托爾納姆家族宅邸仍舊是原來那幅簡陋破敗的外表,只不過在那片森林之中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飾品。那些飾品顯然相當輕巧,瑞博懷疑是用質地輕盈的木料製作而成的,不過,由於飾品外面包裹著亮麗的綢緞,因此瑞博對於他的猜測並不敢極為肯定。
飾品就掛在那些纖細的枝條之上,隨著風的吹拂而搖擺飄蕩。除了飾品之外,掛在樹枝上的還有絲綢綵帶和小小的鈴鐺。因此樹林裡面此起彼伏地響起一片清亮悅耳的鈴聲。
在每一棵大樹底下整整齊齊地堆放著用漂亮的織錦精心包裹起來的禮品盒子,大大小小的像金字塔一般疊在那裡。令瑞博感到驚奇的是,托爾納姆家族成員在樹林中忙碌著,而那些僕人們則顯得相當清閒。
蘭蒂小姐在瑞博耳邊輕聲解釋道:「這是托爾納姆家族的傳統,在家族慶典這個特殊的日子,為了讓家族每一位成員記住自己身為托爾納姆家族的子孫,因此,在慶典開始前的這段時間裡面,大多數工作都是由身為貴族的男性成員親自擔當,而如何分工則完全由抽籤決定。有趣的是,曾經有一次,身為族長的托爾納姆子爵極為不幸地抽到在廚房打雜的工作。身為托爾納姆家族最擁有權威的人,子爵大人也不得不在廚娘的指揮下,幹了一下午削馬鈴薯皮和切洋蔥的工作,從此以後,子爵大人對於馬鈴薯和洋蔥這兩種食物特別痛恨,這在瑟思堡是眾所周知的一件趣聞。」
從馬車上下來,瑞博立刻受到熱情的迎接,不過迎接他的是並不比他大多少的一個少年,顯然他抽到了一支極為豐運的籤。
瑞博和那少年隨意的攀談了兩句,他倒是很希望能夠找到一位和他差不多年齡的同伴,畢竟總是和那些伯爵、子爵、男爵之類的老頭子打交道,到底有些無趣,而那些小姐們雖然和自己年紀相當,但是和她們待在一起是,瑞博感到自己就像是被那些女孩子觀賞一般,那種感覺糟糕透了。
面對這樣一位大人物,那少年顯然太過於拘謹了。因為和瑞博相比,那個少年雖然自忖年長几歲,但是無論從才幹還是從學識上來說,那個少年都充滿著自卑。
在他看來,他和小領主大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更何況,小領主大人那完美主義者的名聲,也讓這個少年誠惶誠恐,害怕自己一時的失誤給這位小領主大人帶來不好的印象,那可就罪大惡極了。
那少年曾經好幾次聽到自己的父親提到,他面見這位小領主大人時,儘管已經小心翼翼、戰戰兢兢而且事先也早已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但是仍舊被小領主大人發現一些不夠完善的地方,雖然小領主給他指正疏失的時候,看在他是托爾納姆家族成員的面子上,並沒有對他厲聲訓斥,但是仍舊使得他冒了一身冷汗。
自己的父親尚且如此,那個少年又如何能夠應付自如呢?
對於那少年的拘謹,瑞博當然能夠猜測到其中的原因。
瑞博覺得自己還是去拜望托爾納姆子爵為好,甚至和他一起在廚房裡面削馬鈴薯皮或者削洋蔥,也比在這裡面對一個謹慎過度的少年要好得多。
「族長大人在哪裡?我想先去拜會他老人家。」瑞博故作誠懇地說道。
他可絕對沒有忘記埃克特曾經教過他的那些東西……和所說話語的內容比起來,有時候說話的語氣反倒要比內容更加重要。
「這個……這個……」那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他有一些事情不好意思說出口,不過看他強忍著笑意的表情看來,這一次托爾納姆子爵的運氣顯然又不怎麼樣。
憋了好一會兒那位少年終於說道:「族長他?正在清洗廁所,可能,可能不大方便見您。」
說完這句話,那少年顯然又有些忍不住了,他想笑又不敢笑出來,這倒是一件相當辛苦的事情。
瑞博迅速地別轉身體,裝作四處張望,好像正在欣賞大廳裡面的佈置,而蘭蒂小姐也用手中的羽毛摺扇輕輕掩住自己的臉,顯然在扇子後面也是一副不太合適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顯露出來的表情。
「嗯……嗯……托爾納姆子爵可能什麼時候會有空,他會工作很久嗎?」瑞博一本正經地問道。不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真得想知道問題的答案,還是想弄明白那位子爵大人的苦難將持續多久,抑或根本就是一種調侃,一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這個……領主大人,您應該知道,我們是一個大家族,一個人口眾多的龐大家族……」那少年惴惴不安地解釋道。
聽他這麼一說,瑞博當然也明白了,恐怕這份工作量,並不比削馬鈐薯皮和削洋蔥輕鬆多少。
不知道這一次,子爵大人會不會對抽水馬桶和廁所產生厭惡感,那將是一件相當糟糕的事情,不像馬鈐薯和洋蔥,廁所是無可選擇的東西。
或者子爵大人會利用他身為族長的權威,將抽籤中洗廁所一項永遠地從名單上劃掉。這樣作,至少對於托爾納姆家族的子孫們是一件巨大的貢獻。
「那麼亨瑞德男爵在嗎?」瑞博問道。
「男爵大人可能正在削馬鈐薯和切洋蔥。」那少年說道。亨瑞德男爵在這個少年的心目中顯然遠沒有族長大人那樣有威望,因此他的臉上露出明顯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