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管家看上去就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物,恐怕是國王陛下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奸細。瑞博猜測埃克特之所以沒有將這個眼線搬掉,是因為僕人裡面還有其他隱藏著的奸細。留著那個管家,也許到了時候還能夠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正當瑞博放鬆心情,想要從紛亂的情報中找尋到一絲線索的時候,他突然間聽到輕微的門鈴之聲,緊接著便是一群陌生人嘈雜的腳步聲。法政署的偵探們速度倒是真快,瑞博心中暗想。
瑞博默數著那些腳步聲。從凱爾勒那裡學會的本領,告訴他,來的人至少有四個,其中有兩個傢伙顯然是精擅武技的好手。當門外傳來敲門聲的時候,瑞博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
開啟門,管家果然站在門口,他的臉上露出無比哀傷的表情,不過瑞博並沒有興趣觀看這過火的表演。除了管家之外,門口果然站著四個人。
為首那個人身材瘦削,而且其貌不揚,不但鼻子低陷,下巴也像是脫臼一般向前衝出,只有那雙小眼睛顯得炯炯有神。從這個人頭上戴著的銀色假髮套看來,他的身份不低,爵位至少在男爵以上。他身上披著一條斗篷,斗篷裡面露出銀灰色的衣服。在他的右手食指上帶著一枚碩大的紅寶石戒指,式樣看上去極為古樸,應該有些年頭了,不過瑞博無法分辨出那是哪個時代的作品。他身後跟著的那三個人身穿侍從衣服,從他們的神情和氣度之中,一眼便看出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偵探。
「閣下就是瑞博·梅丁·拜恩迪特伯爵?」那個身材削瘦的人問道。
「是的,閣下是哪一位?」瑞博平靜地問道,雖然他也曾經想過裝出一幅疑惑不解的神情,不過,那反而可能引起對方的懷疑。
那個貴族微微點頭致意道:「我是王家法政署搜捕處處長拉爾貝·伊斯塔,我奉國王陛下的命令,暫時拘禁閣下的自由,因為有人控告閣下,對您的身份提出疑義。」
瑞博微微地點了點頭,這原本就在他預料之中,國王陛下只有可能在這件事情上做點文章。
「我知道閣下身份特殊,巴特森林之中,閣下憑藉一人之力擊退眾寇的驕人戰績早已傳到了國王陛下耳中,國王陛下對於佛朗士王國能夠有您這樣年輕有為,實力高超的魔法師,而感到驕傲,因此吩咐我們一定要精心照料閣下,閣下雖然暫時失去自由,只不過是為了澄清事實的需要。」那個貴族說道。
瑞博一言不發,他細心品味著剛才這番話的意思。國王陛下顯然很在意他的魔法師身份,是對他的實力不放心呢?還是因為愛惜魔法師這種擁有特殊才能的人的緣故?
「我能夠帶著我的魔杖嗎?」瑞博問道。
「請便。」那個人面無表情得說道。
將藏在袖管中的弩弓和匕首取出之後,瑞博跟在那個人身後走下樓去。那個人的手下則站立在瑞博四周,將瑞博夾在當中。
剛才他們看到瑞博取出弩弓的一剎那,那個貴族和他身後左側站立著的那個大漢同時猛地渾身一振。見多識廣的他們,自然清楚,什麼人會使用這種武器。事實上,當房門開啟,他們看到瑞博的一霎那,兩個人敏銳的直覺便感覺到面前站著的這個少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危險和恐怖的味道。瑞博站立著的樣子,雙手垂放的位置以及眼神,在兩個經驗豐富的偵探眼中,顯得那樣熟悉。這種人他們見得多了。那個貴族臉上雖然顯得極為平靜,但是他的內心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因為他的感覺,完全推翻了他們原本的猜測。
無論是國王陛下還是陛下的宮廷顧問,甚至也包括法政署參與這件事情的所有高層人員,無不認為,這個瑞博·拜恩迪特是瑟思堡或者梅丁家族泡製出來的一個騙子,一個冒牌貨。直到從南方陸陸續續傳來的訊息,證明這個少年擁有魔法師的身份,眾人這時才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令他們感到遺憾的是,他們所得到的訊息,大多數來自道聽途說,羅貝爾得伯爵的死亡,那些南港鬧事商人被他們所屬家族秘密處死,使得唯一能夠得到可靠訊息的來源徹底斷絕了。而且從馬蒂爾伯爵那些已經被證明完全虛假的情報看來,菲利普斯親王早有預謀,讓國王陛下和瑟思堡互相敵視。
當初,他和另外幾個人就有一種糟糕的感覺。菲利普斯親王憑什麼會認為區區瑟思堡能夠和國王陛下相抗衡。但是那個時候,國王過於相信那些持強硬態度的傢伙,更派出了羅貝爾德這個白痴,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現在看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這個瑞博·拜恩迪特的身份越來越撲朔迷離,不但是一個魔法師,更是一個極度危險的殺手。這到底是梅丁家族的意思,還是菲利普斯親王在幕後搗鬼。拉貝爾苦思冥想起來,如果不想通這件事情,他寢室難安。
和羅貝爾德不同,拉貝爾·伊斯塔被人稱作是國王陛下的忠狗。伊斯塔家族世代在法政署擔任重要角色,而且這個家族的成員更是掌握在歷代國王手中的直屬密探。這個自從佛朗士九世時代便興旺發達的家族常常被京城之中的那些貴族戲稱為狗窩。對於拉貝爾·伊斯塔來說,他並不在乎誰能夠成為國王,他和他的家族永遠會為坐在王位上的那個人效力。因此,對於瑞博這個身份極為特殊的人物,拉貝爾感到極為頭痛。他已經打定主意,一會兒要去晉見國王陛下,一定要讓國王陛下知道,所有人對於瑟思堡所發生的一切的猜測,很不全面,而且隱藏著可怕的危機。
瑟思堡遠沒有看上去那樣簡單,羅貝爾德和馬蒂爾的失敗並不是對手僥倖和錯綜複雜的利益紛爭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