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剷除他不容易啊,他在西北的勢力根深蒂固,一旦形勢對他不利,他還可以輕而易舉地退到英格去。」拉貝爾無奈地說道。
「你忘了洛美爾曾經有過一次慘敗,他連自己的兒子都搭在了裡頭,挑起他和他老仇人之間的戰火,你自己不就輕鬆得多了嗎?」可達克問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想過這麼做,但是你應該很清楚:現在這個時候,那些南方人絕對不能夠有任何閃失,而且我想要做任何事情,都必須得到王后陛下的允許。」拉貝爾說道。
「那你不如向王后陛下建議,讓她親自定奪。」可達克平靜地說道。
拉貝爾陷入了沉思之中。
佛朗士的冬季是寒冷的,而雨後的冬季更是徹骨嚴寒,被大火燒灼、激烈廝殺的時候,也許還感覺不到寒冷,但是等到平靜下來之後,渾身被大雨澆透了的護衛隊們便難以忍受這種徹骨冰寒了。
在郊外一座教堂之中,擠滿了渾身發抖的溼透了的人們,那十幾個燒著的爐火併不足以令他們感到溫暖,在教堂後面的院子裡,屍體被分門別類的排列整齊。到處是認領屍體的人們發出的哭喊聲。悲傷充斥著這座教堂的每一個角落。
在教堂旁邊的靜默室裡面,王后陛下心情沉重地聽著拉貝爾的報告。五十七位騎士英勇捐軀,十一人幸運逃生,對於聖騎士團來說也許還算不上是慘重的損失,但是聖騎士團團長蒙斯托克伯爵的死:絕對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幾乎所有聖騎士團成員都沉浸在極度的悲傷之中,蒙斯托克對於他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團長,也是他們尊敬的師長,是他們的指導者。其中最悲傷的莫過於曼赫德,他不僅悲傷還充滿了自責。
除了聖騎士團遭受慘重損失之外,法政署的損失也絕對不小。三百二十五人死亡,一百七十二人重傷,這在佛朗克的歷史上也是極為少見的大災難。
不過更令王后陛下憂心忡忡的是,拉貝爾所說的那些黑衣蒙面人的出現。王后陛下還是第一次聽說,在王國的西北部居然有一個令法政署束手無策的盜賊工會。在此以前她一直以為南方的盜賊工會,是王國之中絕無僅有的特例,而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那位海德先生的高超手段和極度的精明。正因為如此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讓南方的盜賊工會去對付那些突然間冒出來的黑衣蒙面人。但是當拉貝爾提出同樣的建議的時候,王后陛下又有些猶豫不決起來。現在她正極力拉攏瑟思堡小繼承人,這樣的做法是否會令瑟思堡繼承人以為,這是針對他們的又一個陰謀。
「王后陛下,您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了,洛美爾的工會和南方的工會完全不同,他是個肆無忌憚的人物,您還記得十年前的驛站黃金大劫案嗎?那就是洛美爾一手策劃的,正因為這個案件,國王陛下才下定決心剷除這個狂妄之徒,但是仍舊被他安然逃到了英格。」拉貝爾小心翼翼地說道。
「而且您即便不想讓梅丁伯爵出面對付洛美爾,洛美爾遲早也會將目標轉向瑟思堡小繼承人的身上。王后陛下您有所不知,洛美爾除了受到國王陛下的追捕不得不逃亡英格之外,一生之中只曾經在南方嚐到過一次失敗的苦果,他為此還死了一個兒子。
「多年以來洛美爾一直想要報仇,但是南方是海……那些人的地盤,而且那些南方人的實力超過洛美爾,因此洛美爾不敢輕舉妄動,但是瑟思堡小繼承人脫離南方的保護,孤身一人留在京城,這對於洛美爾來說,實在是太好的機會了。南方離開京城有千里之遙,而西北和京城緊密相連,從納曼海岸到京城,幾乎是朝發夕至。」
「洛美爾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從英格運送人於和武器,那也要遠比南方容易得多,無論從哪方面來說,他都絕對不會放棄這樣好的機會。」
聽到拉貝爾所說的話,王后陛下再一次動搖起來,更何況地腦子裡面還始終惦記著瓦奇告訴她的那些事情。而真正對她觸動最深的卻是基恩侯爵在馬車裡面所說的那番話。對於基恩侯爵的智慧,她一向推崇備至,因此她幾乎已經打定了決心和瑟思堡聯手。但是對於瓦奇魔導士的承諾義令她的信心動搖起來。和瑟思堡的聯手意味著立刻要對瓦奇魔導士和魔法協會理事長動手,而這正是她最不願意發生的一件事情。
面臨這種左右為難的境地,王后越來越感受到身上壓著的這個擔子是何等的沉重,她現在才知道,為什麼國王陛下會蒼老得如此快。只有身處於這最高位置上的人才能夠體會到這種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重的壓力。
「退出去吧,讓我靜靜地想想,我會給予你一個滿意答覆的。」王后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道。
拉貝爾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靜默室。
靜默室那厚重的門關閉了起來,陽光從頂部的玻璃窗中灑落到室內,那塊玻璃上映著一個倒著的自己。王后看著那個模糊的人影,突然間感到倒映中的自己是那樣的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