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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浴血激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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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姐姐。」

莫紋又大聲說:「快,快看看床下,那鬼有沒有躲在那裡。」一邊用密音入耳之功說,「兄弟,我先走,你明天一早騎著我的騾出城,我自會找到你。」

「唔!姐姐,他們人多,你別跟他們打架。」

莫紋感到訝異,她奇怪的是痴兒竟然會說出這話來。儘管語氣只八歲孩子的語氣,見解也是孩子們的見解,但他怎麼不害怕?願一個人留下來?這就不是一般孩子的表現了!這個痴兒是真痴還是假痴?她不及多想了,身形一閃,如輕煙般飄出窗外,悄然躍上對面民房瓦面,立時消失在月夜中。

枯木禪師等幾大武林高手仍在院子中,凝神傾聽房間裡動靜,也聽到了小妖女和痴兒的說話。他們感到房間如有什麼鬼怪出現,既然不是丐幫的人,那必是黑道上的高手,絕不會是白道上的人。因為俠義中的人物,一向光明磊落,沒有必要裝神弄鬼。最後,他們聽到痴兒大叫大喊:「姐姐,你別追呀,我怕!」

眾人不由一旺,急忙進房一看,房裡除了一具無頭的屍體和痴兒外,那小妖女早已不見蹤影。上官林急問痴兒:「小莊主,那小妖女呢?」

慕容智茫然:「小妖女?」

方圓圓說:「就是你叫姐姐的人呀!」

「她、她,」痴兒指著視窗,「她、她去追那個鬼了。」

一見笑叫化一拍腦袋:「不好!我們又上那小妖女的當,她趁機逃走了。」

上官林一跺腳,叫道:「好狡猾的妖女,我們快追!」自己先從視窗縱上了瓦面。其他人也跟著縱上瓦面。只有方圓圓和青風道長沒走。方圓圓問青風:「道長,你的傷怎樣了?」

青風道長說:「不要緊,這點傷沒事。方女俠,你也快去追吧,別叫這小妖女帶著慕容家的武功秘本跑掉,那將是武林中的一場災難。」

「那道長好好休息。」

方圓圓縱上瓦面,舉目在月下顧盼,只見正南方,有幾條黑影先舌似箭離弦般地飛奔。看來那邪派小妖女往南逃跑了,自己也舒展輕功追去。

在幾大高手中,以枯木禪師和丐幫的一見笑輕功最好,他們首先緊追前面的一條黑影不放,在離城三十多里的荒野上,枯木禪師一縱身,便落在那黑影的前面,攔住了黑影的去路,說:「女施主,別走了。」

一見笑卻落在黑影的身後,說:「小妖女.看你還往哪裡跑!」

黑影停了下來,枯木禪師和一見笑一看,不由全傻了眼。這黑影根本不是什麼小妖女莫紋,而是一位面目頗俊的青年男子,一見笑急問:「你是誰?」

那青年男子故作愕異:「在下黃劍琴,江湖上人稱飛盜俏郎君。你們說什麼女施主、小妖女的?」

顯然,飛盜黃劍琴有意掩護莫紋,將這幾大門派的高手引來南面,讓莫紋悄悄地從北面逃掉了。

一見笑問:「你在追什麼?」

「在下在追趕一位青衣女子。」

「追趕一位青衣女子?那女子呢?」

「給你們這麼一阻攔,她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這時,清和子、上官林、方圓圓也先後趕來。上官林問:「禪師、長老,這是怎麼回事?那小妖女呢?」

一見笑變成了一見哭,說:「我們給這飛賊誤了大事,讓那小妖女跑掉了!快,我們再分頭追,千萬別讓她跑掉。」

可是,莫紋雖然擺脫了這幾大門派的高手,但在北面,卻給一夥黑道上的人物攔住了。

這夥黑道人物,行為極為機密,不但盯蹤莫紋,也盯蹤著幾大名門正派高手的行動,只要這些正派高手一搶到武功秘笈,他們便會出來,至於名門正派高手與莫紋打生打死,他們卻冷眼旁觀,絕不插手。

再說,莫紋在月下一口氣連奔了六七十里,最後在樹林邊停下來,望望四周,似乎無人,但她隱隱感到,彷彿是有人尾隨著自己的,暗想:難道那奴才沒有將那幾位引開?讓他們跟蹤而來?那這奴才太沒有用了。

驀然,莫紋感到身後一陣輕風驟起,情知不妙,一個靈猴身法躍起,倒翻上身後的一顆樹上,往下一看,一條黑衣漢子,朴刀雪亮似水,正砍在自己剛才站立的地方。

莫紋頓時生怒,這人怎麼這般無恥,竟敢暗算我?人落劍出,快若電閃,直挑那人腦後的玉梘穴。想不到這黑衣漢子身手敏捷,轉身以刀相架。莫紋避開了他的刀鋒,劍走輕靈,劍尖一直不離這人身上各處的要穴。奠紋惱恨這漢子偷襲暗算,不像對武當、崑崙的人那般留情了,出手都是無情殺著,出劍三四招後,便逼得這黑衣漢子連連後退,連反擊的餘地也沒有,最後莫紋一招芙蓉出水,便挑斷了他手腕上的太陰肺經,先令他握刀的右手全廢;跟著劍尖貼在這漢子膻中穴上,冷冷地問:「說!你是什麼人,竟敢暗算我?」

突然,有三股勁風從左右和後面幾乎同時射來,莫紋這時的靈猴身法發揮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人如青鶴,沖天躍起,劍尖也從眼前這黑衣漢子的膻中穴劃到了天突穴,劃開了整整一條成三寸深的裂縫。莫紋不但閃開了這三股不同方向射來的暗器,挑翻了黑衣漢子,人在半空中,宛如飛翔的紫燕,一個輕翻,驟起驟落,倏然落在左面發射暗器的地方,劍出如電。只聽見一聲慘叫,又一條伏在草中的黑衣漢子給莫紋挑飛起來.摔到三丈的遠處,變成了一具屍首。

莫紋抖出了這兩招中原武林少見的武功,詭異絕倫,出手見屍,一時將四周埋伏著的賊人全驚震了!半晌,一位持劍的黑衣人從樹林中閃身出來,說道:「莫姑娘,好深厚的武功,果然是名不虛傳,令在下大開眼界。」

莫紋先鎮定了自己,持劍側頭問:「你是誰?」

「在下無名無姓,綽號血雨腥風,西域玄冥陰掌派的一名弟子。」

莫紋恢復了常態,一笑:「我要是沒看錯,你就是那位輕風使者吧?」

「莫姑娘見笑了。」

「聽說無影無盜在你劍下走不了十招,是不是有這回事?」

「那只是這飛賊武功不濟,並不是在下的武功好。」

「看來你還蠻謙虛的。你這次來,大概也是為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吧?」

輕風使者點點頭:「姑娘說得不錯。」

「武功秘本就在我身上,你打算怎麼要?」

「在下願化干戈為玉帛,當然希望姑娘能自動交出來。這樣,姑娘今後在江湖上走動,就沒有什麼危險了。」

「你想,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姑娘怎麼不相信在下的話?」

「我交了出來,你們就不會殺人滅口?這樣,你們既得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黑鍋讓我死後揹著,江湖上就無人知道是你們拿了,一勞永逸,多好的算盤。」

「姑娘不愧是個聰明人。」

「你們的算盤打得不錯,可惜撥錯了一顆子。」

輕風一笑:「撥錯了什麼子?」

「你以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在我身上嗎?」

「不在姑娘身上在什麼地方?」

「我總不會那麼傻,將那些本本帶在身上,一路來,我不會藏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麼?所以就算你們能殺了我,也得不到那些武學秘本,那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再說,你們殺了我,一定要做得十分的乾淨,一旦讓我梵淨山莊的人知道,我實在擔心玄冥陰掌這一派,從此在武林除名。」

輕風帶笑地說:「姑娘不但武功極俊,口齒也伶俐。據在下所知,那武功秘本,姑娘一直藏在懷裡,並沒有收藏在別的地方。」

「哦!?你知道得這麼清楚?」

「姑娘在羅城一投店,在下便有人注意姑娘的行蹤了。大瑤山的人要毒殺姑娘,中原七大名門正派與姑娘交手,以及姑娘一路奔來,都沒有離開我派人的耳目。」

「你以為我懷中的那幾部本本是真的嗎?」

「難道不是真的?」

「你知不知道我離開紫竹山莊幾天了?」

「就是連今夜,也不到九天。」

「在羅城投店前的幾天,我不會做手腳,將真的換成假的了?」

「那麼說,姑娘將真的收藏起來了?」

「這就是你算盤中撥錯的一顆子。」

「既然這樣,我們可以將這顆子重新撥過。」

「怎麼撥法?」

「只好請姑娘跟隨在下幾天。」

「那你們等著七大門派的人來找麻煩好了,說不定我梵淨山莊也會聞風而來。」

「姑娘放心,在下也會像姑娘收藏那些武功秘本一樣,將姑娘收藏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不錯,這的確是個好辦法,可是我這張嘴對秘密的東西,一向是守口如瓶,什麼也不會說出來。」

輕風望著莫紋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在下還忘記了告訴姑娘一件事。」

「什麼事?」

「在下一向對姑娘們不大規矩,尤其是對漂亮的姑娘,更不能坐懷不亂。」

莫紋柳眉一豎:「你找死了!」

「不敢,只要在下與姑娘一親近,姑娘就會什麼也說出來,不但是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就是梵淨山莊的武功,在下也希望得到。」

「似乎我就在你掌中的了?」

「在下也知道不勞而獲的東西,是怎麼也得不到的。」

「我擔心你勞而無功,連性命也賠上。」

「這不用姑娘擔心,只要姑娘落在我派人的手中,在下賠上一條命也不錯。」

莫紋一劍突然刺出,輕風一縱避開,一邊說:「姑娘,請慎重一些,最好還是先別動刀動槍的好!」

「你不是願意賠上一命嗎?」

「姑娘最好先看清楚四周,再動手也不遲。」輕風說時,一拍掌。頓時四周的草叢亂石中和樹林裡,閃出了三十多個一色的黑衣人,其中二十多個人手中挽著強弓怒箭。

莫紋一看,不由怔住了,怎麼自己這般大意,沒發覺這一帶竟藏了這麼多的人?暗暗運真氣護身,以防流矢飛箭。

輕風笑著:「姑娘看清楚了吧?在下還想告訴姑娘一件事,他們的箭頭、刀刃、劍鋒,都是淬了使人迷暈的巨毒,只要不小心碰上一下,就無法再行動了。」

莫紋問:「奇怪,你好像算定我會來這裡,早就在四周埋伏了這麼多人。」

「就算姑娘在別處出現,也會碰上這麼多的人。」

「那麼說,玄冥陰掌這次是傾巢而出啦!」

「姑娘錯了!在下這些兄弟們,一個個輕功極好,不管姑娘在哪裡出現,他們都會先後跟蹤而至。」

「想不到西域玄冥陰掌派有這麼多高手,看來你們不只是為了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還想稱霸武林吧?」

「姑娘要是聰明的,最好還是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出來。」

「可惜我笨得很呢!」

「姑娘莫怪在下下命令了!」

「是嗎?」莫紋身形驟然躍起,如流星飛矢,直撲東面。輕風一見,急下令:「放!」

頓時,箭如雨般直取莫紋。莫紋人在空中,揮劍如一道光牆,紛紛將射來的箭打落擊飛,人落劍飛,將東面一夥埋伏的黑衣人,剎時挑翻了幾個,慘聲叫聲迭起。

輕風以為莫紋想縱身而逃,所以才急下令放箭。莫紋卻想先殺掉一個方向的敵賊,採取傷十指不如斷一指的戰略,先消滅了一個方向的賊人,減少了賊人的力量,進可以再次殺敵,退可以衝開一缺口而走。莫紋這一齣人意外的舉動,令黑衣人既驚震又大怒。東面一些沒給莫紋挑翻放倒的黑衣人,再也不能放箭了,只好短兵相接,拔刀撲來,這麼一來其他埋伏的弓箭手,也不好放箭了,怕射傷了自己人。

莫紋一落到賊人中間,心反而定了,劍擊如風,挑、削、砍、刺,一連又放倒了七八個賊人,梵淨山莊的劍法,辛辣刁狠異常,這才是真正的追魂奪命劍。

輕風急得再叫:「快!給我再放箭!」

一黑衣人問:「使者,這不傷了自己人?」

因為還有兩個武功較好的黑衣人,仍在與莫紋拼殺。

輕風咬著牙說:「放!先射倒這小妞再說。」

頓時,亂箭如雨般射出。莫紋想不到輕風連自己人的生死也不顧。她一方面要與這兩個黑衣人交鋒,一方面又要防箭。最後,她雖砍翻了兩個賊人,自己大腿也中了一箭,幾乎站立不穩。

輕風見莫紋中箭,便喝聲:「停!」人也躍起,來到莫紋前面不遠的地方,拔劍問:「小妞兒,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這箭簇上有毒,一會兒你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莫紋暗暗運氣,似乎感到自己並沒有中毒的象徵,心想:這箭頭可沒有毒呵!他為什麼說有毒的?他是用話嚇我,還是有別的用意,令我分心?別管他,我先將箭拔出來再說。便想動手拔箭。

輕風喝道:「小妞兒,你最好別拔箭,一拔,連我的解藥也救不了你。你就算不死,也落得一身癱瘓。」

莫紋見輕風的話並不像是恐嚇自己,而是真的,暗想:難道西域的毒藥與中原不同?使人感到沒有中毒之感?她一下猛然想起來,自己在客棧中曾服下了痴兒家傳的玉女黑珠丹,看來自己所中的毒已給化解了!不由暗喜,卻不動聲色地說;「我死了不更好嗎?你不稱心?」

「不!我要你說出收藏慕容家武功絕學的地方。」

「說出了我也是一死,我幹嗎要說?」

「我立刻給你解藥,保證你不死。說不定我們教主會對你特別倚重。」

莫紋卻突然一咬牙,將箭簇連肉帶血一塊拔出來,順手封了傷口四周的穴位,不使血大量湧出。的確,一支箭插在自己的大腿上,要戰鬥、要走也不方便。

輕風看得呆了:「你,你,你這是自找死了!」

「看來,你們西域的毒藥,對我並不起作用。你說我一會就倒,怎麼我不倒的?」

輕風怔了半晌,凝視著莫紋,見莫紋沒有半點中毒的現象,問:「你,你沒中毒?」

莫紋回答他的卻是一劍刺來,一邊卻說:「我也不知道呵!」這一驟出的一劍,幾乎挑破了輕風的喉嚨。

輕風急躍閃開:「小妞兒,你太心狠了!」

「你們不心狠嗎?」莫紋說著又是一招發出,心想:只要我纏住了你,近身交鋒,諒你手下的人也不敢放箭。

輕風一連閃開她幾招,怒道:「小妞兒,我本想不殺你,這是你逼我出手了。」於是也一劍刺來。

論劍術,輕風的劍術不在雲中燕之下,與青風道長的劍術在伯仲之間,不到一百四十招以上,不能分出勝負。可是莫紋一來已負箭傷;二來她與雲中燕、青風道長交鋒時耗了不少的內勁,剛才又與一群黑衣人打鬥,十多招後,便慢慢處在下風了。輕風更是劍劍逼緊,不容她有絲毫喘息的機會。就在這個時候,輕風驀然聽到自己的弟兄慘聲四起,一個個倒了下去。跟著又是一位蒙面黑衣人驟然出現,只輕出兩劍,就將他逼了回去,解救了莫紋的危險。顯然,這蒙面黑衣人的武功奇高。

不但輕風驚震了,連莫紋也驚奇起來:這是哪一路的高手,趕來救自己呢?輕風卻驚問:「閣下是誰!?」

蒙面黑衣人聲音略顯蒼老,冷冷說:「黑鷹!」

黑鷹兩字一齣口,莫紋更驚訝起來,脫口而說:「黑鷹?」

黑鷹望了莫紋一眼,點點頭說:「不錯,老夫便是黑鷹。姑娘,我們曾在紫竹山莊中交過手。」

「你來救我?」

「對不起,老夫只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來,姑娘最好別走。」黑鷹說時,一指勁風,隔空便封了莫紋的穴位。

莫紋大驚:「你——!」

「姑娘最好還是別出聲。」黑鷹轉身向輕風說,「閣下,你手下所有的弟兄,老夫全打發了,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你想交鋒,只管出手好了。」

輕風想到這蒙面黑衣人在瞬息之間,便不聲不響幹掉了這次自己所帶來的弟兄,一顆心不由涼透了。剛才又見他只出劍兩招,便封住了自己的劍路,與這黑鷹交鋒,不啻是自尋死路,便一時無語。

黑鷹又說:「你不想交鋒,那你走吧。回去對你們的碧眼老怪說,叫他別老打慕容家武功絕學的主意,也趁早收起稱霸武林的野心,本本分分在西域當他的教主,不然,老夫不用三天,便令他在武林除名。」

「你怎不殺了我?」

「老夫見你也是一條漢子。再說,殺了你,誰給老夫傳話回碧眼老怪?快走!」

輕風一聲長嘆,掉頭而去。

黑鷹等輕風走後,一雙炯炯目光,盯著莫紋,看得莫紋心裡發毛,強作鎮定,問:「你看著我幹嘛?」

「姑娘,你死到臨頭,還能這麼鎮定說話,老夫不能不佩服你了!」

「我要是害怕,你就放了我嗎?」

「你將武功秘本交出來,老夫便放了你。」

「我想,你一定很早就到這裡吧?」

「不錯。」

「你既然早就到了,難道沒聽到我與玄冥陰掌派人說的話?」

「老夫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字也沒漏。」

「那就不對了。」

「什麼不對了?」

「真的秘本,我已經藏起來啦!我現在怎麼交給你?」

「姑娘,老夫不同那個什麼輕風使者,會聽你胡說八道。你騙得了他,騙不了老夫。」

「我幾時騙你了?」

「你從紫竹山莊出來,老夫就一直在暗中盯著你,你幾時藏了什麼武功秘本了?秘本就藏在你的懷中。」

莫紋怔了半晌,問:「既然在我懷中,我現在又不能動,你怎麼不取走?」

「老夫要你心悅誠服,自願交出來。」

「哎!原來這樣。那麼說,你是俠義道上的人物了?」

「姑娘,你最好別用話套老夫的來路。老夫可以告訴你,老夫並不是什麼俠義道上的人。」

「怪不得哩!俠義道上從來沒聽說過有黑鷹這個人的。可是黑道上,也沒有人說呀!」

「因為知道老夫底細的人,全都變成不會說話的人了!」

「你割了他們的舌頭?叫他們成了啞巴?」

「不!全成了死人。」

「你全殺了他們?」

「誰叫他們想知道老夫的底細。所以姑娘想活命,最好別打聽老夫的過去和知道老夫的面目。」

「好呀!你現在要我怎樣?」

「將秘本交出來!」

「這樣交出,我會心服嗎?」

「我救了你一命,不心服?」

「你救我,我當然感激你,這與服不服是兩回事。」

「你是不想交出來了?」

「你不是說要我心服麼?」

「你要怎麼才心服?」

「你要是不害怕我,最好解開我的穴位,讓我起來,交鋒一次,你勝了我,我才心服。」

「你不會逃跑?」

「你不見我這腿有傷麼?能跑嗎?」

黑鷹看了她的腿傷,搖搖頭:「我不能與你交鋒。」

「那你害怕我了。」

黑鷹動怒:「老夫會害怕你!?」

「你不害怕,就拍開我的穴呀!」

「你負傷與老夫交手,能勝得了老夫?老夫勝了你也不光彩。你要交鋒,老夫等你的傷好了再交鋒!」

「你老人家真不愧是個大英雄,大豪傑,到時你勝了我,我真正口服心服了,不用你說,我會將武功秘本雙手奉上給你。」

「姑娘,你說過的話算不算數?」

「我呀!牙齒當金。」

「好!老夫等著你。」黑鷹說完,一指勁風出,又隔空解了她的穴位,隨後說:「你跟著老夫來。」

「我跟著你幹嘛?」

「現在黑、白兩道上人都在尋找你,我不願你落在他們的手上。老夫帶你到一處偏靜的地方住下來,在那裡養傷。同時也守著你,別讓你跑了。」

「要是他們找到了我怎麼辦?」

「老夫殺了他們。」

「那我多謝你啦!」

「你多謝我什麼?」

「多謝你保護我呀!」

「老夫保護的是武功秘本,不是你!」

「那也是一樣。」

「你別想老夫對你有什麼好處,你要是用計逃走,老夫也會殺了你!快起來跟我走。」

莫紋暗想:看來這個蒙面黑衣人,似乎不是什麼奸邪之徒,跟了他去也好。便站起來,誰知剛一站起,便感到一陣穿心似的痛,不由「呀」的一聲,坐了下來。

黑鷹一怔:「你怎麼了?」

「對不起,我這條腿不聽使喚了。」

「你不能行動?」

莫紋一咬牙,忍著痛,一下又站了起來:「不!我能走動。」

黑鷹不由看了她腿傷一眼,問:「你沒服刀傷跌打之藥?」

「為了交鋒,來不及服,後來又給你封穴不能動,有藥也服不了啦!」

黑鷹一下從自己懷中掏出兩顆藥丸來:「這是老夫家傳的特效金瘡藥,你快服下一顆,另一顆嚼碎敷在傷口處。包你不到兩天,生肌復原,箭傷自好。」

「有這麼奇效?」

「你服不服?」

「好!你拿過來,我服。」

莫紋接過藥丸,便聞到一種奇特的香味,似乎其中有天山的雪蓮,便依言服下敷上,果然不到半刻,傷口不痛了,心裡驚喜:這是什麼藥丸?功效比梵淨山莊獨制的金瘡藥神效多了。便撕下一塊布條將傷口包紮好,說:「我們走吧!」

黑鷹冷冷地問:「你不害怕我給你的是慢性毒藥?」

莫紋一笑:「你老現在要殺我,易如反掌,又何必要用毒藥?」

「你倒有些豪氣。」

「不敢!沒你老這麼豪氣。」

黑鷹點點頭,又問:「你能不能施展輕功?」

「我想還可以。」

「好!你在前面往東面山下走,不出十里,便有一家獵戶,你可以在那裡養傷。」

「你老對這一帶似乎很熟悉呵!」

「少廢話,快走,要不,天就亮了,會被人看見。」

果然,走了十里,在山坳樹林中有一處人家,這裡的確偏僻,既不是來往的山徑小道,也不顯眼,不進山谷,轉入樹林,根本不知道這深山老林中有這麼一戶人家。

這時,東方已白,那戶人家已飄起了炊煙。儘管深林中光線黑暗,事物仍隱約可認。黑鷹說:「好了!這戶人家只有老倆口,你自己去投宿好了。」

莫紋問:「你不去?」

「老夫這樣去,會嚇壞他們的。我想,你總不會要老夫教你怎麼向他們問話吧?」

「哎!這卻不用。你就這麼走了?」

「老夫就在附近一帶,三天後,老夫便在這樹林裡與你交鋒,你別想悄悄溜掉。」

「你以為我害怕你嗎?」

「這樣就更好。」

黑鷹說完,一下便像輕煙般在樹林中消失。這一等一的上乘輕功,又使莫紋驚愕了半晌。這黑鷹行蹤神秘,他到底是哪一條線上的人?他有這麼一身極俊的武功,幹嗎還要謀奪慕容家的武功?說他是黑道上的人嗎,可是他對自己的行動卻光明磊落,明知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在自己身上,卻不強奪,要自己心服口服地交出來,這根本不是黑道上人的作風。說他是俠義道上的人嗎,他幹嗎行動這麼神秘?連自己的真面目也不讓人看見?這又不是俠義道上人的舉動了!更奇怪的,自己從來沒有聽人說過江湖上有黑鷹這麼個神秘人物的。難道他是介乎正、邪之間的人物,凡是知道他的人都叫他殺了滅口?他武功那麼奇高莫測,出手兩招,便使西域玄冥陰掌派的一等高手輕風,逼得無法還手。三天後他來與自己交鋒,自己能不能勝得了他?輸了,那不要將慕容家的武功秘本全交給了他?不行,我得要用智取勝才行。一想到用智,莫紋不由想起了在紫竹山莊中與這黑鷹交手的一幕來。當自己撕下他的面巾時,便嚇得他掩面而走。對!我勝不了他,挑下他的面巾,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也好,說不定也同樣能驚走了他,就可以儲存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了。莫紋想罷,已踱到了獵戶的籬笆外。這時天色大明,一輪朝陽,升起東邊,東邊天際,一片殷紅,染得群山峰頂,鮮紅點點。樹林深處,晨鳥啾啾,飛出尋食了。

莫紋在籬笆外揚聲叫喚:「喂!有人嗎?」

柴門「呀」的一聲開啟,從草屋裡走出一位年約五十多歲的老獵人,用驚愕的目光打量著她,問:「姑娘,你是從哪裡來的?怎麼一身是血跡?」

莫紋說:「老伯,我遭到一夥強人搶劫,受了傷,好容易逃了出來,摸黑來到這裡,望老伯借個地方,讓小女子養傷,傷好之後,小女子必當厚報老伯。」

老獵人以特有的警惕又打量莫紋一眼,再望望莫紋的來處,問:「姑娘是不是碰上豹頭山那夥賊人們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

「那姑娘快進來。」

「多謝老伯。」莫紋從袖袋中掏出有二兩重的銀子,「這些就權作小女子住宿、茶飯之用,請老伯收下。」

「噢!我能答應姑娘,就不是貪圖姑娘的銀兩,請姑娘收回去。」老伯似乎不大高興了。

「老伯要是不收下,那小女子只好到別處去了。」

「這四周十里,沒有人家,姑娘去哪裡養傷?姑娘既然這樣,我只好收下了。」

這老獵人吩咐老伴騰出一間房,讓莫紋住下養傷,自己卻帶上弓箭,轉了出去。莫紋頓時生疑,問老婦人:「老伯這麼早就出去打獵嗎?」

「不!是出去看看,姑娘來的路上,有沒有留下痕跡。」

「哦?是擔心賊人跟蹤尋來?」

「姑娘不知道,豹頭山上那夥賊人可兇殘得很哩!要是讓他們知道了,我們就只好帶著姑娘轉到另一處地方養傷了。」

莫紋心裡一動,問:「豹頭山的賊人很兇殘嗎?」

「兇殘極了,打家劫寨,見人便殺。我倆原是一處寨子的人,給他們將全寨子都燒了,只好遠遠避到這裡躲藏,打獵為生。姑娘碰上他們不死而逃出來,算是大命了!」

莫紋問:「豹頭山離這裡遠不遠?」

「遠,有五十多里。」

「他們的賊頭叫什麼名字?」

「飛天豹子。」

「好!終有一天,我找他們報仇。」

「姑娘,你千萬別去,他們可有一二百人的,連官家也奈何不了他們。姑娘,你放心養好身子,我去給你端碗粥來,先暖暖身子。」

「多謝伯母。」

莫紋不知是勞累,還是流血過多,喝下一碗粥後,便上床睡了。當然,她就是入睡,也保持武林中人應有的警覺。

不知過了多久,莫紋正睡得迷迷糊糊之中,給樹林裡的一陣哭鬧聲驚醒過來,不由一怔,是豹頭山的賊人來了,還是玄冥陰掌派的人尋來,傷害了這對獵人夫婦?她從**一縱而起,拔劍凝神傾聽。一聽,更愕異起來,這不是紫竹山莊那痴兒慕容智的哭喊聲嗎?他怎麼到這裡來了?

到底是不是慕容智的哭喊聲音?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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