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江中一叟和莫紋都不知道蒙面黑衣者是何人。江中一叟說:「我以為是你哩!現在看來,一定是那位與俏郎君在柳城不遠江邊上同時出現的黑衣蒙面人。」
「黑鷹?」
「不錯,現在看來,一定是他了。」
莫紋更是驚訝,黑鷹怎麼會在闞家寨中出現?莫非他一直在暗中盯蹤自己?這個黑鷹,真是神秘極了,盯蹤著自己,一直不讓自己發覺。他到底藏在什麼地方?對自己瞭解得這麼清清楚楚?要是在陸地上,他跟蹤自己而不讓自己發覺,還有可能。可是自己一直在船上,後面又沒有任何的船隻跟蹤,而且是日夜順江而下,他總不可能日夜跟著船在岸上奔走吧?當然,以黑鷹那匪夷所思的武功,要跟蹤一條船,也是輕而易舉的事。他說他在前面等我,是這麼的等法?好呀!有了他在暗中保護,我更放心啦。
江中一叟見莫紋沉思不語,問:「丫頭,黑鷹你認識不?」
莫紋笑著:「認識認識,我怎麼不認識他?我跟他打交道,不是一兩次了。」
「他是俠義道上的人?」
「他跟‘俠義’兩字扯不到一塊。」
「那他是什麼人?」
「我也說不上他是什麼人。不過可以肯定,他是個謀奪慕容家武功絕學的一個可怕的人。」
「丫頭,那他跟蹤你…」
「他主要擔心武功絕學落到了別人手上。」
「那他怎麼不直接找你索取?」
「怎麼不索取?交鋒了兩次,他勝不了我,我也勝不了他,就這麼僵持住了。」
江中一叟擔心地說:「丫頭,以他的身手,要竊取在你身上的武功,不是不可能的。」
「問題是秘笈不在我身上,他怎麼竊取?再說,他為人也怪,不屑採取這樣的手段,而是要我心服口服地自願交給他,他才要。你想,我會自願交給他嗎?」
江中一叟聽了,不由說:「看來這個黑鷹,行為比我老頭子還怪,我真想見見他。」
「你想見他不難,我一齣事,他準會出現的。到時,你千萬別讓他走了,合我們之力,撕下他的面巾,看看他是什麼人。」
「丫頭,你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要是我見過就好了,老頭子,我們也除下夜行衣,休息吧。」
於是他們各自回房休息。莫紋矇矇矓矓地睡了一會,聽到房外有人行走,睜開眼一看,已是紅日東昇,燦爛陽光晃動的江面,幾乎對映得她睜不開眼來。她一躍而起,伸頭往外面一看,不少船隻已炊煙飄起,大藤峽兩岸山峰上,環繞著如絲帶般的晨霧,已在慢慢地移動飄散了。而大藤峽江面上,有幾個黑點,那是一些船隻,已闖過大藤峽,往下游漂去了。
莫紋開門走出房間,來到船尾,江中一叟和阿水已煮好了飯菜。江中一叟一見她便笑問:「丫頭,睡得好吧?」
莫紋笑道:「好!你沒睡?」
「睡了,給阿水弄醒了過來。」
阿水要打熱水給莫紋梳洗。莫紋說:「你忙你的,我自己來。」
江中一叟也說:「阿水,你讓這個丫頭自己來好了。」
莫紋又看看不遠處的左鄰右船,人們似乎在興高采烈地議論著什麼。再看看江岸,也有三三兩兩的人議論紛紛,有的船家高興得拍起手來說:「這下好了,大藤峽已經平靜,沒人敢收什麼保護費啦!」
莫紋問江中一叟:「老頭子,他們在議論什麼?」
「丫頭,他們在議論闞家寨這賊窩,一夜之間,給人踩平了,所有山賊死的死,逃的逃,大藤峽內,再也沒人收過往銀兩了。」
莫紋一笑,心想從此以後,闞家寨在綠林道上除名,再也不復存在。以後找機會,再挑了更頂山和綠布山才好。
莫紋梳洗罷,便來到慕容智的房間,拍開了他的昏睡穴,敲敲桌子喊道:「起來,起來!你這懶貓,太陽已照到**來了,你還睡?快起來。」
痴兒睡意未醒,嘟噥著不願爬起來:「嗯,姐姐,我還想睡一下,我好累呵!」
「你整整睡了一夜,還累?」
「唔!我就是累嘛!」
莫紋看見他這副似孩子般的貪睡相,哪裡像什麼驚震江湖的武林世家慕容家的子弟?像一個富貴人家的大少爺還差不多。便說:「好呀,你睡吧,我走了!」
這下,痴兒睡意全醒,一下跳起來:「姐姐,你要去哪裡?」
「你怎麼不睡了?」
「我,我醒了呵!」
「醒了就自己洗臉、漱口,吃過飯,你自己就在船上玩。」
「姐姐,我們不上岸玩玩麼?」
「別玩了,這麼個小小縣城,沒有什麼地方好玩的。」
「唔!姐姐,我想上街玩。」
「好呀!那你一個人上街去玩吧,我可要坐船走了!」
莫紋這句話,可是制服痴兒的法寶,痴兒一下又嚇得不敢出聲。他什麼都不怕,就怕莫紋離開他走了。
早飯後,所有過往的船隻都紛紛起錨,離開武宣縣城,往下游而去。江中一叟覺得自己如若不離開,就會引起別人注意了。本來他想夜闖大藤峽,但又怕驚動世俗,也只好命阿水啟錨而去。
莫紋問:「老頭子,你不夜闖大藤峽了?」
江中一叟笑了笑:「算了!你不怕行人注目,我可怕給人注意。」
船一進入大藤峽,果然是灘險水惡,漩渦處處,水下暗流急湧。江中一叟不敢大意,全副精力,放在舵把上。
一條滾滾而下的江水,竄入了群峰峻嶺之中,宛如一條銀蛇在奇巖亂石中左右盤旋,將大瑤山切割開,形成了八十里長險惡的大藤峽。大藤峽,遠遠比不上長江三峽那麼有名氣,也沒有長江三峽那般令人驚心動魄,兩岸也沒有三峽般迷人的風光。但就它的險惡,並不亞於長江三峽,不但水急浪高,江面上形成了一層水霧雲煙,更險惡的是江底礁石處處,危機四伏,一不小心。便船翻人亡。
莫紋和痴兒倚在前艙窗欞上觀看大藤峽的景色,只感到船彷彿在雲霧之中飛行,一去千里,令人目眩魄飛。痴兒不禁抓住了莫紋的衣袖:「姐姐,我怕!」
「兄弟,你怕,就別看了,回房睡去。」
「姐姐,我不敢走。」
「那你爬呀!」
痴兒真的伏在艙板上,像烏龜似地慢慢爬著,莫紋「嗤嗤」地笑得幾乎彎了腰,說:「好了!好了!我的大少爺,我扶你回房吧,別盡丟醜現人眼了。」
「不!我爬得動,不用姐姐扶。」
突然,江中一叟在船尾喝聲:「小心,坐穩!」將舵一擺,船一個左急轉彎,繞過了一處暗礁。這一下,痴兒可爬不穩了,人似冬瓜般滾到了茶几邊,「咚」的一下,撞著了額頭。痴兒「呵喲」叫了一聲。他叫聲未完,船又一個右急轉彎,痴兒又像冬瓜滾到了另一邊去。
莫紋見痴兒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說:「爬呀!怎麼不爬了?」
「姐姐,我好痛。」痴兒臥在艙板捂著額頭說。
「讓我看看,撞成怎樣了?」
「姐姐,我的頭開裂了。」
「別胡說!」莫紋蹲下看看他的額頭,看來撞得不輕,額頭青了一處。便伸出玉掌,暗運真氣,為他按摩。
「姐姐,我的頭沒撞裂嗎?」
莫紋故意逗他:「裂了,快裂成兩邊啦!」
「姐姐,我會死嗎?」
「你裂成了兩個頭,閻王爺敢要你嗎?」
痴兒怔住了:「姐姐,我變成了兩個頭?」
「是呀。再撞一下,就成了哪吒,三個頭了,可惜沒有六臂,要不,誰也怕了你,不敢和你打架了。」
「真的?姐姐,那我再撞一下。」
「好呀!那就撞呀!」
痴兒真的想向桌子腳撞去,莫紋一手將他提了起來:「你是不是找死了?」
「姐姐,我想變成三個頭的哪吒,以後我可以保護你。」
「你呀!以後少給我胡鬧、丟醜,我就千多謝萬多謝了。」
他們就這麼說著,笑著,八十里的大藤峽,很快就拋到船後,不到半日,船便來到了潯州府桂平縣的西山之下,潯州府已遙遙在望了。這裡水勢平穩,一路下去再也沒有什麼險灘了。
船正*著江岸緩緩行走。突然問,一條人影從江岸躍上船來,莫紋喝聲:「誰?」
「三小姐,是奴才。」人也進了船艙。
是無影飛盜俏郎君。莫紋有點訝然:「怎麼,是你?你還不遠走高飛,跑來見我幹什麼?」
俏郎君一揖說:「奴才…」
「哎!你別再自稱什麼奴才了!」
「是!三小姐。」,
「你有什麼事要見我?」
「三小姐在一夜之間,踩平了闞家寨,已驚震江湖啦!」
「那又怎樣?」
「我不能不來告訴三小姐一聲,玄冥陰掌門的幾大護法率了一批高手,已聞風而來。同時,中原幾大門派的高手,其中有武當、崑崙派的掌門,也雲集在梧州、潯州兩府一帶,追蹤三小姐的蹤跡。」
「我正等著他們來哩!」
「三小姐,千萬小心才是。聽聞西域幾大護法的武功,一個個不在幾大門派掌門人之下,其中一位黃衣護法,還會邪術,能控制人的意志。他們誓必要找到三小姐才甘心。」俏郎君說到這裡,不禁又看看痴兒慕容智,「他們也在追尋二少莊主。三小姐固然能脫身而走,恐怕二少莊主落到了他們手上,就危險了。」
「他們要這痴兒幹什麼?」
「那位黃衣護法會在他身上使用邪術,可以從二少莊主的口中得知一些武功絕學的線索,同時也以他為人質,威脅慕容莊主和大少莊主慕容明出來。」
莫紋沉思不語。看來這一場腥風血雨,比任何時候都來得嚴峻。的確,自己一個人可脫身而走,痴兒呢?怎麼辦好?
俏郎君又說:「三小姐,我們聽說大小姐也往桂林這一帶趕來了。」
「唔!你還有什麼情況?」
「沒有了,三小姐是不是先避開他們?」
「避開?你想想,我能避得了嗎?就算避開了玄冥陰掌門的人,也避不了中原那幾大門派的人。尤其是丐幫,他們的耳目遍及天下。難哪!」
俏郎君說:「三小姐要是一個人,要避開他們,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
「你別多說了,我自會處理。」
「三小姐,要不要我留下?」
「你願留下?」
「我願以死相報三小姐之大恩。」
莫紋搖搖頭:「何必這樣?你還是快走的好,我不想拖累了你。再說,有你在身邊,我還多一份擔心。」
「既然這樣,我告辭了,望三小姐小心。」
俏郎君說完,便縱身往江岸躍去。
痴兒害怕地望著莫紋:「姐姐,你不會不理我吧?」
莫紋望著慕容智,嘆了一聲:「兄弟,你剛才沒聽到他說的話麼?」
「我聽到,我求姐姐別離開我。」
「兄弟,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痴兒放心了:「姐姐,你真好,我只要跟著你,就什麼也不害怕。」
「兄弟,可是有很多人在追殺我呢!」
「姐姐,我們可以躲起來呀!」
「哦?去哪裡躲?」
「我們回去那個巖洞裡躲起來好不好?」
莫紋聽了好笑,便說:「兄弟,現在回去不行了。要不,你先找一個地方藏起來,我去…」
「不!我要跟著姐姐的!」
「你不怕他們捉了你?」
「我不怕!我也會捉他們。」
聽了痴兒的話,莫紋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一想到在那荒谷中,痴兒不顧生死跑來搭救的情景,她怎麼也忘不了。在羅城的那天晚上,要不是痴兒身上的玉女黑珠丹,自己恐怕就毒發身亡。自己再不能丟下他不管了。真的丟下痴兒,說不定他會千方百計來尋找自己,豈不是害了他?
莫紋現在的心情非常矛盾,帶這痴兒不是,不帶又不是。江中一叟這時說:「丫頭,別擔心,還有我這個小老頭,他們找不到你的。」
「老頭子,你有什麼辦法?」
「我只有一個拙辦法,船不*岸,在江心飛行,直達廣州,然後出海。找一處海島住它幾年再回來,到那時武林就變得不同現在了。」
痴兒首先高興得跳起來:「姐姐,我們出海玩呵!說不定在海上,我們會碰上神仙的?」
莫紋笑起來:「你聽誰說有神仙的。」
「我家的張媽呀。她告訴我,海上有個什麼蓬萊島的,島上住的都是神仙,吃一顆仙棗,可以活幾百歲,喝一口仙酒,就更長命了。還說觀什麼音菩薩就在南海上。姐姐,我們到海上找神仙去。」
這個痴兒,將民間的神話當成真的了。莫紋心想:自己橫直不回梵淨山莊了,到海島上住一段日子也好。她問江中一叟:「老頭子,你有把握能避開他們的追蹤?」
「十成把握我不敢說,但起碼也有七八成。萬一真的在江面碰上了他們,我們只好跟他們拼了。在江面上,他們討不了便宜。」
痴兒說:「對!姐姐,我也幫你打他們,將他們丟到江裡去。」
莫紋沒時間去理睬痴兒的痴言廢語,對江中一叟說:「我不願拖累了你。」
「丫頭,你這是不將我當朋友了!」
「老頭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丫頭,我不管你是什麼意思,你要是真的將我老頭子當朋友,就不應該這麼說。」
「老頭子,我們不能想一個更好的辦法?」
「好!你說,只要你不將我老頭子扔到一邊去就行。」
「老頭子,這樣好不好,到了桂平縣城,我一個人上岸,故意引他們盯上,你帶著我兄弟繼續沿江而下,等我擺脫了他們之後,再去找你們。這樣,這條船就不受人注意了。」
江中一叟望著莫紋:「丫頭,你不會一走了事吧?」
「哎!你怎麼這般不相信我?」
「丫頭,這個辦法的確好,可是我老頭子有點不放心。」
「你有什麼不放心?」
「你這樣很危險,能擺脫這麼多高手的追蹤嗎?」
「你放心好了,對付眾多高手,我或許無法取勝;但要走呀,他們就怎麼也追不上我。」
「丫頭,我還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讓阿水換上二少莊主的衣服,跟你一同上岸。」
「老頭子,你是不是怕我走了,故意叫阿水跟著我?」
江中一叟眨眨眼笑道:「讓人們以為阿水就是二少莊主跟你在一起不更好嗎?一來阿水對地形熟悉,很容易找到我的;二來阿水輕功過得去,一兩個人,他也可以打發掉,這不更好?」
「好!老頭子,我們就這麼辦!」
痴兒卻嚷起來:「不!我要跟著姐姐。」
「兄弟,你不是說要聽我的話麼?」
「是!我聽姐姐的話,可是姐姐走了,我怎麼聽得到你說的話了?」
莫紋真給這痴兒弄得一下語塞。她故意生氣了:「好呀,那我們在一塊死吧!」
痴兒愕然:「姐姐,我們怎麼在一塊死了?」
「你跟我在一塊,碰上了那夥惡人,我又要與他們交手,又要照顧你,一不小心,我不給他們殺了?我死了,他們不殺你?你看看,那不是一塊死嗎?」
「姐姐,我們不會跑麼?」
「你不會輕功,跑得過他們?」
「姐姐,我會重功。」
江中一叟和阿水都有些愕然,在武學當中,從來沒聽說有什麼重功,重功是一門功夫麼?莫紋雖知道痴兒的胡言亂語,也故意驚訝地說:「嘖嘖,兄弟會五六七八九功,怎麼又多了一門重功了?我可沒聽兄弟說過呵!」
痴兒急了,跺著腳說:「姐姐,我說的是真的。」
「好好,你說說,重功是什麼功夫呢?」
痴兒眯著眼認真地說:「重功,重功,重功就是我用頭和身重重地撞他們一下,將他們撞倒了,我們不是可以跑掉了麼?對了,有人欺負姐姐,我就用重功撞他們。」
江中一叟和阿水聽了不禁啞然失笑。這真是痴兒說痴話。別說武林高手,就是一般武林中人,恐怕也撞不倒的,說不定還會撞在他們刀口上,不枉送了性命?
莫紋卻揶揄地說:「這真是一門不錯的功夫呵!我怎麼沒想起來?」
痴兒卻認真地說:「姐姐,那天我不是用重功撞跌了那個女惡人,揹著姐姐跑掉了嗎?姐姐怎麼忘記了?」
莫紋想起那天在荒谷的情景,的確也是這樣,不由一時怔住了,困惑地凝視著痴兒。不錯,這痴兒是有些蠻力,但他撞飛了人,純屬偶然,人家是一時沒防備這個不會武功的痴兒。再說這痴兒根本就是亂來,沒有招式,突然而來,人家猝不及防,驟然也不知怎麼閃開。這事只可以一次,絕不能第二次了。莫紋只好點點頭:「不錯不錯,兄弟這門重功的確厲害。不過,這次我上岸,主要是引他們追到別的地方去,所以兄弟的重功不管用了,得用輕功才行。」
「唔!姐姐,我要跟著你。」
「兄弟,姐姐上岸,只是打個轉,不久就會回來,再跟兄弟玩彈子好不好?」
「真的?姐姐,不久是多久?」
莫紋問江中一叟:「老頭子,你打算在什麼地方等我?」
「丫頭,近了不好,太遠也不行,這樣吧,我在廣東、廣西交界的封川縣賀江口等著你們,時間三天,怎麼樣?」
「好!三天後,我和阿水到賀江口找你老頭子。可是,你別將我兄弟丟失了。」
「放心,有我老頭子在,就有你兄弟在。」
痴兒說:「姐姐,你要去三天嗎?」
「兄弟,三天很快就會過去的,你好好跟老頭子在一起,千萬別亂跑亂跳呀。」
痴兒無奈的說:「姐姐,三天後你一定要回來。」
「兄弟,我一定回來,到時,我們一塊到海上找神仙去。」
痴兒高興了:「姐姐,見了神仙,我一定向他們討一顆棗子給你吃,讓姐姐有好幾百歲,永遠這麼好看。」
莫紋笑道:「兄弟,那我先多謝你啦!現在,你先跟阿水換過身上的衣服。」
「好的,姐姐。」
船快要過西山時,驀然一陣風起,一條白影,快如電閃,從江岸掠起,輕輕落在船頭上,跟著一個聲音響起:「阿彌陀佛!女施主,老衲尋得你好辛苦。」
莫紋定神一看,是少林寺的高僧枯木禪師,正對著她稽首合什,不由一怔問:「老和尚,是你追來了?」
「想不到老衲又見到施主了。」
船篷上,又聽到有人嘻嘻地笑著說:「莫丫頭,還有我這個叫化也來了!」聲落人現,船頭上又坐著一個一臉滑稽好笑的叫化,這正是丐幫的長老一見笑。
既然來了這麼兩個中原武林中一等一的上乘高手,看來,以後還會有不少高手陸續趕到,一場交鋒是少不了的。莫紋不動聲色,問:「你們來幹什麼?老是冤魂不散地纏住我為的是什麼?」
一見笑嘻嘻地笑著說:「莫丫頭,我叫化實在沒辦法,四處討不到酒喝,想再看看你身上有沒有金銀呢。」
「你這小偷,還說,我那小袋金銀呢?你弄到哪裡去了?」
「我,我,我都換成酒,裝到肚子裡去了。」
「好呀!等會我挑開了你的肚皮,叫它流出來。」
「喂喂,你這是開玩笑嗎?挑開了我叫化的肚皮,今後我叫化的肚皮還能裝酒嗎?」
這時,上官林和方圓圓也先後躍上了船。上官林客氣地對江中一叟說:「船家,請將船*岸,我們不會難為你的。」
江中一叟見一下來了這幾個武林高手,論武功,自己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跳江逃走可以,交鋒接不了他們一招,這時幫助莫紋,只有越幫越忙。他只好乘機裝成膽小害怕的船家說:「你、你、你們是…」
方圓圓說:「船家,你放心,我們不是什麼劫船掠人的匪徒,只是來捉一頭狡黠的狐狸,你快將船*岸。」
江中一叟故意愕然:「小狐狸?」
方圓圓一指莫紋:「她就是。」
「她、她、她可是我的僱主呵!」
上官林說:「船家,快*岸,萬一交鋒起來,你這條船就毀了!」
莫紋回身對他們說:「你們這是幹嗎?在威脅船家嗎?還是不敢在船上與我交鋒?」
方圓圓說:「我們可不願看見船家為你而遭殃。」
枯木禪師說:「女施主,請別殃及無辜。」
莫紋說:「假慈悲,你怕傷了無辜,幹嗎不請自來?你們可以走呀!」
一見笑說:「莫丫頭,你交出慕容家的武功秘笈來,我叫化首先拍腿便走。」
「你走得了嗎?」
「我叫化怎麼走不了?」
「我真的將武功秘笈交給了你,華山派的上官少俠,恆山派的方女俠,還有你身邊的這位少林老和尚,他們能讓你拍腿而走?」
枯木禪師說:「阿彌陀佛!女施主願交出來,我們都會一齊而退。」
「哦?你不要我跟你回少林了?」
「女施主能隨老衲回少林更是善哉。」
莫紋搖搖頭:「老和尚,就是我願意跟你去,恐怕有一批人會不答應。」
「誰不答應?」
「玄冥陰掌門的人。」
「女施主,這一點你不必擔心。」
「我怎麼不擔心?」
「因為武當、崑崙兩位掌門人將他們擋回去了。」
「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了!」
方圓圓說:「青衣狐狸,你識趣的,最好快點交出來。」
「我不交出來,大概你們要動手了?」
「這也是你逼我們出手的!」
這時,江中一叟在上官林的威脅下,已將船泊岸。一見笑說:「莫丫頭,來!我們上岸,我叫化想跟你走幾招玩玩。」說著,他自己已縱身上岸了。
莫紋用密音入耳之功對江中一叟說:「老頭子,請照顧我兄弟,我上岸與他們周旋後,便脫身而去,三日後在賀江口見面。」
江中一叟對莫紋眨眨眼,意思是明白她的話了。莫紋便縱身上岸,如輕燕般飄落在江邊的一塊岩石上。一見笑一見她這份輕功,呆了呆後,不禁讚道:「莫丫頭,好俊氣的輕功,看來一個多月不見,你功夫又大進了一步。」
「多蒙誇獎啦!不知你偷東西的功夫有沒有進步?」
「不行啦!我叫化沉醉於酒中,比以前大不如了。莫丫頭,最好我們只是玩玩,你別認真了,劍下留情,千萬別劃開了我叫化的肚子。」
莫紋笑起來:「有你這樣與人交鋒的嗎?」
一見笑說:「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我不知道。」
「不行,莫丫頭,我們得將話說清楚,玩真的,我叫化可不同你玩了,叫這老和尚跟你來真格的吧。」
枯木禪師:「阿彌陀佛!老衲也極不願意出手。」
「好呀!你們都不願出手,我走啦!」莫紋說完,便想縱身往南而去。
一見笑慌忙掠身而起,橫身攔住了莫紋的去路:「哎,哎!你怎麼說走就走了?」
「你們不出手,我不走幹嗎?」
一見笑搔搔頭:「可是,慕容家的武功秘笈,你還沒交出來呀!」
「叫化,你是不是弄糊塗了?」
「我,我叫化怎麼弄糊塗了?」
「我交出來,是你走了,而不是我走了,對不對?」
「對,對,你交出來,是我叫化走。」
「那我不交出來,就是我走啦!對不對?」
「對,對,是你走——,哎!不對,你走了,我叫化怎麼辦?」
莫紋忍住笑說:「我怎麼知道你怎麼辦?你可以去喝酒呵!」
一見笑望著枯木禪師和上官林他們:「我,我叫化怎麼越說越糊塗了?怎麼變得去喝酒了?」去。強奪人家的東西,是強盜行為,是正經事嗎?虧你還自稱什麼名門正派俠義人士哩!」
一見笑愣住了:「這,這…莫丫頭,你奪了慕容家的東西,又怎麼說?」
「我呀!原來就不是什麼俠義人士,更不是什麼名門正派,奪了人家的東西,天經地義,你叫化可不同了。」
這時,又有幾名高手平空而落,其中一個,也是一身破爛打扮,跟一見笑完全一樣。原來他是丐幫人物,但愁眉苦臉,一副哭相,跟一見笑的臉面成了強烈對比。他一到來就朝莫紋喝著:「小狐狸精!快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出來,便萬事全休。」
其他幾名高手,散成弧形包圍著莫紋。其中有莫紋見過的,也有沒見過的,都是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高手。
莫紋睨視這叫化一眼,不屑地說:「你是哪裡滾出來的東西?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
一見笑忙說:「哎哎,他是我叫化的師兄,人稱一見哭。莫丫頭,我師兄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莫紋撇撇嘴說:「原來也是個臭要飯的。」
一見哭怒不可遏,喝聲:「小女妖,看掌!」「呼」的一聲,一掌拍出,掌風隱隱夾帶風雷,勁勢凌厲。
莫紋沖天而起,閃開了他這一凌厲掌風,嘴裡說:「你這臭要飯的,敢先出手!」人似輕燕,半空中一個筋斗,身形驟然欺近一見哭,也是一掌拍出。但見這一齣掌姿式優美,玉掌拍出,似乎輕而無力,但暗含柔勁,刁鑽異常。這是梵淨山莊的靈猴百變身法和獨門掌法,專拍人身要穴,這種姿式伏著的身法、掌法,在正派人士眼中看來,卻是歹毒陰狠的武功。
一見哭與一見笑的武功在伯仲之間,都是丐幫的長老,武林中人稱哭笑二長者。一見哭見莫紋身段輕捷,掌法猝然拍到,心頭不禁凜然。暗想:這小女妖武功果然與眾不同,怪不得輕視武林群雄了。他不敢輕敵,身形略閃,又是一掌拍出,沉重而有力。
轉眼之間,這兩大武林罕有的高手交鋒十多招,一個神色凝重,掌法似拙而巧;一個身似靈燕,掌法多變而陰狠,一沾即走。很快地,一見哭已處於下風,防守多而反擊少了。
一見笑在旁看見不妙,便躍進來說:「莫丫頭,我叫化也來跟你玩兩招啦!你可小心了!」一掌從旁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