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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哭笑長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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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紋說:「你這小偷,早該出手才是。」

頓時,莫紋獨戰丐幫兩大名傾武林的高手。她在哭、笑雙丐的掌影重重之中,既是凌空飛舞的紫燕,更像狂風中的粉蝶,上下飛舞,掌法驟變,輕巧敏捷,招招將哭、笑雙丐的掌勁化解得無影無蹤,不但群雄看得驚駭,連枯木禪師也看得睜大了眼。他看出了莫紋這一套掌法,不是梵淨山莊的武功,而是慕容家的絕學之一——分花拂柳掌法,心下悚然:難道這小女妖在一個月之內,便學到了慕容家的武功?要是這樣,今後武林,將無寧日了!

哭笑二長老更是越打越驚駭。他們已累得渾身出汗,內力已耗去了一半。可是莫紋,仍如輕歌曼舞般的從容得很。

上官林對群雄說:「我們全上,對這小女妖不能講什麼江湖道義了!」

群雄早已看出哭、笑雙丐已漸漸不敵,聽上官林這麼一說,便紛紛而上,只有枯木禪師不動,心有所思,凝神靜觀。

突然,痴兒慕容智從船艙裡跑了出來,奔到岸上喊叫:「你們這麼多人打我姐姐,不害羞嗎?」

江中一叟大吃一驚,喊道:「少爺!你快上船來,別過去。」

「不!我要幫我姐姐。」

莫紋見痴兒慕容智傻呼呼的奔上岸來,同樣也暗吃一驚,皺皺眉道:「你跑上岸來幹什麼?快回去!」

痴兒說:「我不回去!這麼多人打你,我用重功打他們。」說時,他真的衝過來了。

莫紋在群雄聯手的圍攻之下,稍有不慎,便有受傷就擒的危險,已自顧不暇,哪有出手逼他回船上的時間?她一邊應戰一邊暗罵起來:你真是痴兒說夢話,也真會找時機幫忙那不越幫越忙了嗎?

上官林和方圓圓雙雙從船上躍進,落在了痴兒的前面,方圓圓的手中的劍在他面前一閃,嚇得這痴兒連忙後退幾步。方圓圓說:「慕容二公子,你別衝過去,小心刀劍無眼,錯傷了你,你還是回到船上去吧。」

痴兒說:「不行!我要幫我姐姐。」

上官林搖搖頭:「她是女妖,不是你的什麼姐姐。」

「不!她是我的姐姐。」痴兒說著,不顧危險硬衝過來。方圓圓皺了皺眉,對這痴兒,不能用劍,只好輕出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一下將他拍得一連後退幾步,還踉踉蹌蹌地站立不穩。方圓圓這一掌,只用了一成的功力,並不想傷他,目的是叫痴兒知難而退,或者知道害怕,不敢再衝過去。

痴兒站穩了腳,瞪著眼問:「你打我?」

「二公子,你回船吧!」

「我,我打你!」

這個痴兒,簡直不知死字是怎麼寫的,揮舞手臂衝向方圓圓。方圓圓忍住笑,身形輕閃,腳下一絆,痴兒便「啪嗒」一聲,翻倒在地上,跌得四腳朝天。事情也有這麼的湊巧,腳尖碰到了一旁觀看的上官林手腕的神門穴位上,他手一麻,手中的劍就好像給痴兒踢飛了似的。

上官林是華山派的弟子,在江湖上人稱鐵劍無敵,就是與人交鋒,劍也不會輕易被踢中而脫手飛出的。想不到無意中給一個痴兒踢飛了,不由一愣,呆住了。但憑本能的反應,他一個縱身接住了飛落的劍。

方圓圓也不由吃了一驚,但痴兒又從地上爬起來,哭著說:「我,我好痛啊!」

方圓圓又擔心這痴兒了:「二公子,你沒有摔傷了吧?」

「我,我不知道。」

「你讓我看看跌傷了哪裡。」方圓圓到底是正派俠義人物,感到自己對一個不會武功的人使用了武功,實在有些內疚。何況這還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痴兒,不由關心起來。

可是痴兒竟發起惡來:「我不讓你看,你打我。」

莫紋一邊與群雄交鋒,一邊也暗暗留神痴兒的情況。見痴兒翻倒在地,一分心,險些中了一見哭一掌。後來聽方圓圓關心地問候痴兒,心想:看來這些名門正派的人,不會傷了這痴兒的。也就不再為痴兒擔心了,一招「旋風舞柳」雙掌拍出,逼退了聯手圍攻的群雄。只見她身形一閃,一招靈猴身法,躍出了群雄的包圍圈,她剛一落地,伏在一處的兩位丐幫高手雙雙從她後面驟然襲來。莫紋再一掌揮出,嬌叱一聲:「去!」

兩位丐幫子弟身軀就飛了出去。莫紋一聲冷笑,似飛魂般向南面群峰而去。丐幫哭笑二長老喝聲:「追!別讓這小女妖逃走了!」他們也飛快地向南面追去。大多數群雄,一時竟呆呆地立著,不知那些人為什麼竟全跑了。

枯木禪師一聲長嘆:「這個女妖,一段日子不見,不但內力大添,更學會了慕容家的絕技之一——分花拂柳掌法,今日,她沒有傷人,只是初試其技而已。放眼當今武林,恐怕能制服她的,沒有幾人了。」

的確,莫紋今日抖出的掌法,就是武林中少有的太乙門的分花拂柳掌法,也就是慕容家的絕技之一。莫紋一來是初試其鋒;二來也是心存厚道,不願傷害這些名門正派的人。並不像枯木禪師所說,只單單初試其鋒,而是她根本不願傷人。要是她抖出的是梵淨山的天殛掌法,恐怕群雄中有人要喪身在她的掌下了。

群雄中有人驚愕地問:「女妖剛才抖出的掌法,就是分花拂柳掌?」

枯木禪師說:「老衲不會看走眼的。」

群雄們一聽,一時都傻了眼,但更多的是極端的神往或心癢難禁。要是說,以往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彷彿如霧中之花、水中之月,看不清也摸不著。現在是既看清楚了,也對過手了。一位少女,在兩個多月中,便可以學會慕容家的一門武功,力敵群雄,猶不顯敗跡,要是自己得到了,又該如何?那不同樣可傲視群雄嗎?這樣一來,他們欲獲得莫紋身上秘笈的初衷竟變成了他們不可動搖的決心。其中有的更想入非非,想到佔有了莫紋,便是財色兼收。

突然,又有兩條人影驀然飛來。眾人以為是哭笑兩位長老回來了,一看,是武當派掌門人中原一劍青松道長和崑崙派掌門鬼影瘦樂正谷到了。這兩位,更是當今名滿武林一等一的上乘拔尖高手,與少林、點蒼、峨嵋三位掌門人,合稱武林五君子,年紀都是在四五十歲之間。

群雄連忙上前拜見。鬼影瘦以輕功稱絕武林,青松道長以劍法威震神州。他們問:「那個小狐狸呢?哪裡去了?」

「跑了!」

鬼影瘦目光敏銳,一掃群雄:「她怎麼跑了?」

枯木禪師說:「老衲等人武功不濟,讓她跑掉了!」

青松道長略微驚訝:「以各位的武功,讓她跑掉了?」

上官林說:「這個小女妖,已學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了!」

「哦?她這麼快就學到了?」

「是!連丐幫的哭笑二長老聯手,仍處於下風。」

鬼影瘦問:「這頭小狐狸武功竟然這麼的好?」鬼影瘦知道丐幫哭笑二長老的武功並非一般泛泛之輩,兩人聯手,就是自己,不戰百招,不能取勝。他望了望又問,「哭笑二長老呢?」

方圓圓說:「樂正掌門,他們去追趕那小女妖了!」

「往哪方追?」

「往南。」

「好!老夫要會會這頭小狐狸。」樂正谷說完,眾人只見身影一閃,便已失去了他的蹤影,鬼影瘦不愧為鬼影,輕功稱絕,一閃而逝,有他去追趕莫紋,莫紋還能跑掉麼?

青松道長對枯木禪師說:「禪師,我們也去追趕吧!」說時,便率了群雄往南而去。方圓圓卻不放心那痴兒,回頭一看,痴兒不在,不知幾時跑開了。她以為痴兒回到了船上,揚首問江中一叟:「船家,慕容二公子去了哪裡了?回船上了嗎?」

江中一叟說:「他,他在你們說話時,追趕她姐姐了。」

方圓圓吃了一驚:「真的?」

江中一叟說:「小老兒不敢欺騙女俠。他真的翻過山那邊去了。」

的確,在莫紋飛也似地往南奔去時,痴兒趁眾人驚愕之中,尾隨著哭笑二長老,不聲不響地跑了,除了江中一叟,誰也沒注意到痴兒的行動。

江中一叟見痴兒跑開,極想叫喊,又怕暴露了自己面目。連忙示意阿水去追趕痴兒。方圓圓又上下打量著江中一叟,見他不像是奸詐之徒,也想不出他有任何理由要欺騙自己,便說:「船家,拜託你去尋找他回來吧。」

「是!小老兒就去尋找。」

方圓圓便丟給他一錠銀兩。江中一叟有些愕然:「女俠,你這是…」

方圓圓說:「你找到他後,就麻煩你送他到桂林伏波山下方府,別讓他四處流浪。」

「這——!」

「你有為難麼?」

「小老兒害怕他姐姐找小老兒要人,那怎麼辦?」

「她根本不是他什麼姐姐,是個女騙子。慕容二公子跟著她,不但受害,說不定連小命也送掉。再說,那壞女子不會再來了,船家你放心。」

「是,是。」

方圓圓見再無話,便抖輕功,追趕眾人去了。群雄去了一會,阿水卻怏怏地回來了。江中一叟不見痴兒跟來,問:「你沒找到慕容公子,還是找到了他不願回來?」

阿水說:「我翻過山後,已不見了慕容公子。跟著見了那批武林高手,紛紛往南追去。最後,又見了那個什麼姑娘也趕去了。我又繼續尋找。突然,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輕聲說話,叫我不用找了,慕容公子自然會有人送回船的。還叫我們也不必在這裡等,沿江直下就可以了。」

江中一叟困惑了:「有人在你耳邊輕聲說話?你沒見到人?」

「是!當時真嚇了我一跳。一看,我身邊前後並沒一個人,而聲音像蚊蚋般仍在我耳中響著。我疑心要不是神仙,準是碰上山中的精靈妖怪了,驚駭異常。」

「聲音如蚊,字字清楚?」

「是!」

「阿水,你碰上一位武林高人了!他用密音入耳之功跟你說話,你是看不見他的。」

「密音入耳!」阿水驚愕。

「這是一門上乘的功夫,要具有深厚的內力才行。就是我,也不可能做到。阿水,既然這位高人這麼說,我們就開船吧。不要在這裡等了。」

阿水又問:「這位高人是誰?」

江中一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總之,他不會害我們。阿水,上船來吧。」

阿水一肚的疑惑,只好解纜起錨,船便揚帆沿江而下。江中一叟卻不時注意兩岸,看看有沒有慕容智和莫女俠的出現。

再說崑崙派掌門鬼影瘦以極快的身法,憑著哭笑二長老沿途留下的記號,追趕了近六七十里。驀然見哭笑二長老給人吊在山道旁的一棵大樹下,愣了愣,問:「兩位長老怎麼給人吊到樹上了?」

一見笑的一張嬉戲笑臉再也不見了,一見哭一張苦瓜似的臉拉長得更難看。他們嘆著氣說:「樂正掌門,我們兩叫化今日可算栽到家了!」

鬼影瘦精光似的雙目打量四周,發覺四周無人,問:「什麼人將你們吊在樹上的?」

一見哭說:「別說了,我們一時不慎,上了那小狐狸的當。」

「兩位怎麼上了這頭狐狸的當?」

一見笑即叫起來:「樂正掌門,我叫化吊在樹上好看嗎?你放我們下來再問好不好?要不,我叫化什麼話也不說。」

鬼影瘦為人頗為嚴肅,但見了他們這副狼狽相,也忍不住好笑起來,連忙說:「是是,老夫一時竟忘了你們給吊在樹上。」說時。便解了他們下來。一邊問:「憑兩位的武功與內力,就是一時不慎,給人捆了手腳,吊在樹上,也完全可以運內力將藤索震斷,怎麼仍像掛臘鴨似的吊在樹上?」

哭笑二長老身上藤索雖然解開了,仍躺在地上不能動。鬼影瘦問:「兩位,繩索解開了,怎麼還不起來,不會是受了傷吧?」

一見哭哭著臉說:「樂正掌門,我們給這狐狸女妖封了穴位,麻煩你再給我們拍開!」

一見笑又叫起來:「你以為我叫化願意臘鴨似的給人吊起來嗎?要不是給這狐狸封了穴位,我叫化不會震斷繩索麼?」

「原來兩位給這狐狸封了穴,待老夫給你們拍開。」

一見笑又沒好氣地說:「你別拍了!」

鬼影瘦愕異:「為啥?」

「你現在拍遲了。你看看,他們都趕來了,我叫化這副狼狽相,他們不見也見到了,還拍什麼?」

果然,首先趕來的是武當掌門中原一劍青松道長和少林寺枯木禪師,跟著而來的是上官林、清和子等人,最後方圓圓也趕來了。

丐幫弟子一見自己的兩位長者躺在地上不動,都吃了一驚,問:「長者,你們受傷了?」

一見笑說:「去,去,去,我叫化受什麼傷了?我喜歡躺在地上不行嗎?」

鬼影瘦素知丐幫一見笑長老為人,一笑說:「他們跑累了,在這裡休息一會。」一邊暗運真氣,拍開了他們被封的穴位,卻裝出是輕輕拍打他們一樣,給他們留了面子。只有青松道長和枯木禪師,看出了他們是給人封了穴位,其他人都沒看出來。

一拍開穴位,一見哭首先跳了起來,狠狠地說:「我找這頭狡猾狐狸算帳去!」

一見笑一下拉住了他:「不!我還沒歇夠。老哥,我們要歇一會,這樹下蔭涼好睡呵!這頭狐狸,恐怕走遠了,追不到啦!」

「不行,她就是逃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以雪今日之恥辱。」

枯木禪師說:「阿彌陀佛,兩位長老,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見笑嘻嘻地說:「老和尚,沒什麼事。那頭狐狸,見我倆追得辛苦,特意用山藤給我們編織了一張軟床,吊我們上樹歇歇涼。」

群雄聽得莫名其妙。方圓圓笑了笑:「老叫化,那麼說,你們是給她捆了手腳,吊到樹上啦!」

「嗨!你這麼說,我叫化臉夠光彩嗎?你這女娃子聽清楚了,是讓我們歇歇涼。」

一見哭說:「老兄弟,別打腫臉充胖子了。我們一時大意上當,給這頭狐狸吊在樹上,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群雄聽了駭然,愕然相視。以哭笑二長老這樣的武功,都給青衣女狐捉了起來,吊在樹上,那其他人更不是她的對手了!單獨去找她,那是自找苦吃!

鬼影瘦問:「你們是怎樣上她當的?」

一見哭悻悻地說:「她逃進了這一片樹林,我們分頭尋找,怎麼也想不到她一下驟然在我身後出手,兩股背勁,便封了我們的穴位。」

一見笑說:「跟著這狐狸跑出來,轉眼用山藤將我叫化兩人請到樹上休息啦!」

鬼影瘦困惑地問:「你們一點也沒發覺她在你們身後?」

一見哭搖搖頭:「這狐狸身法手法,簡直快得叫人不可思議。」

一見笑卻瞪大了眼睛:「我叫化要是發覺,還讓她點倒嗎?對了!樂正掌門,是不是這頭狐狸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但眾人愕然,連鬼影瘦也愕然:「她與老夫有什麼關係了?」

「她那身法手法,不是你傳授給她的嗎?她身法之快,跟你一樣呵!」

枯木禪師說:「笑長老,別說笑了!老衲知道梵淨山的輕功,不下於天山、崑崙,只是武林中少見罷了!」

鬼影瘦說:「是呵!崑崙派的鬼影、追魂掌這兩門武功,怎會傳給他人的?」

武當掌門青松道長這時問:「笑長老,這女妖朝哪個方向逃跑了?」

「依我叫化看,她絕不會朝北方跑。」

一見哭說:「你怎知她不會朝北方跑?」

「老哥,你是不是給吊得轉暈了腦袋?北方這麼多人來,她往北方跑,不給人碰見了?」

「我偏說她往北方跑了!」

群雄一聽,知道這哭笑二長老又互相抬槓了。一見笑說:「好好!那你往北方追吧。我可不陪你。」

「我陪你,一路上盡倒霉,還給那狐狸當臘鴨似的掛在樹上。」

方圓圓嘆口氣說:「你們別急了!那狐狸到底往哪個方向跑了?」

一見笑說:「除了北方,東、南、西三個方向都可能跑。不過我叫化可想往南方去。」

「笑長老,那她…」

「哎!女娃子,你別叫我叫化笑長老了,我叫化笑不出來,只會哭。」

方圓圓忍住笑說:「那她往南邊跑了?」

「我叫化沒這樣說。」

「那你怎麼往南走呢?」

「因為我叫化知道往南跑是大海,大海邊有個叫合浦縣的,那裡珍珠多極了,我叫化想撿幾顆珍珠買酒喝。」

方圓圓問:「你意思是不是那狐狸跑去合浦拾珍珠了?」

「哎哎!我叫化只說我去拾珍珠,並沒有說她。不然,到了那裡找不到她,大家不更罵我叫化?」

枯木禪師說:「看來,我們大家分頭去追蹤這位女施主才行!」

方圓圓問:「禪師,那我們在哪裡會合?」

「潯州府龍華寺怎樣?」

一見笑說:「你這和尚怎麼盡找和尚廟會合?不能找別的地方會合麼?和尚廟,盡吃齋,更沒酒喝。」

枯木禪師笑問:「笑長老,你說,你要去哪裡會合?」

「有酒有肉,哪裡都行。」

方圓圓說:「笑長老,你要喝酒,我在潯州府買給你吃好了。」

「好!我叫化就跟你在一塊。」

「笑長老,我可不想跟你去撿什麼珍珠,你還是跟哭長老一起吧。」

「你嫌我叫化髒?」

「噢!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見笑看看方圓圓,又看看上官林,似乎明白了,說:「你是想跟上官林這小子一起。」

方圓圓一下紅了臉,啐了他一口:「沒半點正經,我不跟你說了。」

除了青松道長、鬼影瘦和枯木禪師不笑外,其他人都笑起來。群雄心中都明白,方圓圓和上官林,正是武林中的一對俠侶,論相貌、武功和門派,都十分相稱。

最後大家便分頭追蹤莫紋。青松、枯木和鬼影瘦先回潯州龍華寺等候莫紋的出現;上官林和方圓圓自然是在一起;笑長老和哭長老,抬槓是抬槓,最終還是在一塊往南追蹤去了;其他人便往東、西方向而去。

潯州府桂平的金山村一帶,都是群山峻嶺。而潯州府與梧州府都是在大容山中,山巒起伏,連綿千里。山與山,嶺與嶺不是為峽谷分開,便是為急流所斷。這一片山嶺真是多見樹木少見人。

哭笑二長老走路好像不會拐彎似的,逢山過山,遇澗跨澗。他們邊走邊談,一見笑問:「老哥哥,你覺得這頭狐狸為人怎樣?」

「狡黠!」

「還有呢?」

「這已夠了。」

「老哥哥,我感到這頭狐狸狡黠雖然狡黠,卻頂可愛的。」

「什麼可愛?」

「她很有趣。」

「你還嫌她吊你不夠?」

「其實,她完全可以摘掉了我們兩顆腦袋,但她沒有這樣做。」

「吊起我們當眾出醜,比割了我們腦袋更可惡。」

「老哥哥,你總不會說她是心狠手辣的女魔頭吧?」

「她與魔頭不同。」

「老哥哥,我們捉到了她怎麼辦?」

「我要吊她一頓解氣。」

「不殺了她麼?」

「她交出慕容家武功秘笈,放她走。」

「也不弔她了?」

「吊!」

「你吊了她,她會交出麼?」

「喂!你有個完的沒有?」

「老哥哥,我問問你嘛!」

「那你殺不殺她?」

「她那麼逗人愛,殺了不可惜?」

「那你怎麼對她?」

「捉她回去,交給我們的金幫主。我想,我們的金幫主見了她,一定喜歡得不得了!」

「你怎麼知道金幫主喜歡她了?」

「因為她跟我們金幫主一樣的狡黠,喜歡逗人。說不定會收她為女兒哩!」

「那我們丐幫就別想過安靜的日子了!」

「你是說這頭狐狸會亂了我們丐幫?」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各大門派必然會來找我們的麻煩,說我們意圖獨吞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不錯不錯,這是個麻煩。」

一見哭嘆了一聲:「老弟,其實我們只不過壽星公跳舞——老天真而已。」

「我們怎麼老天真了?」

「老弟,憑我倆的武功,能捉到這頭狐狸麼?」

一見笑搔搔頭:「是呵!論武功不行,談到心計,更不如。我倆憑什麼能捉到她?不,不,說不定,我倆時來運轉,瞎貓碰上了死老鼠,叼現成的。」

「你真是叫化子彈琵琶,窮開心。」

「我倆本來就是叫化嘛!」

一見哭有感而說:「看來,只有我們金幫主出馬,才能捉到這頭狐狸。」

「青松這雜毛和那鬼影老頭兒也不行?」

「我看若是單打獨鬥,他們也捉不到她。」

「我們幫主武功,並不比他們高多少呵,能捉到她?」

「但我們幫主有過人之智。」

說著說著,他們轉出了一處山谷,慕然見前面路旁樹下站著兩個持刀的黑衣漢子。一見笑說:「老哥哥,我們不會碰上了攔路搶劫的強盜吧?」

一見哭望了望:「你怎知他們是強盜了?」

「不是強盜,他們持刀守著谷口幹嗎?打獵也沒有持刀的。」

「老弟,你身上是不是有銀兩?」

「老哥哥,有銀兩我還不早換了酒喝?叫化留不得隔夜米,我哪還有隔夜的銀兩?」

「那你怕他們幹什麼?」

「不,不!他們那兩把刀明晃晃的,好怕人。你看,他們在朝我們揮手了!」

「他們揮手幹什麼?」

「不是叫我們往回走,便是叫我們過去。」

「是叫我們過去。」

「不對!是揮手叫我們往回走的。」

「那他們就不是強盜了。來!我們走過去看看。」

「不,不,老哥哥,我腳發軟了。」

他們的話,是說給那兩條黑衣漢子聽的。這兩條漢子,服裝一色打扮,刀也相同,所不同的,一個有兩撇鬍須;一個卻是大小眼。年紀也不相上下,三十多歲。

一見哭拖著一見笑走過去了。大小眼已瞪起了一雙眼睛,大小更分明瞭,說:「你們是不是想找死了?我叫你們往回走,為什麼還要跑過來?」

一見哭故意愣了愣眼:「你不是打手叫我們過來嗎?」

「老子打手勢叫你們往回走,沒看見?」

一見笑笑嘻嘻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哥哥眼睛不行,看不清,誤會了。」

「快滾回去!」

一見哭卻問一見笑:「兄弟,他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你耳朵聾了?」

一見笑又慌忙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哥哥的耳朵也不大好使,說話聲大了,他反而聽不清楚。」

大小眼問:「你聽清楚了沒有?」

「清楚!清楚,我叫化不論眼睛、耳朵都好使。」

大小眼又吆喝:「那快滾回去!」

一見哭又問:「兄弟,他說什麼呵!」

一見笑說:「老哥哥,他叫我們滾回去。」

一見哭好像不明白:「滾回去?滾回去哪裡?」

「老哥哥,當然是滾回去山谷中啦!」

「山谷中可沒有人家,我們怎麼討吃?」

「對對,山谷是沒人家,討不到吃,我們不餓死了?」

「兄弟,那我們往前走呵!」

一見笑又笑嘻嘻對大小眼漢子說:「大爺,你積積德,讓我們到前面人家討口飯吃吧。」

大小眼晃了晃手中的刀,喝道:「趁早給老子滾回去!」

八字須漢子說話了:「兄弟,別跟他們羅嗦,打發他們走好了!」

一見笑笑說:「嘻嘻,你這大爺真好心,想到打發我們走。大爺,你身上一定有吃的了!施捨點吧,我們吃飽了,就回山谷去。」

八字須說:「老子身上只有一把刀。」

「刀?刀能吃嗎?」一見笑望著他手中的刀。「它,它好像不是麵粉搓成的呵!」

八字須說:「它不但好吃,而且吃進了肚子裡,你們今後就再也不用向人討吃了!」

「哦?吃了它,就永遠不會肚餓?」

「不錯!你們今世永遠不會餓了!」

「那不成了寶貝嗎?讓我叫化看看。」一見笑笑嘻嘻地說,一手就將八字須漢子手中的刀奪了過來,真是出手快如電閃。

八字須和大小眼一時呆若木雞,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窮叫化會突然奪去了自己的刀。

一見笑卻拿著刀在眼前看了看,困惑地說:「這,這不像是麵粉搓成的呵!」

一見哭說:「兄弟,你給我看看是不是麵粉做成的。」

一見笑慌忙收了起來:「不不,這是我討來的,你不會向他們討嗎?」

「不錯!我也向他們討一把。」一見哭說著,出手如風,大小眼剛想躍開,一把刀早給一見哭奪去了。

要是說八字須的刀給人奪了去,還可以說一時沒防備。而大小眼的刀,不能說沒防備,但也同樣給人奪去了。他們這時才感到眼前的這兩個老叫化不是一般的叫化,而是武林高手。他們在驚愕中醒過來,一齊撲了上去,一邊吼道:「你們找死了!」

他們剛撲上來的身軀卻飛了回去。不但飛回去,同時還摔在地上爬不起來。他們一齊給哭笑二長老拂飛而封了穴位,又怎麼爬得起來?

一見笑嘻嘻笑道:「你們兩個,怎麼這般的小家子氣?我叫化只不過向你們討把刀罷了。」

一見哭卻將奪過來的刀,一塊塊地拗斷了,還將一小截鐵塊丟進嘴裡,咯咯地嚼著,真的吞下肚子裡去了。

一見笑問:「老哥哥,好吃不?」

一見哭說:「這麵粉太硬了,不好吃。」

「我看看。」

一見笑也將一把刀一截截掰斷,好像這不是鋼鐵鑄打成的刀,真是麵粉捏成的一樣。他同樣也丟了一小塊進嘴裡咯咯咬著,最後全部像麵粉似的吐了出來:「是不好吃,就算吃了它一世都不餓,我也不吃了,沒半點滋味。」

這兩個黑衣漢子更驚駭。這不是一般的武林高手,而是一流的上乘武林高手,自己真是看走了眼。他們見哭笑二長老向他們走來,驚恐地問:「你,你們要殺了我們?」

一見哭問八字須:「你為什麼要騙我們?說它好吃?」

八字須緊閉雙眼,一咬牙,挺著脖子說:「好!你殺了我吧!」

一見笑說:「我們殺你幹嗎?我叫化只想問問,幹嗎你們要叫我們往回走?不讓我們到前面去?」

「在下勸兩位還是別往前面走的好。」

為什麼八字須不讓他倆往前走呢?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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