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八字須不讓一見笑他們往前走去。一見笑說:「哦?前面沒有人家可討吃的?可是我叫化好像聽到前面叮叮噹噹響著,有人在打鐵呵!」
「那是我們四大護法師與人交鋒。」
「是在交鋒?是兵器相碰,不是打鐵?」
「是!兩位前輩武功雖俊,在下還是勸兩位別前去管這件事。」
「去了又怎樣?」
「在下難保兩位能安全而回。」
一見哭問:「你們到底是哪一道上的人?」
「西域。」
「西域?玄冥陰掌門派?」
「是!」
「與什麼人交鋒?」
「一位姓莫的女子。」
一見哭一下跳了起來,朝一見笑說:「我們快趕去。」
「我們去救這小狐狸?」
一見哭對一見笑說:「但也不能讓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落到了那夥人手上。」說完,人已飛去了。
一見笑對黑衣漢子說:「你們太辛苦了,就在這裡躺躺也不錯。」說完也趕了去。
他們快要趕到交鋒處時,樹林中竄出兩個漢子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喝問:「你們是哪裡跑來的兩個叫化?」
一見笑說:「東南西北。」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
「老子問你們從哪裡來的。」
「乖孫子聽著,東南西北來的!」
「東南西北是什麼地方?」
「隨便乖孫子怎麼說。」
那人大怒:「你是尋死了!」便一劍刺出。一見笑閃開:「乖孫子,你怎麼敢刺你叫化爺爺了?不怕雷劈麼?」
那人不答話,又一劍兇狠揮出。一見笑縱開揮掌拍出,一股掌勁,將這漢子逼了回去。一邊說:「乖孫子,你這劍法不行呵!」
另一邊,一見哭正與另一漢子交鋒,四五招後,一見哭將人拍飛。幾乎同時,一見笑也將對手拍翻在地。可是又一條漢子從樹林中走出來,含笑地說:「好掌法,不愧是丐幫的哭笑二長老。」
哭笑二長老略為吃驚:「你怎麼認識我叫化倆了?」
「哭笑二長老蹤跡天下,名震武林,在下又怎不認識?」
哭笑二長老打量這漢子一下,見他目光如隼鷹,身形瘦小如猴,看來,就算武功不好,輕功也必然極俊,而且氣宇不凡,神態從容,這顯然是一流高手的風度,不由問:「閣下是誰?」
「不敢,在下只是教主手下的一名使者,名輕風。」
哭笑二長老又略略一怔:「是玄冥陰掌門四大使者之一的輕風使者。」
「見笑了。兩位長老不是來救莫姑娘吧?」
一見哭翻翻眼:「你們捉住她了?」
「她這一次跑不了。」
一見笑說:「那麼說,你們還沒有捉住。」
「不久就會捉住的。在下勸兩位長老,還是別來插手的好。」
「你知不知這頭狐狸是被趕來這裡的?」
輕風微笑:「在下知道。」
「你既然知道,你想,我們辛辛苦苦趕來的獵物,會讓你們捉去麼?」
輕風又笑了一下:「在下還知道,兩位不但捉不住她,她還給兩位長老開了個玩笑。」
一見哭喝問:「你說什麼?」
「在下沒說什麼,給人吊起來的滋味很好受吧。」
一見哭喝聲:「看掌!」便一掌拍出。
輕風飄然閃開,含笑說:「兩位長老的掌法,就算勝了在下,也勝不了我們四大護法。在下好心奉勸兩位回去。」
「你們四大護法武功很高麼?」
「在下勸兩位最好別去試。」
一見笑說:「好呀!那請你閃開,讓我們過去。」
「在下連交手也不交手,就放你們過去,似乎說不過去吧?」
「好!你拔劍。」
輕風微嘆一聲:「你們要尋死,在下也沒辦法。」便徐徐將劍拔出。
一見笑對一見哭說:「老哥哥,你陪他玩玩,我先去了!」
輕風一劍揮出:「你要去哪裡?」
「咦!你還想留下我叫化?」
一見哭卻一掌拍出:「看掌!」丐幫的降龍掌,是武林中上乘的掌法,以剛猛見著。二見哭見輕風似乎不把他倆放在眼裡,這一掌的拍出,便用了七成的功力,罡風驟起,如狂浪湧來。
輕風不敢大意,縱起出劍。一見笑又從一邊一掌拍出,說:「閣下,你好好陪我老哥哥玩玩,別太認真了!」他一掌逼開輕風,身形如電,已閃入樹林裡了。
輕風想去攔,不但來不及,也給一見哭纏住,不能脫身。他手下兩位武士去追趕,不消片刻,便給一見笑放倒,一見笑同時放出了發現莫紋的訊號。
一見笑趕到玄冥陰掌門人與莫紋交鋒處一看,地下已躺倒了玄冥陰掌門派的七八個人,莫紋正與兩個光頭紅衣大和尚激戰,另外兩個光頭紅衣大和尚在旁虎視眈眈,不知是防莫紋逃跑.還是隨時準備加入戰鬥。
莫紋劍光如練,掌影似網,力戰兩大護法,仍揮灑自如,神情飄逸。使兩大護法佔不了上風。莫紋這一套左劍右掌的武功,似乎對中原武林人士從來沒抖出過。一見笑伏在一棵樹上看得暗驚訝:這頭狡黠的狐狸,武功真是深不可測了!在潯州江畔,她要是以這門武功對付自己和老哥哥,恐怕在四五十招後,自己便敗了下來。
一見笑再看看那兩個紅衣和尚,一個使鈸,一個用伏魔杵,都是西域一派的奇門兵器。使伏魔杵的,力大無窮,呼呼生風,一杵抖出,幾乎如泰山般壓下來;使鈸的更是變化出奇,既可當盾接住莫紋刺出的劍,也可夾住對手的兵器,更可以當暗器旋轉飛出,斷人身軀,割下人的腦袋後又飛回他手中。它飛出時,真是銀光四射,眩人雙目,亂人心魄。四周的樹木和岩石,都給飛出的金鈸削斷擊碎了。以這兩位紅衣護法的武功來看,可以說不下於中原武林九大門派中的掌門人。要是自己,只能應付一個;若然要同時對付兩個和尚,那就難以想像了。可眼前的這頭狐狸,競能從容對付兩大勁敵。顯然,她的武功,比自己初見時,又攀上了一層。一見笑不但感到驚愕,也感到駭然。
玄冥陰掌門的四大護法,都是西域的紅衣喇嘛,也稱金、銀、銅、鐵四大佛爺。金佛爺名贊普,銀佛爺名班石,銅佛爺名哈孜,鐵佛爺名札巴。
四位佛爺,都懷有一身絕技,都具有一派宗師的武學,與中原武林九大門派掌門人可爭雌雄。碧眼教主手下有四大護法和四大使者,同時還收羅了不少黑、白兩道上的高手,令他野心膨脹,要君臨中原武林了。
在中原武林中,碧眼教主顧忌的只有三人:墨明智、慕容小燕、點蒼派掌門千里豹。三個人中,尤其忌憚慕容小燕。現在慕容小燕一死,墨明智失蹤,只剩下一個千里豹,他便無所顧忌了。若是得到慕容家的武功絕技,那真是如虎添翼、如龍生翅,試問天下,誰人敢敵?還不臣服於自己腳下,匍伏朝拜?
碧眼教主在中原武林各門派中都派了線眼,掌握了各門派的一舉一動,滿以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已是自己囊中之物,唾手可得。想不到憑空殺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莫紋來,冷不防讓她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搶了去,怎不叫碧眼教主震怒?誰料想到他們在追蹤莫紋時,又跳出個神秘莫測,武功極高的黑鷹,這一來,碧眼教主便真真的氣煞了。
這黑鷹是什麼人?碧眼教主事前毫無知曉,查遍武林,根本就沒有叫黑鷹的。各處耳目的迴音,也查不出個端倪。彷彿這黑鷹一下從天上或地府中冒出來似的,誰也不知道其來歷。有一點他卻很清楚:往往有莫紋出現的地方,就必然會有黑鷹的出現,他甚至有些懷疑:這位神秘異常,行蹤莫測的黑鷹,莫非就是已失了蹤跡的九幽小怪墨明智?若真的是這樣,黑鷹就是最厲害的大敵了。
碧眼教主因此便親自趕赴中原,不但自己親自來,也例外地帶了四大護法一同前來。若是在以往他要外出,必然留下兩位護法守著老巢的,這次為了對付黑鷹,四大護法都出動了。
中原武林黑、白兩道都在追蹤莫紋,碧眼教主更是在盯著莫紋的蹤跡,甚至故作疑陣,讓一部分人故意引開白道上的高手,使自己的人突然包圍了莫紋。這次潯江之濱,就是他有意引開了武當、崑崙兩大掌門人的。其實追蹤莫紋的正道人士中,就有幾個是玄冥陰掌門的線眼。別說群雄不易捉到莫紋,就是捉到了,這幾個線眼也會暗中設法讓莫紋跑掉的。
正派人士不想莫紋落在西域玄冥陰掌門人的手中,玄冥陰掌門人更不想莫紋落在正派人士手中。以後莫紋往往能化險為夷,正是由於這種微妙複雜的關係所造成的。不過,這是後話,這裡不說。
再看雙方交鋒時,銀、鐵兩佛爺聯手久戰莫紋不下,鐵佛爺的紅衣袈裟,反而給莫紋劍鋒削下兩幅,就是銀佛爺也被莫紋劍尖劃開了袈裟。幸而他閃得快,不然銀佛爺的背上,就是一條劍痕。他們越戰心越寒,也焦急起來。他們初時以為聯手而上,不用多久,就會將莫紋擊傷而活擒,沒想到丟醜的反倒是自己。
金、銅兩佛爺在旁看見,目光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尤其是銅佛爺哈孜大為吃驚。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莫紋,就是他一個月前在幽谷所見到那位少女,隔一個多月,莫紋不但內力大增,就是武功也與以前大大不同。
莫紋一見碰上的是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還有四個紅衣光頭大和尚,知道遇上了勁敵,一場惡戰免不了,更惱恨他們毀了紫竹山莊,所以一齣招就是凌厲的殺著。交鋒不到十回合,就把十多個先撲上來的武士殺得不是腦袋搬家就是重傷倒地,不死不傷的也嚇得跑開了。
金銀銅鐵四位佛爺愕然。班石銀佛爺跳了出來:「女施主,你下手太狠了!佛爺今日來超度你。」銀鈸飛出,直取莫紋。莫紋用劍順勢一撥,就將它撥到了一邊去,說:「禿頭,你也來送死吧!」
銀佛爺見她居然輕輕一劍,就撥開自己勢若疾風的銀鈸,「咦」了一聲:「手腕不錯,值得佛爺親自出手了。」他以深厚內力將飛偏了的銀鈸吸了回來。
金佛爺贊普說:「上兩個,速戰速決,早點擒了她走,別等中原武林中人趕來。」於是鐵佛爺札巴也上了,雙雙戰莫紋。誰知竟久戰不下,自己還處於下風。
金、銅佛爺沒出手,一來他們認為根本用不了再出手;二來也要防備神秘莫測的黑鷹突襲,現在看來不對勁了。
他們相視一眼,金佛爺點點頭,銅佛爺哈孜便躍出。顯然,四大護法中,金佛爺贊普為大哥,三位紅衣喇嘛都聽他指揮。
莫紋力戰兩大護法,儘管略佔上風,但要想取勝就不是那麼容易了。現在又添上一個內力深厚、以掌法見雄的銅佛爺,不免有些吃力。看來,不能與這四個光頭和尚久纏下去,得早點走開才好。
銅佛爺似乎看出了莫紋的心意,冷冷地說:「女妖,你別打算今日能逃走,這裡不同往日的幽谷,能讓你僥倖逃走麼?」
莫紋一邊出招一邊說:「那天是你這個光頭麼?好呀!我正想找你呀!」她以意想不到的靈猴身法,在兩件兵器的光華中倏然躍起,凌空出劍,劍尖罩住了哈孜佛爺的頭和肩幾處要穴,嚇得這個銅佛爺就地滾開。
莫紋這一劍刺出,正是西門劍法中「天姬送子」的變形一招,不但來得突然,更來得意外。要不是銅佛爺是一等一的上乘高手。這一劍就打發他去西天見佛祖了。莫紋身形落地,銀、鐵兩佛爺的兩件兵器又似狂風怒浪直蓋而下,莫紋又不得不閃開了。霎時間,三團紅影一團青影交織一起,驟起驟分,莫紋漸漸處於下風。
一見笑在樹上濃葉中看得清清楚楚,心想:自己再不出手,這頭狐狸就怕頂不住了。這時一見哭卻悄然而來,一見笑問:「你現在才趕來?」
一見哭說:「那輕風實在不易擺平。」
一見笑急說:「先別說了,我們也下去動手吧。」
一見哭看了看:「別忙,這狐狸還沒受傷,等等。」
「你要等她受了傷才出手?」
「不這樣,我們下去,她跑了怎辦?」
「老哥哥,她受了傷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我們能招架得住那四個光頭和尚麼?再說,她受了傷,你揹著她跑麼?」
「你想現在就出手?」
「只能這樣了。合三人之力,才能戰敗四個和尚。不然,我們就別去了,看著他們將狐狸捉走好了。」
「好!我們去吧。」
「不!我先下去,你等會來。」
一見笑早已拔出打狗棍飛身下去,宛如一道流星,落在交戰的雙方中。交戰雙方見突然來了這樣一位身形奇快的高手,不由全都躍開。首先是莫紋驚訝地問:「是你?」
一見笑對她眨眨眼睛:「嘻嘻,是我。」
四個紅衣喇嘛全神戒備,一齊問:「你是黑鷹?」
「嘻嘻,我叫化可不是黑鷹,是黑熊。」
「黑熊?」喇嘛們又全都愕然。
「對對,黑鷹的兄長,黑熊。你們沒聽說過?」一見笑又眨眨眼問莫紋,「你聽說過了吧?」
莫紋笑了:「聽說過,聽說過,黑鷹的兄長嘛!好啦,你來了,你就跟他們玩吧,我可要走啦!」
一見笑一聽急了:「哎哎!你走了,我怎麼辦?」
莫紋笑著:「你跟他們玩呀!我可玩夠了,輪到你啦!」
「不不,你不玩,我叫化也不玩了。」
金佛爺贊普大喝一聲:「誰也不能走!」
一見笑聳聳肩,卻不看贊普,對莫紋說:「你聽聽,我們誰也走不了啦!」
金佛爺揚了揚手中的金輪:「不錯!誰也走不了!」
一見笑一副嬉皮笑臉:「大和尚,你手中拿的什麼東西?讓我叫化看看。」說著,一伸手,快如急電,便想去奪金輪。
一見笑另一門絕技,就是出手竊物如電。他在江湖中的另一綽號便是神偷手。一齣手,百發百中,沒有取不到的。可是這一次,他竟落空了。金佛爺比他更快,不但閃開,更還手反擊。把一見笑的打狗棍一撥,「當」的一聲,打狗棍與金輪相碰,一見笑一條手臂全給震麻了,打狗棍幾乎脫手飛出。
一見笑不由心頭悚然,暗想:這光頭好深厚的內勁,我叫化恐怕玩不過他。幸而紅衣喇嘛贊普心忌黑鷹,又見一見笑一副嬉皮笑臉,毫無所忌,所以這反擊的一招,只是試探,僅用了五成功力,要是用到八成,一見笑這一條手臂就別想要了。,
一見笑愣了愣:「你這和尚怎麼這般小氣,看看有什麼要緊。你這麼砸下來,不怕砸傷了我叫化?」
莫紋說:「你也真是,這輪子有什麼好看?你知不知這是什麼輪?」
「什麼輪呀?」
「輪迴輪呀,你想輪迴轉世,就去碰碰它,不然,就別去碰了。」
他們的一問一答,有恃無恐,更使四個紅衣喇嘛疑心大起:難道黑熊的武功比黑鷹更深不可測?贊普喇麻剛才交鋒半招,看出一見笑的武功也不見得怎樣,但卻疑心一見笑故意深藏不露,真正的武功還沒有抖出來,或者有意令自己輕敵上當。一時間,都不敢貿然出手。而且他們也看出一見笑剛才出手取物的一招,的確也是不凡。
金喇嘛贊普盯著一見笑問:「你是為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來?」
一見笑還沒答,莫紋卻搶先說了:「他當然是為慕容家的武功而來,這還用問嗎?你以為他存心來助我?」
一見笑嘻嘻笑著說:「不錯!不錯!你們以為我叫化跑來趁熱鬧、貪高興嗎?」
贊普喇嘛說:「好!那我們合力擒了這女妖后再說。」
「擒了她可以,但她得由我叫化帶走。」
「人帶走可以,但慕容家的武功秘笈得留下來。」
「我叫化要她的人幹什麼?」
「好!武功秘笈你帶走,人留給我佛爺。」
一見笑感到有些意外:「有這麼大的青蛙隨街跳?」
紅衣喇嘛不知這一句俗話的意思,皺眉問:「你說什麼?」
莫紋帶笑說:「他說你像只大青蛙隨街亂叫。」
一見笑叫起來:「你這小狐狸。還嫌我們不早點打起來嗎?」
金佛爺贊普果然大怒:「你敢說本佛爺是青蛙?」金輪響噹噹砸出,聲勢凌厲,如石破天驚。
一見笑大叫:「不妙!」急忙閃開,不敢接招。他知道喇嘛內力太強,弄不好會骨斷棍折,那就什麼也不用玩了。一邊又說:「小狐狸,我們還不合力拼了他?我叫化死了,你也走不了啦!」
贊普一連幾招,砸得一見笑只有閃避,無法還招。贊普一聲冷笑:「黑熊,你武功也不過如此,今日,本佛爺叫你們全留下。」
班石、哈孜、札巴三位紅衣喇嘛,見一見笑的武功頂多只能與自己的使者交鋒,懼意全消,什麼黑鷹、黑熊,看來是徐塵、掃雪等使者過分將黑鷹的武功誇大了,比起莫紋還不如。便一齊向莫紋聯手圍攻。
這時,一見哭如閃電飛落,與一見笑聯手戰贊普,兩支打狗棍,使的全是遊鬥巧招,不與贊普的金輪相碰,這才挽回了敗勢。三人交戰,贊普是遊刃有餘,哭笑二長老卻戰得十分吃力。而莫紋力戰三大紅衣佛爺,眼見也顯得吃力了,再戰下去,必敗無疑。而這時,遠處山峰哨聲迭起,中原名派高手很快就要趕來了。哭笑二長老精神大振,他們一邊打,一邊說:「哈哈,我們的人來了,紅衣番僧,你們等死吧!」
贊普等四位喇嘛,從哨聲聽出,來的都是中原武林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不由出手更兇狠凌厲,希望早點打發了他們,以應付來人。
果然一位蒙面黑衣人驀然從林中飛起,倏然趕來,迅如驚雷拍出兩掌,首先解了莫紋之困。
莫紋一見是真正的黑鷹趕來了,精神大振,出劍如電,一劍就挑傷了札巴,報了幽谷之恨。
黑鷹出掌拍飛了哈孜後,朝莫紋說:「你還不快走?」
莫紋會意,點點頭:「好!你玩吧!」她知道再不走,中原各大門派高手趕來,又是一場血戰。於是閃身往東飛去。
黑鷹等莫紋一走,便身如飛魂飛向贊普,凌空先拍出一掌,掌勁如濤,直取這為首的紅衣喇嘛,人剛落地第二掌又拍出,真是掌勁一浪接一浪,強勁無比的勁風,逼得贊普退後一丈,從而又解了哭笑二長老之危。
黑鷹的出現,電光火石般的行動,掌法之奇,內力之深,令四位紅衣喇嘛震驚,令哭笑二長老駭然。這才是武林中少見的高手。其他人不認識黑鷹,一見笑卻是認識的,他又驚又喜地叫起來:「黑鷹!是你?」
一見哭頓時傻了眼:「他就是黑鷹?」
「老哥哥,不是他又是誰?」
黑鷹目如寒星冷電,掃了他們一眼,不知是嘲諷或是譏笑:「你是黑熊,不就是我的兄長嗎?」
一見笑愕了愕,跟著嘻嘻笑起來:「我叫化隨口而說,你別當真的了。」
四位紅衣番僧這時幾乎是一齊問:「你就是黑鷹?」
「不錯!老夫就是,你們要不要領教?」
贊普說:「好!佛爺先來領教。」
「請!」
可是班石一面鈸已旋風般地飛了過來:「那你就先領教一下銀佛爺的飛鈸吧!」他惱恨黑鷹出掌拍飛鐵佛爺哈孜,令哈孜負了傷,便採用了偷襲行為。這飛鈸的周緣是鋒利的鋸齒,來得極快而凌厲。黑鷹卻輕出一手,任何武林中人認為不可能抓住的飛鈸,卻叫黑鷹抓住了。他不屑地說:「什麼破銅爛鐵,也來出醜。」暗運內勁,五指一捏,一面銀鈸,碎裂成十多片,碎屑紛紛掉下。
一見笑連叫:「可惜可惜!這面銀鈸,給我叫化用來換酒喝多好。」
班石一旁驚得不敢出聲。的確,暗運內力而震碎這面銀鈸,任何內力深厚的武林高手都可以辦得到,就是哭笑二長老也行。但要抓住這面夾帶凌厲呼聲旋轉急速飛來的銀鈸,就不是任何武林高手能做得到。因為它含有班石的內力,鈸緣鋒利如刀,一旦接不住,腦袋便給飛鈸割了下來。可是。黑鷹似乎毫不費勁就將它抓住了,其內力和武功可想而知。
黑鷹把手中的兩小塊銀鈸碎片隨手丟出,勁道凌厲,分別取贊普和班石兩番僧。贊普立即用金輪擋住,但手腕卻震得有點發麻。這時,他才信服了輕風、徐塵兩使者所說的話。而班石在驚震中竟忘記了躲閃,給飛來的銀鈸碎片削去了左邊耳朵的一半,更驚得面無人色,暗想:幸而自己沒閃,要是向左略閃,自己不完蛋了?
黑鷹不屑地掃了他一眼:「算你撿回了一條命,沒向左閃。老夫殺人,是一擊必中,不中老夫也不想殺了。」他又目視贊普,問,「你要不要來領教?」
在西域,除了碧眼教主,贊普的武功可算是第一了。一他極想與黑鷹交鋒,但見大批中原武林高手快趕來了,四個人中除了自己,三個都受了大小不同的傷,就是交鋒勝了,也討不到好處。他悻悻地說:「佛爺改日再來領教。」說時,便揮手叫同伴離去。
黑鷹在他們身後又說了一句:「回去叫你們的什麼碧眼、藍眼教主洗乾淨腦袋,等老夫來摘取。」
贊普見中原高手已有人趕到了,第一個趕到的人,就是崑崙派的掌門鬼影叟樂正谷,他陰著臉不出聲,急速而退。
鬼影叟樂正谷聽到一位黑衣蒙面人以這樣傲然的口吻對紅衣喇嘛贊普說話,十分驚訝。贊普這西藏番僧,他不但認識也交過手,自忖沒百招後,不可能勝。而這黑衣蒙面人居然沒將這番僧放在眼裡,而番僧也居然不敢回駁他的侮辱悄然離去,這黑衣蒙面人是誰?
樂正谷一時不瞭解情況,又見哭笑二長老也愣在一旁,就沒阻止贊普的離去。他又打量一下四周,除了地面留下四五個黑衣武士的屍體,再沒別人,更不見自己要追蹤的青衣狐狸莫紋。等到他再回過頭來,黑衣蒙面人卻不見了,只剩下哭笑二長老仍呆在那裡。
樂正谷一怔,自己人稱鬼影,輕功在武功中首屈一指,難道這黑衣蒙面人輕功比自己還好?他走過來問哭笑二長老:「這是怎麼回事?」只是哭笑二長老直瞪眼睛,打眼色和眨眨眼皮,手腳都不能動。
樂正谷大吃一驚:「你們給人封了穴位和啞穴?」
一見笑長老連忙眨眨眼,目光中露出焦急之色。樂正谷連忙拍開了他們的啞穴和被封的穴位。一見哭頹然坐下,一見笑卻衝著樂正谷叫嚷起來:「你怎麼到這時才趕來?」
樂正谷一笑:「兩位長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見笑生氣地坐下來:「我叫化倆,盡給人耍了!」
原來黑鷹不知幾時,悄悄出手封了他們的穴位和啞穴,令他們不能動,也不能說,只能瞪著眼乾看幹聽和乾著急。
中原武林各派高手先後趕了來。他們先在遠處聽到了一見笑的叫嚷,來到時,又見他們全都坐在草地上,再看看,不遠處躺著西域黑衣武士的幾具屍體。方圓圓首先問:「樂正掌門,你們與玄冥陰掌門的人交鋒了?」
樂正谷說:「我也不知道,正在問哭笑二長老呢。」
「不是來捉那青衣狐狸的嗎?那頭狐狸不在這裡?碰上這夥黑衣武士了?」
一見笑一下又跳了起來:「狐狸,狐狸!你們幹嘛現在才跑來?別說是一頭狡黠的狐狸,就是一頭慢慢爬的蠢烏龜,也跑掉了!等你們來捉?」
群雄愕然不知一見笑為何發這麼大的火,他不是一直笑嘻嘻的麼?怎麼變成一見火了?只有方圓圓和丐幫的一些兄弟,知道一見笑長老一定碰上了十分倒霉丟臉的事,才會生這麼大的氣。
方圓圓問:「是不是那女妖又得罪你了?」方圓圓不敢將捉弄他們的話說出來,以免這老叫化火上添油。
一見笑說:「她沒得罪我叫化,是你們!」
方圓圓忍住笑問:「我們怎麼得罪你了?」
「你們早來一步,不就捉到那狐狸了?現在才趕來,怎不得罪我叫化?害得我叫化給人封了穴位,像木頭公仔似的站在這裡丟醜。」
眾人又是愕異:「她又封了你倆老的穴?」
一見哭甕聲甕氣地說:「不是狐狸,是那隻護著她的黑鷹!」
眾人更是一怔:「黑鷹?」
枯木禪師不禁問:「黑鷹在這裡出現了?現在他呢?走了麼?」
「還不走呀,等你老和尚來談經文?」
「阿彌陀佛!聽老衲師弟枯木說,上次在桂北的一座山谷中,這位神秘的黑鷹出手救了他和一些武林人士的性命。老衲是要感謝他才是。笑長老,聽說那一次你也在呵!」
「我叫化感謝他幹什麼?感謝他弄得我叫化像木頭公仔般站在這裡?」
「他怎麼封了你們的穴了?」
「我叫化怎麼知道?問我,我叫化問誰去?」
鬼影叟樂正谷這時問:「那黑衣蒙面人就是黑鷹?」
「不是他,又有誰一下能將西域的四大護法全打發走了?」
青松道長、枯木禪師等人聽了都不禁肅然、駭異,西域碧眼教主的四大護法,那是武林中拔尖的上乘高手,幾大門派的掌門人也不敢小看了他們,黑鷹竟然以一人之力,全打發走麼?鬼影叟樂正谷埋怨地說:「你們怎不早說?早說了,我就不會讓他走了!」
「我叫化給他封了啞穴,能說嗎?要不,我叫化點了你的啞穴,看看你能不能說話。」
樂正谷不禁一笑:「老夫忘了,是不能說話,我怪錯你們了。」
「這就對了。」一見笑似乎氣順了些。
方圓圓更知趣,從長江雙雄中一位的腰裡解下了酒囊遞給他:「笑長老,辛苦了!喝口酒,散散火後慢慢說。」
一見笑真的一見酒便笑了,可是仍揚著臉說:「我叫化幾時有火了?」但酒囊早搶了過來,直往嘴裡倒。
一見哭甕聲甕氣說:「老弟,別忘了我老哥哥呀。」
一見笑將酒囊遞給了他:「老哥哥,我怎會忘了你?你喝兩口。」
群雄又相視啞然而笑。哭笑二長老喝了酒後,添了精神。一見笑說:「好!你們問吧,我叫化是知無不言。」
一見哭也甕著聲說:「我也是一樣。」
方圓圓問:「這些黑衣人是誰殺的?」
「小狐狸!你們去看看,他們都是死於劍下,我叫化可沒有劍。」
「狐狸先與他們交鋒?」
「不錯!」
一見哭卻說:「不對!」
一見笑問:「老哥哥,我怎不對了?」
「是我們先交鋒。」
「不!是小狐狸!」
「是我們!」
哭笑長老又抬起槓來,群雄們不禁搖頭。一見笑大聲說:「你說說看,怎麼是我們先交鋒了?」
「我們一齣谷口,不就與兩個黑衣武士交了手?」
一見笑睜著眼,半晌才說:「不錯不錯!看來是我們倆先交鋒了。」
方圓圓問:「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們就趕到這裡了。」
群雄們左問右問,花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才將事情頭尾經過問得明白。最後,一見笑說:「說是說,要不是黑鷹及時出手,像你們這麼慢才爬來,我和老哥哥不早死在那紅衣光頭和尚的金輪下麼?」
一見哭揚著臉說:「我可不高興他莫明其妙突然不聲不響封了我們的穴位。」
「是!我叫化也不高興。他想我們不開口說出他來,跟我們打個招呼不就行了麼?」
群雄這才明白黑鷹為什麼出手封了他們的穴位。武林中誰不知他們一張嘴沒遮攔的?看來,黑鷹很瞭解這兩個老叫化的為人了。
枯木禪師說:「兩位長老,莫施主往哪個方向去了?」
「老和尚,你還想去追她?」
「不追蹤她了麼?」
「她跑遠了,今日怎麼也追不上了。不如我們都趕回去潯州府城,飽飽吃一頓,喝一頓酒,沖沖我叫化身上的晦氣。不
「要回慕容家的武功。否則給那個什麼教主奪去了更危險。」
一見笑驀然想到了一件事,揪著自己一頭亂髮,又敲打著腦袋罵自己:「我叫化怎麼這般的稀裡糊塗。」
一見哭說:「你本來就糊塗。」
「你以為我糊塗什麼?」
「糊塗得不想去追蹤狐狸。」
「我糊塗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