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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迴轉戰群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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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僧又一連拍出了幾招,莫紋趁這番僧在換氣的剎那間,開始出劍反擊了。莫紋的劍光突然閃起,在重重的掌影中,宛如一道流光,破雲而出;隨後更似耀眼的閃電,四處亂閃,攪亂了番僧的重重掌影。

梵淨山莊的劍法,本來就是十分的詭異,招式無常,飄忽不定。這一套劍法,為中原武林視為邪劍。何況莫紋在那神秘的巖洞中,又得武林前輩老婦人的指點,使莫紋詭異莫測的劍法更上一層樓。莫紋不反擊則已,一反擊,便如滔滔長江水,源源不斷湧來,殺得番僧只有閃避、招架之功,沒有還擊之能。

莫紋一邊說:「賊和尚,現在你怎麼只會躲閃了?幹嗎不出招反擊?」

「本、本、本佛爺跟你拼了!」

這個番僧,給莫紋殺得狗急跳牆,又驚又氣又恨,放開門戶,雙掌齊飛。莫紋一聲嬌叱:「賊和尚,你納命吧!」

只見莫紋凌空躍起,身劍合一,化成劍光閃耀的長虹,橫空飛射,切入了番僧的掌網勁風之中,一條帶血的手臂從劍光中飛了出來,番僧整整的一條右手臂,給莫紋齊肩切了下來。這個銅佛爺大叫一聲,轉身奪命而逃。莫紋擔心痴兒的安全,並不追趕,轉身目視那幾名武士,其中有兩名武士正在追趕著痴兒,一見這情形,除了進森林追捕獵人夫婦的兩個武士,其他六人,嚇得帶傷逃跑了。

莫紋見痴兒氣喘吁吁,渾身衣服撕爛,問:「兄弟,你沒受傷吧?」

痴兒坐了下來:「姐姐,剛才嚇死我了!」

「兄弟,我問你受傷了沒有!」

「我,我不知道。」

「你怎麼受沒受傷都不知道的?」

「姐姐,我感到雙腳好痛!」

「那你受傷了?」

莫紋急忙奔到他跟前,蹲下來關切地說:「兄弟,你快讓我檢查一下。」

莫紋首先注意到,這痴兒一身衣服給利刀劃破了不少地方,但沒有血流出來。再看看他的一雙腳,除了有一兩處略略青瘀之外,也沒給刀鋒劃傷劃破,莫紋才放心下來。看來這些青瘀的地方,只不過是碰傷,揉揉自然會好。便說:「兄弟,你沒受傷。」

「姐姐,那我怎麼這般痛呵!」

莫紋這時與他再不避男女之嫌,說:「兄弟,那我給你搓揉一下。」於是暗運真氣,在痴兒青腫之處搓揉了幾下,問:「還痛不痛?」

「姐姐,不痛了。」

「那好,你坐在這裡歇歇,我進林子裡看看獵人夫婦去。」

「姐姐,我怕,我跟你去。」

「你怕什麼了?」

「我怕那幾個兇惡的人會跑了回來。」

莫紋一想也是,丟下痴兒一個人在這裡,實在也叫人不放心。

正說著,那一對獵人夫婦從森林轉回來了,莫紋訝異地問:「你們沒事?」

獵婦笑了笑:「我們沒事。」

「那兩個黑衣人呢?」

「全掉進陷阱裡死啦!」

莫紋好奇地問:「他們怎麼掉進陷阱裡了?」

「小姐,不瞞你們說,這是我們用來捉兇猛野獸的陷阱。我們有意引誘他們朝陷阱走,怎會不掉下去?」

「那陷阱裡有毒?要不,他們怎麼會死?」

「沒有毒,卻插滿了尖尖的竹籤,他們一掉下去就死了。本來我們也不想害他們,但他們太可怕太兇惡了!用刀要砍死我們,我們才不得不如此。」

莫紋說:「大哥大嫂,你們做得對,這夥賊人不殺,就會殺害更多的人,殺了他們更好。」

獵人問:「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

獵婦說:「小姐,我夫婦還擔心你們呢!」

「多謝大哥大嫂了!」

痴兒卻好奇起來:「那捉野獸的陷阱在哪裡,好不好帶我去看看?」

獵人點點頭,正想說好。莫紋卻說:「兄弟,你一雙腳剛好,別去了!」

「嗯!姐姐,我想看看陷阱是怎麼裝野獸的嘛!」

獵婦說:「少爺,那陷阱遠哩!都是在野獸出沒的地方,要去,明天才去吧。」

「我想現在就去。」

莫紋說:「兄弟!別胡鬧。」

獵婦說:「少爺,現在天色也不早了,去到那裡再回來,天也恐怕黑下來。還有,我還得給你們煮飯吃。少爺,你不餓麼?」

「餓。」

「那我給你們淘米做飯去。」

痴兒又問:「我們吃了飯去不去?」

莫紋問:「兄弟,你怎麼一定要今天去?明天去不行?你不怕天黑了,森林中有野獸出沒?」

獵人也說:「是呵!天一黑,森林中的野獸就出來走動了,有狼,也有老虎。」

痴兒說:「我正想看看野獸怎麼掉進陷阱的,那不更好玩嗎?」

莫紋皺皺眉問:「兄弟,你不是說要好好聽我的話麼?怎麼不聽了?」

「唔!姐姐,我怕在這屋子裡住。」

「你怕什麼?」

「我怕這屋子裡半夜會有鬼。」

獵婦首先叫起來:「少爺,大吉大利!你怎麼這樣說話?」

獵人也不滿地說:「我一家在這裡住了十年,從來沒有看見過什麼鬼怪。」

但莫紋聽了不禁心頭一動,問:「兄弟,你怎麼知道這屋子今夜裡有鬼?」

「姐姐,因為、因為我昨夜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這屋子,半夜有些鬼跑出來放火,所以我怕。」

獵人說:「少爺,做夢的事,怎麼你當真了?」

獵婦也說:「夢裡的事怎麼會準呵!」

莫紋卻不出聲,以一雙疑惑、迷惘的目光望著痴兒。她想起了在那深谷與痴兒相處的日子裡,這痴兒兩次做夢,兩次都準了,暗想:難道我這兄弟人雖然痴,卻有一種預先知道發生危險的特異功能?

以一個武林中人來說,自己隱藏的地方一旦被敵人發現,是再也不安全的了,應早些離開才好。莫紋本來也打算在這裡住一夜後,明天便與痴兒離開,同時也勸這對獵人夫婦暫時先到外面避一個時期再回來。現在聽痴兒這麼一說,又打量了四周的地形。的確,這座孤伶伶落在深山坳中的茅屋,讓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半夜趕來,佔據了四周的山峰,不用交鋒,單用火箭放火,就算自己能跑出火海,那痴兒和獵人夫婦不危險?不給燒死了?不行!兄弟說得不錯,要立即離開,就在今天走,不能拖到明天。便對獵戶說:「大哥,大嫂,我兄弟的擔心沒有錯,我們吃過飯後,就馬上離開這裡,轉到森林中去。」

「真的今夜有鬼?」

「有沒有鬼,我不知道。但那夥強人必定會來報復。大哥大嫂,他們死傷了人,會甘心嗎?今夜裡不來,恐怕明天一定會來,說不定會放火燒屋。所以我勸大哥大嫂最好還是離開這裡,到外面暫避一段日子,等事情過去了,再回來不遲。」

獵人夫婦不由相視一眼。莫紋又說:「至於大哥大嫂的損失,我一定會賠償,我身上有四十兩銀子,不知可不可以作為賠償之數?要是不夠,我可再添。」

獵人說:「四十兩銀子已有多了,我們不需要這麼多。」

獵婦說:「小姐,強人們來燒我們的房子,怎能叫小姐賠呢?再說房子還沒有燒呵!」

「大嫂,都是我累了你們,怎能不賠?就算房子沒燒,這四十兩也作為你們今後的生活費用吧。」

「小姐別這樣說,那位蒙面老爺給我們的銀兩還沒有用光呢!」

「不不!那是他的,我給你們是我的,你們不收,我也不敢再麻煩你們,只好和兄弟現在就離開。」

「哎!小姐,你身子還沒全好呢,怎能走的?好!銀子我們收下,吃過飯後,我們帶你們到森林中避避。在那裡,強人們是怎麼也找不到我們的。」

痴兒問:「那裡也有地方住嗎?」

「有有,有一間草棚子,雖簡陋,也夠我們住的。」

痴兒一聽說森林中有草棚子住,像孩子似的感到新鮮好奇,問:「草棚子是什麼屋?好住嗎?」

獵婦笑起來:「少爺,草棚子只不過是山裡人臨時搭起來的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並不是什麼房屋。」

痴兒連忙說:「那我要去住住,它一定很好玩了!」

「少爺,草棚子並不好玩,但森林中的一些雀兒、小野兔、小鹿子,卻很好玩。」

痴兒一聽,連忙對莫紋說:「姐姐,我們快到森林裡住吧!」

本來莫紋打算待吃過飯後,就帶著痴兒遠離這個地方,轉到別處去。要是以往,莫紋是不會理痴兒的。但這痴兒現在已成了自己的丈夫了,又見痴兒這麼的高興,不忍過分叫他掃興,遷就地說:「兄弟,我們吃過飯就去那裡住吧,現在我們幫大嫂弄飯去。」

獵婦忙說:「哎!這些事,怎是小姐少爺乾的?你們先休息,我會很快將飯菜煮好端出來。」

吃過飯後,他們便收拾了一些日常生活必需的東西,轉到森林深處的草棚子了。這一片森林,真是濃葉遮日,連綿十多里,絕少人煙,不是熟悉這片森林的人,進了林子,幾乎沒辦法摸出去。林子里根本沒有道路,處處荊棘叢生,橫枝擋路,他們有時要撥開野草,用獵刀削去荊棘才能過去。

黃昏,夕陽如血,他們來到了森林深處的草棚,這茅草、樹枝搭蓋的草棚,實際上是一個三角形的草蓬子,像行軍打仗的帳篷,搭蓋在兩峰之間山凹的森林中。不遠處有一條小小的山泉,在亂石、樹根中往山下懸巖流去,無論從哪個山峰看,都發現不了這個草棚,就算到了它附近,也不易發現。莫紋打量四周一眼,這裡的確人少到,也不為人注意,就是樵子,也不會到這個地方砍柴割草。何況一路行來,獵人說他在這四周半里之內,都設有各種大小陷阱和捕山豬、黃猄的機關、鐵夾和繩網。莫紋暗想:這地方倒還安全,不妨多住兩天。痴兒的衣褲都爛了,她需要為痴兒趕製一兩套衣褲。要是在江湖上走動,就沒有時間縫製了。

痴兒在夕陽下看見一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草棚子,開心極了,就想跑進去。獵人一下拉住他說:「少爺,你先別進去,這兒日沒有人住過,不知裡面有沒有長蛇和毒蟲。讓我先進去看看,打掃一下,你和小姐就先到溪水邊洗洗臉,坐一會兒。」

痴兒問:「有毒蛇怎麼辦?」

莫紋可以說什麼也不怕,唯獨最怕接觸這種滑膩膩的東西。她不禁問:「這一帶有蛇麼?」

獵人說:「山野中怎麼沒有蛇的?但小姐放心,我內當家的卻是專捉各種毒蛇的能手,有她在,什麼蛇也跑不了!」

「那它半夜裡溜進棚子怎麼辦?」

獵婦笑著說:「那小姐更放心好了,我帶了一種避蛇的y粉,在草棚四周灑上,任何蛇也不敢爬過來。」

「那就好了!」

「小姐這麼有本事,連那些兇惡的強人也不怕,怎麼怕蛇的?」

莫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為什麼,我就是怕這種長長滑膩膩的東西。」

痴兒卻說:「我不怕,我敢捉它玩。」

莫紋叫起來:「我今後不准你去碰它,要不,你別接近我。」

痴兒嚇得不敢出聲了。他什麼也不怕,就是怕莫紋生氣,不要他了。

獵人夫婦走進了草棚裡,痴兒望著莫紋說:「姐姐,我以後不捉蛇玩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那東西滑溜溜的,你不怕髒嗎?」

「姐姐,它並不髒呵!很好玩的。」

「你別說了,總之,你以後別去碰它。」

不久,獵人夫婦從草棚子走出來,對他們說:「小姐、少爺,棚子裡已打掃好了,你們可以進去休息了。」

「辛苦你們了!」

「小姐別客氣。」

莫紋帶了痴兒走進草棚。這是較為長形的草棚,分隔了內外兩間,前面還有一個小廳,廳中有灶,還生起了火,火上放了一個瓦罐,看來是在燒水。說這小廳是廚房也行,灶的四周便是坐人的地方。莫紋問:「在這點火燒水,不怕人注意麼?」

「小姐放心好了!夜裡,在任何一個山頭上,都看不見這裡的火光,除非他們走近了才能看見。平常白天,根本就沒人來這裡。夜裡,就更沒有人敢來了。」

獵婦說:「有了火,可以使山裡的野獸不敢闖進來。」

莫紋又看了看裡面的房間。地面乾燥,而且床也是離地面半尺高用樹枝、木板架成,上面不但鋪了一層厚厚的柔軟的草,還鋪上了一層獸皮,其中一個房間堆放了不少的獸皮。顯然,這個隱蔽在深山老林中的草棚,是這對獵人夫婦存放獸皮的地方。

坐在灶火旁,莫紋問:「你們怎麼會在森林中搭蓋這麼一間草棚的?」

獵人憨厚地笑了笑:「為了捕捉野獸方便,要在夜裡守著,所以蓋了這麼個低矮的草棚;二來,也提防一些強人搶劫。我們那間茅屋,是在出山進山的山道旁,下山趁圩較為方便,但不時也有一些山裡人經過,易為山裡強人注意。一兩個強人來,我們夫婦兩個還可以對付,多了,我們只好避到這裡了。」

「那強人來這裡怎麼辦?」

「強人們來不了這裡。他們一走進森林,就分不出方向,說不定轉不出去,會餓死在森林裡哩,怎麼敢來這裡?」

莫紋又問:「你們是不是學了一些武功,才敢在深山中安家?」

「武功我們沒學過,只學會瞭如何對付老虎、山豬和野狼的辦法。」

痴兒欽佩地問:「你敢打老虎、山豬?我聽人說,老虎是百獸之王,山豬是山中之神,它們都是很兇惡的。」

獵人說:「老虎我不敢打,只設陷阱,山豬可打了不少。少爺,今天你吃的,其中就有一碗山豬肉。」

「那我不是吃了山神肉了?」

獵婦笑起來:「少爺別亂說,山豬怎麼是山神的?小心,別真的叫山神爺爺聽到了,他老人家聽了會發怒的。」

莫紋又問了獵人夫婦一些別的事,還打聽了附近有些什麼村子和市鎮,打算買一些衣料回來給痴兒縫製衣褲。痴兒這一身衣服,說是叫化嗎?叫化哪有這麼質地上乘的衣褲?說不是,又破破爛爛不成樣子。這樣走出去,那更引起武林中人注意了。

獵婦問:「小姐,你打聽市集,是不是想買些東西?你有什麼要買,叫我當家的給你買好了。」

「大嫂,我想買些布料給我兄弟做一套衣褲,他這一身衣褲不能再穿了。」

「小姐,這附近一帶的市集,恐怕沒有少爺所穿的這種衣料,只有縣城裡才有,明天就叫我當家的進城裡買吧。」

「去縣城有多遠?」

「有七八十里。」

「大哥一天能趕回來?」

「能!但兩頭不見天亮的。」

莫紋一下想到玄冥陰掌門的人,叫獵人出山買布不危險?便說:「那別去了!」

「小姐怕我當家辛苦?其實我當家的經常進縣城裡賣獵物,一天來回是常事。」

「大嫂,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今天逃走了的那一夥強人,他們的同夥必定在附近,最好這幾天內,還是別出山的好。萬一碰上了他們,就危險了。」

「那少爺的衣服怎麼辦?小姐,這樣吧,要是少爺不嫌棄我當家的衣褲髒舊,就暫時穿我當家的衣褲好了,他們身高差不多,穿起來也適合。」

莫紋一想,這太好了,痴兒和自己扮成山裡獵戶的人家,起碼令武林人士不大注意,自己明天不是可以走了嗎?便連忙說:「那多謝你們了!不知大嫂有沒有多一套衣褲,我也想換換。」

「有呵!只怕我的粗布衣褲,小姐穿不慣,也不合小姐的身份。」

「大嫂別這樣說,其實我也是窮苦人家的女兒,從小就穿慣了。」

是夜,他們草草吃了晚飯,在溪水中洗了身,莫紋和痴兒都換上了一套獵人夫婦的衣褲,在火光下一看,莫紋和痴兒一下都變成了山裡獵戶的兒女。要是在面部略略化裝一下,再戴上遮陽斗笠,恐怕一時叫人認不出他們原來的面目。

痴兒換上了衣服,仍不想去睡覺,卻纏著獵人好奇地問一些山裡打獵的事,如怎麼打山豬和獵捕野獸等等,獵人也耐心地跟他說,痴兒突然天真地問:「山豬惡還是狼兇惡?」

獵人說:「山豬兇惡而猛,可是狼兇惡而狡猾。尤其是一個人在山裡走夜路,狼會不聲不響用前腳搭在你的肩上,你回頭一看,狼一下就會咬斷了你的喉嚨,給它吃掉。」

痴兒睜大了眼問:「要是這樣怎麼辦?」

「最好別回頭去看。」

「不回頭它就不咬了?」

「怎麼不咬!不過它沒有這麼方便罷了。這時,最好用手抓住狼的前腳,用頭用力頂著狼的喉嚨,將狼揹回來,請人將狼打死就行了。」

痴兒更瞪大眼問:「狼不掙扎嗎?」

獵人笑了笑:「它怎麼不掙扎?但它沒辦法咬人了。」

「大哥!你是這樣捉狼的嗎?」

「我只這樣捉過一次。」

獵婦說:「還說!那次幾乎嚇壞我了!我初時以為他背了一條大狗回來,後來才看清了是狼,急忙進廚房取了一把菜刀才將狼砍死。而他的雙腿,都給狼的後腿劃得道道傷痕,足足醫了好長時間才好。」

痴兒問:「大哥,,你不這樣捉不行嗎?」

獵人說:「給狼前腳搭住了雙肩,不這樣捉不行。當然,最好別給狼撂住雙肩,一早發現了它,就是用木棍,也可以將它打死。」

痴兒問:「山豬、老虎會不會用腳搭人的肩膊?」

」山豬老虎不會這樣,見了它們,最好先爬上大樹上去躲避,然後用箭射殺它們。」

「沒有箭怎麼辦?」

獵人笑了笑:「那隻好等它走開才下來。」

「它們會走開嗎?」

「它們等得不耐煩,自然會走開。」

「那要等多久?」

莫紋見痴兒越問越不像話了,說:「兄弟,你快去睡吧,別問了!」

「唔!姐姐,我想問清楚嘛!」

獵人說:「少爺,天不早了,去睡吧,明天,我帶你看陷阱去。」

痴兒這才高興地跑去睡。

半夜,莫紋驀然給痴兒驚恐的叫聲驚醒了過來,一看,棚外一彎殘月,將山峰、森林照得像水晶般的世界,一片雪白晶瑩,一丈以內的事物,清楚可見。莫紋心頭一怔,難道是痴兒遭到什麼意外?便慌忙躍起,到另一間堆放獸皮的小房看看,連問:「兄弟,你怎樣了?」沒見痴兒的回應,但卻聽到痴兒均勻的氣息聲,顯然是痴兒沉睡未醒,暗想:難道我剛才聽錯了?不對,這明明是痴兒驚恐的叫聲,我怎會聽錯?莫紋不由亮起了火褶子。在火光下一看,痴兒正沉睡得像頭豬似的,蜷縮著臥在一張獸皮上。莫紋不放心地看看四周,又俯下身來檢查痴兒身體,是不是有什麼毒物叮咬著痴兒。看了一遍,沒發現什麼異樣。奇怪,這痴兒怎麼會驚恐地叫了起來?難道他做惡夢,在夢裡叫喊?

這時,在小廳炷旁睡的獵人夫婦也驚醒過來,問:「小姐,出了什麼事?」

莫紋說:「沒出什麼事,大概是我兄弟說夢話,所以起來看看。」

獵婦說:「少爺白天受了那麼大的驚恐,難免在夜裡作夢,小姐,要不要將少爺叫醒過來?」

莫紋看了痴兒一眼,說:「不用了,你們也睡吧,」於是熄了火,走回自己的小房間,坐在**沉思了這痴兒做了什麼惡夢?莫非預示有什麼危險發生?她不由凝神傾聽棚外的動靜。

突然,她聽到遠遠之處有人的喝叫聲,似乎從獵人茅屋那一方向傳來。心頭一動:難道玄冥陰掌門的人,真的在半夜裡包圍了那間茅屋?更是凝神運氣傾聽。莫紋的內力本來就頗為深厚,加上在那神秘的巖洞中,又得了武林前輩老婦人一身真氣的輸入,內力更是比以前深厚得多了,就是在白天,莫紋凝神傾聽,也可以聽到五里之內的響動聲來,在這麼一個荒野的深夜裡,聽力更可以超出五里之外,十里之內。茅屋離這草棚子,上嶺下坡,穿越森林,雖然有十里路之遠,但實際相隔還不到六里地。莫紋凝神傾聽,當然聽得較為清楚了。

莫紋不但聽到有人這麼喝喊著:「你們再不出來,別怪我們放火燒房了啦!」也有人喊道:「莫姑娘,今夜裡你是怎麼也走不掉的!就算你一個人能走掉,紫竹山莊的二少莊主,怎麼也走不了。你要是乖乖將慕容家的武功秘笈交出來,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不然,你就害了二少莊主和這一家獵戶了。」

不久,又有另一個人大吼著:「你再不出來,我們就動手了!」

莫紋心想:幸而痴兒叫來這裡,不然今夜裡,自己真不知怎麼辦才好。她驚訝痴兒有這種預知危險來臨的特異功能,更惱怒玄冥陰掌門的人太可恨,像陰魂不散的死死纏著自己不放。看來自己不痛下殺手,他們怎麼也不會感到害怕。莫紋想到這裡,便一下站起來,提了劍想走出草棚。

獵人夫婦驚問:「小姐,半夜你想去哪裡?」

「那夥強人們來了,我去看看。」

獵人驚愕:「他們能穿過森林,到這草棚子來?」

「不!我是說他們已到了你們的那間茅屋,想放火哩!」

獵人夫婦驚疑地問:「小姐,你怎麼知道?」

「我聽到了他們的喝叱聲。」

這對夫婦更驚奇:「怎麼我們沒聽到?」

莫紋想:你們沒這樣的內力,又怎麼能聽到?她不想多說,只說:「大哥大嫂,麻煩你們看顧我兄弟,別讓他亂跑出去,我去一會就回來。」

獵人說:「小姐,那間破茅屋,他們燒了算了,你別去冒這個險。」

「不行,我非殺了他們不可!」

獵人說:「小姐,這四周一里之內,我都設了陷阱和捕捉野獸的機關,你不熟悉,碰著會有危險。小姐一定要去,那我伴同小姐去好了。」

「不!你們不能去。」

獵婦說:「那小姐怎麼走出去?」

「你們總不會在樹上也裝有機關吧?」

「樹上倒沒有裝。」

「我從樹上走,總不會有危險吧?」

「小姐能從樹上走?」

莫紋笑了笑不出聲,身形一閃,已從草棚飛躍到附近一棵大樹上去,轉眼便見她似月下一隻輕靈的夜鳥,飛躍過幾棵樹便失去了蹤影,這對獵人夫婦看得驚愕不已。原來小姐是位高來高去的奇人,怪不得不怕那夥強人了!

莫紋不動聲色地來到茅屋附近山峰,潛伏在亂石草叢中,先冷靜地觀察敵情,看看來了多少人。她在水銀似的月光下望去,茅屋四周,潛伏著不少手持弓箭暗器的黑衣人,有一個光頭和尚和兩位黑衣勁裝的漢子,站在茅屋門口的坪地上。只聽到這光頭和尚說:「別叫喊了!給本佛爺放火箭。」莫紋一聽,這個光頭和尚就是曾經給自己削去一隻耳朵的什麼銀佛爺。看來這夥人是他帶來的了。

跟著,他身邊的一位黑衣人說:「二護法,不能放火。」

莫紋一聽,這是玄冥陰掌門的輕風使者,也曾與自己交過鋒。那麼說,另一位黑衣勁裝人,就是徐塵使者了。這個番僧,帶了兩大使者和眾多的射手,志在必得。

她又聽到佛爺怒問:「為什麼不能?」

「二護法,我們來是奪取慕容家的秘笈,要是放火,全燒死了他們,我們怎麼能得到秘笈?又怎麼向教主交代?」

「那小妖女能一把火燒死她麼?本佛爺是逼她出來。」

「莫姑娘固然不會燒死,那紫竹山莊的二少莊主,不燒死了?」

「你關心那個痴兒?」

「二護法,我不是關心。二少莊主要是能活捉了,恐怕對我們追尋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多少有些好處。」

「這痴兒半點武功也不懂,有什麼好處?燒死算了!」

「二護法!」

「什麼?你敢反抗本佛爺?」

這時徐塵使者說:「二護法,我看還是先別放火的好。」

「你也來反抗本佛爺?」

徐塵說:「我不是反抗,我感到這茅屋有些古怪。」

「什麼古怪?」

「我們叫喊了這麼久,裡面沒半點動靜,我疑心這是間空茅屋,他們全都走了,裡面根本沒有人。」

銀佛爺班石一聽,頓時也生起疑來,自言自語地說:「真的沒人?他們全走了?好!先派兩個人進去看看。」

銀佛爺一揮手,叫站在樹下的兩個武士進茅屋裡去看看。兩個武士互相看了一眼,提刀便朝茅屋大門走去。在門口大聲喝問:「裡面有人沒有?快開門給我們走出來。」

同樣也沒人回應,其中一個武士一腳將門踢開,衝了進去,第二個武士也跟著衝了進去。他們剛一進去,人便橫飛了出來,摔在番僧和兩位使者跟前的,已是兩具不會說話的屍體。這不但令銀佛爺和輕風、徐塵兩位使者驚愕,連伏在山峰上亂石草叢中的莫紋,也看得驚愕起來。這是怎麼回事?茅屋內不是沒有人麼?怎麼又有人了?不但有人,而且還是武林中的絕頂高手,一舉而取了兩位一等武士的性命。這位武林高手是誰?是自己的師父——梵淨山莊莊主?還是那神秘莫測的黑鷹?只有他們,才知道自己住在這茅屋中。

兩個武士的屍體飛了出來,但茅屋裡的人並沒有出來,依然是寂靜無聲。月光下的茅屋,更顯得神秘異常,彷彿是座鬼屋。

銀佛爺班石先是一怔,繼而大怒,一揮袖,喝聲:「放箭!」

剎時十多支火箭,齊朝茅屋射去,轉眼茅屋便大火熊熊。只見一條黑影,快如流星,從火光中飛出,銀佛爺一見又急喝道:「快,別讓這小妖女走了!」

輕風、徐塵兩位使者正想撲過去,誰知這黑影反而落在了他們三人面前。

莫紋在山坡上一看,這不是黑鷹又是誰?原來這黑鷹並沒有離開茅屋的附近,一直在暗中盯著自己,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自己去了那森林中的草棚子?

班石和兩位使者一見是位蒙了面孔、只露出兩隻寒星般眼睛的黑衣長袍人,又不由一齊驚問:「你是誰?」

那人陰森森地說:「老夫黑鷹。」

班石和兩位使者更吃驚了:「黑鷹?」

「不錯!」

「那小妖女哩?」

「老夫正想問你們!」

「小妖女不在茅屋裡?」

「要是在,老夫容得了你們在這裡大叫大嚷麼?老夫本想不理睬你們,你們偏偏不識趣,大叫大鬧,還派人進來,老夫不能不下殺手了。現在你們將老夫驚動了出來,你們只好納命吧!說!你們是自己動手,還是要老夫親自動手殺了你們?」

班石、輕風、徐塵都曾經同黑鷹交過手,知道這神秘的黑鷹武功莫測。若單打獨鬥,他們怎麼也不是他的對手,只有聯手,才能應付這大敵。而玄冥陰掌門的四大護法和四大使者,除了輕風知道中原武林不可輕視之外,其他都幾乎是目中無人,沒將中原武林人士看在眼裡,只是桂北的深谷中,與莫紋交過手後,才第一次知道了中原武林人士並不是好惹的,尤其是神秘莫測的黑鷹,武功不知比他們高出了多少倍。其次是這一次在桂南山中盯蹤莫紋時,四大護法,就有一個被莫紋所殺,三個都傷在莫紋的劍下,才算打掉了他們原以為不可一世的氣焰。他們再不敢大意輕敵。

這次黑鷹又突然在茅屋中神秘地出現,他們怎能不吃驚?但聽到黑鷹根本不將他們看在眼裡的說話語氣,也感到氣忿。首先不能容忍的是銀佛爺班石,別說中原的武林人士,就是自己的教主,也敬自己三分,哪敢這般輕視自己?班石「哼」一聲:「在沒有交手之前,本佛爺請你放亮了眼睛看看,不知是你要我們納命,還是我們要你納命。」

「那麼,你是要老夫動手了?」

輕風知道黑鷹的厲害,忍住氣說:「我們是為慕容家的武功而來,並不想與你老對敵。」

他們到底動手了沒有?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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