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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迴轉戰群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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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向天笑跟前的兩個親隨打手大怒,提刀就向莊主撲去。只見莊主衣袖只輕輕一拂,頓時將他們拂飛,落下來時已是兩具屍體。向天笑一怔,知道來的不是一般的武林中人,而是一位上乘高手,忍著氣問:「你是哪條道上的人?在下與你有什麼怨恨?」

「我是閻王道上的人,你納命吧!」

向天笑見不對路,立刻命眾人齊上,這位莊主掌擊袖舞,指東打西,轉眼之間,大廳上除了向天笑,便再沒有一個倖存者。這位莊主並不想一下殺了他,要將他生擒回山,交給自己受汙辱的女弟子親手挖了他的心。

向天笑哪裡還敢交鋒下去,轉身就往寨外逃走。她冷冷一笑說:「我看你能逃到哪裡去?你這條命,我是要定的了!」

守住前寨門的女弟子見向天笑逃出來,舉劍便刺。莊主說:「放開他,你進寨去,寨內所有的人,一個不漏全給我殺了,然後一把火燒了這賊寨。」

「是!莊主。」

向天笑逃入了太湖水中,恨恨地說:「賊婆娘,你有本事,就跟本大爺下來,我們在水裡比試一下。」

「賊頭,你別太高興了!本莊主就是要在水中活擒了你。」說時,她如一片輕葉,飄落在湖面上。這時,正是夕陽西照,晚霞殷紅如血,染得湖面一片殷紅,水波如萬條金蛇在晃動。她在夕陽之下,立在金光晃動的湖面上,宛如凌波仙子般的,令一些湖面漁船上的人驚呼為水中仙子。從此以後,梵淨山莊第四代莊主,便以「水中仙子」美名在江湖上傳揚開來。

水中蛟王向天笑見她腳下不需要憑藉任何浮力,便能凌空而站在水波上,不禁又傻了眼,剛剛說話時仍有得意之色,現在這種得意之色變成了驚恐之色,暗想:大概這婆娘的輕功極好,才能站在水面上,老子不與你在水面上交手,到水下才與你交手,量你在水下的武功,怎麼也不及我。

這個太湖豪霸,他哪裡知道梵淨山莊有一個冰湖?梵淨山莊的姑娘們,在練拳腳刀劍武功之前,就先在冰湖中練水下水面功夫了。她們水下功夫的快捷,可以說是舉世少有,要捕捉任何一條游魚,那真是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

水中蛟王向天笑的水下功夫,的確可以說是傲視武林,可是與梵淨山莊的絕學來比,那真是天淵之別。水中仙子在水下只出手三招,便將這條水中蛟王擊傷。向天笑受傷之後,還想逃走,他又怎麼快得過水中的游魚?沒逃出幾丈,就給水中仙子凌空封了穴位,然後在水中一掌先廢了他全身的武功,再提上岸來,將已像死魚般的他摔在湖畔上,恨恨地說:「**賊,你怎麼也想不到有今天吧?」

向天笑一身武功全廢,想自殺也無力,仍不明白地問:「在下與女俠素不相識,不知有何仇怨將在下趕盡殺絕?」

水中仙子又給了他兩耳光,說:「一個多月前,青衣秀士這賊用*魂y將一個少女迷倒,送來給你。你不但糟蹋了她,還把她送到蘇州青樓為娼,你總不會忘記吧?」

「那少女是女俠——」

「她是我梵淨山的弟子。你敢向梵淨山的弟子下手,該不該死?」

「在下實在不知…」

水中仙子又給了他兩個耳光:「不知?她不是警告過你,她是梵淨山莊的人,你動了她,準不得好死?你以為梵淨山莊的人奈何不了你?向賊,你等死吧!我那弟子,她要親自挖了你的心餵狗,以洩其恨。」

這時,向天笑的山寨烈火沖天而起,兩個女弟子走了過來。這兩個女弟子雖然在武林不出名,但劍術、掌法可是一流。她們將向天笑的手下追殺得一乾二淨,除了婦孺,全都死在她們的劍下。水中仙子問:「眾賊都殺了?」

「無一人漏網,全都殺了。」

「好!你們在這裡等候沉底鱷、青衣秀士,同時看好這向賊。大火沖天,這兩個賊頭必然會趕來看看是怎麼回事的。」

「莊主去哪裡?」

「我趕去張公洞,要是在半路碰上這黑心秀士,就殺了他,然後再毀了他的老巢。不管怎樣,你們都要在這裡等我回來。」

「是!莊主。」

「沉底鱷要是來了,就殺了他,別讓他走了!」

「莊主,弟子也想為師妹報仇。」

是夜,月光如雪。張公洞的青衣秀士見洞庭西山大火沖天,染紅了整個月夜,果然駕船而來。他在月下看見一位凌波而來的中年婦女,幾疑是湖中的仙子,正胡亂想著,這位仙子似幻似虛,從湖面躍起,落到了自己的船頭。他異常驚愕地問:「閣下是誰?」

「索命使者!」水中仙子言語冷似刀劍。

「索命使者?」

「你大概是什麼青衣秀士吧?」

「不錯!在下正是。」

「那我沒找錯了人,你受死吧!」

「你要殺我?」

水中仙子再不說話,出掌如電,首先就將青衣秀士身後的四個護衛拍下湖去,跟著就直取青衣秀士。交手三招,青衣秀士已變成一具死屍,給水中仙子踢進湖中餵魚,最後連船也沉下湖底。

這一夜,水中仙子和兩位弟子一舉而殲滅了太湖三傑,使他們在江湖上永遠除名。這太湖三傑,表面上是什麼正派人士,暗中卻是摧殘少女的元兇。他們在太湖一帶不知毀了多少少女的青春,逼死了多少良家婦女,最後卻死於婦女的掌下,這真是是網恢恢,疏而不漏。

以後一連三天,水中仙子蕩平太湖三傑在太湖一帶所開設的妓院、賭場,殺了太湖三傑的弧群狗黨,才吐出了積在心中的怨氣,押著半死不活的向天笑,回到了梵淨山莊。那女弟子親手殺了向天笑之後,也橫劍自刎。梵淨山莊的姑娘莫不悲傷流淚,水中仙子搖頭嘆息:「孩子,你太傻了,你留下來,再到江湖殺盡那些**賊奸徒不更好?何必要自殺?」

水中仙子經過這一次,對江湖上那些拐騙婦女、逼良為娼、姦殺少女的元兇惡徒,更是深惡痛絕。此後一兩年中,她不時在江湖上走動,殺了東海金銀島的島主海上神魔展雲翅;踏平了塞北的**魔沙千里;千里追殺長江雙妖這一夥專門誘騙婦女賣**的集團;撲殺了嶺南販賣婦女的南天一霸。這一兩年內,她足跡踏遍了大江南北、長城內外,所到之處,一些拐賣婦女的團伙、**少女的惡棍,莫不紛紛死於她的掌下,無一能逃生。一時間,令一些拐騙婦女,逼良為娼的元兇、惡徒、流氓,幾乎在江湖上絕跡。她幾乎成了人間嚴懲這些元兇惡徒的正義女神,令正直善良的老百姓拍手稱快。每每有流氓調戲婦女時,只要有人一說:「你不怕水中仙子報應?」就令那調戲婦女的流氓馬上收手而去。

初時,武林中一些名門正派的人對她殺戳太湖三傑有些誤解。因為太湖三傑所幹這些不見得光的罪惡,從來不自己插手,表面上是一派正人君子,矇騙了武林中人。而梵淨山莊一向在武林人的心目中被視為邪教,有的甚至要找水中仙子算帳。後來太湖三傑的醜事一一敗露,武林中人才消除了誤會,有人漸漸對水中仙子敬重起來。一些人卻嫌水中仙子殺戳太重了,只殺掉太湖三傑不行了麼?何必要趕盡殺絕,連太湖三傑的手下也全不放過?不但太湖三傑是這樣,就是海上神魔展雲翅、塞北**魔沙千里和長江雙妖的所有手下及其家屬,也一一殺得乾乾淨淨,幾乎無一漏網。邪教始終是邪教,殺戮起來,太殘忍了。這又令武林中一些人對水中仙子敬而遠之,甚至還有些不滿,稱她為水中女魔王,想出面制止她殺戳過重的行為。但這一來,一是理不直、氣不壯,不啻為這些惡徒們說話;二是武功不濟,想制止也制止不了,說不定自己也喪身在水中仙子的掌下。

的確,曾經有些名門正派的弟子,不瞭解情況,見水中仙子殺了那麼多的人,仍追殺一些毫無反抗能力的人,不由動了俠義心腸而出面制止。水中仙子又一時認為是他們這夥惡徒的同路人,一齣手就絕不容情,首先就重傷了他們。等問清楚後,雖沒殺他們,也冷笑一聲而去。這樣,又多多少少與名門正派結上了怨恨。

一次,水中仙子正要端掉西北一處拐男騙女的惡霸老巢烏雲堡時,在殺了這惡霸後,不期碰上了少林寺的一位高僧。那高僧說:「女施主請住手!」

水中仙子揚揚眉問:「你是什麼人?」

「老衲是少林寺的僧人。」

「你要來插手管這一件事?」

「女施主不嫌殺生太重麼?上天有好生之德,老納勸施主積些德才是。」

「老和尚,這些話你對你的佛祖說去,對我不適用。」

「阿彌陀佛!女施主不怕上天報應麼?」

「老和尚,要是上天有眼。該報應的不是我,而是這些在人間欺男霸女、拐騙婦女賣**的惡棍們!再說,我也根本不信什麼上天和鬼神,也不是什麼信男善女。我只知道,只有殺了這些惡徒,才為人間解恨。」

「善哉!善哉!女施主殺了為首的已夠了,何必要濫殺他人?」

「老和尚,你知不知道?往往為首的固然要殺,但沒有這些為非作歹的惡徒們給他們通風報信,強將人搶來騙來,這為首的一個人有多大本領,能作這麼多的惡麼?不殺了他們,受害的百姓能解恨麼?往往百姓最惱恨的,就是這些走狗們!難道他們不應得到報應?」

「女施主,殺人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老和尚,既然你不是他們一夥人,請馬上走開,我是非殺了他們不可!在目前人間喪失正義的時候,殺人是最好的解決辦法,起碼他們今後再也不能作惡了。」

「女施主,不能讓他們有個重新做人的機會麼?」

「我就算不殺了他們,也要斷去他們的手腳。」

「女施主既然不殺他們,又何必令他們斷手斷腳,終身殘廢?叫他們今後如何謀生?」

「老和尚,這事你一定要管了?」

「老衲是勸女施主別多傷人命。」

「我要是不答應又怎樣?」

「那老衲只好出手制止了。」

「好!我看你有多大的本領能制止我。」水中仙子說時,衣袖一拂,拂起了地上的碎石細沙,一齊向那些惡徒、打手們飛去,全打中了他們的命穴,叫他們一個也走不了。然後說,「老和尚,你出手吧!」

少林寺高僧見水中仙子這一手飛袖拂石打穴的功夫,頓時睜大了眼,說:「原來女施主是位絕頂的上乘高手,老衲失敬了!」

「那你還管不管這件事?」

「老衲只好勉強接女施主的高招。」

「老和尚,你不怕死?」

「出家人生死看得並不太重。」

「好!老和尚,接招吧!」水中仙子輕揮一掌,姿式美妙,宛如舞蹈,但這一掌暗含致命的殺機。

高僧不敢輕視,凝神應戰,以涅盤如來掌迎去,一掌化兩掌,兩掌化四掌,四掌化八掌,頓時掌影重重,不但封住了自己身上的各處奇經要穴,也迎著水中仙子的玉掌拍去。

水中仙子玉掌拍出似乎輕柔無力,掌也飄忽不定。她一連拍出五招,感到這高僧渾身上下,似乎有一道無形無影的牆擋住自己的手掌一樣,也似乎高僧一身是掌,相迎而來。水中仙子不由讚了一聲:「老和尚,好掌法!」

「不敢!女施主的掌法不錯,可惜太歹毒了一些。」

轉眼之間,各拍出了五十多招。高僧儼如一座屹立不動的山嶽,渾身真氣護體,掌影只在自己身邊上下盤旋飛舞。而水中仙子身形飄忽不定,驟然而來,飄然而去,竟然沒一招能拍中屹立如山的高僧。水中仙子出道以來,第一次碰上了這麼厲害的對手。其他的武林高手,根本接不了她十招。就算最上乘的一等武林高手,也接不下她二十招。水中仙子抖出的掌法,是武林中少見的天殛掌,掌法陰柔歹毒,江湖中幾乎無人能擋,就是少林的其他的和尚,恐怕也不是水中仙子的對手,一百多招過後,突然四掌相接,「隆」的一聲悶響,雙方都飛了出去。水中仙子落下來時,感到心血翻滾。她極力運氣將翻滾的心血壓了下來,但已是香汗淋漓,面色刷白了。

再看少林寺高僧,已閉目盤坐,運氣調神,一絲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水中仙子不由以敬仰的目光望著這高僧,內心也滿懷感激。她知道高僧在對掌之中,沒有出盡全力,只以體內的真氣震開了自己,而自己反而以陰柔之勁傷了高僧。不禁問:「老和尚,你沒事吧?要不要服下我的y丸?」

高僧搖搖頭:「多謝女施主,老衲過一會就好。」

「老和尚,我不能不佩服你這份救人的善心,好!我答應你,放過了他們。但他們必需廢去了武功。」

水中仙子說完,走近那十多名不能動彈的惡徒面前,一連拍出十多掌,在拍開他們被封的穴位時,也同時廢去了他們的武功。她冷冷地說:「你們快滾開,通知堡中的婦孺,收拾細軟,逃出堡去。等會我就放火燒了這烏雲堡,叫它不復存在。記住了!你們雖失去武功,但仍如一般常人可自行謀生。要是以後再敢欺壓婦女,就別怪我殺了你們,將你們的肉割去喂野狗。去!」

他們聽水中仙子這麼一說,都叩頭拜謝,感謝仙子不殺之恩。水中仙子說:「你們別拜我,要拜,拜這老和尚去。我是看在他的情分上,才放過你們的。」

少林寺高僧這時已恢復過來,連稱:「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女施主殺念消失,善心頓生,將是武林中的大幸。」他又對眾惡徒說,「你們快走吧!老衲盼你們今後改惡從善,會有善報的。」

眾人還是拜謝了這位高僧而去。高僧又向水中仙子合什稽首說:「老納叩謝女施主手下留情。」

「老和尚,你的心地太好了,今後碰上奸詐的兇徒會吃虧的,你也別謝我,我可沒答應你今後不殺人。」

「阿彌陀佛!但願女施主多發善心,要殺,只殺十惡不赦的歹徒好了。其他的人,讓他們能改惡從善,重新做人。」

「老和尚,你也走吧,等會我就要放火燒堡啦!萬一燒死了你,可別怨我。」

「女施主說笑了!」高僧便拜別而去。

高僧走後不久,幾處火頭,同時從烏雲堡中升起,轉眼便大火熊熊,烏雲堡從此也在西北武林中永遠除名。

水中仙子自從火燒了烏雲堡之後,又見江湖上拐賣婦女的現象減少,從此以後,便不再在江湖上出現。一晃就是十多年過去,現在她重出江湖,主要是為了莫紋之事。莫紋在江湖上鬧得武林大亂,黑、白兩道上的人都在追蹤著她這個最心愛的女弟子,她不能不為莫紋擔心。

岑瑤瑤、司徒佩佩、莫紋叩見過莊主水中仙子後,垂手而立兩旁。莊主目光凌厲地盯著莫紋,見莫紋內傷沒有全好,不由又軟了下來,但語氣仍是嚴厲的:「三丫頭,你怎麼將武林鬧得像滾了一鍋水似的?我怎麼吩咐你來?」

莫紋又跪下叩頭說:「弟子該死,違背了莊主的教訓。」

「你為什麼不回山?」

「弟子該死,在武林中闖下了這麼個大禍,害怕莊主見責,也害怕連累了梵淨山莊的眾姐妹,因此一直在外面流浪,不敢回山。」

「哼!沒別的情由?」

「弟子沒別的情由。」

水中仙子語氣更嚴峻了:「那位痴兒又是怎麼回事?」

「莊主,那是紫竹山莊的二少莊主,是個可憐的痴兒,什麼也不懂。弟子連累得他無家可歸,他又幾次跟隨弟子出生入死,弟子不忍心將他丟開不理。」

「聽說他不懂武功,怎能跟隨你出生入死?那些人不殺了他?」

「大慨他是一個痴兒,正派的人不忍心殺他,黑道上的人也不屑殺他。」

「就這樣?沒別的原因?」

「弟子不敢說謊。」

「江湖上傳言,你迷上了這個英俊的痴兒,有沒有這回事?」

「莊主,那是人們在胡說八道,弟子只是同情這個痴兒而已。」

「三丫頭,你知不知道你敗壞了梵淨山莊百年來的聲譽?武林中人怎麼看我梵淨山莊?」

「弟子該死。」

「那你死吧!或許你的死,能挽回梵淨山莊的聲譽。」

水中仙子這話一齣,所有人全驚震了。岑瑤瑤、司徒佩佩雙雙跪了下來,叩頭說:「望莊主原諒三妹年紀還小,不懂事,只將她帶回去懲罰一下算了。」

水中仙子厲聲說:「你們兩個站開去!她變得如此任性,你們兩個也有責任。」

莫紋叩頭說:「這不能怪兩位姐姐,都是弟子任性胡為。為了梵淨山莊的聲譽,弟子願一死謝罪。」說時,便拔出自己的劍來。

岑瑤瑤、司徒佩佩一齊叫起來:「三妹,使不得!」也在這時,痴兒從茅舍內如流星般地撲出來,手忙腳亂一下就奪去了莫紋手中劍,丟到遠遠的地方去,抱著莫紋喊道:「姐姐,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麼辦?」

這痴兒竟然在莊主水中仙子面前抱住了莫紋,弄得莫紋又羞又急,用手略出力將他一推,推得這痴兒咕咚一聲,向後翻了一個大筋斗,跌得連頭也碰出血來了,一時情不自禁又心痛起來:「兄弟,你沒事吧?」

本來痴兒突然從茅舍中奔出來,一下就奪去了莫紋手中之劍,一時眾人都驚訝起來,痴兒這奪劍的手法,看來是十分的笨拙,但暗含一門奪劍的高超招式,是這痴兒無意中使出,還是有意這樣?但看到痴兒給莫紋輕輕一推,又翻了一個大筋斗,額頭還碰出血來,眾人心中一下又釋疑:果然這痴兒不會武功,剛才他奪去莫紋手中之劍,只不過是無意的,可能是莫紋根本就不提防他來奪劍。

痴兒顧不了頭,說:「姐姐,我不要緊,但你不能死,我們一塊逃走,好不好?」

這才是痴人說夢話,誰能從水中仙子手中逃脫的?莫紋說:「兄弟,你自己一個人走吧,別管我了。」

「不!姐姐,我不能讓你死。我們不能跑開嗎?姐姐,你那麼有本事,不能跟她們打架?我幫你,會打得過她們的。」

「兄弟,別說傻話了。她是我的莊主,也是我的師父。」

痴兒奇怪了:「她是你師父?幹嘛她要你死?世上有這樣的師父嗎?」

水中仙子冷冷地問痴兒:「你是不是很愛你的姐姐?」

「是呵!我當然愛她啦!你不愛她麼?」

慕容智最後的一句話,十足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令在場的人幾乎忍俊不禁,但又不敢笑出來。

「你不想你姐姐死?」

「當然不想啦!有人會想自己的姐姐死嗎?那他不是比我更傻了?」

「你想她不死很容易。」

「真的?」

「那你代她死!」

「死也能代嗎?」

「你願不願意?」

「我死了,我姐姐就不會死了對不對?」

「不錯!」

「那我願意。」

莫紋急了:「兄弟,你別胡說!」

「姐姐,我沒有胡說呵!我死了,姐姐就不用死了,那不好嗎?」

「兄弟,你知不知死了,就什麼也見不到了?」

「姐姐,我知道,一個人死了,就像睡著了似的,當然什麼也見不到啦!」

水中仙子又問痴兒:「你想要怎麼樣的死法?」

痴兒問:「死法也可以要的麼?」

「當然可以,上吊、用刀割自己的脖子、撞牆、跳崖等等,你想選哪一種死法?」

痴兒害怕地說:「不,不,我不想這幾樣死法。上吊,舌頭伸得長長的,好怕人;用力割自己脖子,那不痛嗎?」

「那你想怎麼死法?」

「我想,我跟我奶奶一樣的死法。」

「你奶奶是怎麼死的?」

「她睡在**,睡呀睡呀,就睡著了,就再也沒爬起來了。我爸爸媽媽都說奶奶死了。」

「好!那你服毒吧!」「服毒?那痛不痛?」

「不痛,跟睡著了一樣。」

「那我服毒死。」

水中仙子從懷裡掏出一顆y丸來:「這是一顆毒y,你吞下去!」

「這毒y苦不苦?我怕苦。」

「它半點也不苦,跟糖一樣的甜。」

「真的?那我吃。」

痴兒不知道死是怎麼一回事,以為很好玩哩,接過毒y,一「咕嚕」一下,就吞進了肚子裡,對莫紋笑了笑說:「姐姐,它是甜的.這毒y很好吃。」誰知他話沒有說完,就咕咚一聲,翻倒在地上了。

莫紋一聽痴兒說是甜的,頓時面色大變。這是梵淨山一門特製的毒y,首先將人迷倒,然後一個時辰死去。這是梵淨山莊處置叛徒或犯了死罪的人的一種賜死方法,只對自己人,絕不對外人使用。

初時,莫紋聽著痴兒與莊主的對答,以為莊主故意嚇這痴兒,或者試試這痴兒會不會真的為自己而死而已。想不到莊主真的給了痴兒這種致死的毒y,痴兒當著好玩卻服了下去,等到她想出手製止已來不及了,痴兒已將y吞到肚子裡去,才不由大驚失色。

莫紋見痴兒服毒,心如刀割,也不想活了,便舉掌向自己的腦門拍去。水中仙子出手如風,頓時封了她的穴位,令莫紋不能動彈,厲聲說:「三丫頭!你真的要死?」

莫級含著淚說:「莊主,痴兒一死,弟子也不想活了,願隨他於九泉。」

水中仙子似乎採取一種報復的心理,冷笑一聲說:「想這痴兒能活過來,除非你嫁給了他,我再救活他來!」

莫紋說:「我…!」

「三丫頭,你想清楚了!這是你終身的大事。」

莫紋一咬牙:「莊主,你救活他吧!我答應嫁給他。」

岑瑤瑤和司徒佩佩一齊叫起來:「三妹!你怎能和這痴兒長伴一起的?」

「多謝兩位姐姐,只要他能救活,小妹什麼也願意。」

水中仙子長嘆一聲:「三丫頭,你再想清楚,你嫁了他,就不再是梵淨山莊的人了!」

「弟子知道。」

「你不後悔?」

「弟子命該如此。」

「三丫頭,你現在將話收回也不遲。你要嫁人,儘可以揀一個比這痴兒強百倍的如意郎君。」

莫紋搖搖頭:「莊主別多說了!」

水中仙子以複雜、奇異的目光望著莫紋,說:「三丫頭,今後你就好自為之。」說時,餵了昏迷不醒的痴兒服下另一顆y丸,拍開了莫紋被封的穴位,便率眾而去。

眾人走後,莫紋望著地下臥著的痴兒,長嘆一聲,淚落如雨,心裡說:「冤家!我今後生生死死是你慕容家的人了!但願你今後別負我!」於是便親手抱起痴兒,回到自己養傷的房間,默默無語,坐在一旁守候。一炷香的時間,痴兒清醒了過來,望望四周,問:「姐姐,我怎麼睡在你的**了?我剛才不是死了麼?」

「兄弟,你沒有死,只是昏了過去。」

「我沒死,那,那,那兇惡的老太婆會不會要姐姐死的?」

「她們走了!」

「姐姐,是不是她們以為我死了就走了?」

「大概是吧。」

痴兒高興得在**翻起筋斗來,一邊說:「姐姐,這下好了!我們大家都不用死了!」

莫紋慘笑一下:「兄弟,你今後要懂事點,好好做人,切莫辜負了我。」

「姐姐,我不會辜負你的。我聽你的話,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好好做人。」

英紋見慕容智說話形同小兒,又不禁淚珠滴下。痴兒一怔:「姐姐,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沒有聽你的話?」

莫紋慌忙用衣袖抹掉淚水,強笑一下說:「兄弟,我沒有哭,你現在覺得身體怎樣?不舒服麼?」

「我身體舒服呵!」

「兄弟要是身體沒什麼,先出去玩玩,姐姐想休息一會。」

「好的!姐姐,那你休息,我出去了。」

「別走遠了!」

「姐姐,我只在門口玩,不會走遠的。」

「那你出去玩吧。」

痴兒高高興興地跑到茅屋大門口。坐在門口樹下的獵人夫婦見痴兒,跑了出來,有點驚喜地問:「少爺,你好了?」

「我好啦!」

「少爺,剛才可把我們嚇壞了!」

「怎麼會嚇壞你們的?」

原來這一對獵人夫婦,一直站在門口看著聽著,不敢出聲。他們深知武林中人的事,行為怪異得與人不同,動不動就會殺人。

獵婦說:「少爺,剛下你服下了那顆毒y,看見你倒了下去,以為少爺死了!想不到少爺命大福大,能活了過來。」

痴兒迷惘地說:「是呵!我怎麼會活過來了?」

獵婦說:「那是小姐答應嫁給你,才將你救活了!」

痴兒不明白:「嫁給我?什麼嫁給我?」

「少爺!你是不是高興得糊塗了?就是小姐答應嫁你啦!她今後是你的媳婦兒,永永遠遠跟你在一起啦!」

這痴兒別的沒聽懂,但「永永遠遠在一起」是聽清楚了,他高興得睜大了眼睛:「那姐姐永遠和我在一起,不分開啦?」

「少爺,她是你的人,當然不分開啦!」

「不!你們說錯了!我是姐姐的人。」

獵人夫婦好笑起來,同時又不禁為莫紋嘆息:這麼一個美麗的女子,卻嫁了這麼一個痴兒,真難為她了!婦人又好心地說:「少爺!你今後要好好看顧她呵!別辜負了她的一片苦心。」

「我當然要好好看顧她,不準別人再來欺負她的。」

「少爺能這樣就太好了!」

他們在外面的談話,莫紋在裡面雖然靜心調息養傷,卻聽得清清楚楚,心想:這痴兒已是十八歲的人了,比自己還大兩歲,卻什麼都不懂。但痴兒是真心實意的喜歡自己,冒險來救自己,願意代她而死,尤其是痴兒最後的一句話,她感到了安慰。要是他不痴,世上又去哪裡找這麼一個好丈夫?但願他以後慢慢正常起來,像一般人一樣,就算他不會武功,自己的終身也有所託了。

驀然間,她聽到有幾縷勁風吹起,又聽到痴兒在外面驚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莫紋一怔,知道敵人找到這裡來了,提劍便奔了出來。一看,又是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七八條彪悍兇漢,一色黑衣勁裝,看來是西域玄冥陰掌門一等的武士。

莫紋急忙叫喚:「兄弟,你快過來!」

痴兒奔過來問:「姐姐,他們是什麼人?」

「玄冥陰掌門的人,是來搶你家武功絕學的最兇惡的敵人。」

「姐姐,我知道了!是那深谷中的一夥惡人,姐姐,我們快跑吧。」

這時,一團紅雲從山峰急降而落。莫紋一望,是紅衣番僧銅佛爺哈孜。上次在深谷中,也就是這個紅衣大和尚帶了三位使者和一批黑衣武士前來圍捕莫紋的。痴兒也認出這個番僧了,說:「姐姐,你快進去躲躲,是這個紅衣光頭大和尚,他很兇惡的。」說著,便拉著莫紋的手,要進茅屋裡。

莫紋也掂量了目前的敵我力量。要是自己沒有受傷,這紅衣番僧和這七八名西域武士,也不怎麼看在眼裡。現在自己的嚴重內傷只好了七成,自己的武功恐怕也要大打折扣,僅可以與番僧一戰。要是番僧纏住了自己,痴兒和獵人夫婦就,,危險了!

不知為啥,痴兒在拉摩紋的手時,痴兒的手熱乎乎的,似乎有一股熱流,通過自己手指上的少商、商陽、少衝、少澤、中衝、關衝等六穴,注入到自己體內的六脈中去,竟然使自己內力大增,內傷似乎全好了。莫紋感到十分驚訝,但大敵當前,已來不及細想了,說:「兄弟,別拉,我們進屋不是辦法,你快跟獵人大哥大嫂走吧。姐姐在這裡擋他們一陣。」

銅佛爺哈孜再也不像什麼出家人了,一臉的兇相。由於莫紋殺了他的大師兄金佛爺贊普,他恨不得將莫紋抓過來撕成碎片,獰笑著說:「跑?你們任何人也跑不了!本佛爺要生擒了你們,生祭我大師兄。」

莫紋打眼色給獵人夫婦,希望他們帶著痴兒逃進深山叢林中去,一邊與番僧答話:「看你有哪一點像出家人了?簡直是從地獄裡跑出來的兇鬼。你想生擒我們,我還想生擒了你們,押解你們到酆都城哩!什麼金佛爺我也不看在眼裡,你這光頭大和尚,又算什麼東西。」

銅佛爺大怒,喝著武士:「上!先給本佛爺活捉了那三個人,這小賤人由本佛爺來打理。」

莫紋也冷笑一聲:「憑你一個人來對付本姑娘?那你等著去追隨你的什麼大師兄好了!」莫紋說著,身影一晃,人到劍出,首先將兩個提刀撲去捉獵人夫婦的武士,劃傷挑傷,逼得他們退了回去。

莫紋這一齣手,似乎發覺自己的功力沒有打折扣,比沒受傷前功力更添一成,暗暗驚訝:難道我的內傷全好了?還是莊主在拍開我的穴位時,暗輸了我的功力?這一來,莫紋的信心更是大增,不像先時那麼擔心了。

番僧在剎那間見莫紋身形如流星飛矢,快得幾乎不可思議,更看不出莫紋是怎麼出手的,一下就傷了自己兩個一等武士,將他們逼了回來,不由傻了眼問:「你沒受傷?還是傷勢全好了?」

原來這銅佛爺知道莫紋在殺了自己的大師兄後,也受到了嚴重的內傷。一個受了傷的小妞兒還不容易活擒了回來?所以便大意輕敵,連使者也不帶,只帶八個武士尋來。現在,他看見莫紋的武功,竟比自己先前所見到的還高,怎麼不傻了眼?

莫紋一招生威,恢復自信。心想:要是這樣,這光頭大和尚也纏不住自己。說話也自然瀟灑,含笑說:「原來你這賊佛爺欺負我受了傷,才敢這麼大膽尋來。我還以為你們的什麼教主傳給了你什麼絕招,才這麼目中無人。真不知你們教主,怎麼叫你這麼一個笨蛋當護法的,看來給我提鞋也不配。」

銅佛爺哈孜給莫紋的話激得七孔生煙,暴跳如雷,哇哇大叫:「好!本佛爺誓必擒了你這小狐狸精!」

莫紋不屑地掃了他一眼,暗想:這賊和尚合當找死了。本來高手過招,應冷靜、沉著為主,最忌動怒,怒則浮躁生亂。好呀!我再來激他幾句,這賊和尚今日便必死無疑。就是不死,也叫他終身殘廢,不能言武。於是說:「那你來呀!大聲大氣亂叫什麼?想嚇人嗎?」

銅佛爺幾乎凝集了自己十成的功力於雙掌,一聲如驚雷似的大吼:「看本佛爺的掌!」雙掌齊齊向莫紋劈來。頓時罡風驟起,四周草木滾動,茅舍屋頂一角茅草,也給這驟起的一股罡風掀了起來。一邊又喝著手下武士,「你們齊上,先把那三個人活捉了!」

莫紋先避其銳氣,一招靈猴身法,隨罡風飄起,躍到了番僧的身後。銅佛爺不愧是一等的上乘高手,反應極為敏捷,轉身如山似的朝莫紋撲來。莫紋仍然不急於出招反擊,又以不可思議的身法,向後一個翻身,遠遠躍開去,一邊嘻嘻地笑著說:「你這光頭大和尚,怎麼亂撲亂跳的?這算什麼招式?難看死了!大水牛跳也比你好看得多。」

銅佛爺如影隨形,雙掌推出,莫紋更身似幻影,輕靈閃開,「轟然」一聲巨響,哈孜雙掌之勁,竟擊得莫紋身後的一塊岩石四分五裂,掌勁實在驚人。哈孜這一劈二撲三推出,已是抖出了自己的平生絕學了,仍沒辦法能擊中莫紋,兇狠的氣焰不禁打掉了一半。番僧氣得又是大吼:「你這是算哪一門的武功?一味的躲閃?」

莫紋卻咭咭地笑起來:「我這是看大笨熊亂蹦亂跳亂吼的一門武功。怎麼?你沒聽說過?」

番僧一邊出掌一邊吼著:「你敢氣弄本佛爺?你不怕死得痛苦?」番僧見莫紋只能閃避,不敢回招反擊,心想:這小妞兒的內力一定不如自己。便肆無忌憚放手搶攻。

莫紋挖苦他說:「你算什麼佛爺?要是佛爺像你這狗熊樣,世上恐怕就沒有人出家當和尚,更沒有人燒香拜佛了!」

莫紋與他一邊周旋,一邊仍注意著痴兒、獵戶夫婦的安危。有兩個武士去捉痴兒,痴兒掉頭就往山坡上跑。痴兒跑得並不慢,卻笨手笨腳,怎跑得過那兩個西域一流的武士?其中一個武士已躍到了痴兒的前面,獰笑道:「你還跑?」嚇得痴兒往後退,腳下一滑,跌了個仰面朝天。如猛虎般撲來的武士,不但撲了個空,小腹反而給痴兒踢中了。腹部,是人身體最為柔軟的地方,這武士竟然痛得蹲了下去。後面的武士這時又撲了來,嚇得痴兒又往旁一滾,後面的武士竟然撲到前面武士的身上去了,兩個抱成一團,滾下山坡,不知是碰著了地面的石頭,還是一時扭了經脈,雙雙都爬不起來。痴兒反而怔怔地爬了起來望著他們,說:「咦!你們怎麼也跌倒了?」

在痴兒跌倒時,莫紋想抽身躍過去,不料轉眼便發生了這莫名其妙的事情,心想:莫非有什麼高手在暗中護著這痴兒?恐怕是那神秘的黑鷹了。想到這裡,莫紋更是放心對敵。至於那對獵人夫婦,身手敏捷,早已奔進了屋後的森林中。進了森林,便是獵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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