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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三位老婦(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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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莫紋知道有人要進來,忙叫痴兒把藥藏好。痴兒說:「姐姐,我知道了。」

「兄弟,別心慌,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說著,外面鐵鎖開啟,跟著鐵門也開啟了,白、綠兩位少女又走了進來,說:「你們吃了沒有?等會兒,我們幫主和兩位老夫人來看你們了。」

莫紋「哼」了一聲,算作回答。

痴兒問:「我們有什麼好看的?」

綠衣少女笑說:「好看,好看,怎麼不好看呢?」說時,二邊給他們收拾了碗筷。

痴兒問莫紋:「姐姐,我現在罵她們,叫她們哭好不好?」

莫紋連忙制止說:「兄弟,別胡鬧。」

綠衣少女笑問:「你怎麼罵我們?」

白衣少女也笑著問:「你會罵人嗎?罵來聽聽。」

正說著,幾天不露面的幫主進來了,她身後果然跟著兩位老夫人,一個穿青衫,一個披藕色披風,年紀都有七十多歲,尤其是披藕色披風的老夫人,目光流盼,風韻猶存,無論從身材和麵部輪廓都可以看出,這位老夫人年青時一定是位丰姿綽約的美人。

莫紋又看得暗暗驚訝:七十多歲的老婦人了,走路既沒要人扶,也沒用柺杖,腳步輕盈穩健,目光神蘊異常,顯然,這是一流的上乘高手。她們身後,又有幾位少女跟隨著,帶了三張軟凳,在莫紋對面牆壁下襬放好。

幫主說:「二位賢妹請坐。」

三位老婦面對莫紋、痴兒坐下。這兩位老夫人,都以驚奇、欣賞的目光上下打量莫紋,像看一個稀有的珍品似的。首先,目光流盼的老婦含笑問:「秀姐姐,這小丫頭就是江湖上人稱的狐女了?」

幫主笑著回答:「玉妹,你總不會懷疑我捉錯了人吧?」

青袍老婦點點頭:「這丫頭眉目傳神,身段輕巧,尤其是嘴角眉梢,都含有一種迷人的風韻,怪不得慕容家這個痴兒,一個心眼兒跟著她跑了。」

痴兒突然說:「我當然跟著姐姐跑啦!我難道會跟著你們跑嗎?」

莫紋一下怕極了,以為這三位老婦必會大怒,那痴兒_二定有好受的了,不給掌嘴,舌頭怕也難保。可是這三位老婦聽了卻相視一笑,不以為意,也不與痴兒計較,莫紋才放下心來。

目光流盼的老婦又說:「秀姐姐,我算服了你。聽說這狐女武功不錯,人又狡黠機警,黑、白兩道上那麼多的高手人物,都沒辦法能捉住她,不是給她傷了,就是給她溜掉了。秀姐姐略施小計,就輕輕巧巧將她活捉了過來。真不愧是我們的好姐姐。」

莫紋輕蔑地拋了一句話過來:「使用詭計,江湖上下三濫的手段——下毒,算什麼本領?」

目光流盼的老婦一笑:「秀姐姐,看來這丫頭不服氣喲。不知她用詭計,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盜走了,又算什麼本領了?」

幫主笑著說:「大概這丫頭認為自己使的是上三濫的手段了。」

青袍老婦對莫紋說:「丫頭,武林中人用計取勝,這是常有的事,你別不服氣。秀姐能用計活捉了你這機靈過人的丫頭,你看是上三濫還是下三濫?」

莫紋說:「我只是一時不慎,誤中奸計罷了。」

「丫頭,你下山時,難道你師父沒叮囑過你?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應隨時保持高度警惕,提防別人暗算,一時的不慎,會付出血的代價。現在我秀姐姐不殺你,也沒傷你,你不感激還不服氣,這又算什麼了?」

莫紋問:「那麼說,我還應該感激你們將我關在這鐵籠裡了?」

目光流盼的老婦說:「丫頭,這是給你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你當然該感激了。」

「小女子多謝啦!要是我有機會能出去,將會報答你們的恩賜。」

「你怎麼報答?」

「我會弄一個更大的籠子,將你們都關起來,讓你們到時再好好感謝我。」

幫主「哼」了一聲:「丫頭,恐怕你沒這個報答的機會了!」

「那麼說,我交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來,你們也不會放我走了?」

「丫頭,就是放你走,老身也會廢去了你一身的武功。」

「多謝你提醒了我,看來,我還是不交出來的好。」

「丫頭,你就不想活命?」

「廢了武功,形同廢人,我活著幹嗎?換句話說,我要是廢去了你們的武功,你們願不願活下去?」

三位老婦不由相視一眼。青袍老婦說:「秀姐,看來這丫頭用計用智,不下於你,她用話一激,就將你的話掏了出去。要是這丫頭真的能出去,我們真要小心提防她了!」

目光流盼的老婦搖搖頭說:「我看這丫頭還不夠老練。要是我有這樣的打算,就不會事先說出來。她這一說,不就把自己送上了絕路了?」

莫紋一笑說:「我就是不說,你們會放我嗎?人老精,鬼老靈,小女子怎麼再聰明,也瞞不過你們,不如說出來痛快,你我之間,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豈不更好?」

「丫頭,那你是存心不想活了?」

「哎!你別威脅我。小女子自從捲入江湖紛爭尤其是捲進了慕容家這一漩渦裡,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你問這話是多餘的。」

「你以為老身會隨便讓你死嗎?」

「那就更好了!」

「老身可以令你生不如死!」

「小女子可不在乎。」

目光流盼的老婦一笑:「秀姐,這丫頭有意用話激你。況且這丫頭抱著一死決念,有什麼話也威脅不了她的。」

「那我們怎麼才能得到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秀姐姐,小妹有一個辦法。」

「哦?玉妹,你有什麼好辦法?」

「秀姐姐,這丫頭機靈過人,我們到外面去說吧!」

莫紋笑著說:「是呀!你們在外面商量好了後,再來對我說吧。」

目光流盼的老婦笑起來:「秀姐姐,你看,這丫頭怪不怪?怎麼反而趕我們到外面去說話了?」

幫主說:「大概她還嫌關在籠子裡不夠舒服。」

「秀姐姐,你沒感到有點反常麼!」

青袍老婦問:「玉妹,難道這丫頭還會玩出別的花樣來?」

莫紋一聽,不由暗吃一驚。這叫玉妹的老婦,似乎比幫主還來得機敏,我可不能再大意了。的確,莫紋想使她們快一點出去,取到痴兒身上的玉女黑珠丹,早一點化解自己身上的毒,恢復功力,然後再想辦法出去。自己要是不恢復功力,就什麼也辦不成,那時就真正任人宰割了。於是,裝得若無其事地說:「你們不怕我聽到,在這裡說也可以呀,我更高興。」

玉妹老婦人笑道:「丫頭,你別想用話激我。這個辦法,我過去用得多了。」

「小女子怎敢用話激你?」

玉妹老婦不再去理莫紋了,對綠衣少女說:「你和小白兩個,先將這痴兒帶走!」

莫紋一怔:「你要帶我兄弟去哪裡?」

玉妹老婦微笑地問:「哦?你那麼關心這個無用的痴兒?」

「他雖然是慕容家的二少爺,但不會武功,又是一個痴兒,你們將他關起已太過分了,還想要折磨他,不感到慚愧麼?一旦傳揚到江湖上去,中原幾大門派能放過你們?」

「丫頭,我們也跟你一樣,才不在乎什麼幾大門派的。再說,這事只有這裡的人知道,誰又敢多嘴了?」

痴兒在籠子裡喊道:「我不跟你們去!我要跟著我姐姐!」

玉妹老婦問痴兒:「你願意永遠關在這鐵籠裡?」

痴兒說:「我當然不願意啦!」

「那我放你出去不好麼?」

「那我姐姐呢?」

「她只好關在這裡了!」

「不!姐姐關在這裡,我也願關在這裡。」

「你不想出去?」

「姐姐出去,我就出去。」

「這恐怕由不得你啦!」

「由不得我,難道由你嗎?」

「當然由我們了。」

「由你?你是我傢什麼人?是我奶奶嗎?」

這真是小孩子說的話,眾人不住笑起來。玉妹老婦一縷勁風,隔空就封了痴兒的穴位,令痴兒不能亂動,笑問:「這一下你由我們了吧?」

莫紋大驚:「你將我兄弟怎麼樣了?」

「沒什麼,他太不聽話了,我只想他乖乖地聽我的話罷了。」

「你對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出手,不害羞嗎?」

「我人老了,麵皮也老了,也就不懂得什麼害羞不害羞了。」

莫紋咬著牙說:「要是你們傷了我兄弟的一根頭髮,放著我不死,我會以一報十,鬧得你們雞犬不寧,殺死了你們才解恨!」

「丫頭,這事以後再說好了,我也像你一樣,不受威脅。」

「你欺負一個弱者,到底是不是人?」

「我們不是人,是什麼?總不會是鬼吧?鬼也不會在白天出現呵!」

「你們是一群殘忍的老畜生!」

玉妹老婦頓時變色,冷冷逼視莫紋,半晌才說:「丫頭,你為這話會付出可怕的代價,你知不知道?」

「你們最好殺了我,不然,我有更惡毒的話要罵出來!」

「好呀!我想聽聽你這丫頭有什麼新鮮的惡毒的話要罵出來。我們一個個在年青時,已聽過不少惡毒話了,最好你揀新鮮的,別揀那些老掉牙的惡毒話。」

玉妹老婦這一段話,反而弄得莫紋罵不出來,說:「你——」

「罵呀!你怎麼不罵了?」

痴兒雖不能動,卻能出聲,這時他說:「姐姐,你別罵,我來罵她們!」

玉妹老婦笑問:「你這痴乎乎的小混蛋,也會罵人麼?」

「我怎麼不會了?」

「那罵呀!」

痴兒瞪著眼,望著這好看的老夫人,想了半晌,轉問莫紋:「姐姐,我用什麼話罵她才好?」

眾人先是愕然,繼而「哄」的一聲,全都笑了起來,連莫紋也忍不住,「嗤」地一聲笑了。這個痴兒,連罵人的話也不會。

青袍老婦笑著說:「這麼一個痴兒,玉妹,你別逗他了,我們走吧。」

玉妹老婦含笑對痴兒說:「我說你不會罵人不錯嘛!」

「不!我會!你等等,我想想。」

眾人又是大笑。玉妹笑問:「痴兒,你想到了沒有?」

「唔!我想到了,那我罵啦!」

「我聽著!」

「你,你這小懶蟲,跑去哪裡了?幹嗎還不給我倒水來!」

眾人一聽,全都傻了眼。這是惡毒的罵人話嗎?簡直是莫明其妙。眾人以為這痴兒想了這麼些時刻,準有一句石破天驚、令人難堪的罵人話來,等了半天卻是這麼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玉妹仍帶笑問:「還有呢?」

「我,我沒有了!」

「就只得這麼一句?」

「那要多少句?」

「這是罵我的話嗎?」

「當然是罵你啦!」

「我怎麼是小懶蟲了?我這麼老,跟你奶奶一樣,怎麼是小呢?要罵,也應該罵老懶蟲才對。再說,我怎麼懶了?」

「這——」痴兒愣了愣眼睛,答不出話來。

玉妹又問:「這是不是你在家裡,罵伺候你的小三子的話?」

「你怎麼知道了?」

眾人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笑,這時又「哄」的一聲,全大笑起來。兩個老婦笑出了眼淚,綠衣少女等幾個丫鬟,更是笑彎了眼,有的蹲在地上捂著肚子叫喊起「媽」來。

幫主老婦笑著說:「玉妹,好了,別再逗這痴兒了。」她又命綠衣少女和白衣少女開啟鐵籠,架著痴兒出去。

痴兒身手不能動,被兩位少女架著,一邊大聲喊:「我不去,你們放開我,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痴兒叫喊聲留在石牢內,人已給架了出外面,莫紋擔心地問:「你們不會殺了他吧?」

玉妹老婦說:「這麼個痴兒,起先我的確想殺了他。但他說話有趣,留下來不時讓我們開開心也好。小丫頭,你還是多想自己的事才好!」

幫主老婦又冷冷地拋了一句話過來:「我們殺不殺這痴兒,就看你的了!你最好想清楚一點。」

隨後,三位老婦走了出去,鐵門也砰然關上。莫紋冷靜下來,暗想:那位玉什麼的老太婆會採用什麼方法來對付自己?絕食?斷水?嚴刑拷打?還是採取什麼令人意想不到的惡毒方法令自己痛不欲生?自己只是擔心痴兒的生死。既然已抱一死的決心,以報答慕容家的大恩,還有什麼放不下的?莫紋想到這裡,索性閉目養神,不再去想三位老婦的種種對付自己的辦法了。。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啷噹一聲又開啟了,白、綠兩位少女含笑走了進來。令莫紋想不到的是,她們也將鐵籠開啟了。莫紋感到有些意外,問:「你們要放我走?」

綠衣少女說:「莫姑娘,我們幫主和兩位老夫人,請你到客廳談話。」

「哦?我和你們幫主、老夫人有什麼好談的?」

白衣少女說:「莫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莫紋心想:她們又玩什麼花樣了?硬的不行,來軟的嗎?便說:「好呀!麻煩兩位在前面帶路。」

「還是我們攙扶莫小姐走吧。」

「你們怕我逃走嗎?」

「莫姑娘別多心,我們只擔心莫姑娘渾身無力,恐怕走不動。」

「不用!儘管我中了毒,渾身無力,路還是可以走的。」

綠衣少女說:「莫姑娘真的能走得動?」

「你們讓我走走看,我真的走不動,你們再扶著我好了。」

「那麼,莫姑娘請!」

莫紋的確渾身無力,舉步實在艱難。不知是她內力特別深厚,還是憑一股驚人的意志和毅力,咬著牙,一步步地竟然可以慢慢走動,令白、綠衣少女不禁讚了一句:「莫姑娘一身的內力真深厚,服了四川陶門的酥骨散,居然還可以走路。」

莫紋一怔:「什麼?我服的是四川陶門的酥骨散?」

白衣少女說:「是呀!任何武林中的一等上乘高手,只要服下了這一種毒藥,渾身骨頭酥軟,站也站不穩,別說走路了。想不到莫姑娘還走得動。」

「你們幫主去哪裡弄到四川陶門這一種毒藥?我知道,四川陶門以使毒獨步武林,從來不會將本門的毒交給外人的。」

白衣少女想說,綠衣少女輕咳了一聲,說;「我們也不知道幫主去哪裡弄到四川陶門的毒的。」

莫紋知道她們不願說出真相,一笑說:「你們幫主真有本事。」

白衣少女高興了:「是呵,我們幫主本事可大了,她想要得到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是嗎?恐怕有一樣東西,她永遠也不會得到。」

「莫姑娘,什麼東西?」

「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莫姑娘,你別將話說絕了!」

「不信,可以叫你們幫主試試看。」

「莫姑娘,你敢不敢和我們打賭?」

「打賭?那你們一定輸定了!再說,我贏了,你們能將解藥交給我或放我走?」

「這一點,我們做不到。」

「那我們就別賭了,賭也白費。」

兩位少女一時不能出聲。莫紋又問:「我們還要多久才可以走到大廳?」

「還有一段路哩。莫姑娘,我看我們還是扶著你走的好。」

莫紋似乎有點力不從心,暗想:「四川陶門之毒,果然厲害,不知痴兒身上的玉女黑珠丹能不能化解得了?化解不了,哪不就要聽任三位老太婆的擺佈?」莫紋還沒有想到,她現在能抗拒酥骨散的毒性,能走一段路,全*她過去服下的玉女黑珠丹的餘力,當然也與她深厚的內勁和堅強的意志有關。正是由於這三方面的因素,使她仍能撐著行動,但施展武功是怎麼也不可能了。

莫紋真的無力再舉步了,對她們說:「那麻煩兩位姐姐啦!」

「莫姑娘別客氣,幫主本來就叫我們來攙扶莫姑娘的。」

莫紋由她們扶著,走過了一條迴廊,最後來到大廳。一路來時,莫紋已暗暗留意四周的建築,這住宅似乎是有錢人家的內院,房屋和亭、臺、樓、閣依山勢而建,花木處處,清雅美觀,佈局精巧。踏進大廳,其實這恐怕不是什麼大廳,只可以說是一間精雅的會客廳,桌椅茶几齊全,陳設舒適,幾幅字畫掛在當眼之處,長几上擺設著古董玩物。這座大院,似乎坐落在山峰之中。

莫紋踏入廳時,三位老太婆仍端坐不動,只有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婦人出來迎接,溫和地說:「莫姑娘來了,請坐!」

莫紋說:「不敢!」由兩位少女扶著在一旁坐下。廳上幾盞玻璃大吊燈,將整個客廳照得如同白晝。莫紋離開鐵籠時,已是黃昏。慢騰騰走了一段路,到這裡已是掌燈時分了。

剛才還被困在牢屋的鐵籠中,現在卻端坐在這麼一處清雅華麗的客廳上,莫紋這時真有點天堂與地獄之別的感覺,不知道這三個老太婆打什麼主意?

首先,還是那叫玉妹的老婦人含笑問:「莫姑娘,你知否老身等三人為什麼要請你來這裡?」

「小女子正想動問。」

「我們想問你,你需要什麼條件,才願意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出來?」

莫紋揚了揚眉:「我說出的條件,你們辦得到嗎?」

「丫頭,你說吧,你要金、要銀,就是要這座大院,我們也可以答應給你,讓你一生一世吃用不盡。」

莫紋說:「這麼一座大院,我一個人怎麼住?要是我有了這座大院,恐怕死得更快,結果什麼也得不到。」

青袍老婦問:「你怎麼這樣說話的?」

「老夫人,你試為小女子想想,我一個人有了這麼一座大院,必定要請什麼管家啦,廚房大師父啦,護院家丁啦,養一大群奴才,我哪有這麼一大筆銀兩?沒有銀兩,我勢必又要去搶去偷,現在…」

幫主說:「丫頭,這一點你不必擔心,老身等人將這所莊院送了給你,就連同內外管家、各種下人全都送給你了,一切打點和銀兩來源,有內外管家處理,也用不了你操心,你只安心做你的莊主好了。」

莫紋笑了笑:「這太好了!」

「丫頭,那你同意啦?」

「小女子的確同意。不過,我想請幫主別忘記,小女子目前為黑、白兩道上的人盯蹤追殺,我在這裡一住,他們不會尋來?到時,小女子擔心這麼一座好端端的莊院,恐怕也像慕容家的紫竹山莊一樣,連地皮也給人翻了過來,害得全莊上下的人,都成了刀下之鬼。」

「丫頭,沒人知道你在這裡的。」

「幫主,有話說,紙包不住火。再密實的雞蛋,也會孵出雞仔來。黑、白兩道上那麼多精明的高手,他們不會跟蹤而到?連我在桂南荒山大野深處獵戶家養傷,可以說是足不出門,也給玄冥陰掌門的人尋到了,他們怎不會尋來這裡?」

「丫頭,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到了哪裡?」

「我到了哪裡?」

「這是大巴山,雲遮霧障的神農架中沒有人敢來的深谷幽澗,武林中人,怎麼也想不到你會來了這裡的。」

莫紋驚愕了:「真的?我怎麼來了這裡?」

幫主悻悻地說:「丫頭,為了弄你來這麼一處地方,老身已使出了渾身的本事,要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沿途還激戰了兩次。白天在深山荒林中隱藏,夜裡才敢行走。費盡心血,才擺脫了所有的盯蹤者,悄然進入大巴山,你知不知道?」

「小女子一直在昏迷中,的確不知道幫主這麼辛苦。」

「現在你知道就好了。」

「小女子恐怕辜負了幫主的一番心血。」

「你不答應?」

「小女子不是不答應,而是不敢答應。」

「為什麼?」

「小女子這麼想,在這神農架的深山幽谷中,外人的確難以知道。但幫主和兩位老婦能來,其他武林高手也可能來。再有,小女子好走動,不喜歡一生一世蝸居在這裡。小女子一走動,勢必又為人注意了。」

藕衣玉妹老婦含笑說:「丫頭,你說來說去,是不願意要這座莊院是不是?」

「小女子生來命賤,享不了富貴,更怕前呼後擁有人伺候,註定一生一世在江湖上漂泊,與人尋事生非,不得好死。」

青袍老婦說:「丫頭,你怎麼這樣詛咒自己的?」

「老夫人,小女子恐怕命應如此,說不定就會慘死在這莊院中。」

「哎!我們叫你來,就不會傷害你。」

「我交不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你們也不會傷害我嗎?那幫主的一番心血不白費了?」

藕衣玉妹老婦一笑:「我們能將你請來,就不算白費心血。」

「你們要我這個人有什麼用?」

「有用,有用,怎麼沒有用呢!」

莫紋想進一步問,一位下人進來稟報:「幫主,兩位老夫人,酒席已備好,要不要現在送上?」

青袍老婦說:「秀姐姐,這件事我們飯後再說好不好?」

幫主說:「那也好,端上來吧。」

「是,幫主!」下人退了出去。

莫紋站了起來:「幫主、夫人,小女子告退。」

藕衣老婦問:「你要去哪裡?」

「回到小女子原來的鐵籠子裡呀!」

「你不願陪我們飲酒?」

「小女子目前是階下囚,不敢有此奢望。」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們?」

「小女子怎敢如此大膽?」

「害怕我們的酒菜有毒?」

「三位要殺小女子,在舉手之間,又何必再用毒這麼麻煩?」

「那你怎不陪我們飲酒?」

「一個階下囚,配嗎?」

青袍老婦說:「莫姑娘,我們請你來,已將你當成是我們的一位貴客了。」

「那小女子告罪坐下。」

「別客氣。」

飯後,莫紋說:「幫主,小女子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賜教?」

「莫姑娘請說。」

「小女子不明白,幫主怎麼算準了我會從金菊頂而來,特意在山下大路邊擺了那麼一個茶店粥檔的?」

「老身在江中一叟口中知道,姑娘要前往封川江口與他會合,而姑娘又在甘子坑幹了那麼一件大快人心的事。那麼姑娘不從金菊頂一條路來,又走哪條路?」

莫紋說:「原來是他出賣了我。」

「姑娘別誤會江中一叟,他的確是位信人君子。只不過我們藉口僱船,發現了姑娘的行囊,用計將他要去賀江口的事套出來罷了。」

「幫主怎麼套他的話?」

「我們僱請他去廣州,他說對不起,這船到賀江口就不去了,不就套了出來?」

「那麼小女子怪錯他了。茶棚裡飲茶歇腳的路人,也是幫莊有意安排的?」

「姑娘說對了。其實那茶棚原先就有,老身只借來一用,事後將茶棚交回了原主。」

「那幾位路人好像都不會武功,就是幫主的發兒,也好像不會的。」

「姑娘真不愧心細眼明,他們的確都不會武功。老身知道姑娘為人極為機敏,安排會武功的人,那不令姑娘生疑?」

「羅浮四傑,總不會是幫主有意安排來的吧?」

「那也是老身有意放出風聲,引他們而來,不然,怎能引得姑娘分心,去注意他們,而不提防老身?而且姑娘還得趕快吃完,準備臨敵哩!」

「小女子不得不佩服幫主的神機妙算。」

「那你佩服老身了吧?」

「在用計用智方面,小女子心服口服。要是羅浮四傑不闖來,小女子又起疑心,幫主又怎麼對付小女子?」

「真的這樣,老身只好採取下策,在武功上與姑娘見高低了。不過,老身已算準了,姑娘一定會上老身的圈套。」

「幫主這麼有信心?」

「因為在粥和包子中所下的毒,無色無氣無味,姑娘怎麼也看不出,試不出來。」

莫紋嘆了一聲:「可惜小女子沒機會領教幫主的高招。」

「你要與老身比武?能勝得了老身?」

「小女子真想試試,只是現在力不從心。」

「你真要試?」

莫紋眨巴了幾下眼睛,反問:「幫主不會化解小女子身上的毒,讓我恢復功力與幫主比武吧?要是這樣,小女子首先就佩服夫人的膽色,勝負是其次。」

幫主似乎動心了,玉妹在旁眨眨眼睛說:「秀姐姐,你不擔心臨老還會在陰溝裡翻船麼?」

青袍老婦也笑了:「秀姐一生算計人,倒讓一個小丫頭算計了過去。」

幫主笑了:「原來莫姑娘用話來激老身,老身差一點中計了。」

莫紋一笑說:「你們千萬別誤會,小女子只不過極想見識幫主莫測奇變的武功罷了。幫主不是說沒辦法時,可以用武功勝我麼?你們不會是害怕敗在我的劍下丟面子吧?」

玉妹老夫人笑說:「好呀!莫姑娘,你先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交出來,我們就解了你身上的毒,然後再在武功上分高低。要是莫姑娘勝了.我們三人甘拜下風,慕容家武功絕學送還,任由姑娘離開。」

「看來小女子沒緣分討得幫主的高招。」

「你不願交出來?還是不相信我們?」

「小女子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藏在桂北的群峰峻嶺之中,想交也交不出來。其實,以幫主莫測奇變的武功,人又神機妙算,何必去貪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莫姑娘身懷梵淨山的絕技,也驚震了武林,怎麼又去盜取了?」

「小女子只一時好奇貪玩,才奪取了慕容家的武學,早知會惹出這天大的麻煩,小女子就不會去拿了。」

「那姑娘何不交給我們,擺脫這天大的麻煩?」

「那不害了三位嗎?」

「我們可不將黑、白兩道上的人物放在眼裡。」

「就是我交給了三位,恐怕也擺脫不了黑、白兩道上人的追蹤。」

「我們可以在江湖揚言,說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由我們奪取了。」

「他們相信嗎?就算相信,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為什麼?」

「因為黑、白兩道上的人,都說小女子已學會了慕容家的武功。少林寺那個老和尚,口口聲聲要小女子跟他回少林面壁哩!玄冥陰掌門的人,更要活捉了我,要我當他們的什麼護法長老。所以小女子想,交出來也死,不交出來也死,不如不交出還好。看來,這個天大麻煩,只有小女子死了才會了結。」

三位老婦聽了相視不語,莫紋卻在心裡暗暗好笑:這下你們聽清楚了吧?我說得斬釘截鐵,死了也不會交出來,你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別白花心思了。

幫主狐疑地問:「你沒有學過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沒有呵!我看也沒有看過。」

「那你盜取它幹什麼?」

「小女子不是說過,我一時好奇貪玩嗎?其實,梵淨山的武功,我要學也學不完,學慕容家的武功幹什麼?」

「莫姑娘,我們各退一步怎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嗎,以上賓之禮,接待姑娘,大院之內,任由姑娘來往;而姑娘嗎,只將慕容家的武學秘笈給我們看看,我們不佔有,仍由姑娘收藏,讓我們共同學會慕容家的幾門絕技。這樣,以我們四人武功,足可以打發武林中任何一流的上乘拔尖高手,令西域的玄冥陰掌門在武林中除名。那時,再沒有人敢盯蹤、追殺姑娘了。」

莫紋心想:這叫各退一步嗎?我身上的毒未解,連大門也走不出去,而你們卻得到了慕容家的武功,變相地達到想要的東西,我才不上你們的當哩!但莫紋沒說出來,卻裝得欣喜似的,說:「這太好了,將來我們可以傲視群雄,稱霸武林,而幫主說不定也變成武林盟主,令各大門派俯首稱臣。」

幫主笑了笑:「我們三人都老了,武林盟主,恐怕非姑娘莫屬。」

「我怎敢奢望武林盟主一職?」

「那麼說,姑娘同意了?」

「以後再沒有盯蹤、追殺我,我怎麼不同意?只可惜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在桂北的群峰峻嶺之中,我現在又不能去取,怎麼辦呢?」

「不用姑娘親自去取,只要姑娘說出在哪一座峰就行了,老身自會打發人去取來。」

「我也不知道那座山峰叫什麼名的,恐怕沒小女子親自去取,誰也找不到。」

「姑娘能不能將藏寶地方的圖形畫出來,老身想,姑娘收藏的地方,必定做了記號的。」

「這也是個好辦法,容小女子好好想想。幫主,你不會現在就逼我畫出來吧?」

「姑娘明天畫出來也一樣。」

「小女子多謝幫主啦!」

「別客氣,莫姑娘,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莫紋心想:鬼才跟你們是一家人,明天我胡亂畫出一張圖來,隨便說一種記認符號,讓你們白忙去。這樣,你們一去一來,我起碼有幾天的時間想其他辦法走脫。

藕衣玉妹老婦微笑:「莫姑娘,我想你不會捉弄我們吧?」

「哎!你們不信,那就算了!」.

幫主說:「莫姑娘不會捉弄我們的。莫姑娘是個聰明人,知道捉弄的後果是非常的可怕,對不對?」

「是呀!說不定小女子死得痛苦異常。」

「好!小白、小綠,你們兩人送莫姑娘到飛霞閣上休息,同時準備好筆墨紙張。」

「是,幫主。」白、綠兩位少女對莫紋說,「莫姑娘,請!」

白、綠少女扶著莫紋離開客廳。在路上,莫紋問:「關我的地方叫飛霞閣麼?」

兩位少女笑起來:「莫姑娘,那是地下石室,不是飛霞閣。飛霞閣是時老夫人接待貴客住的地方。」

「時老夫人?誰?」

「就是我們幫主稱她為玉妹的夫人呀!」

「那穿青袍的是什麼夫人了?」

「陶老夫人。」

「她們是你們幫主的妹妹?」

「不是,她們是我們幫主生死之交的好朋友。」

「兩位姐姐,我還想問問,你們是什麼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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