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賊一陣風向莫紋求饒,莫紋狠狠地說:「那些死在你手上的少女,你怎麼不放手饒了她們?」
「在下知錯了!」
「對不起,因為我想要你的心。你到閻王爺面前認錯吧。」
說著莫紋勁力一吐,玄霜冷月劍便插進了**賊黑夜一陣風的胸中,利劍一轉,一顆心便挑了出來。這個**賊,不知糟蹋、害死了多少無辜的良家少女,最終還是死在一位少女手上。這正應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說法。
莫紋殺了黑夜一陣風,看看天色將明,便在一棵樹幹上刻下了「**賊黑夜一陣風的下場」這十個字後,悄然而去。
不到一天,採花大賊黑夜一陣風暴屍荒野的訊息便不翼而飛,頓時傳遍了湖廣一帶。有的人還不大相信,紛紛趕來小鎮觀看。因各地官府也在通緝這個**賊,當地衙門便有意不收屍,讓四鄉的人趕來觀看。這麼一來,大多數白道上的俠義人物,便把追蹤莫紋的事先放下,也趕到這裡來。有的想從這**賊身上的傷口看看是什麼高手,用什麼手法和武功,殺了這**賊的。更有人要來證實死者是否真的是黑夜一陣風。
其中,千里迢迢暗暗追殺黑夜一陣風的公孫駿也趕來了。他一眼便認出死者的確是黑夜一陣風,他在江南與一陣風交過手,因輕功不及,讓這**賊逃跑了。
公孫駿再看看這**賊身上的劍傷,又看看樹幹上的留字,心頭大震:這熟悉的娟秀的字跡,不正是當日留柬給張堂主趕來救自己的世外高人的麼?他心裡更肯定是莫姑娘了。也恐怕只有她,才殺得了這狡猾的**賊,為武林除一敗類。
莫姑娘為人間除害而不留名,這正是俠義人物之所為;幹好事而不想人知道,這更是世外高人的風範。俠義道上一些沽名釣譽之徒,哪及得上莫姑娘的人品?公孫駿不明白,為什麼中原武林幾大名門正派的高手,為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苦苦追著莫姑娘不放?有的甚至要殺了莫姑娘才甘心。難道他們與莫姑娘多次交於接觸,還不瞭解莫姑娘的為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為什麼只有落到他們的手中才放心?落到像莫姑娘這樣的人手中就不放心?這是什麼道理?要不是出於門派的偏見,就是別有用心。我公孫駿可真要清醒,別為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所利用。
黑夜一陣風的屍體在荒野整整擺放了七天,官府才命人砍下一陣風的頭來,上報布政司,其屍體草草埋葬了事。
凡是趕來看過黑夜一陣風屍體的眾多武林人士,不只公孫駿猜出是莫紋所為,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尤其是與莫紋交過手、見過莫紋武功的人,也看出了這正是他們日夜要追蹤的青衣狐狸女所幹的。西域玄冥陰掌門人比中原武林名門正派的人高明得多,名門正派在明處追蹤莫紋,而西域的高爭,卻不動聲色,在暗處悄悄盯蹤著莫紋,幾乎不為中原武林人士所注意。
當莫紋剛踏入長沙的嶽麓山下時,西域的高手們不但跟蹤而至,而且不動聲色在嶽麓山佈下了天羅地網。
長沙嶽麓山,挺拔靈秀,滿山楓林,一到秋風送爽,遍山紅透,極為可觀,所以唐代詩人杜牧有這麼兩句名詩:「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從而使嶽麓山楓林名聲遠播,流傳千古。
莫紋殺了**賊之後,趁黎明前舒展輕功而去。當天色明亮後,路上漸有了行人,才收了輕功,緩緩而行。不久,便來到了嶽麓北面的山腳下,長沙府城,隔江可望。
莫紋心內正在盤想:我是進城投宿好呢?還是上嶽麓山找處寂靜無人的地方休息一下好?可是一個孤身少女上嶽麓山,必然十分引人注目,要是在山野上碰上些輕薄德行的無賴少年,自己一齣手,勢必又引起了武林人土的警覺,就妨礙自己到衡山的計劃了,還是過江到城裡投宿吧。於是莫紋便朝湘江邊走去。莫紋走到了一個三岔路口,一邊是上山的小道,一邊是通往江邊的小路,無論是上山還是渡江的遊客,總愛在這裡歇歇腳。
莫紋心想:我昨夜為追蹤**賊奔忙了大半夜。又經過一場交鋒,到現在一直滴水未進,不如進店裡吃些東西也好,或許還可以聽到些江湖上的事情。有了前次金菊頂嶺下中毒的經驗教訓,莫紋這次細心多了,先仔細打量了這小店一會,又注意觀察四周。她發現店裡店外的食客都以一雙疑惑、驚訝、好奇的目光在注視著自己,其中有行商走販、文人書生和農人,也有男有女;而店裡的小二早巳笑臉迎了出來,說:「姑娘,是進城吧?現在擺渡的人不在,不如在小店裡休息一會兒,吃碗麵壓壓肚,等船來了再過渡。」
莫紋略略看了這店小二一下,莞爾一笑:「好呀,有什麼面吃的?」
「椒醬面,陽春麵,牛肉麵,姑娘想用飯吃粥也行。」
「那麻煩你給我一碗椒醬面好啦!」
「是,姑娘請。」
莫紋在門外選了一張桌子坐下,又漫無目的地四下望望。店小二勤快地抹桌、斟茶水,說:「姑娘,請用茶。」
「多謝!」
店小二向掌勺師傅大聲喊:「椒醬面一碗,加料!」
掌勺師傅以特有的音調回應:「椒醬面一碗,加料!」跟著便配料、下麵條。
莫紋已隱隱聽到人們在悄悄議論自己了,其中一個人輕聲問身邊的同伴:「你看,這好看的妹子從哪裡來的?」
那同伴輕說:「一定是從遠方來的。」
「你怎麼知道她是從遠方來的?」
「你不見她風塵僕僕麼?」
莫紋裝著什麼都沒聽到,而在凝視江對岸的城樓和江面來往的船隻.這時,一位秀士模樣的中年人來到她對面坐下,店小二又慌忙過來招呼,秀士叫了碗陽春麵,對莫紋笑了一下問:「姑娘從遠處來?」
莫紋有禮地回答:「不遠。」
「姑娘是進城探親?還是回家?」
「探親。」
「姑娘來得不是時候了。」
「哦,為什麼?」
「在下也是進城訪友的,誰知沒人撐渡。」
莫紋十分驚訝:「怎麼沒有撐渡的?」
「在下也不清楚,撐渡的大概有事離開了,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那麼人要過渡怎麼辦?」
「只好等了,有的等不了,只好轉回去。姑娘要是家不遠,最好回去,明天再來。」
莫紋遲疑著。
秀士又問:「姑娘有急事要進城麼?」
「是呀!」
「這就難了,在下聽說撐渡的最快要到下午才回來,姑娘恐怕要在這裡等上幾個時辰了。」
「你也在這裡等嗎?」
秀士搖搖頭:「在下打算用過面後,上嶽麓山走走。在下聽人說,山上楓林很美,打算觀賞一下。姑娘,你去過嶽麓山沒有?」
「沒有呀!」
「姑娘不去看看太可惜了。姑娘要是在這裡等過渡,不如上嶽麓山走走?山上有座麓山寺,景色更迷人,寺裡的素食特別可口,姑娘完全可以在那裡用膳,到了下午才下山過渡不更好?」
「山上沒壞人嗎?」
秀士一笑:「姑娘多心了!府城之下,光天化日,遊人眾多,就算有壞人,也不敢為非作歹。」
另一張桌上有位中年婦人說:「小妹子,你想上山玩,跟我們一塊去。」
「大嫂!你們是上山遊玩嗎?」
「小妹子,本來我們也是進城的,既然沒有船過江,在這裡等,不如上山玩玩,小妹子要去,我們等你好了。」
「那我多謝大嫂子啦!」
「小妹子別客氣,出門在外,多一個人,就多一份放心。」
秀士說:「是呵!成群結隊,就是有壞人也不怕了。」
說著,店小二將一碗熱騰騰的椒醬面送到莫紋面前,說:「姑娘,請慢用。」
秀士問:「在下吃的呢?」
店小二回答:「先生,馬上就到。」
莫紋在與秀士談話時,已不動聲色注意著店小二和掌勺師傅,沒看出他們做過什麼手腳。但仍不放心,用陶十四娘贈與白己的一支特別試毒銀針,悄悄在碗裡試了試。因為江湖上有些毒藥,是聞不出,看不出,也嘗不出來的,但只要用一支銀針一試,什麼毒都可以一下試出來。
莫紋試了一下,見銀針沒反應,知道沒有下毒,心中奇了:怎麼這般人沒下毒?難道我看錯了?先不管它,我吃飽再說。
秀士的陽春麵也未了。吃完麵後,秀士將一小塊碎銀丟在桌面,說:「小二,這姑娘的帳,我一塊會了。」
莫紋說:「這怎能要你破費的?」
「小意思,姑娘別介意。」
另外一張桌上的藍衣漢子「哼」了一聲:「沒安好心!」
他身旁的同伴說:「算了,你老兄何必吃乾醋?」
藍衣漢子大怒起來,一掌將同伴推倒:「你放什麼屁?老子就是看不慣這樣的人。」。
秀士變色了:「你胡說什麼?」
「老子說你怎樣,你有銀子,怎麼不給老子會帳?」
莫紋裝得像個怕事的鄉下姑娘一樣,說:「你們別吵呀!」
藍衣漢子說:「小妹子,小心他將你賣了!」
莫紋睜大眼:「真的嗎?大哥!這先生也是好心呀,怎麼會將我賣了?」
藍衣漢子怒道:「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跟他去吧!」說完,便悻悻走了開去,到一棵樹蔭下坐下。
秀士對莫紋說:「姑娘,請原諒,在下不敢與姑娘為伴上山了,以免別人誤會。」
這時中年婦人走了過來,笑對莫紋說:「小妹子,別理他們,我們上山去。一個人出門,的確要小心才是。」說著,便挽了莫紋手臂想走。
莫紋一下將手臂掙脫出來說:「大嫂,我的一碗麵錢還沒有給呢!」
「一碗椒醬面才五文錢,算了!小妹子要是不願這先生破費,我給好了。」
「大嫂子,我又怎能讓你破費呢?」
「哎!我們是一回生,二回熟,小妹子,你總不會疑心我也不安好心吧?」
莫紋驟然出手,一下扣住了這中年婦女的命脈,婦人大驚:「小妹子,你這是幹什麼?」
莫紋微笑:「我的確疑心你也不安好心。」
這一突然變化,令小店內外所有人都愣住了,幾乎一齊瞪大了眼睛,中年婦人說:「好,好,算我多管閒事,你快放開我。」
莫紋說:「大嫂子,你並不是多管閒事,而是存心在這裡等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你看出什麼了?」
「你與這先生,都是一夥人,就是那藍衣漢子,也是你們的人,你們是故意在這裡做戲給我看。一個意圖,就是想將我騙上嶽麓山。」
坐在樹蔭下的藍衣漢子跳了起來:「老子好心為你,你竟敢對我這般胡說八道?」
「哎!你最好別衝過來,不然,這大嫂子就變成一具屍體了!」
「她變不變屍體,關老子屁事?」藍衣漢子話雖然這樣說,卻不敢過來了。
莫紋驀然聽到身後一道勁風襲來,頭也不回,衣袖一拂,跟著有人「呀」的一聲翻倒在地,翻倒的人是店老闆身旁的店小二。
莫紋這時才回過頭說:「店老闆,使得一手好金錢鏢,不過我勸閣下還是省點氣力,別讓自己人都變成屍體。哎!先生,你衣袖裡的袖箭最好也別亂放,不然,這大嫂子就是先生箭下的遊魂了。」
莫紋這幾句話一齣口,又驚震了店內外所有的人。中年婦人急叫:「你們千萬別亂動。」
莫紋說:「大嫂子,你終於承認你們是一夥人了?看來,你是這夥人的頭兒吧?我再說一句,你們都是玄冥陰掌門的人,對不對?」
中年婦人怔了半晌,問:「莫姑娘,我實在不明白,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想聽嗎?」
「我真想知道,我們在哪裡露出破綻?」
「你不感到撐渡的不見了有點不對勁嗎?這是一處進出府城的渡口,來往行人不少,一個撐渡人怎能不見了?不令人生疑麼?」
「不錯,是會令人生疑。但姑娘怎麼疑心到我們身上了?」
「因為你們這麼多的人在這裡等過渡。」
「這又有什麼了?」
「不錯!你們的打扮,有文士書生,有行商走販,而大嫂還扮成江湖上的賣藝人。還有店老闆店小二等等,無一不有,初時我還真的看不出來。但令我生疑的是,你們為什麼要在這裡等過渡?而且還要等到下午。我知道,長沙府城的渡口不止這一處,有兩三處的,你們完全可以沿著嶽麓山下小道到第二個渡口過江,這一段路用不了半個時辰便可走到,何必要在這裡等?」
中年婦人嘆了聲:「這一點我們是疏忽了,我們欺姑娘是外地人,不知這裡的情況。」
莫紋微笑一下:「你們何止是疏忽這一點?這位好心的秀士和那位仗義而言的藍衣漢子,裝得太不像話,明眼一看就不對路,何況是我?」
秀士苦笑一下:「在下是心急了點。」
藍衣大漢睜著眼說:「老子有什麼不對的?」
莫紋說:「本來你沒有什麼不對,可是與秀士一搭檔,就露出了破綻。」
太漢問:「什麼破綻?」
「這位秀士雖然對我用意不良,但卻是一個正經人,目光中對我沒有半點**邪之意,更不是什麼好色之徒。而你偏偏將他當成了用心不良的好色之徒,而打抱不平,你以為這樣一來,就免去了我對你們的戒心麼?」
店老闆問:「就算這樣,姑娘怎麼又看出我們是玄冥陰掌門的人了?」
「因為你們其中有一個人告訴我了。」
眾人愕異,幾乎一齊問:「誰!」因為這不是一件小事,而是出賣同伴,背叛教主的大事,將受到裂屍的慘刑。
莫紋一指縮在灶角的一個燒火添柴的女子:「是她呀!」
這女子頓時呆若木雞:「我!」
「不錯,你的化裝實在妙絕,但你的一雙眼睛,怎麼也瞞不過我。掃雪使者,你忘了我們在桂北深谷中交過鋒麼?看來,你那次的重傷,全好了吧?」
掃雪使者近乎歹毒地說:「我忘不了你給我的那一劍。」
「我也是一樣,難以忘懷你賜給我那穿腿而過的一劍。」
「你有本事,就再和我交手,別以我二十四姐作人質。」掃雪說著,站了起來。
「看來,你才是這裡的真頭兒,這位大嫂子只是你的下屬。不過,你們這麼多人,我才一人,不將她擋擋風行嗎?再說,我也怕你們冷不防又給我暗器。」
「好!你放了她,我給你一個公平的交易。」
「你以為我相信嗎?」
「那你想怎樣?」
「我沒想怎樣,只希望這位大嫂子送我一程路。」
「你——!」
「哎!別緊張,我不會損傷她一條毫毛地放了她回來。」
「膽小鬼,你怎不敢與我交手?」
「憑你一個人?他們呢,只是在旁邊觀戰?我要沒有算錯,其他三位使者和什麼紅衣和尚的,恐怕就在什麼麓山寺等我吧?」
「莫姑娘,你太聰明了!真是狡黠如狐。你既然知道,敢不敢上山會會我們?」
「掃雪姑娘,你別忘了,我可不是什麼英雄好漢,更不是俠義道上的人。沒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氣。我是邪派中的人,一隻狐狸,怎能跳進你們事先布好的天羅地網之中?我是不擇手段要達到自己意圖的妖女。再說,我現在很忙,沒時間與你交手。不過,有一點,我是感謝你的。」
掃雪奇異了:「你感謝我什麼?」
「那位下麵條的師父本想下毒,是你用眼色制止了,使我能吃上一碗麵。」
掃雪怔了怔:「這些細小的行動你也注意了?」
「是呀!行走江湖,不能不事事小心。不過,幸好你這麼一制止,不然,中毒的不是我,而首先會是那位下毒的師父和一些接近他的人。」
掃雪疑惑:「你想嚇唬人?」
莫紋伸出玉掌,暗運真氣,一吸一吐,只見*近掌勺師傅桌子上的一碗湯麵突然憑空平穩飛起,不但如電光火石向掌勺師傅飛去,而且直灌入掌勺師傅的嘴裡,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人,端著這碗湯麵,強令掌勺師傅吞下。
莫紋冷冷地說:「看清楚了沒有?我是不是在虛言恫嚇你們?要是這碗麵有毒,他會不會中毒?」
玄冥陰掌門所有在場的人,全都驚震了。一個個瞠目結舌,呆若木雞。可以說,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武功。
半晌,掃雪才回過神來,問:「你這是什麼妖術?」
莫紋說:「真是少見多怪,連中原武學中的攝物掌功也不知道,還想算計我?對不起,告辭了!」說著,莫紋將中年婦人提起,人似輕燕,縱身上了店旁的一棵樹上。
幾條漢子起身追趕,驀然間,這幾條漢子又一下全摔倒在地,他們全給莫紋隨手摘下的樹葉擊中,嚇得其他人再也不敢追趕。
轉眼之間,莫紋已去了五十里之遙,在一處無人的荒坡上放了二十四姐,拍開了她身上被封的穴位,說:「你可以走了!」
二十四姐驚疑地問:「你真的讓我走?」
「對不起,我可沒這麼多精力提著你再走。」
二十四姐又疑惑了半晌:「你還是當面殺了我吧!」
莫紋問:「我為什麼要殺你?」
「你真的不殺我?」
「我要殺你,還不一早殺了?何必等到現在?」
二十四姐搖搖頭說:「我知道你,在你劍下的,沒一個活人。你要殺就殺好了,何必等我走了十多步,再在背後殺我,讓我死得不明不白?」
「哦!?你這是聽誰說?大概是掃雪使者說的吧?」
「何止是她說,江湖上哪一個人不說你心狠手辣,甚至在談笑之間,不聲不響,就要了人的性命。我們玄冥陰掌門人在你劍下的遊魂還少嗎?」
「不錯!你們的人,在我劍下是死得不少。不過現在我心情好,不想殺你,你走吧。」
「算了!你還是殺了我的好。」
「奇怪,別人都想生,怎麼你反而要死的?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二十四姐苦笑一下:「我可不願意像兔子般溜跑時給你殺掉。要死,就死得光明磊落。」
「好了!你要死也好,要活也好,那是你自己的事。總之,我不想殺你,你不走,那我走。」莫紋說完,便縱身往山下而去。
二十四姐在山坡上怔了半晌,望著莫紋遠去的背影,心想:這個小狐狸妖女,怎麼會不殺自己的?難道有其他用意?二十四姐呆想了一會兒,直到望不見莫紋的身影,才困惑地往回走,誰知剛走下山坡,卻又見莫紋含笑地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問:「你怎麼還沒有死?」
二十四姐透了一口涼氣:「我知道你絕不會放過我的。好!你來殺我好了!我絕不會皺一下眉。」
「哎!你別誤會!我是擔心你在我走後,會自己抹脖子死掉了!」
「我雖然不怕死,但絕不會自殺。」
「是嗎?」
「你是要我自殺?」
「哎!我可沒有這麼個意思。」
「那你要殺我了?」
莫紋搖搖頭:「你別盡往死裡想。」
「那你來幹什麼?」
「我忘記了一件事,想向你問清楚。」
「你想我會回答嗎?」
「你會回答的。」
「對不起,你別想從我口中問出一個字來。」
「你知道我要問你什麼?」
「你不外想知道我們的人在哪裡、想怎樣對付你。」
「這些,我不問也知道。」
「什麼!?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啦!你們的幾個使者和什麼護法,全部都埋伏在嶽麓山中,說不定你們的碧眼教主,也在這一帶附近,而你呢?要是我沒有看錯,你是玄冥陰掌門派來中原的三十六驃騎之一的第二十四驃騎使者,坐鎮在湘中一帶,對不對?」
二十四姐睜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了?誰告訴你的?」
莫紋狡黠一笑:「要是這點也不知道,我怎麼出來跑江湖?」
「一定是我們派的人出了叛徒,你才知道這些情況。」
「是呀!你以為個個像你一樣,那麼忠於玄冥陰掌門麼?」
「是誰告訴你的?」
「哎!你別忘了,現在你是我劍下的一個遊魂。現在只有我來問你,你沒有資格來問我!別顛倒了。」
「對不起,我什麼也不會回答。」
「看來,你比襄陽的柳寨主強硬得多。」
「是他告訴了你這些情況?」
莫紋一笑:「哎!你別亂冤枉了人,他什麼也沒有告訴我。」
二十四姐恨恨地說:「原來是這老賊出賣了我們。怪不得你知道我們的行動計劃。」
「好了!我來問你。」
「你要殺就殺好了!別問我。」
「哦!?我問你從這裡往南走,那遙遙在望的是什麼小鎮?」
二十四姐愕然:「你問的是這些?」
「你不會不告訴我吧?」
「雙江口。」
「多謝了!」
「你不問別的?」
「我想問,你會說嗎?」
「關於我們派的事,我當然不會說。」
「既然這樣,我又何必多問?」
二十四姐簡直弄不明白,莫紋辛辛苦苦轉回來,只問雙江口這個小鎮的名稱。她眼見莫紋要離開,不由問道:「你要去雙江口?」
「那裡不會有你這二十四驃騎的人吧?」
「對不起,我不會說。」
「那你問我幹嗎?」
二十四姐想了一下說:「我勸姑娘還是早一點離開湖廣的好。」
「為什麼?」
「我不妨老實告訴你,湖廣一帶,中原武林各大門派,都來了不少的上乘高手,志在要抓到姑娘,姑娘武功再高,恐怕也難以應付,姑娘還是早離開的好。」
「我離開了,他們就不追嗎?」
「最好姑娘就別在江湖露面。」
「我不露面,你們的教主不失望麼?」
二十四姐嘆了一聲說:「憑姑娘的智慧和武功,恐怕當今武林,少人能敵。教主想奪取姑娘手中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實在不易,不知會有多少人拋屍荒野,血灑山河!」
莫紋想不到二十四姐會說出這麼一段話來,感到驚訝,這在玄冥陰掌門的人中,是難得的。看來玄冥陰掌門中,也有一些見識非凡的人,不一定個個都那麼壞和兇殘。便問:「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捲進去?」
「奉命如此,不得不為。」
「大嫂!你不能脫離玄冥陰掌門麼?」
二十四姐搖搖頭:「那我一家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受教主的威逼?」
「叛變的人,是一家身受酷刑的。再說:我也不想叛變玄冥陰掌門。一個人不忠不義,又有何顏立於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