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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湘西道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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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枯木禪師對莫紋說出一番語重深長的談話後,莫紋說:「小女子不敢忘。」

「阿彌陀佛,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落在姑娘手中,恐怕是上天的安排,看來從此武林有幸,人間有幸。」枯木禪師又接著說。

笑長老也走過來眨眨眼皮:「狐狸女,我老叫化好羨慕你呵!」

莫紋問:「你羨慕我什麼?」

「想不到你居然得到枯木禪師和樂掌門的垂青。早知這樣,我老叫化也去偷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了。」

莫紋笑起來:「你可以去偷呀!」

「現在叫我老叫化怎麼去偷呵!」

桔木禪師說:「老叫化,別打岔了。老衲知道,就算是有人得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其他武功或者可以學會,但西門劍法是怎麼也學不會的,即使學到其中一些招式,那是沒用的。」

「那狐狸女怎麼又學會了?」

「這恐怕是莫姑娘另有奇緣,得到一位熟悉西門劍法的高一人指點,對不對,莫姑娘。」

不但笑長老驚愕,連莫紋也驚愕了。笑長老問:「真的?」

「老衲不會憑空而說。」

笑長老問莫紋:「喂,小女娃,是不是這樣?」

「誠如禪師所說,小女子是遇上了一位高人,蒙她口傳心授,才學到幾下招式。其實小女子根本沒有看過慕容家的絕學,在那位高人教我之時,也不知道這是西門劍法。」

這回輪到枯木禪師驚訝了:「莫姑娘沒有看過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小女子不敢欺騙禪師。」

「姑娘既然不看,花那麼大氣力要它幹什麼?」

「小女子的心情也與禪師一樣,擔心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落到了居心叵測的奸險小人手中,會為禍武林,而且當時,在明處虎視眈眈地覬覦慕容家武功絕學的,是四山的巨盜們和西域陰掌門的人;暗地裡,也有一些所謂名門正派的人在紫竹山莊下手。以慕容莊主的武功,實難以應付。所以小女子用計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盜了出來,代為儲存,而不敢去學秘笈上的武功。」

枯木禪師嘆了一聲:「姑娘,你冒的風險太大了,你知道嗎,你已經把自己的生命置於兇險的刀光劍影之中,隨時都會丟掉性命。」

「實不相瞞,小女子一家。曾深受墨大俠的大恩,本希望藉此一來,引開黑、白兩道上的人,不再去逼害慕容家的後人,同時也儲存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枯木禪師聽後,不由以敬佩的目光看著莫紋,就是一向玩世不恭的一見笑長老,也不禁改容相視。枯木禪師合什稽首說:「阿彌陀佛!莫姑娘的行為和用心,令人敬佩。我佛說,有什麼因,結什麼果。看來姑娘得遇奇緣,皆因大仁大義大勇所報。」

笑長老也說:「我老叫化一生沒真正敬佩過人,唯獨敬佩姑娘。古人說,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老叫化以為世人根本沒有誰會做得到,能知恩相報已經算好了,何必湧泉相報?今日所見,姑娘何只是湧泉,湧的是姑娘身上之血!」

「兩位前輩如此說,小女子怎受得起?小女子只是盡心盡力而已。」

樂正谷與雲中燕在那一邊與人魔星君、絕塵師太交談一陣後,揚聲問:「禪師,我們可以走了吧?」

禪師應著:「老衲可以了。」

樂正谷又叮囑雲中燕相伴方圓圓回恆山,然後才再次向絕塵師太告辭,便與枯木禪師、笑長老兩人走了。

隨後,雲中燕、方圓圓也雙雙告辭。莫紋問:「大姐、二姐,怎麼不與小妹多相聚一夜?」

方圓圓說:「三妹,你怕我們今後沒相聚的日子麼?我所以急於趕回恆山,就是要將今日之事向師父稟明,使恆山派不再與三妹為難。」

雲中燕笑著說:「三妹,你二姐與上官林少俠相約在岳陽樓上會面哩!」

莫紋說:「是嗎?那我不敢留姐姐了。」

方圓圓「啐」雲中燕一口:「大姐說話好沒來由,誰跟他相約了?」

莫紋說:「二姐,其實上官林少俠為人可好了,二姐喜歡他,就大大方方的,何懼人言?」

「哎!」方圓圓戳了莫紋額頭一下,「你這小妞子,人細鬼大,我不跟你們說了!」但她心裡卻感到十分甜蜜。

雲中燕拉住她笑著說:「二妹,我們走吧。」

雲中燕、方圓圓一走,莫紋心中頓時悵悵的。的確,莫紋自從給梵淨山莊驅逐出師門後,心中好不悽楚。她想到父母早死,自己一個人在江湖上,可以說是舉目無親。好不容易與雲中燕、方圓圓結為姐妹,可是她們又走了。過去有痴兒在身旁,而為了保護痴兒,也不及想到其他的。現在痴兒不在身旁,剛結義的兩位姐姐又走了,這種悵悵的空虛就明顯起來。

莫紋這次出來,就是想端掉衡山派,現在衡山派卻給陰掌門的人扮成自己,端了去,自己也不必再去衡山。莫紋再計算一下日子,感到返回時家大院去見痴兒的日子已近了。若不回來,這痴兒在時家大院不知會鬧出什麼事來。萬一他又跑出來找自己,那不危險?要是痴兒不是自己的夫婿,她將痴兒交給了金幫主等人,完全心安理得,沒牽沒掛,自己也對得起墨大俠的後人了。但現在痴兒已是自己名份上的夫婿,可不能將自己的夫婿丟給別人照顧,自己也該回去看看他才是。何況現在少林、丐幫、崑崙、華山四大派已消除了對自己的誤會,再不會與自己為敵;陰掌門的碧眼教主也帶傷而走。陰掌門給自己這麼一鬧,元氣已大傷,這段時間恐怕也不敢與自己作正面的衝突。趁這個時候,正好回去看看痴兒。

莫紋想到這裡,也就向人魔星君、絕塵師太告辭。人魔星君有點不捨,尤其是金媚娘,已將莫紋看成了自己心目中崇敬的人,更捨不得和莫紋分開,說:「大妹子,好容易我們有緣在一起,你怎麼不和我們多相處一段日子?何況天色也將黑下來了,你要去哪裡?」

「金姐姐,小妹有些事,不得不和你們分手了。再說,今天這麼一鬧,已引起了武林的注意,我再不離開,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人魔星君說:「怕什麼?他們敢來找麻煩,我有好顏色給他們看。」

「多謝星君的好意,小女子可不願星君為了我而得罪了武林中人,從而捲入江湖上的紛爭中去。小女子今後有機會,一定去長白山拜訪星君、耶律大哥和金姐姐。」

金媚娘說:「那小妹子千萬要來看我們呵!」

莫紋向絕塵師太說:「師太,小女子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阿彌陀佛,施主有話請說吧!」

「師太不會怪小女子直言吧?」

「貧尼怎會怪施主的?」絕塵師太心裡疑惑:「你有什麼話會令我怪你的?」

「師太,今日的事,必然會在江湖流傳開來,今後,白雲庵恐怕不是一個安靜地了,黑、白兩道上,一定會有人湧來,打聽小女子的去向;而且師太與星君分別幾十年才在此相會。依小女子說,師太不如隨星君到關外,一來師太與星君不再分離;二來也避開無謂麻煩,不知師太意下如何?」

絕塵師太還沒有答覆,人魔星君首先贊好:「玉妹,莫施主的話很好呵!我們一塊回長白山去,別呆在這裡了。」

金媚娘也說:「是呵!師母,你隨我們去長白山吧,我也好日夜伺候你老人家。」

耶律雄也說:「師母,你老人家喜歡住庵堂,徒兒就在長白山修建一座大大的庵堂給師母住。」

人魔星君說:「玉妹,就這樣吧,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這裡。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了!生生死死,都伴隨著你。」

「文郎,我現在是出家人了,你還伴隨我幹嗎?不怕人笑話?」

「我才不管那一套,誰敢笑的,我就割下他的頭來。」

莫紋說:「師太請三思,別讓星君濫傷無辜。」

絕塵師太嘆了一聲:「看來貧尼遇上了你們,恐怕是塵緣未盡。為了免傷無辜,貧尼不得不離開這裡了。」

金媚娘大喜:「師母,你老人家答應啦?」

耶律雄說:「師母,那我們今夜裡也離開這裡吧?」

莫紋向人魔星君道喜說:「恭喜星君,你們這對人間奇情侶,今後不會再分離了。」

星君說:「我能這樣,應該先感謝姑娘的好意。」

耶律雄對金媚娘說:「金妹,你幫師母收拾行裝,我來一把火燒了這庵堂。」

絕塵師太連忙說:「阿彌陀佛!你可不能亂來;」

「師母,既然不住了,不燒掉幹嗎?」

莫紋說:「耶律大哥,這庵留下來,或許有其他的遠方僧侶來到這裡,也好有個住宿地方,平日裡,讓樵夫獵戶有個歇腳處也好,又何必一把火燒掉?」

絕塵師太說:「施主果然是仁心仁德,善哉!善哉!」

是夜,他們先後離開了白雲庵。莫紋告辭先走,其次是絕塵師太帶著三位弟子和金媚娘離開,人魔星君和耶律雄最後走。人魔星君和耶律雄果然在長白山的深山密林中,建起了一座白雲庵,讓絕塵師太安享晚年,這是後話,就不多說了。不過絕塵師太和人魔星君在關外卻創立了長白山劍派,在武林中獨豎一幟。

再說莫紋離開武功山後,往西而去,再次進入湖廣,走株州,過湘潭,轉而北上益陽,打算走桃源,過慈利,取路橫過長江,回到巴山的時家大院。莫紋不想在途中再生事,一心一意回去見痴兒。湘西一帶都是大山大嶺,較少人煙,施展輕功趕路方便。誰知莫紋剛踏入常德府桃源縣的壺頭山時,驀然從樹林中竄出十多個黑衣大漢來。這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了,莫紋極不想生事,但事卻偏偏找上門來。

莫紋停下腳步,環視四周十多個黑衣大漢一看,見一個個面目猙獰,兇悍異常,有老有少,老的有五十多歲,少的也有二十來歲。手中的兵器,有刀有劍,有鞭有棍,還有鏈子槍的,無論從兵器看,還是從衣服穿著來看,似乎不是同一門派的人。儘管衣服都是黑色,有的是短褂,有的是長衫,有的是勁裝,有的卻似道袍。莫紋皺皺眉,心中自問:這夥是什麼人?是湘西山賊?還是哪一門派的人?

莫紋問:「你們是什麼人?攔我幹嗎?」

一位手提九環大刀,單眼的兇悍大漢說:「少廢話!給老子先將西門劍譜留下來,老子可放你一條生路。」

「哦?要我將西門劍譜留下?」

「唔!你留不留?」

莫紋故作驚訝:「什麼?我有西門劍譜嗎?你們別弄錯人了!我東門劍譜卻是有一本的,你們要不要?」

一老者嘿嘿笑起來:「青衣狐狸,別故意裝蒜了,老夫從益陽一直盯‘著你來的。」

莫紋心想:看來他們早已知道我的身份,在這裡埋伏等著我的。便說:「對不起,我可沒有劍譜。」

兇悍大漢揚揚九環刀:「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老者也說:「莫姑娘,老夫勸你交出來的好。」

莫紋問:「你們既然知道了是我,怎麼還敢阻攔我?你們沒聽說西域陰掌門的金護法是怎麼死在我劍下的?」

「老夫還聽聞你在江西武功山擊敗了武當派掌門青松道長哩?」

「那麼說,你們的武功在他們之上了?」

兇悍大漢「哼」了一聲:「他倆算什麼東西?狐狸女,劍譜你留不留下?」

「你們只要西門劍譜,慕容家別的武功絕學不要嗎?」莫紋已全神備戰了。

「當然要,但老子先要劍譜。」

「好!我給你!」莫紋出其不意,先一掌拍出,是梵淨山的一般掌法。莫紋不首先使出殺招,主要想看看這夥人的武功是哪一門派的。雖是一般掌法,卻很刁鑽。

兇悍大漢略為閃避,九環大刀啷啷砍來,一邊說:「你這臭丫頭,是想快點死了!」

九環大刀聲威如虎,刀勁逼人。莫紋一招靈猴身法躍開,人在空中又是一掌拍出,直拍這兇悍大漢頭頂上的大穴。

兇悍大漢吼聲:「好心狠的臭丫頭,想摸老子的天靈蓋麼?」說著,刀光如練,橫掃蓋頂。

莫紋與他試過兩招,心裡暗納悶:這麼樣的刀法,簡直不堪一擊,怎麼敢大言不慚的?莫非這夥賊人是井底蛙,沒見過外面的世道?還是夜郎自大?小看了一切人?跟這夥山賊再纏下去真是無聊,單憑梵淨山莊的所學,足可以打發他們了。莫紋再也不客氣,身如幻影,直搶入大漢的刀光之中,輕出玉掌,就將這兇悍大漢似敗草般拍飛了出去,好笑地說:「這樣的武功,也跑出來獻醜,還口出狂言,真是太不自量了!」

老者見莫紋不滿五招,就將身如壯牛的兇悍大漢拍飛了出去,不由楞住了眼。莫紋含笑說:「你們走吧,趁我心境還好,不想殺你們。」

老者愕然問:「你怎麼拍飛了他的?」

「你要不要試一下?」

「你來拍拍老夫一下試試。」

「是嗎?」莫紋閃身欺近,想一手抓過他來,扔了出去。想不到這老者身輕如猿,閃身走避,反而一掌拍出,掌風中含著一股令人難聞的腥臭氣。莫紋不由急往後躍開,問:「老賊!你敢用毒?」

老者喝聲手下:「給我齊上,先放倒了這小丫頭再說。」

十多條黑衣漢子,頓時嗷嗷叫著,持各種兵器齊上。莫紋說:「看來,你們逼得我要殺人了!」

突然問,一條人影從樹林中如流星般而來,手起劍落,將撲來的兩三個黑衣漢子放倒,一邊說:「小姐,快拔出劍來,手掌千萬別碰他們身上的衣服。他們衣服有僵毒。」

莫紋一看,來的人竟然是時家大院的小丫頭小芹。小芹身似輕燕疾鳥,兼兩種不同的武功於一身,一是玉羅剎成名的追魂劍法;二是時不遇的西藏奇詭的劍法。人也似當年的玉羅剎一樣,對奸險邪魔之徒,下手絕不心慈手軟。只見她忽東忽西,上下翻騰,指東打西,指南掃北,剎那間挑下七八條黑衣漢子。

這群兇悍的漢子似乎不懼死的一樣,仍朝莫紋、小芹撲來。他們之中,只要有一個人能接近莫紋、小芹,就可將莫紋、小芹用毒放倒,他們不但衣服上有毒,就連兵器上也含了毒。

莫紋一聽駭然,也不手軟了,盤龍寶劍出袖,也像小芹一樣,身形飄忽,以西門劍法中的一招天仙散花,將其餘的賊人刺翻挑飛了出去。

老者和使九環大刀的大漢(莫紋不想取他性命,只用分花拂柳的掌法將他拍飛而已),一看不妙,嚇得掉頭往森林中逃去。小芹緊追不放,直追入森林。

莫紋趕上去攔著她說:「小芹,別追了,不是說遇林莫追麼?」

「小姐,少爺可在樹林中呵,我擔心這兩個賊人傷害了少爺。」

「少爺?你們的時少爺?」

「不!是小姐的慕容二少爺。」

莫紋一旺:「是痴兒?」

「是呵!」

「快!我們快進林看看。」莫紋緊張起來,萬一這個什麼也不懂的痴兒,落到了賊人的手中,作為人質威脅自己怎麼辦?至於痴兒和小芹為什麼會跑到桃源,莫紋顧不得去想了。

莫紋極害帕發生的事偏偏發生了。痴兒見兩個賊逃入樹林中,從隱蔽處跳了起來,竟然去攔他們,一邊還叫喊著:「不準跑!不準跑!我姐姐要捉你們,你們還跑?」

兇悍大漢逃命要緊,見有一個傻乎乎的青年要攔住自己,提起九環大刀,惡狠狠地一刀橫劈過去,意圖將他一刀劈成兩截。

這個痴兒見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橫掃過來,嚇得「呵呀」一聲,仰面翻倒在地,竟無意中避開了這一刀。小芹和莫紋在遠處看得心膽俱裂,以為痴兒給賊人劈死了,快如電閃般地趕到。莫紋落在兩個賊人的前面,小芹落在兩個賊人的後面,形成前後包圍。莫紋不敢去看倒臥在草地上的痴兒,咬著銀牙說:「本姑娘要將你們千刀萬剮才解恨!」

小芹卻急著叫道:「少爺!少爺!你怎麼樣了?」

痴兒臥在草地上不敢爬起來,抱著頭叫喊:「姐姐,快來救我,我怕!」

莫紋、小芹一聽到痴兒的叫聲,頓時放了心。看來這痴兒受重傷倒地了。老者一聽小芹叫這青年為少爺,頓時一腳踏在痴兒身上,喝道:「你們別過來,不然,老夫一掌先劈死了他。」

老者這一威脅,果然生效,莫紋和小芹頓時不敢上前。小芹說:「你放了我家少爺,我可以讓你們走!」

老者陰森森地說:「沒那麼容易,你們先退出十丈遠的地方,不然,老夫就先斃了他。」

小芹問:「我們退了,你就放了我家少爺嗎?」

「不錯!不過得將你們手中之劍丟下。」

「我們退了,你殺害我家少爺怎麼辦?」

「你們不丟下劍,不退出到十丈遠的地方,老夫就殺了他。」

這老者話沒說完,莫紋右腳一踢,老者慘叫一聲,仰面,翻倒了。兇悍大漢一看,一截樹枝從老者眉心直插入腦中。原來莫紋在老者與小芹對話時,以飛線穿針之功,不過不是用手發出,而是以腳代手,踢起一段枯枝,直插入老者的眉心,行動也只在剎那之間。這位奸險陰騭的老者,滿以為有痴兒在手,便有恃無恐,準備下一步就挾帶痴兒而去,再以痴兒要挾莫紋交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他想是想得美了,怎想到莫紋以這_武林中沒見過的絕技,而取了自己的一條命?

兇悍大漢見老者一死,驚得整個人呆了,就在他驚呆的剎那間,莫紋人如飛電,已撲近他跟前,盤龍寶劍一揮,連人帶刀,直將他劈為兩截。

莫紋在瞬息之間便殺掉了持刀大漢和老者,才吐出了一口大氣。她問痴兒:「兄弟,你傷得怎樣?讓我看看。」

小芹見莫紋一口氣殺了兩個賊人,也一時驚呆了。但她很快便驚喜得歡叫起來,奔了過去,要扶起痴兒。

莫紋說:「小芹,別亂動!我先看看他傷得重不重?」

原來莫紋在殺老者和兇漢時,兩個賊子的血,一半濺到了痴兒身上,莫紋情切莫察,以為是痴兒給刀傷濺出來的血。

小芹嚇得不敢扶起痴兒,問:「少爺,你傷在什麼地方了?」

痴兒說:「我,我的胸口好痛呵!」

莫紋小心翼翼地檢查,發覺痴兒身上沒有傷痕,衣服上的血,都是賊人的血濺上去的,一顆心便放了下來。暗想:這個冤家,總算是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生命。他胸口之痛,看來只不過給死去的老者用腳踏著而已,而且也沒傷著骨頭。奇怪,這個痴兒不會武功,攔人的動作也毛手毛腳的,怎麼能閃過賊子那飛快的一刀?莫不是賊人一刀橫掃過來,剛好他就翻倒了?事情總不會那麼巧吧?他怎麼會翻倒的?是害怕得腳軟站不起來?還是想逃跑不小心滑倒了?但不管怎樣,痴兒沒有死,總是令人寬慰的。

痴兒躺在地上,睜大眼睛楞著問:「姐姐,我傷在哪裡了?」

莫紋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反問:「你自己傷在哪裡也不知道麼?」

「姐姐,我心口好痛,是不是給刀劃破了?」

莫紋怕痴兒今後大膽妄為,便有意恫嚇他說:「是呀!劃破了!連腸子也流出來了!」

痴兒驚恐起來:「姐姐,我,我,我不會死吧?」

「誰知道呢!」

莫紋有意的恫嚇,使天真無邪的小芹睜大了眼睛:「少爺的腸子流出來了嗎?我怎麼沒見到?」

莫紋撲嗤一笑:「你這傻丫頭!他是嚇破了膽,半點傷也沒有。」

「少爺沒有傷?他怎麼叫痛的?」

「胸口給人踩著,哪有不痛的?不過這樣也好,使他今後不敢大膽妄為,冒冒失失地去攔住賊人。」

小芹說:「是呵,剛才幾乎將婢子嚇死了!少爺,你怎麼冒冒失失的去攔人呢?」

莫紋說:「兄弟,快起來吧!你沒有受半點傷。」

「姐姐,是真的嗎?」

「你可以坐起來看看自己呀!」

「不,不,我怕看見自己的腸子。」

「好呀!你不爬起來,我和小芹可要走了。」

痴兒一下嚇得跳了起來:「姐姐,你不能走?」

「這下,你相信自己沒有受傷了吧?暢子也沒有流出來吧?」

「是,是,我沒有傷,胸口也不痛了!」

莫紋頓時沉下臉來:「兄.弟,你怎麼不聽我的話?」

「姐姐,我聽呵!我幾時不聽姐姐的話了?」

「你聽話,幹嗎跑出來?」

「我,我想姐姐呵!」

「我不是說我會回來的嗎?」

「我,我害怕。」

「這麼大個人了,還怕什麼?」

小芹忍不住在旁邊說:「小姐,你別怪少爺了,他在擔心小姐的安全。小姐走後不到一個月,少爺就哭著叫喊起來,說姐姐有了危險,便急著要出來找尋小姐。老夫人和婢子好不容易勸得少爺不哭不鬧,誰知第二天,就不見了少爺啦!」

莫紋一怔:「他不會是一個人跑了出來吧?嗯?」

「小姐,婢子說出來,你不會怪少爺吧?」

莫紋為了知道事情的真相,點點頭:「你說下去,我不會怪的。」

「少爺的確是跑了出去,老夫人四處派人尋找也找不見。誰知過了幾天,有人送少爺回來了,大家才放下心來。」

莫紋不禁擔心地問痴兒:「那幾天你跑到哪裡了?」

「我出來找姐姐呵!」

「兄弟,你知道去哪裡找我?」

「我,我不知道。」

「那你怎麼胡亂跑出來?」

「我,我,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姐姐在一個水池邊和一個老人家打架,那個老人家好凶惡呵!以後不知怎樣,又夢見姐姐在一場大火中跑不出去,我嚇得哭起來,不知怎麼就醒了。我擔心姐姐,便悄悄起身,爬牆頭出來找姐姐。」

莫紋一聽,想到自己以前每到有危險降臨時,這痴兒總會有夢發生的,不禁怔住了。痴兒剛才所說的夢境,不正像自己在嶽麓山下與碧眼教主交鋒的情景?這是巧合?還是痴兒有種預知兇險的預兆?或者這痴兒將一顆心全放在自己身上了,達到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境地?我一有危險,便在他的心靈**地反應出來?

莫紋想到這裡,想起痴兒的一片心、一片真情放在自己身上,時時刻刻牽掛著自己;自己反而責怪痴兒,似乎太過分了,不由語氣溫柔起來,說:「兄弟,你以後可不能這麼胡亂地一個人跑出來了!」

「姐姐,我惦掛你呵!」

「兄弟,這次你又怎麼跑出來的?還將小芹一塊拖了出來?」

「姐姐,我沒有拖她呵!」

小芹說:「小姐,這更不能怪少爺了,是老夫人打發婢子跟隨少爺出來找小姐的。」

莫紋不由又皺起眉來。一個是什麼也不懂的痴兒;一個是天真的小姑娘。不錯,小芹雖然武功頗好,劍法一流,究竟是個未經世面的小姑娘呵,出到江湖上不危險?問:「小芹妹妹,老…」

「哎!小姐,你別這麼叫婢子呵!叫我小芹或芹兒好了。」

莫紋一笑:「芹兒,老夫人怎麼讓我兄弟出來,是不是他在時府鬧得太不像話了?」

「小姐,少爺本來安安靜靜過了一段日子的,最近鬧著要出來找小姐,關也關不住,勸也勸不聽,所以老夫人便打發婢子跟隨少爺出來。」

「你們出來沒碰上什麼危險吧?」

痴兒說:「有呵,有人想劫我們的衣服和什麼什麼子的。」

小芹說:「少爺,是銀子。」

「對對,是銀子,都給小芹打跑了!」

莫紋不由帶歉意地對小芹說:「我兄弟實在太麻煩你了。」

「小姐,別這樣說,婢子今後是小姐身邊的人了。」

莫紋愕然問:「你怎麼是我身邊的人了?」

「因為老夫人對婢子說,要是找到了小姐,我就永遠跟著小姐,伺候小姐。」

「哎!這怎麼行呵,芹兒,你還是回到老夫人身邊的好。」

「小姐不要婢子麼?」

「哎!不是,不是。我是說,你跟我會很危險的,吃沒定時,住沒定處,又辛苦。」

「婢子不怕危險和辛苦,就怕小姐不要婢子。」

「你真的不怕?」

「小姐,婢子連死也不怕,還怕什麼?」

痴兒說:「姐姐,小芹頂好的,就是姐姐與人打架,也多一個幫手呵,不好嗎?姐姐,就讓她跟著我們吧。」

莫紋暗想:小芹雖是天真無邪,沒經歷過江湖上的風浪,但武功不錯,人也機靈,有她在自己身邊,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幫手。再說,自己與人交鋒,有她照顧痴兒,自己就更放心。便說:「芹兒,既然你不怕危險和辛苦,那就跟著我好了。你要是想回時家,什麼時候都可以回去。」

「小姐,婢子是不回時家了。」

「哦?怎麼不回去了?」

「老夫人說,婢子今後,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婢子今後只曉得一心伺候好小姐和少爺了。」

莫紋一聽小芹這麼說,又想到小芹曾經救過自己,真是又喜歡又痛愛,說:「芹兒,難得你對我這麼好,今後我倆就姐妹相稱好了,別小姐小姐的,以免引起江湖上人的注意。」

痴兒也說:「是呵,我姐姐不小了,比你大,你怎麼稱小姐?跟我一樣,叫姐姐多好?」

「小姐,這可不行啊!」

「有什麼不行的?你要叫小姐,就別跟我們了!」

「不!我今後就是要跟著小姐。」

「那你還叫我小姐?」

「那婢子斗膽叫小姐為姐姐了。」

「芹妹,這才是嘛!好!我們現在離開這林子。」

痴兒問:「姐姐,我們去哪裡?」

痴兒這一問,又將莫紋問住了。去哪裡好呢?莫紋本來打算回時家大院去見痴兒,現在痴兒出來了,難道再回去?那不給人家添麻煩?不回時家大院,又去哪裡?梵淨山莊,自己是不能回去了,紫竹山莊嗎?也給陰掌門的人毀為廢圩,自己總不能帶他們兩人在江湖上亂跑。莫紋不由問他們:「你們說,我們去哪裡好?」

小芹說:「姐姐去哪裡,芹兒就去哪裡。」

痴兒說:「姐姐,你不是說要去海島麼?還叫韋老伯等我們。我們去海島玩玩好不好?」

莫紋遲疑著說:「事隔那麼久了,不知他會不會在那裡等我們呢?」

「姐姐去看看不行麼?」

莫紋一想也是,自己曾在武功山露面,說不定今日一戰,遲早也會為武林人士知道。不如轉回廣西,先避開武林人士,同時也順便尋訪痴兒的父母。萬一尋到了他們,自己有個交代也好。便說:「好!那我們尋訪韋一江這老頭兒去。」

於是莫紋帶了痴兒、小芹離開樹林,取路南下安化縣。一路上,小芹的天真,痴兒的無知,倒也平添了不少樂趣。走了不久,莫紋驀然想起一件事來,問小芹:「芹妹,你怎麼知道那些黑衣人衣服、兵器上有毒?」

小芹說:「因為我和少爺在一處小鎮上用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哦?他們說些什麼?」

「他們說姐姐快要來到壺頭山了,主人吩咐,吃完飯趕去壺頭山樹林裡等候姐姐。」

「你又怎麼知道他們身上有毒?」

「也是他們說的。」

「哦?」

「那老頭子說,儘管姐姐武功高得莫測,但大家衣服、兵器都灑上毒粉,只要姐姐一碰上,就束手就擒,便立大功了!」

「為什麼我掌拍飛了那提九環大刀的兇漢,手掌卻不見中毒的?」

「姐姐,那兇漢身上卻沒毒,是那老頭子以他為鉺子,先麻痺姐姐,令姐姐不疑心其他人身上有毒,放心以掌交鋒。」

莫紋不禁說了一聲:「好陰毒的老頭子,要不是妹妹事先知道,我可能中他們奸計了。怪不得那兇漢武功平庸,卻大言不慚,原來志在激我出手,落入他們的圈套。妹妹,你知不知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對付我?」

小芹搖搖頭:「我不知道,只知道那夥人都稱那老頭子為言三爺。」

莫紋一怔:「湘西言家?」

「姐姐認識?」

「我不認識,但聽人說過,湘西言家有一門武功,至邪至毒,稱為殭屍掌,一拍中人,立刻使人變成一具殭屍,以後又取這殭屍製成殭屍毒,使人中毒昏迷不醒,沒言家獨門的解藥,誰也化解不了。怪不得那老頭子一掌拍出,就有一股令人難聞的腥臭。」

小芹一聽,不由往痴兒望去。痴兒奇異:「你望著我幹嗎?」

「少爺,我擔心你給那老頭子踩著,不知有沒有中毒了?」

痴兒怔住了:「我中毒了又怎樣?」

「你沒聽姐姐說,會變成殭屍呀!」

「不,不,我不是殭屍。」

「少爺,你要是中毒了,可以服下你家的玉女黑珠丹呀,不就解了毒麼?」

「是,是,我馬上服下兩顆,就不怕了。」

莫紋笑說:「兄弟,你別胡來。」

「姐姐,小芹說我中了殭屍毒,我不想變成一具可怕的殭屍。」

「兄弟,你要是真的中了毒,早已變成殭屍了,還等到現在?」

「小芹怎麼說我中了毒呢?」

小芹也問:「那老頭子腳沒有毒麼?」

「芹妹,殭屍掌是練在雙掌中,而沒有練在腳上,所以沒有毒。」

痴兒嚷起來:「小芹,你怎麼嚇我了?不怕將我嚇死麼?」

小芹說:「少爺,對不起,我不知道呵!」

「你不知道,幹嗎胡說?」

莫紋笑著:「好了!兄弟,芹妹是好心,別再嚷嚷了。」她又對小芹問,「你怎麼知道他身上有玉女黑珠丹?」

「是少爺告訴我的。」

「芹妹,這事千萬別對人說出去,這是慕容家的奇珍異寶,一顆價值千金。不然,就引起別人的覬覦了,會暗中害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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