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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湘西道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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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不會說出去。」

痴兒聽了可慌起來,連忙將在懷中裝有玉女黑珠丹的小瓷扁瓶掏出來,遞給莫紋。莫紋問:「兄弟,你怎麼啦?交給我幹嗎?」

「姐姐,我怕人暗中害我。」

莫紋想了一下說:「也好,我為兄弟儲存也好。」

「是呵,姐姐儲存就太好了,以後我和小芹中了毒,姐姐就餵我們服下。」

「哎!兄弟,別胡說。」

莫紋想了一下,又自言自語說:「奇怪,湘西言家,自從一百年前,給當時的公孫小蛟和紅衣女俠甘鳳鳳端了窩後(詳情見拙作《江湖傳奇》),便消聲匿跡,再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怎麼現在又出來了?」

痴兒問:「姐姐,他們不會是殭屍吧?」

「兄弟,他們怎麼是殭屍了?」

「一百年沒有出現過,現在才出現,不是殭屍是什麼?人有這麼長壽嗎?」

小芹又說話了:「少爺,怎麼沒有?時家大院附近山裡的一個獵戶家中,就有一對老夫婦,男的一百三十多歲,女的也有一百二十歲哩!有學問的人都稱他們是人瑞。」

「什麼,人睡!?他們常常睡覺嗎?」

「哎!人瑞,就是老壽星呵!不是睡覺的睡,是瑞祥的瑞,少爺!」

「怎麼這樣叫的?叫老壽星不好嗎?」

「有學問的人是這麼叫呀!」

莫紋聽了他們的爭吵,不禁又笑起來,說:「好啦!你們別爭啦!湘西言家人在這一帶露了臉,恐怕以後還會出現,我們在路上千萬小心點,別又碰上了他們。」

小芹問:「姐姐,我們碰上了怎麼辦?殺不殺他們?」

「他們要是再敢找我們生事,那就殺了,也為江湖中人除了害。」

「好的。」

他們一路走著,說著,痴兒一下看見大路遠處樹下有間飯店,便說:「姐姐,我餓了,好不好去那間飯店吃飯?」

莫紋不由朝那間飯店打量一下,又環顧一下四周的山形地勢,都是些高山大嶺,奇巖怪石,前後不見人家,怎麼有間飯店開設在深山路旁?她不由想起了在嶺南金菊頂山下的舊事來,便點點頭:「好吧,但我們要小心點,別又給人將我們當猴子似的關進鐵籠裡,那就太可怕了!」

痴兒害怕起來:「姐姐,那我們別去了。」

「你肚子不餓麼?」

「我餓,但我怕。」

「兄弟,只要我們小心防著,就什麼也不怕了。」

小芹問:「姐姐,我們怎麼小心防著?要不要在飯裡、菜裡用銀簪試試看有沒有毒?」

「這是最起碼的。不過,我們得裝成素不相識的,暗中才有個照應。芹兒和兄弟一起,我單獨一人去。要是有人向我下手,你們最好別出面,暗中監視其他人,一切由我對付。」

「姐姐,要是有人先向我下手呢?」

「你就還手呀!我在暗中護著你們。」

痴兒說:「那我跟姐姐在一起。」

「那芹妹呢?讓她一個人?一個才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膽敢在外面跑,不引起人們的注意麼?再說,你們衣服穿著相近,以兄妹之稱出門,就沒什麼人注意了。」

「姐姐一個人?」小芹問。

「是呀!我一身山裡人打扮,跟你們在一起,不更叫人生疑麼?」

小芹轉對痴兒說:「少爺,我們就在一起吧!」

「那你得叫我做哥哥。」

「這一一!」

莫紋說:「芹妹,你既然叫得我為姐姐了,怎麼不叫他為哥哥?今後我們就這麼稱呼好了。現在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

「姐姐,你不會拋開我們吧?」

「哎!兄弟,我怎會拋開你們呢?」

小芹天真爛漫,究竟還是個孩子,天性好奇好玩,她往日在時家大院,就像一隻活潑的鳥兒,給關在籠子裡。自從時老夫人玉羅剎打發她跟隨痴兒出來,像鳥兒衝破竹籠似的,感到外面的天地大極了,也好玩極了,事事都感到新鮮。現在聽莫紋說,扮成互不相識的人去那間飯店吃飯,本來明明認識,扮成了不認識,那不更有趣好玩嗎?所以她拉了痴兒一下:「少爺,我們快去呀!」

痴兒似乎捨不得和莫紋暫時分開,但給小芹拉著,也只好跟隨小芹走,說:「你別拉拉扯扯的,我不會走嗎?」

「那少爺幹嗎不走!」

他們兩個一同來到了路邊樹下的飯店。說是飯店,其實是個賣飯賣酒的竹寮,十分簡陋,店內店外隨便擺放了一些桌子、條凳。因有大樹遮蔭,風從山谷吹來,十分涼爽,不失為過路人歇腳的好地方。

店小二見痴兒、小芹一身絲織綢緞的衣服,認為是城裡人的富貴人家子女,連忙笑臉哈腰地迎上來問:「少爺、小姐,要喝酒嗎?請隨小人來。」

這個痴兒,不見了莫紋,事事由小芹作主。自見了莫紋後,他好像要取得莫紋對他的好感,認為他懂事多了,搶著說:「我們喝酒幹嗎?」

店小二楞了楞,心想:這位闊少爺可不好說話呵!又連忙應著:「是!是!少爺要用飯也行。」

「我們來,當然要吃飯啦!不吃飯,我們跑來幹嗎?」

「是,是,小人不會說話,請這邊坐。」

「唔!」

痴兒和小芹隨店小二到一張桌子坐下。店小二給他們端來杯子,又泡上茶,痴兒又揚著臉說:「快!我肚子餓了,快給我端幾碗飯來!」

店小二又怔了怔,心想:怎麼這位富家少爺說話像個孩子似的?還是他在家裡嬌縱慣了?又笑臉相問:「是,是,少爺要不要叫菜?」

「沒菜,你叫我吃白飯嗎?」

「對對,不知少爺要什麼菜?」

痴兒一時傻了眼,心想:這個店小二怎麼這般的羅嗦,菜就菜嘛,還有什麼菜的?不就是雞呀肉呀的,這也得問?便說:「菜不就是下飯的菜麼?還有什麼菜的?」

「少爺,敝店的菜,有好多種,不知少爺喜歡要哪幾種?」店小二話是這麼說,心裡卻嘀咕著:他是刁蠻無理取鬧呢?還是什麼也不懂的白痴?

痴兒似乎是江郎才盡了,問小芹:「我們喜歡什麼菜?」

小芹笑著說:「少爺喜歡吃什麼,我也喜歡吃什麼。」

「我喜歡吃雞吃肉。」

「那好叫雞叫肉呀!」

「對,對!那就來碟雞、來碟肉。」

店小二又愕然了,他們是主僕?不是兄妹麼?是主僕,除了男女衣服不同外,衣料、顏色都一樣,有這樣的主僕嗎?而且這位闊少爺對這位少女也不像是主人的神態。是兄妹,怎麼女又稱男的為少爺?

的確,玉羅剎在打發小芹跟隨痴兒出來時,也想到這痴兒什麼也不懂,一路上得*小芹照顧。小芹雖然天真,懂的事不多,但人卻極為機靈。在明代,主僕的關係極為嚴格,主人說話,僕人是不能插嘴的,只能服從。於是玉羅剎將小芹打扮成小姐模樣,叮囑他們在人前人後以兄妹相稱。可是小芹一向叫慣了痴兒為少爺,改不過口來。儘管剛才莫紋也吩咐他們今後兄妹相稱,小芹一時還是改不了,一齣口就是「少爺」。這就引起了店小二的疑惑,最後忍不住驚奇地問:「你們是主僕?」

痴兒叫起來:「去你的,什麼主僕了?」

小芹機靈地說:「我喜歡這樣叫他,你管得著嗎?」

「是,是,小人不該多嘴!」

小芹問:「你還不去給我們端飯菜來?」

痴兒說:「你想餓死我們嗎?」

「是,是,小人就去。」

店小二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但卻清楚,他們是第一次出門的富家子女,嬌縱慣了,什麼也不懂。於是不敢再多說。便擅自給他們作主,叫了一碟辣椒炒雞塊,一碟紅燒牛肉。果然。沒聽他們有什麼意見。

這麼一來,痴兒和小芹就引起店裡店外所有人的注意了,都在交頭接耳地議淪他們是什麼人。其中兩個獐頭鼠目的人,見他們不暗世事,年紀又輕,便暗暗在打他們的主意了。一個綠豆眼似的漢子走過來和他們搭訕:「兩個要去哪裡?」

小芹打量著他,不出聲。痴兒卻說:「你管我們去哪裡不好?」

「噢?少爺,話不是這麼說,小人是好心關照兩位。」

「哦?你好心關照我們?」

「是呵!這一條山道上不平靜,有劫匪,也有騙子。專門搶劫、拐騙人的珠寶金銀。」

痴兒驚震了:「真的?在哪裡?」

綠豆眼不由一笑,心想:這真是一對雛兒,看來是第一次出門,容易上手。便說:「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那我們怎麼躲開?」

「躲是不用躲。」

「哦?他們不搶不騙我們的金銀財寶?」

綠豆眼不由打量了他們的行囊一眼,又看見他們身上佩金戴玉,故意閃爍其辭說:「你們不是有很多的珠寶金銀吧?」

「有…」

小芹制止地說:「少爺!」

痴兒連忙改口:「我們沒有,我們沒有。」

綠豆眼惋惜地說:「你們要是沒有,恐怕連性命也沒有了。」

「什麼?我們連性命也沒有?」痴兒嚇得跳了起來。

「他們搶不到錢,騙不了銀子,那不殺了你們解恨?」

痴兒急問:「那,那我們怎麼辦?」

綠豆眼說:「你們最好找人結幫成隊而走。人多,他們就不敢搶、不敢騙了。」

痴兒又問:「人多,他們就不敢搶不敢騙了嗎?」

「不錯。」

「我,我們去哪裡找人結幫成隊?」

綠豆眼說:「所以我來問你們要去哪裡了。」

痴兒望望,見莫紋沒有來,便問小芹:「我們去哪裡了?我不記得了。」

小芹一指南方:「我們往南下呀!」

「對對,我們往南下。」

綠豆眼問:「長沙府安化縣?」

小芹說:「是呀!」

「那太好了,我們也去安化縣,結夥同行一塊走,就不怕劫匪、騙子了。」

「好,好,我們跟你們一起走。」痴兒高興起來。

綠豆眼又看看四周,故作神秘地輕輕說:「不過,你們有什麼金銀珠寶的,最好交給我給你們收藏著。」

痴兒睜大了眼:「哦?給你們收藏?你們不怕搶不怕騙?」

「個把劫匪、騙子恐怕不敢碰我們。再說,我將你們的金銀珠寶收藏在爛衣服當中,就不引人注意了。」

「不錯,不錯。」痴兒幾乎忘情地叫起來,對小芹說,「快,快將我們的金銀珠寶交給他收藏起來。」

小芹問:「少爺,你給我的那顆珠子,也交給他收藏嗎?」

「交,一塊交!」

小芹從懷中掏出了一顆晶瑩潔白帶光彩的珠子,這是在時家大院時痴兒給她的一顆夜明珠,珠子在陽光下閃閃生異彩。綠豆眼眼睛雖然如綠豆小,卻非常識寶,知道這是一顆價值幹金的珍珠,不禁大喜欲狂,心裡說:真是天靈靈,地靈靈,財神爺爺降門庭,該老子發橫財了!連忙說:「快給我,快給我,千萬別叫人看見。」便伸手欲取。

小芹「哎」了一聲:「你急什麼喲!」手掌輕輕一推,就將綠豆眼推得踉踉蹌蹌地往後翻倒,同時收起了夜明珠。

痴兒驚愕:「你怎麼將人家推倒了?」

小芹說:「少爺,我只叫他別心急。」

綠豆眼害怕事情鬧大。儘管他是這一帶的地頭蛇,鄉下山裡人畏他三分,也不敢讓人知道這女娃娃的身上有這麼一顆價值千金的珠寶,連忙爬起來說:「不關事,不關事,是我不小心滑倒了。」

這時,店小二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了來。痴兒一見飯菜,將剛才的事忘掉了,就想端碗舉筷。小芹又「哎」了一聲:「先別吃呀,你忘記了?」

綠豆眼還以為小芹要提剛才發生的事,又連忙說:「不忙,不忙,你們先用飯,以後我們到前面樹林子再說好了。」綠豆眼說完,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芹是怕飯裡菜裡有毒,取下銀簪一一試試,見銀簪沒變色,才說:「現在可以吃啦!」

痴兒便大口大口地吃起來。綠豆眼在那一邊與同伴交頭接耳地輕聲商量,準備等痴兒、小芹吃完飯,帶他們到前面樹林裡,摘了他們身上的金銀珠寶,然後又將他們騙到深山裡藏起來,寫信叫他們的父母用銀兩前來贖人,最後到長沙府去做大富翁。這個綠豆眼,真可說是瞎了眼睛,小芹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也沒醒過來,仍在做白日夢。

他們正低聲交談時,發覺四周所有的人突然全部靜下來,靜得鴉雀無聲,目光一齊集中到一位來人身上。綠豆眼和他的同夥循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原來是來了一位怯生生、美如天仙的少女,她的風度、笑容,將飯店所有內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這位俏生生的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莫紋。不知莫紋是否天生具有這種迷人的風采,引人注目的風度,無論到了哪裡,都引起所有人的注目,使人仰慕、親近、生愛的情感交熾在一起,分不清自已是仰慕呢?還是想親近?是生愛呢?還是不敢去仰視莫紋。

莫紋難進飯店,目光四盼,令眾人靜得不敢出聲。她選了一張桌子坐下,與痴兒、小芹遙遙對望。店小二慌忙迎上來,抹桌、擺杯、斟茶,問:「姑娘,請先飲杯茶歇歇,再叫飯菜不遲。」

店小二稱莫紋為姑娘,而不稱小姐,不知是生意人的本能——先敬羅衣後敬人,還是這樣稱呼才感到親切些。

莫紋怯生生地說:「多謝小二哥啦!」

「不,不,別客氣,這是小人應該做的。」

莫紋又問:「這裡的飯菜貴嗎?貴了我可吃不起。」

「不貴,不貴,姑娘想吃些便宜之菜,來碟紅燒豆腐,兩碗白飯,才不過五文錢。」

「是嗎?麻煩小二哥就給我要一碟豆腐和兩碗白飯好啦!」

「是,是!小人就去給姑娘張羅飯菜。」

店小二說完,轉身進去。一些客人以羨慕的目光望著店小二,羨慕他能與莫紋說話,真希望自己是店小二,能親近莫紋,與莫紋說說話就好了。

綠豆眼真是賊心未息,色心又起了,便藉故走到莫紋桌邊坐下搭訕,涎著笑臉問:「姑娘從什麼地方來?」

莫紋大大方方地說:「桃源呀!」

「姑娘想去什麼地方?」

莫紋還沒有說,痴兒在那裡叫起來:「姐姐,他可是一位大好人呵!說這一路上有什麼劫匪、騙子,專搶劫人身上的金銀珠寶,叫我們和他成群結隊在一塊走路,就不怕什麼劫匪、騙子了。」

莫紋故意裝驚恐:「真的?」

「姐姐不信,可以問他呀!」

本來綠豆眼只是低聲輕語對痴兒、小芹說話,現在給痴兒嚷了出來,變成人人都知道了,吃飯的客人都驚訝地望著綠豆眼,一下弄得綠豆眼尷尬異常。他真恨不得給這個富家公子兩個耳光,怪他捅了出來。果然有位外商說:「我常來常往這條路,可沒聽說有什麼劫匪劫人財物呵!」

店小二也說:「是呵!這條來往山道,一向極平靜,一些騙子是有,可沒有什麼大盜劫匪的。」

痴兒愕然:「沒有?那他為什麼這麼說,叫我們將金銀珠寶交給他收藏?」

店小二和店老闆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綠豆眼是這一帶的地頭蛇,偷搶拐騙,無所不幹。可是他有一個妹夫在言家寨中做事,言家寨在當地極有勢力,是誰也不敢得罪的,所以才對綠豆眼畏懼三分。店老闆圓滑地說:「少爺,恐怕他是跟你鬧著玩的,故意嚇唬少爺,叫少爺路上小心罷了。」店老闆這話,更暗示痴兒小心,別叫綠豆眼騙了。

綠豆眼眼見一筆天大的財富和一位美女從手中溜掉了,一瞪眼盯著店老闆,陰著臉說:「老子才不是跟他們鬧著玩的。這兩天來,的確出現了一股劫匪,信不信由你們。店家,你出言要小心,別害了人家的性命。」

痴兒又驚恐了:「真的?」

「公子,你想活命,最好信我的話。」

綠豆眼的同夥說:「郭三哥的話沒有騙你們,你們最好跟我們成群結隊上路好。」

原來綠豆眼叫郭三。

痴兒慌忙說:「我相信,我相信,我們跟隨你走好了!」他轉頭問莫紋,「姐姐,你跟不跟他走?」

莫紋裝出害怕的神態:「多謝公子關心,我也跟隨你們一塊走吧。」

綠豆眼郭三暗喜:「姑娘,那你快吃飽,我們一塊上路。」

「你們可要等我呀!」

「等,等,我一定等姑娘。」綠豆眼喝著店小二,「你還不快端飯菜來給姑娘?」

店小二不敢出聲,只好將飯菜端了上來。

莫紋慌忙吃飯。綠豆眼又好心說:「姑娘,你慢慢吃,別嗆著了,我們會等你的。」

莫紋含笑:「你是一個好心人,那位公子沒有說錯你。」

綠豆眼也笑說:「這一帶,誰不知道我郭三最肯幫人了?」

店老闆聽了直搖頭嘆息,看來這一對富家子女和這位山裡姑娘,要毀在郭三的手中了。老天爺怎麼這般的不長眼,儘讓好人受災受苦,惡人得勢,小人橫行?

店老闆和店小二眼看著莫紋、痴兒、小芹跟隨綠豆眼等三人而去,不敢出聲,更不敢制止。世上正因為有店老闆、店小二這樣貪生怕死,不敢挺身而出的人,才使得為非作歹之徒有機可乘,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綠豆眼和兩個同夥帶了莫紋等人來到樹林,便不走大道,往小路而走。天真的小芹問:「怎麼我們不走大道,盡往小路走?」

綠豆眼嘿嘿笑著:「小姑娘,大道的遠處,正是劫匪出沒的地方,走小路反而最為安全,你跟著我們沒有錯。」

「這裡能去安化嗎?」

「能去能去,而且路還近呢,不過難走一點就是。」

小芹又問:「劫匪不會在小路上?」

莫紋說:「小妹子,要是有,他們會帶我們走這條路嗎?」

痴兒說:「是呵是呵,我們快走。」

走了一段路後,便到了一處極為偏靜的地方。綠豆眼一看前後沒人,便要向莫紋等人下手了。他笑嘻嘻地對小芹說:「小姑娘,快將你身上的金銀珠寶交給我。」

「現在就交?」

「對對,趁現在沒有人看見,交出來最好了。」

小芹問痴兒:「少爺,交不交?」

「交!交!怎麼不交呵,由他們給我們收藏起來,不更好?」

小芹無可奈何地解下自己揹著的長長背囊,又開啟來。背囊中真的有不少的銀子和一些金葉子,賊人看得幾乎花了眼。綠豆眼一心惦掛那顆價值千金的珠子,問:「你身上的那顆珠子怎麼不交出來?」

「交呵!」小芹又把珠子取出來。莫紋卻輕舒玉臂,一下將珠子拿了過來,像看新鮮似地打量著珠子,一邊問:「這是什麼珠子,怎麼這般好看的?」

綠豆眼急了,伸手要去搶珠子。莫紋略一閃避開:「大叔,你讓我看看嘛!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珠子。」

綠豆眼急說:「姑娘,小心別打碎了!」

莫紋向小芹眨眨眼:「小妹子,這顆珠子交給我來收藏好不好?」

小芹說:「好呀!」

綠豆眼頓時傻了眼:「什麼?你收藏?」

莫紋笑著反問:「你沒聽小妹子說麼?再說,我也頂喜歡這顆珠子的。」

「不!你快把珠子給我。」

「哎!大叔,這顆珠子又不是你的,是小妹子的,她答應交給我收藏,你怎麼來搶呵!」

小芹說:「是呀,姐姐收藏不好嗎?」

綠豆眼的兩個同夥不知道這顆夜明珠價值千金,以為不過是一顆珍珠罷了,怎及得小芹背囊中的金銀,一同說:「郭三哥,別去要這珠子了,這些金銀我們怎麼分?」

綠豆眼喝著:「你倆傻乎乎的簡直不識寶,你們知道這顆珠子值多少錢?」

一個問:「值多少?」

一個說:「頂多不過值一百幾十兩銀子,不及這行囊中的三片金葉子。」

綠豆眼說:「一百幾十兩?一千幾百兩也不止哩!」

兩個賊人頓時睜大了眼:「真的?」

綠豆眼「哼」了一聲:「我們有了這顆珠子,可能買下安化的整個縣城來,你們看看值多少?」

莫紋故作驚訝地問:「真的?值那麼多的銀子嗎?那我更要幫小妹子好好收藏了!」說著,將夜明珠收藏在自己的懷中。

綠豆眼和兩個騙賊頓時成三角形,將莫紋包圍起來,不去管行囊中的金銀了。

綠豆眼喝著莫紋:「你快將那顆珠子給老子拿出來!」

「哎!你那麼兇惡幹嗎呵!」

一個賊人兇狠狠撲向莫紋,莫紋只輕出一掌,便將這不知死活的賊子拍飛了出去,狠狠摔在三丈遠的地方,摔得這賊子「呀呀」直叫,原來莫紋略運體內的一成真氣,已拍斷了他胸口的兩條胸骨。

綠豆眼嚇了一跳,更傻了眼:「你,你,你是什麼人?」

小芹也天真地問:「是呵!你們是什麼人,怎麼爭著收藏這顆珠子哪!」

莫紋含笑說:「小妹子,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他們是什麼人嗎?」

「哦?他們是什麼人?」

「一夥兇惡的騙子,不但想騙你們身上的金銀珠寶,更想拐騙你們,當豬羊似的賣了出去。」

痴兒嚇了一跳:「什麼?他們是騙子?」

綠豆眼和另一個同伴頓時露出了本色,他們為了爭奪珠子,顧不了去理會被摔出去同伴的死活了。在他們心裡,少一個人分贓就更好。他們猙獰地拔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步步逼向莫紋,綠豆眼問:「姑娘,你到底是什麼人?」

莫紋含笑:「你們不是說這一條路上最近出現了劫匪嗎?」

「那又怎樣了?」

「沒怎樣,因為我就是劫匪。」

兩個騙匪又一時愕然:「什麼!你是劫匪?」

「對啦!你們還看不出來麼?我一路化裝盯上這兩個小財神爺,怎能給你們騙了去?哪我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麼?」

綠豆眼說:「好好,就算你是劫匪,你也不去打昕一下,我郭三是什麼人?」

「你不過是一個心狠手辣的騙子而已。」

「嘿嘿,老子的妹夫,是湘西言家的二管家。」

「什麼?湘西言家?」莫紋有點意外了。她想找言家問罪,正愁言家寨不知在什麼地方,想不到這個騙子竟然與言家寨沾親帶故的,怪不得他公然敢為非作歹了。

小芹也同莫紋一樣感到意外,人雖然天真,卻機靈。她早已知道綠豆眼是個壞東西,心裡不懷好意。她見莫紋同意跟這壞人走,想小姐必有用意,也就不反對。要是單是痴兒,小芹在飯店時早就給這綠豆眼一個狠狠的教訓,令他打消痴心妄想,更不會跟著他走來這裡。現在一聽這綠豆眼的妹夫竟是湘西言家的人,心想:原來小姐是想套出他的來路,才跟他來這裡。其實莫紋並沒有這種打算,只是想除掉這令人討厭的壞蛋,不願驚恐他人而已。

綠豆眼見莫紋有點意外,誤認為自己將湘西言家抬出來,嚇震了莫紋。得意洋洋地說:「現在你知道老子是什麼人了吧?還不將珠子交出來?」

小芹說:「噢!你們別爭,我這裡還有一件值錢的寶貝。

綠豆眼「哦」了一聲:「小姑娘,你還有什麼值錢的寶貝?」

小芹從長背囊中拔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綠豆眼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急問:「你這是幹什麼?」

小芹說:「這是寶貝呀,你看好不好?」說時,將劍一抖,頓時劃成了一個圓形的劍光圈,劍氣又將綠豆眼逼退了兩步。

綠豆眼連忙說:「小姑娘,別亂揮,小心劃傷了人。」這個貪婪的騙子,還不知道大難已經臨頭。

莫紋笑著:「小妹子,不知你這劍管不管用的!」

「當然管用啦!」

「不知能不能殺人的?」

「姐姐,你不信它能殺人?」

「你人這般矮小,我才不相信哩!」

「要不要我殺給你看?」

「好呀!我真想看看小妹子是怎麼殺人的!」

小芹突然出劍,是西藏異域的劍法,也是時不遇的劍法,奇詭異常.明明劍指向了綠豆眼,卻將另一邊的賊人挑翻倒地,一劍就挑斷這賊人右腳經脈,令他翻倒,不但站不穩,連爬也爬不起來。這還是小芹劍下留情,沒有一劍取了他的性命。跟著寒光一閃,又將綠豆眼握匕首的手削了下來。

痴兒全然呆若木雞,莫紋也感到驚訝,她想不到小芹的劍法,竟然是這般的奇詭,殺人、傷人在瞬息之間。

小芹的劍尖又貼在綠豆眼的胸口上,問:「姐姐,要不要殺了他?」

莫紋連忙說:「噢!小妹子,你千萬不可殺了他,他是與湘西言家有關係的人哪!」

小芹倏然收劍,對綠豆眼說:「姐姐叫我不殺你,我就不殺你啦!你別害怕。」

綠豆眼和兩個同夥,根本不是武林中人,也不會武功.他們身帶利刀匕首,只是用來嚇唬善良的人們。他們只是這一帶山區的流氓、無賴兼騙子,在武林中人看來,簡直是不屑一顧。山區一帶會武功的人,由於顧忌言家,故才不去教訓他們。但他們也頗為自知,也不敢去招惹會武功的人。今天,也是他們的報應到來,鬼使神差般,他們竟招惹了莫紋和小芹。偏偏莫紋和小芹,一向不以名門正派俠義人自居,而且還帶些邪氣一一是惡必除,不留情面。

綠豆眼給小芹削去了一隻手掌,已是痛徹入心,當劍尖貼在他胸口時,更嚇得魂飛魄散.連痛也喊不出了,幾乎要跪下來。現在見小芹收了劍,才算收回了魂魄。他驚恐地問:「你,你,你們是一路人?」

莫紋說:「哎!這你就別問了。我問你,青家寨在什麼地方?」

「你們要去言家寨?」

「你不願說?小妹子,來!割下他的一隻耳朵來。」

小芹也真聽話,劍光一閃,不偏不倚,果然削下綠豆眼的一隻左耳來。又痛得綠豆眼入心入肺。

莫紋說:「你這隻耳朵沒有用,不會聽話,所以割了。我再問你,言家寨在什麼地方?不說,你的右耳也割了。」

嚇得綠豆眼連忙跪下來,叫道:「我的姑奶奶,我的小祖宗,別割我,我說了。」

小芹說:「那你快說呀!」

「在,在,在浮坭山。」

「浮坭山在什麼地方?」

「從,從,從這裡往西走四十多里路,就望見了。」

「好!你起來,帶我們去。」

突然,痴兒叫起來:「姐姐,有人騎馬朝這裡來了!」

莫紋一聽,果然有十匹馬,馬上坐著十多個勁裝佩刀的漢子,飛也似地從樹林中奔了過來,馬蹄揚起了滿天的塵土。

一匹黑馬,騎著一個三十多歲的麻臉漢子,首先奔了過來。綠豆眼一見,跟著叫喊起來:「言二少,快來救我呵!」

言二少早已見到綠豆眼、莫紋等人了,所以立刻勒緊馬韁繩,黑馬一聲長嘶,前蹄揚起,言二少人似疾鳥,躍了下來,問:「郭三,是誰將你弄成這樣了?」

綠豆眼左手一指莫紋,又指小芹:「是她們兩個。二少,你要給小人報仇,殺了她們。」

這時,後面十多個騎手,也紛紛落下馬,一下將莫紋、小芹和痴兒包圍了起來。

莫紋、小芹和痴兒他們的命運會怎麼樣呢?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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