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何必多問?再說,我就是交了出來,我與陰掌門之怨,你可以化解嗎?」
「在下自信還有這個能力。」
「不錯!我也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因為你就是陰掌門的人,是一個很有地位的人。我沒有說錯了你吧?」
「那姑娘怎麼不答應?」
「你要我答應並不難,只要你能答應我的一個條件。」
「哦?姑娘說的是什麼條件?」
「將你和教主的人頭割下來給我。」
「姑娘太過放肆了!」
「就是你和教主的人頭割了下來給我,我還不一定能交出來哩!」
秀才一扇擊出:「看招!」秀才這一扇擊出,一下便籠罩了莫紋身上的八大要害,這是鐵筆打穴的上乘武功,秀才一齣手就不凡。
莫紋試探他能不能阻攔自己,便縱身而退,想不到這秀才竟然緊跟而來,笑說:「姑娘,別跑。」
莫紋身形沖天而起,翻過秀才頭頂,一劍刺出,秀才側身以扇相迎,「當」的一聲,莫紋的寶劍,竟為紙扇架開,顯然這把紙扇,不是一般之物,扇骨也不是一般鐵器打成,必然是玄鐵之物,才不為斷金切玉的寶劍所擊斷。同樣,這秀才一身的真氣更為深厚,才可以擋得住莫紋凌空的一擊。
莫紋是一擊而走,身形剛落地,秀才幾乎也同時而到。莫紋不禁心頭凜然,這秀才身法,武功極俊,怪不得他敢說能纏住自己了。莫紋一面進招一面問:「閣下高姓大名?」
秀才也一邊接招一邊答:「不敢,小姓方,名君玉。」
「真是可惜。」
「姑娘可惜什麼?」
「閣下人俊武功也俊,怎麼落得去為陰掌門效力?」
「在下也為姑娘擔憂。」
「哦?你擔憂什麼?」
「姑娘人美武功更美,何必為一本武功秘笈而招來殺身之禍?」
莫紋滿山坡飛走遊鬥,方君玉如影隨形,不容莫紋有出手傷害他人的機會。而另一處,冷血早已圍住小芹、老叫化相拼命了。小芹一離開,笑長老的壓力便加重,小芹一回來,冷血便迎面接招。冷血似乎並不急於殺小芹,而想先殺了老叫化,再全心對付小芹。這樣,便打亂了小芹的戰術。為了老叫化,逼得她與冷血正面交鋒,情景就越來越危險。
冷血獰笑著:「小丫頭、老叫化,你們納命吧,我要為手下死去的弟兄們報仇了!」便一刀快過一刀,刀刀不離小芹身前身後。莫紋給方君玉纏得不能抽身相助,便抖出了莫測的劍法。可是方君玉卻採取了莫紋原先的打法,不與莫紋正面交鋒,身似魔影,左閃右避,一旦莫紋想抽身而出,他又進招了,逼莫紋還手。這時,崗下伏著的人,已湧上山坡來。老叫化固然絆倒了一個武士,但自己也身中了一刀,而小芹臾有招架、閃避,全無還招進招的能力了。
正在這時,一條黑影從山峰上凌空而來,以不可思議的武功,一下將圍攻老叫化的四個武士手中之刀全奪了過來,掌拍腳踢,剎那將四個驚駭的武士全摔到了崗下湧上來的人群中。接著將奪過來的一把刀震開了冷血的刀,從而使小芹從刀口下脫身而出。
小芹、老叫化驚訝一看,來人是位蒙了面的黑衣人,搿血也驚震連退幾步,他想不到來人武功這麼奇高,一下便打發了自己的四個手下和震退了自己。駭然問:「你是誰?」
「黑鷹!」
「黑鷹!?」
這幾乎是與青衣狐狸同時名震武林的_個神秘人物,沒人知道其行蹤,但每每莫紋情急時,他往往就出現了,彷彿是莫紋暗中的守護神。冷血早已聽四大使者說過黑鷹之名。
黑鷹陰森森說,「不錯!你受死吧!」
「你能殺得了我?」
「老夫沒有不能殺的人!」
「我跟你拼了!」
冷血這句話說完,便一連砍出了十刀,是一個字兩刀,這是冷血抖出一身的絕技了。他感到神秘的黑鷹,比莫紋更可怕。
黑鷹真的是身如幻影,以不可思議的步法,閃進了冷血的刀光之中,轉眼之間,又將冷血手中的刀奪了過去,一掌拍飛了冷血,不屑地說:「你這等的武功,也敢號稱西域第一刀?看來西域根本沒有什麼人才,才讓你能沽名釣譽。」
冷血摔到山坡上,胸骨已給黑鷹掌勁拍斷了兩根,一口鮮血噴出,他哪裡還敢交鋒?忍著巨痛,拔腿而逃。這一下,不但令小芹、笑長老驚駭不已。笑長老是武林中的前輩,竟然看不出黑鷹的身法和武功招式來。同時也令湧上來的二十四騎的人,嚇得停止了腳步,真的連忙逃下山崗。
黑鷹轉到莫紋與方君玉交鋒之處,問:「莫姑娘,你要不要老夫插手?」
莫紋早已看見他來了,見他出手一兩招,便打發了冷血等殺手,解了小芹和老叫化之危,心想:這神秘的黑鷹來得真是時候,便說:「哎!你別來插手,你給我看住那些湧上坡的人就行了!」
「好!老夫就看姑娘大展神技,崗下的人,令妹就可以打發,更不需老夫出手。」
莫紋沒有後顧之憂,便一心一意與方君玉交手。她抖出了西門劍法來,幾招便殺得方君玉手忙腳亂,再也沒有剛才那麼揮灑自如。一來他見冷血負傷落荒而逃,十八名敢死隊全部犧牲,大勢已去,今日的行動已徹底失敗;二來見對方來了一位可怕的對手,論武功,他勝不了莫紋,早已想抽身而逃了,但給莫紋神出鬼沒的劍法纏得不能脫身。這時,不是他纏住莫紋,而是莫紋纏住他不放了。莫紋一招「峰迴路轉」,一下就在方君玉背上留下一條劍痕,嚇得他發出了鐵扇中藏著的暗器,趁莫紋閃開時,他人似黃鶴,急忙而逃,這位俏哪吒,身負劍傷,輕功仍那麼好,躍身飛上山峰,一轉眼便消失在藍天之下。
黑鷹叱聲:「你想逃嗎?」更身如雄鷹,騰空而飛,追趕這俏哪吒去了。也是轉眼之間,便消失在山峰上。這個神秘的黑鷹,真是悄然而來,又悄然而去。本來莫紋想問問他怎麼會來到了這裡的,可是他人已走了,想叫住黑鷹也來不及了。
小芹給老叫化包紮好刀傷,站起來一看,所有的人全都走光啦,只剩下莫紋、自己和老叫化,以及倒在地上的屍體。
小芹問:「姐姐,黑鷹呢?他走了?」
「走啦!」
「姐姐,你怎不留下他?我要多謝他趕來救了我和老叫化呢。」
「噢!我能留住他嗎?」
「他不是和姐姐是好朋友嗎?」
「好朋友?但願他今後不來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我就拜天謝地啦!」
「他不是姐姐的好朋友?我記得他在時家大院時,將姐姐救了出去呵!」
「那是他看在慕容家武功絕學的分上,怕我死了,沒法尋找,才來救我。」
「那他怎麼不向姐姐追討的?」
「恐怕他已死了這條心,知道問也是白問,所以不問了。」
笑長老沉思自語說:「這個黑鷹,到底是哪一門派的人?這般神出鬼沒?」
小芹問:「老叫化,你那麼老,也不知道嗎?」
「你這小丫頭,人老,就什麼都知道?那不成了神仙?」
「哎!我是說你老人家觀人見世,比我們多啦!」
莫紋問:「笑長老,你也看不出他武功招式的來源?」
「你那麼精靈古怪,看出來了嗎?」
「我是看不出,他的武功太雜了。」
「我老叫化可看出一些眉目。」
莫紋和小芹同時驚喜:「你看出來了?」
「他的手法太快了!奪刀的手法,彷彿是江湖上不多見的折梅手。」
小芹問:「折梅手?那不是慕容家墨大俠的武功嗎?」
莫紋問:「會不會是墨大俠他老人家。」
笑長老搖搖頭:「他不是墨大俠!」
「你怎麼知道?」
「墨人俠為人光明磊落,絕不會蒙了面孔的。再說墨大俠生性仁厚,不願傷人,而這個黑鷹,一齣手就傷人和取人性命,所以不可能是墨大俠。」
「那他怎麼會折梅手法?」
「小丫頭,這你就不懂了。折悔手法,原來就不是慕容家的武功,也不是墨大俠一個人獨會。它原是武林中早已不見傳的太乙門的武功。太乙門的人,絕少在江湖上走動。
莫紋問:「莫非黑鷹是太乙門的人?」
「要是他那手法是折梅於法,只能這麼說了,沒有別的解釋。」
莫紋也沉思起來:「他是太乙門的人?」
老叫化笑長老站起來:「現在沒事了.我老叫化要去看看那慕容二公子,不知他醒過來沒有。萬一他醒過來,跑出巖洞摔下來,我老叫化可擔當不了。」
老叫化這麼一說,莫紋和小芹都擔心起來,真怕這痴兒醒過來,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出巖洞,那可不是玩的。小芹說:「老叫化,你受傷了,怎能上去?我去看少爺吧。」
笑長老說:「這一點點皮肉之傷,難不了我老叫化。」
莫紋說:「你們都別去,我去好了。」
小芹說:「姐姐,你看,四小姐他們來啦!他們是來多謝你的,還是我去看少爺的好。你走了,他們會到處找你的:」
莫紋抬頭一看,果然是言大少、四小姐、楚無門和三個手下人,押著曹舵主向自己而來,自己真的是走不了,言大少和楚無門從大寨和安化帶來的幾十人,恐怕只剩下這麼幾個人了。虎嶺崗這一戰,可以說是江湖上極為慘烈的一戰。死人極多,血染山崗。
莫紋說:「芹妹,那你去吧。」
小芹便往崗頂飛奔而去,她飛身上峰,便隱隱聽到痴兒的哭聲,心一怔:「少爺出了什麼事了?不會給毒物長蛇咬著了吧?便慌忙閃身入洞,只見痴兒嚇得睜大了一雙淚眼,望著自己,跟著又破涕而笑:「小芹,你回來了?」接著又埋怨說,「你們怎麼丟下我一個人在巖洞的?我好怕呵!」
「少爺,你沒事吧?」
「我沒事呀!」
「少爺,那你怎麼哭呢?」
「我醒來不見了你們呵!」
「哎!我還以為你給什麼咬了!」
「我是給咬了。」
小芹一怔:「什麼東西咬了你了?讓我來看看。」
「大螞蟻!」
「大螞蟻?」
「是呵!它們咬得我好痛。小芹,你看,哉捏死了幾個螞蟻,它們才跑了。」
「嗨!少爺,我幾乎給你嚇死了!我以為是什麼毒物咬了你的。」
「螞蟻沒毒嗎?」
小芹一顆心放了下來:「少爺,你這麼大個男子漢,怎麼還哭的?」
「我醒來一個人不見,不哭嗎?」
小芹一邊用手帕給他抹淚,一邊說:「好了,少爺,我們下去吧,姐姐在下面等我們。」
「那些惡人走了嗎?」
「走啦!」
「你和他們打了沒有?」
「打了!」
「他們打不過,跑了?」
「是啦!」
痴兒這才高高興興地跟小芹鑽出洞來。小芹扶著他:「少爺,小心。」
「我不怕,你別扶我,我一個人走。」
可是痴兒一看山岩下,有幾層樓那麼高,又嚇得腿軟起來:「小芹,你扶扶我,我害怕掉了下去。」
小芹忍住笑扶著他說:「我還以為少爺變得大膽起來了。」
來到下面沒有亂石之處,小芹說:「少爺,小心了,我們跳下去。」
痴兒又伸伸脖子往山岩下看,害怕地說:「這能跳下去嗎?不跌死?」
「少爺放心,有我帶著你哩。你害怕,就閉上眼睛,什麼也別看。」
「我不看,我不看,你千萬拉著我才好!別鬆了手。」
「你放心啦!跌不了你的。」
痴兒感到自己給小芹一提,身子就好像懸空起來,耳邊風聲呼呼,一會兒就沒有了,似乎自己已站在草地上了。他睜開眼一看,自己果然已跳了下來,小芹在微笑著望著自己。他又望望山岩上,驚訝地睜大了眼:「小芹,我就是從上面跳下來的?」
「是呀,有沒有跌傷了你?」
「沒有,沒有。小芹,你跟我姐姐一樣的有本事,她也是這麼提起我飛的。」
「我比姐姐的本事就差得多了!」
「不不!一樣一樣,小芹,我們再上去好不好?」
「上去幹嗎?」
「我還想從上面跳下來,太好玩了。」
「哎!姐姐在等我們呢!」
痴兒望了望崗頂:「姐姐在哪裡?」
「在半山坡上,我們走吧。」
「好好,我也想姐姐的。」痴兒有點失望地跟隨小芹走下山崗來,只見莫紋一個人迎風立在山坡上,言家兄妹已不在,老叫化也不見了,只有安化縣楚無門的兩個手下在埋屍體。痴兒一見莫紋,似乎將什麼都忘了,高興地奔了過來,嘴裡一邊喊著:「姐姐,姐姐!」這個痴兒,高興得路也沒有走好,「咕咚」一聲,不知給什麼東西絆了,翻了_個大筋斗,跌得他要喊痛。但他看見絆倒自己的是一具可怕盼血淋淋的屍體,又嚇得跳了起來。
小芹和莫紋看見他翻了個大筋斗,忍不住笑起來,後又見痴兒似驚兔般跳起來就跑,遠遠避開跌倒的地方,神色彷彿看見了什麼可怕東西似的,以為痴兒踩著毒蛇了,都躍了過來。小芹關心地問:「少爺,你碰上什麼了?」
莫紋一見,是一具屍體橫臥在草叢中,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痴兒指著屍體:「他,他,他…」
小芹也看見屍體了,說:「少爺,那是個死人,別害怕。」
莫紋溫柔親切地問:「兄弟,他沒有嚇著了你吧?」
「姐姐,那死人好怕人呵!」
莫紋微笑:「兄弟,你真沒出息,死人也害怕的?你看小芹妹妹比你小,又是個女孩子,都不害怕,你是個堂堂的男子漢,怎麼反而害怕了?我和小芹妹妹,還指望你來給我們壯膽哩!」
莫紋一句話,又鼓起了痴兒作為男人的自尊心。痴兒挺了挺胸:「姐姐,我不怕,但他絆了我一跤。」
小芹問:「少爺,你摔痛了沒有?」
痴兒為表示自己是個男子漢,揚著臉說:「沒有!一個男子漢,會痛嗎?」
莫紋與小芹相視,又忍不住笑起來。的確,這痴兒已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站起來,比十六歲的莫紋高出了半個頭,比小芹更高出了一個肩膊,他要是智商健全,該是莫紋和小芹的保護人了。
莫紋見他一副男子漢威風懍懍的氣勢,忍住笑順著他說:「是呵,怎會痛的?兄弟,你這樣就像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啦!」
痴兒一聽,似乎更得意了,昂首揚步,四下望望:「咦,那老叫化呢?怎麼不見了?」
「兄弟,老叫化已經走啦!你要找他?」
「唔!我要問問他,幹嗎講話不算數?說要陪伴著我,卻趁我睡著時就跑開了,讓我醒來時害怕得哭起來。」
小芹叫著:「少爺,你別說你哭啦!這就不像男子漢啦!」
「對!我不哭。我,我,我要問問他,幹嗎不等我學會蛇行鼠步的功夫就走了!」
莫紋說:「兄弟!那老叫化的蛇行鼠步功夫,你是學不來的,那要有極為深厚的內功才能辦得到,你還是練你的五六七八九功夫好。」
小芹笑著說:「少爺,其實你剛才的功夫,比老叫化的蛇行鼠步功夫還好。」
痴兒茫然:「剛才我的什麼功夫了?」
「跌倒後,一下就跳起來呀。」
「那也算功夫麼?」
「怎麼不算?那是龍騰虎躍的好功夫呵!」
莫紋也笑起來:「不錯!不錯!真的是龍騰虎躍功夫,我不知道兄弟幾時學會了這一門功夫的,大概是從老叫化的蛇行鼠步功夫轉化而來的吧,怪不得跌倒了不會痛。」
痴兒困惑起來:「我,我不知道呵!」
「好啦!兄弟,天不早了,我們也離開這裡吧。」
「姐姐,我們要去哪裡?」
「回安化城。」
「回安化城?姐姐,我們在安化城放了那四把火,回去,不怕人注意麼?」
「丫頭,你放心,沒人會來捉你這縱火者的,四小姐在崗下已為我們準備了三匹馬,接我們到她莊上住。」
「是言家大寨嗎?」
「不是,在安化城郊的一處村子裡。」
「四小姐怎麼在那村子有處莊院的?」
「你這丫頭真是打爛沙煲問到底。言家的人,在湘西是個土皇帝,在一處村子有座莊院又有什麼奇怪的?」
「姐姐,我是小心那!」
莫紋一笑:「走吧!四小姐打發了一個人在崗下等我們哩!」
「四小姐她先走了?」
「走了,趕回去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
「丫頭,那姓曹的在言大少近乎殘酷的逼問下,將什麼都說了出來。這一切都是陰掌門有計劃安排的。故意挑起我們和言家結下仇怨,說是什麼一石投兩鳥之計,既想捉我們,也將將言家在湘西地盤奪了過去。」
「好歹毒的陰謀!」
「芹妹,所以我們今後要格外留神陰掌門的人。」
她們一邊說,一邊已到了山崗下,果然有一條漢子備了四匹馬在等候。見莫紋下來,立刻恭敬地迎上前,問:「女俠現在動身麼?」
莫紋打量他一下,這漢子正是楚無門僅剩下的三名手下其中的一個。問:「你沒有別的事吧?」
「沒有!小人奉四小姐之命,隨時聽候女俠的調遣。」
「那辛苦你了!」
「不,小人不辛苦。」
「好!我們現在就動身。」
「請二位女俠和這位公子上馬。」
痴兒騎過一次馬了,現在再也不怕了,他在莫紋的輕輕一託之下,騎上了一匹馬。跟著莫紋、小芹也躍上了馬背。那漢子最後躍上馬背,說:「女俠!小人在前面帶路,請緊隨小人來。」
日落黃昏,露人稀少。莫紋、小芹和痴兒隨那漢子來到了一處不顯眼的山村中,進入一家平民百姓家。山村幽靜,這家莊院更幽靜。整座莊院,彷彿在一片樹林中。
言四小姐帶著兩位丫鬟,早已在院中相迎,一見莫紋等人進來,又要下拜。莫紋暗運一股內勁託著四小姐,使她不能拜下去,說:「四小姐,你要是這麼做,我也不敢在貴府住下了。」
四小姐拜不下去,既敬佩又感激地說:「莫女俠既然這樣,我也不客氣和多謝了,請!」
這一夜,四小姐除了殷勤招待莫紋等三人外,更安排莫紋、小芹和痴兒在一間精緻的樓閣住下,痴兒洗過澡,吃了晚飯後,有專人伺候他先睡。四小姐陪莫紋、小芹在燈下談心。
小芹忍不住問:「四小姐,你怎麼在這村子裡有這座莊子的?」
四小姐微笑:「小妹!這是家父聽從三哥的主意,特意在這不顯眼的山村裡,以他人的名義,購下這個產業,安排家母和找在這裡住下。」
小芹奇異:「為什麼!?」
「三哥說,江湖風險,變化莫測,大寨雖然偏靜,不為外人所知,但人多口雜,來往人不少,遲早也會為人知道,一旦有事,就危及家小了。何況家母年老有病,受不得驚恐,所以就添置這個產業,令我和家母在這裡住下。」
「這裡沒人知道?」
「除了我家的人和楚師兄知道外,就是父兄身邊的親隨衛士,也不知道。」
「萬一給黑道上的人知道,那你不危險?」
「小妹,沒有這個可能。就是有這個可能,我和家母,也可以安全離去。轉到城裡一戶人家去,從此改名換姓,不再過問江湖上的是是非非。」
莫紋聽了,感到言三少寨主是位智者,富有遠見,進身江湖,卻想到安全後退之策,要是言家三公子是位具有野心的人,那將是武林之禍,便說:「四小姐,你不該叫人帶我們來。」
四小姐有些愕然:「為什麼!?」
「這麼一處絕密之地,你讓我們知道,不怕有危險?」
「這有什麼危險了?」
「四小姐,我是黑、白兩道上人人必得的邪派人物,我來這裡,你不擔心有人在暗中盯蹤而來?那不害了你們嗎?」
四小姐笑了:「莫女俠,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沒有人在暗中跟蹤著你們來這裡。」
「你怎麼知道?」
「真的有人跟蹤,在村子的兩裡之外,就為我的人發覺了。」
「這村子四周兩裡之外,有你的暗哨麼?」
「可以這麼說。這一帶,過去完全是荒涼的山坡,沒有這個山村,也沒有附近的人家。是我言家一些忠誠的老家人,在這裡安家立戶,建立了這麼一處山村,以後我們才來的。」
「那麼說,這山村裡的人,都是你言家的人了?」
「就是山村四周的人家,也是我言家的人,他們從不捲入江湖是非,更不參與言家大寨的事,是真真正正的山民村婦,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非到萬一,他們絕不在江湖上露面。當然,他們在暗中保護我母女倆的,有什麼動靜,就會通知我們。」
莫紋含笑:「四小姐這麼相信我?你不擔心我會對你不安好心?」
四小姐笑了:「女俠不是這樣的人,就算真的這樣,我也心甘情願死在你的劍下。因為我兄妹之命,早已是你的了,你隨時可以要了去。」
莫紋歡笑:「四小姐,多謝你這麼信任我,我自從出江湖來,可以說沒有碰上你這麼一個直爽的人。」
「莫女俠,我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哦,你有什麼話請說好了。」
「我不但將女俠視為救命恩人,更視為親人,女俠要是不嫌我,我想與兩位女俠結為金蘭姐妹。」
「結為金蘭?」
的確,在江湖上,武林中,結為金蘭,可不是。件隨隨便便的事,這是一件大事,一旦結為金蘭,便是同生共死,將自己交給對方了。
四小姐見莫紋沉吟,又說:「要是女俠不願意,就當我沒有說過。」
「你不怕我會累及你嗎?」
「我願意為你而死。」
莫紋說:「你這麼看得起我,又不後悔,我答應。」
四小姐大喜:「我怎會後悔呢。」
四小姐立刻命丫鬟去準備香燭和酒,與莫紋、小芹對月誓盟。這比莫紋與白妖金媚娘結拜時更為隆重。
言美鳳年長為大姐,莫紋第二,小芹為三妹。不單四小姐喜不勝言,就是小芹,也喜不勝言,經這次對月誓盟,她正式將莫紋看成是自己的親姐姐,而且還多了一個言大姐。
莊上的丫鬟,都知道小姐與名震江湖的莫紋結為姐妹,一個個更是大喜,一一過來拜見。
言美鳳又叫家人重備酒席,一邊飲酒一邊在月下談心,江湖上的事,往往有出人意外的變化,在今日午時之前,莫紋與湘西言家幾乎是誓不兩立的仇敵,而且莫紋還準備去端了言家大寨。想不到虎嶺崗一戰,莫紋不但化解了與言家的仇恨,更與湘西言家的四小姐義結金蘭,這一點,可是多謝陰掌門的人了。
她們正在交談一些江湖中的事時,莫紋突然停口,凝神傾聽,言美鳳一時奇異,小芹一下**到了,問:「姐姐,是不是外面有什麼動靜?」
莫紋點點頭,轉問言美鳳:「大姐,過去夜裡,有沒有人在這一帶過往的?」
「這裡不是來往大道,不但夜裡,就是白天,也沒人來過。」
「大姐,有人卻朝這山村來了。」
「哦?那一定是自己人。」
「要是外人在夜裡來呢?」
「那逃不過山村四周的耳目,他們會趕來向我報告。二妹,你聽出什麼來了?」
「大姐,來人輕功頗好,似乎從樹上而來,不沾地面。」
「真的?」言美鳳疑惑起來。要是自己人,怎麼要從樹上來?要是外人,怎麼來這偏僻的小山村?她側耳凝神聽,可什麼也沒有聽出來,又困惑地望著莫紋,疑心莫紋是不是聽錯了。
小芹這時也說:「不錯!是有人來了,已進了村口,來人的輕功十分俊。」
小芹話剛落,一條人影,已躍進了莊院,跟著莊院家人輕喝:「誰!?」
來人的聲音說:「請快稟報四小姐,小人有要事要見四小姐。」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