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黑鷹傳奇》小說信息

第三十五 回初顯神技(第2頁,共2頁)

字體:

「你們不能拉著我跑嗎?」

莫紋說:「要是拉著你,我和小芹就沒力氣與敵人交鋒了,不危險?」

「那,那我一個人怎麼辦?」

「兄弟!我們先找一個地方住下來,你就在那裡等著我們。」

「那我不是不能闖了?」

「哎!你想闖的話,明天,或者後天,我帶兄弟到安化城裡闖,那裡更好玩,兄弟喜歡白天闖也行,夜裡闖也行。」

「安化城裡有山寨嗎?」

「兄弟,山寨是沒有,卻有賭場,酒樓,比闖山寨好玩多了。」

「賭場、酒樓不是言大姐的嗎?我們去闖,言大姐不生氣?」

「兄弟,你又不明白了,山寨已被陰掌門的人搶了去,安化城裡的賭場、酒樓,他們還不搶了去?兄弟去闖,言大姐高興還來不及呢。」

痴兒高興起來:「對!對!我怎麼沒想到呢!姐姐,我們今夜去闖賭場不好?明天夜裡,再去闖浮坭山吧。」

莫紋問小芹:「芹妹,你看怎樣?」

「姐姐,我沒意見,由姐姐作主。」

莫紋想了一下:「去安化城裡鬧一下也好,我們先找客棧住下,吃飽飯,再和兄弟去大鬧賭場,說不定會有言家的人出來找我們。」

「姐姐,那我們就這麼幹好了!」

於是,他們從南門進入安化城中。上一次,莫紋是由北門入城的,一進城住下就鬧事,所以安化城裡認識莫紋、小芹、痴兒的人不多。何況莫紋、小芹一踏入湖廣,擔心陰掌門的人認出自己來,所以化妝為男子,一路上不怎麼引起人們的注意。

莫紋在南門白的一條大街上找了一間客棧住下,吃飽後,莫紋問:「兄弟,你準備好了沒有?」

痴兒愕然:「我準備好什麼?」

「準備一些銀子,去賭場呀!」

痴兒嘻嘻笑起來:「我準備好了。」

「兄弟,這一次,是你一個人去鬧。」

「你們不去?」

「我們當然去,只不過在旁邊看著你。」

「那我怎麼鬧?」

「你喜歡怎麼鬧就怎麼鬧。」

小芹說:「你可以先和他們賭錢玩呀!」

「不行,將錢輸光了,我們以後不是沒錢用了?」

「那你不是藉口可以鬧了?」

「那不是無理取鬧嗎?」

小芹笑著:「少爺!你無理取鬧的事可多了,何在乎這一鬧?」

痴兒想了一下:「好!我們現在去。」

上次莫紋、小芹大鬧安化城,對城中的一些大街小巷,雖說不出它們的名稱,卻知道朝什麼方向走。他們只略略向人打聽,便知道賭場在什麼地方,原先的達望賭場,給莫紋、小芹一把火燒得精光,新開設的賭場在另一條街上,取名為如意賭坊。

痴兒打扮成闊家少爺似的,要是他不胡亂說話,誰也看不出他是一個痴兒。莫紋、小芹扮成他跟前的兩個小廝,左右伺候著。痴兒來到如意賭坊門口,守門的兩條大漢一見痴兒這一身打扮,身後還有兩位俊氣的隨從,便認為是富貴人家的紈禱子弟了,慌忙躬身陪笑:「少爺,也來發財嗎?」

痴兒揚著臉說:「誰來發財?我是來玩的。」

「是、是,少爺請進。」

痴兒昂首闊步進入賭場,只見大廳上燈光輝煌,人頭湧湧,喧聲刺耳,更有一股男人們身上發出來的難聞的汗臭氣味,也有女人們身上發出的香水味,兩味混合,就更難聞了。莫紋、小芹從來沒有到過這等髒地方,也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多的人在一起賭博,大呼小喝,不禁皺了皺眉。痴兒卻對這等熱鬧的地方,感到既新奇又好玩。

大廳上什麼賭博攤都有:抓番攤、推牌九、賭太小,或乾脆互擲骰子玩。小芹問:「少爺,你會賭什麼?」

「我只會擲骰子、賭大小。」

「那少爺就去賭大小吧。」

痴兒說:「好!賭大小。」

賭場上的巡視護衛早已看見痴兒走入賭場,見痴兒一身衣服打扮,又有隨從,不知是那家的闊公子來玩了,便趨上前問:「少爺想玩什麼?」

「賭大小。」

「少爺,請隨小人來。」

這名護衛帶了痴兒來到一張賭大小的桌面上,叫人讓開一個座位,請痴兒坐下,說:「請少爺慢慢玩,玩得開心。」

「好呀!」痴兒大模大樣坐下,莫紋、小芹便立在他身後。莫紋一進賭場,就暗暗打量賭場上各種各樣的人,除了大多數是一般賭徒之外,也有不少是武林中的人物,只是不知道他們是陰掌門的人呢?還是來賭錢的其他武林人士。其中沒有幾個是武林高手,只有一兩個頗為可疑,一個是在推牌九攤的破落文人,神情滿不在乎,似乎意在玩而不在賭博,一個就是那護衛了,從他的舉止上看來,是屬於武林中的高手之列,其他的人皆不可慮。

桌面四周的賭徒,見來下這麼一位貴公子,不由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痴兒和他的兩位隨從,就是坐莊搖寶的那位妖豔女子,也不禁秋波橫送,在打量著痴兒。她將三個骰子搖得咕碌碌的亂轉,然後放下,嬌聲嗲氣地說:「大家請下!」

小芹問:「少爺,下大還是下小?」

痴兒說:「下大!」

「好的!」小芹從衣袖中取出一錠銀子來,下在「大」的方位。

四周的賭客不由露出驚愕之色,有的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們下的賭注,有的幾文錢,有的一吊兩吊,下得最大的,也不過是五錢碎銀,哪有一下就是十兩一錠的銀元寶?眾人都將痴兒當成是一位財神爺了。

妖豔女子嬌聲喊道:「大家下定了沒有?下定了,開!」

妖豔女子按了一下響鈴,揭開盅蓋,喝道:「四五六,大!吃小賠大。」她向痴兒飛了一個眼色:「公子!你贏啦!」

痴兒高興得跳起來:「我贏啦!我贏啦!」就是連小芹,也歡笑了:「少爺!你真的贏啦!收起銀子呀!」

痴兒說:「收什麼?再下!」

「少爺!二十兩一齊下嗎?」

「一齊下!」

小芹到底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子,贏了錢,少不了高興起來。她和痴兒,幾乎忘了這次是來賭場鬧事的。只有莫紋,微笑不語。

妖豔女子又搖起骰子來,然後放下:「大家請下!」

痴兒將二十兩銀子押在大上,四周的賭客不由相視一眼,盡把賭注押在小的方面,只有兩三個跟著痴兒押大。

妖豔女子按了下響鈴:「大家下定了!鬆手,開!」她揭開盅蓋,眾賭徒一看,又是四五六,大!不知是痴兒手氣好,還是妖豔女子故意讓痴兒嚐到一些甜頭,痴兒又贏了!他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贏了!贏了!」

眾賭客一看痴兒這情形,就知道痴兒不是一個賭場上的老手,只是一個初臨賭場的雛兒。第三次,痴兒又將四十兩銀子全押在大上,開盅,雙六一個四,又是大,贏了!痴兒由十兩銀子一下變成了八十兩銀子。

以後,痴兒一連又贏了四場,而且是次次押大。痴兒的面前,堆起一堆白花花的銀子,一共有一千二百八十兩銀子。

第八次,痴兒又將一千二百八十兩銀子全押在大上。這真是賭場少有的一次豪賭,頓時轟動了整個如意賭坊,其他桌面的賭客也都跑過來圍觀。妖豔女子再也不那麼妖豔了,卻是花容失色,雙手顫動,似乎不敢去搖骰子。她第一第二次,可以說是故意放水,讓痴兒嚐到一些甜頭。可是第三第四次以後,她已動了手腳,可是次次不靈,像中了邪似的,次次搖出來的都是大。而痴兒好像不會押小,專門押大,當痴兒將一千二百八十兩銀子押在大上時,她真害怕去搖寶了,害怕開出來的又是大。

不知幾時,她身後出現一位面孔瘦削、目光精銳,留著兩撇老鼠須的中年漢子,說:「五娘,你累了,讓我來搖寶吧!」

妖豔的五娘如逢大赦,說:「四爺,我真的累了,你來吧!」

莫紋用眼角打量了這精瘦中年人一眼,知道這是內功修煉頗高的一位高手,心想:想不到痴兒這麼一來,將這位高手引了出來。莫紋對賭術是一竅不通,但她卻看出那妖豔的五娘是作了手腳,以內力暗運到掌上,按在盅蓋上,企圖震翻了盅內的骰子,不知是功力不夠還是痴兒好運氣,次次揭開時,都是在十二點以上。莫紋初時還不明白是什麼原因,細心再看,才發覺小芹的一雙玉掌也按在桌面上,似乎暗運了內力,將一股暗勁從桌面傳到了盅內的骰子上,令盅內骰子開出來的都是大。不由暗說:原來是這丫頭作怪,與妖豔的五娘暗拼內力,看來這小妮子對賭術很感興趣,會一些門道。

莫紋是存心來賭場鬧事的,對輸贏毫不在意,但見痴兒玩得那麼開心,也就不忍去破壞,讓痴兒玩個痛快也好。

老鼠須搖了寶後,微笑地問痴兒:「公子,你押定了沒有?你要想變換,現在還來得及。」

痴兒問:「變換什麼?」

「你可以押小。」

「不!不!我就是押大不押小。」

「好!開盅!」

老鼠須似乎滿有信心開出來的是小,可是他一看,頓時傻了眼,是四五六,大!小芹似孩子般笑起來;「少爺,我們又贏啦!」

痴兒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對對,我們又贏了,我下的不錯嘛!」

老鼠須以奇異的目光打量著痴兒,沉著臉說:「吃小賠大!」

痴兒面前的銀子,一下又變成了二千五百六十兩銀子了,令所有的賭徒都看得紅了眼。

老鼠須又開始搖骰子,這時他一連搖了十多回,猛然將盅往桌面一放,一手按在盅蓋上,皮笑肉不笑的對痴兒說:「公子請下!」

痴兒一下又將二千五百六十兩銀子押在大字上面。眾人都譁然起來,一連開出了八次大,難道第九次也是大麼?賭徒們將自己的賭注紛紛擺在大的一邊,小的一面,已是沒有人下了,形成賭徒們與莊家對賭的局面。

其他桌面的賭客全停了手,來看這次豪賭,就是那落魄的秀士也走了過來觀看。莫紋輕輕地對小芹說:「小心!準備鬧事了!」

小芹輕問:「我們先動手嗎?」

「不,讓他們先動手。」

老鼠須喝聲:「大家下定了沒有?」

痴兒說:「下定了!開呀!」

賭徒們也跟著叫起來:「開!快開!」

老鼠須慢慢提起盅蓋,以為這一次萬無一失,因為他已做了手腳,搖出的是三個一點,小得再也不能小了,就算對手以暗力震動,也不可能將三個一點都震翻過來,變成三個六。因為他在前次揭盅的時候,已感到有一股暗勁從桌面傳到盅內,震亂了點數。

在老鼠須慢慢提盅蓋時,賭徒們大呼大喝的吼道:「大!大!大!」幾乎震得四壁搖動,最後,賭徒們狂歡的叫起來:「雙六一個三,十五點,大!」

老鼠須面色頓變,他明知有人在暗中與他相拼內力,但對方做得不露痕跡,究竟這一股暗勁出自何人,來自何處,他一時無法判斷。就算是能判斷出來,自己也不能一作,一動武,那不啻自己倒翻自己的米,今後還有誰敢來賭博?賭場不關門?

他叫手下人如數照賠,對五娘輕說:「我們碰上一位可怕的對手了!」

五娘用眼角瞅了痴兒一下,輕問:「是他嗎?」

「不清楚,暗勁似乎不由他發來。」

「那是誰呢?」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有人在暗中相助他,故意來與我們作對。」

「四爺,能不能找出這人來?」

老鼠須想了一下,「我有辦法。」

當痴兒看見自己面前的銀子,一下變成了五千多兩銀子時,高興得忘了形,問小芹:「這麼多銀子,我怎麼拿呵!」

小芹說:「少爺,我們可以用衣服將它包回去呀!」

「那我們怎麼用?」

「買田買地蓋房子呀!」

老鼠須這時向痴兒一揖說:「公子手氣真好,註定發大財了,請教公子貴姓?」

「我沒姓。」

「原來是墨公子,失敬!失敬!請問公子還賭不賭?」

「賭呀!我怎麼不賭了?」

「公子願意再賭,在下與公子單獨賭。」

「那我們怎麼賭法?」

「任隨公子高興,擲骰子、推牌九…」

「不不!我只會擲骰子。」

「那我們就互擲骰子賭大好不?」

「好呀!那更好玩了!」

「公子!請!」

痴兒愕然:「不在這墾嗎?」

這裡怎是接待公子的地方?我們裡面有貴客房,專門接待豪賭之人,有茶、有水果、有宵夜,還有美女相陪.其實公子一來,我們就應該請公子去貴客房了。」

「有這麼一個好地方嗎?」

「請!」

痴兒帶著莫紋、小芹跟隨老鼠須到貴客房。至於他們的五千多兩銀子,自有護衛代為帶去貴客房,不用他們動手。

貴客房比外面清靜高雅得多了,起碼沒有外面大廳上那一股難聞的汗臭味,擺有花生、甜果和新鮮水果。房的中央,放著。張鋪有紅色絨布的圓桌和幾張四腳圓凳,一個青瓷大碗和三顆象牙骰子。

老鼠須請痴兒坐下,命人奉上香茶。莫紋和小芹仍然站在痴兒身後,以防意外。不久,果然有兩位美女出來相陪。一左一有,坐在痴兒身旁。一個嬌聲說:「公子,奴家剝個水果給你吃好嗎?」一個笑著說:「公子,我來給你鬆鬆腿,使你更有精神贏我家毛四爺的銀子。」

嚇得痴兒跳起來,連忙搖手說:「不用!不用!你們走開,我要吃自己會吃。也用不了人松腿。」

兩位美女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痴兒,她們看出痴兒不是聲色犬馬、吃喝享樂的公子哥兒,卻像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毛小子,可以說沒出來混過。

她們跟著又嬌笑起來:「公子!你不要我們伺候嗎?」

「不不!你們不走開,我就不賭了。」

老鼠鬚毛四爺也奇異地打量著痴兒,心想:顯然這是一個初出門的雛兒,不是什麼賭場上的老手,可是他卻賭得大方、豪放、次次贏,這是什麼原因?難道他的運氣真的那麼好,有高人暗中相助?想到這裡,他又不禁打量起莫紋和小芹來。他感到這兩個俊氣的隨從,年紀比痴兒更小,有一個還是個娃娃,不可能有這麼深厚的內力。他揮手對兩個美女說:「既然墨公子不喜歡,那你們走吧!」

這兩個女子一走,痴兒才坐下來,說:「我們開始玩怎樣?」

「好!墨公子,在貴客房玩有幾個規矩。」

「哦!?什麼規矩?」

「第一,只有參加賭的人才能接近桌子,其他人離桌三尺遠。」

「行呀!」

「第二,每一次賭注是五百兩銀子。」

痴兒睜大眼睛:「五百兩?」

四爺微笑:「墨公子嫌賭注太大了?」

「不是,賭注大些不行?」

四爺笑著:「就是墨公子下五萬兩一注,在下也奉陪。」

小芹嚇了一跳:「五萬兩?那不太多嗎?」

痴兒茫然:「五萬兩銀子是多少錠銀子?」

「少爺!十兩一錠,五萬兩就是五千錠銀子呵!」

痴兒一聽這數字,也嚇怕,忙說:「不!不!還是五百兩一注好了。」

四爺一笑:「那我們就五百兩一注吧。第三,這裡有四十個同樣的籌碼,你我各拿二十個。」

痴兒又奇怪了:「要這籌碼幹什麼?」

「一個籌碼算五百兩。」

「算五百兩?」痴兒不由拿起一個籌碼來看看,是一個用精鐵鑄成的小圓塊,比一般銅錢大,上面鑄有如意賭坊的記號和「如意」兩個字,光潔可愛,覺得很好玩,說:「這很好玩呵!」

四爺說:「一個籌碼五百,雙方輸完籌碼結帳。想繼續再賭下去,便重新分籌碼,不想賭的就算了。」

痴兒笑起來:「好玩!好玩!原來這裡賭籌碼玩的。不是賭銀子。好!你小心了,我要將你的二十個好玩的籌碼贏回去。」

四爺一笑:「墨公子要是手氣好,不妨贏去!」

「我們誰先擲?」

「公子請先擲。」

痴兒拿起三個象牙骰子,覺得沉手,看了一下,便往青瓷大碗裡一擲,發出悅耳清脆啷啷的響聲,痴兒喊著:「六!六!六!」

三顆骰子,果然有兩顆轉出六點來,其中一顆仍溜溜的在碗裡轉動。本來明明是六點的,不知怎麼,它和停了的一顆骰子一碰,不但自己碰出個一點來,也將已是六點的骰子,碰翻了,變成了兩點,三個骰子,加起一共是九點。要是賭大小,痴兒已是輸了。痴兒傻了眼:「咦!怎麼會這樣的?明明三個六,怎麼成了一二六了?」

四爺微笑:「公子!該在下擲了!」他抓起骰子,隨手往碗裡一擲,便擲出四五六來,大!贏了痴兒的一個籌碼。

痴兒說:「好!輪到我擲了!」痴兒抓起骰子,往碗裡一灑,啷啷的聲音響過,是二三四,又是屬於小的,他頹喪地說:「你擲吧!」

四爺幾乎看也不看,抓起骰子,手腕輕轉,輕易地擲出三個四點來,共十二點,又贏了痴兒的一個籌碼。

此後一連八手,痴兒是孔夫子搬家,都是書(輸),輸去了十個籌碼,已不見了五千兩銀子。痴兒越輸越不服氣,對毛四爺說:「不!你先擲,我後擲,我們轉換一下。」

四爺笑著:「也行!」一擲,擲出三個六,豹子,這是大得不能再大的了!

痴兒又傻了眼:「你怎麼擲出三個六來?」

四爺一笑:「墨公子,風水輪流轉嘛!在外面,是公子贏。現在,輪到在下贏了。」

痴兒喝著:「六六六!」一擲,偏偏不是三個六,而是三個一點,與毛四爺的三個六成了鮮明的對比,小得不能再小了,又輸了一個籌碼。跟著痴兒像撞了邪似的,沒一次贏,不是擲和,就是輸。最後輸得手中只剩下了一個籌碼。就是說,痴兒剛才贏來的五千多兩銀子,不但全部奉還給賭場,反而欠了賭場四千多兩銀子。痴兒看了看手中的一塊籌碼,捨不得輸掉,說:「我不賭了!」

四爺說:「墨公子,按規矩,應該是輸完手中的籌碼才收手。現在既然墨公子不想賭了,那算了。」

痴兒說:「多謝!」他收起最後的一塊籌碼,對莫紋、小芹說,「不賭了!我們回去!」

四爺叫著:「墨公子!慢!請用過宵夜,吃些東西再走也不遲。」

「不吃了!」

「墨公子不會不賞面吧?」

痴兒問莫紋、小芹:「我們吃不吃好?」

莫紋存心鬧事,笑著說:「既然毛四爺這麼熱誠相請,少爺吃完宵夜再走也不遲。」

「好!我們吃。」

毛四爺命人端上酒菜,然後對痴兒說:「墨公子,請別見外,你剛才一共輸了十九塊籌碼。」

「不錯!不錯!我是輸了十九塊籌碼。」

「那麼說,墨公子一共輸了九千五百兩銀子。扣除那桌面五千一百二十兩銀子外,還得付四千四百八十兩銀子,不知公子是付現錢還是付銀票?」

痴兒面露驚訝,‘望著莫紋、小芹問:「他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的?」

莫紋笑著:「他要少爺還他四千四百多兩銀子呀!」

痴兒茫然:「我幾時欠他銀子了?」

小芹說:「因為少爺賭輸了!」

「賭輸了要銀子?我可沒有和他賭銀子呀!那不胡鬧嗎?」

莫紋心裡感到好笑,這個痴兒不知是真懵還是假懵?輸了不會認帳的。以這樣的辦法來大鬧賭場也好。小芹心想,人家才不胡鬧,你才胡鬧哩!問:「少爺剛才沒有和他賭銀子嗎?」

痴兒急起來:「我糊塗,還是你糊塗了?剛才我是和他賭籌碼玩,誰賭銀子了?」

四爺一聽痴兒耍賴,早已沉下臉來,一直冷笑不出聲,看他們主僕三人怎麼演下去。

小芹說:「原來少爺是跟他賭籌碼玩,不是賭銀子.我正擔心少爺哪裡有這麼多銀子交出來的。」

莫紋指著放著的五千兩銀子問:「那麼說,這些銀子也沒有輸掉了?」

「沒有呵!」

「那我們帶它回去了?」小芹問。

「當然帶回去呀!」

「既然這樣,少爺,那我們走吧!」小芹又對莫紋說:「來!我們兩個人提,這麼多銀子,我一個人提不動。」

這種行為,別說毛四爺無法接受,就是任何人也接受不了。輸了不認帳,還想將賭場上的銀子提回去,天下間有這樣的行為麼?他大喝一聲:「不準動!給我老老實實坐著!」

痴兒被他突然而來的大聲吆喝嚇了一跳:「喂,你這麼大聲叫喊什麼?想嚇死我嗎?就是請我們吃宵夜,也用不了這麼大喊大叫呵!」

「墨公子,你說夠了沒有?」

「說夠了怎樣?沒有說夠又怎樣?」

「墨公子,你是存心來賭,還是存心來鬧事的?」

「我存心來賭呀!」

「賭?幹嗎輸了不認帳?」

「我幾時不認帳了?」

「那你怎麼不交出銀子來?」

「我幹嗎要交出銀子給你?」

「剛才我們擲骰子,你沒輸?」

「輸呀!我不是將籌碼交給你了?」

「交籌碼?」

「我們不是賭籌碼玩嗎?我每輸一次,都給你一個籌碼,從沒賴過帳。」

「哼!誰跟你賭籌碼玩?我們賭的是銀子。」

「你可沒有這麼說呵!」

「每個籌碼就是五百兩銀子!」

「不錯!不錯!可是我已將籌碼交給你了!我們賭的是籌碼,不是銀子。你當五百也好,當五千也好,都不關我的事。」

一位說要銀子,一個說給籌碼,到底是要籌碼,還是要銀子?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