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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洞庭龍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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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兒故作驚愕:「是他們!?」

青風道長相問:「施主和她們在一起?」

痴兒微笑:「道長為何如此問?在一起怎樣,不在一起又怎樣?」

「要是在一起,貧道勸施主還是遠離一點的好,最好將她們交出來,以免成為中原武林人士的大敵。」

「在下素性不受人威脅。」

「那麼施主要與她們在一起了?」

「隨尊駕之意,在下無所謂。」

青風道長目視痴兒:「不錯!貧道知道施主一身武功非比尋常,但未必能敵得過武林群雄。恐怕就是目前,也難以離開洞庭。」

「是嗎?在下卻想試試。」

青風道長突然站起:「施主,你太目中無人了!」

痴兒仍然坐著不動,笑說:「有道長這麼目中無人麼?」

眼看雙方一觸即發,洞庭龍君連忙相勸說:「兩位,有語好說,先坐下來,大家冷靜一下。」

洞庭龍君極不想多樹立白衣書生這麼一個勁敵。他比青風道長懂世故,人也老練,不愧為洞庭湖上一位龍君。他又對痴兒說:「大俠,大概你是初出江湖,不知道青衣狐狸的為人吧?」

痴兒心裡好笑:我怎麼不知道青衣狐狸的為人了?恐怕任何人都沒有我瞭解得那麼清楚。當下故作不知,問:「青衣狐狸為人怎樣?在下的確是初出江湖,也不想過問武林中的是非恩怨,所以不大知情。」

「大俠!青衣狐狸是位邪派的女子,她奪取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因而惹起了武林人士眾怒,黑、白兩道上的人,都在追捕她,以免為害江湖。老拙懇請大俠千萬別捲入這紛爭的漩渦中去。」

「哦?原來青衣狐狸是這麼一個人?在下是第一次聽聞了。?」

「老拙還請求大俠與我們聯手,共擒了這狐狸,為武林除害。」

痴兒心想:看來這位洞庭龍君,妄得虛名,起碼也是個是非不分、曲直不明的糊塗老頭兒。陰掌門人圍攻少林、侵犯丐幫,不更危害武林了?而且丐幫就在洞庭君山,近在咫尺,你怎麼不去相助,卻苦苦追尋我姐姐了?莫不是這個老頭兒,跟陰掌門和青風這雜毛老道,是一路上的人?要是這樣,我有你們好看的了!便說:「前輩請原諒,在下雖會一些粗淺功夫,卻是一介書生,志在遊山玩水,賞花吟月,性喜一人獨來獨往,不喜歡捲入他人的紛爭中去。」

「大俠如此淡泊人生,老拙也不敢強請,就請大俠別干預老拙等人今日的行動。」

「要不是令郎前來打擾,在下才不願管他人是非,在下怎麼幹預前輩的行動了?」

洞庭龍君朝痴兒一揖:「老拙先在這裡多謝大俠,請大俠先在敝船上暫留一個時辰,老拙下令要搜尋那漁船了。」

痴兒故作驚愕:「前輩要搜尋在下僱請的船隻?」

「青衣狐狸不是和大俠在一起麼?」

「青衣狐狸幾時和在下在一起了?」

青風道長一怔:「她沒和施主在一起?」

「笑話!她是高是矮,是肥是瘦,是美是醜,在下從不知曉,何來在一起?」

青風道長不由和洞庭龍君相視一眼,說:「那施主你怎麼出現在小荒洲漁船上?」

「道長這話不問得可笑麼?道長在武當山,怎麼來這裡

「貧道是來追捕青衣狐狸。」

「在下是來欣賞這小洲附近一帶湖光水色美景,總可以吧?」

青風道長一時語塞。洞庭龍君說:「大俠請原諒,據老拙手下人報告,在這小洲湖面上,曾出現了兩位少女。」

痴兒又故作驚訝:「兩位少女?是不是在湖面上奔走如飛的兩名女子?」

「正是,正是,大俠在哪裡看見?」

「就在這一片湖面上。」

「她們去了哪裡?」

痴兒惋惜地說:「她們的水上功夫太好了,一掠而逝,轉眼消失在煙波中,在哪裡,在下也想知道。前輩,她們就是江湖上所謂的青衣狐狸麼?」

「不是這妖女,還能是誰?」

痴兒故作困惑地說:「可是,船家告訴在下,她們其中一個,卻是前輩的令千金,龍三公主。」

「什麼?是小女?」洞庭龍君怔住了。

「船家是這麼說。當時,在下異常驚訝她們的水上功夫這麼神奇,幾疑她們是神話中所說的龍三公主,極想再次目睹其芳容玉顏,可惜轉眼而逝。」

半晌,洞庭龍君搖搖頭說:「她絕不是老拙小女。」

「哦?前輩這麼肯定。」

「小女已去了江南,不可能出現在洞庭湖面上。」

青風道長意味深長地問:「旋主長久在這裡,莫不是想再次目睹她們出現?」「在下素性好奇,是有這麼打算。」「施主想看她們,容易極了。」

痴兒愕然:「道長這話怎說?」

「她們恐怕就隱藏在這小洲上,或者就藏在施主的漁船上。」

痴兒一怔,心想:這雜毛老道,的確是位老江湖。便問:「道長別說笑,有人藏在漁船之上,在下還有不知道?」

青風道長微笑:「施主不妨帶貧道上船看看,便知道了。」

痴兒一下色變,沉下臉來:「請道長出言慎重,將在下看成是什麼人了?」

洞庭龍君比青風道長更為老練,連忙說:「大俠千萬別誤會。青衣狐狸生性狡黠,人極機敏,道長的意思,說這妖女極有可能就藏在小洲和漁船上,而大俠一時不察而已。」

痴兒正想說,驀然,一陣蚊蚋般細小而又清晰的聲音在耳中響起:「兄弟,我和小芹,早已潛入水中來到他們的船上了,你就讓他們上漁船看看,以免為他們糾纏不清,累及了漁家夫婦。」顯然,這是莫紋用密音入耳之功,傳話給自己。

洞庭龍君和青風道長見痴兒突然凝神不語,還以為他心虛,不敢讓人上船看,更疑心莫紋就藏在漁船上。龍君進一步問:「大俠是不是有為難之處?要是這樣,老拙也不敢強求。不過請大俠三思,別給這妖女拖入了武林中的恩恩怨怨中,以後恐怕就難以脫身。」

洞庭龍君軟中帶硬,含意非常明顯。痴兒一聲冷笑:「看來前輩和道長非要上在下的船看看不可了!」

「老拙極不想大俠捲入這是非中去,這也是大俠洗脫嫌疑最好的辦法。」

「要是你們在在下船上找不到人又怎樣?」

「那這妖女恐怕就藏在小洲上。」

洞庭龍君這句話說得十分巧妙。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痴兒說:「在下根本不在乎什麼嫌疑不嫌疑,但在下極不想捲入你們無聊的紛爭中去。為求日後清靜,好,就請你們過在下之船看看。可是,你們不得驚恐了漁家夫婦,不然,莫怪在下反面無情。」

青風道長「哼」一聲,洞庭龍君忙說:「大俠放心。老拙和道長,絕不會累及無辜。」說完,他叫龍公子,將那輕舟搖過來,然後請痴兒和青風道長過小船,一起向漁船駛去。

*近漁船,痴兒首先躍了過去,跟著是龍君和青風道長帶了兩名道士和兩名武士一一躍上漁船,那一對漁家夫婦並沒有表現害怕的神情,看來莫紋已事先跟他們說好了,他們只感到驚訝,打量上船的人。

痴兒面帶譏諷之色,在船艙口說:「請!」

眾人走入艙內,艙內小桌上的酒菜,擺放如舊,無人移動過。別人不知道,龍公子卻最清楚。痴兒問:「各位要不要進內艙看看?」

青風道長凝神運氣傾聽一會,在眾人中,他內力最為深厚,可以察覺四周三十多丈之內,有沒有人匿藏。他向痴兒稽首說:「不用了,貧道得罪施主,請原諒。」

龍公子愕然:「道長,我們不在船上各處走走看?」

青風道長搖搖頭:「龍公子不必多此一舉,這條船上,除了這對漁家夫婦和他們的小女孩外,再沒他人。」

「青衣狐狸沒在這船上?」

「貧道不會看錯。」青風道長對兩名持劍的道士說:「你倆上小洲搜尋一遍!」

「是!師父。」

原來這兩名道士,是青風道長的弟子,他們應了一聲,便躍上小洲。龍公子也對自己兩名護衛說:「你們也上去看看。」「是!少爺。」

這塊巴掌大的小荒洲,方圓不到半里地,長滿了蘆葦,只有一個小丘,不用多時,他們便搜尋完畢,回來報告說小洲上並無任何人。痴兒在一旁微笑不語。龍公子對手下人喝聲:「給我放一把火,燒了這小洲!」

漁家夫婦一聽大驚:「你們要放火燒這個小洲?」

龍公子盯著他問:「你們害怕了?」

「小、小人怕大火一起,小人的船…」

「那你快將船撐到湖中去!」

漁家夫婦用目光望著痴兒,痴兒說:「大叔,將船撐到湖面上去吧,遠離小洲,以免洞庭龍君疑心你們藏了什麼狐狸老虎。」

「是,公子。」

漁家夫婦慌忙將船蕩離小洲,轉眼之間,小洲便陷於片熊熊的大火中。驚起了小洲上棲息的鳥兒,四處飛散。

洞庭龍君和青風道長向痴兒告辭回船。痴兒冷冷地問:「你們就這麼離開?」

青風道長心頭一下凜然:「施主,你想怎樣?」

「沒怎樣,給在下還一個公道。」

「貧道不是向施主賠罪了麼?」

的確,青風道長作為一派掌門,向一個素不相識的書生賠禮道歉,已算是屈尊了。他要不是看出痴兒一身非凡的武功,恐怕連一聲「得罪」也不必說。作為一派掌門人的風度和修養,青風道長怎麼也不及青松。

痴兒有意讓他下不了臺,哼了一聲:「一句‘得罪’‘原諒’就算了嗎?」

「施主想貧道怎樣才算?」

「將你手中之劍,給在下留下來!」

留劍?這在江湖上說來,是奇恥大辱。別說青風道長現已是一派掌門,就是一般高手,也不能將劍留下。痴兒叫青風道長將劍留下,別說是青風,連洞庭龍君和所有的人聽了也倏然變色。這明顯是挑戰,比「領教」兩字來得更嚴重,簡直已不將青風等人看在眼裡。

洞庭龍君微怒而問:「你竟敢叫道長留下劍來,未免太將人不看在眼裡了,老拙先向你請教。」

「你們無故來搜尋在下之船,眼裡何嘗又有在下存在?」

「你是在逼老拙等人出手了?」

「在下點也不想與你們交鋒。」

「那你為何要道長留下劍?」

痴兒看了一下驚恐、害怕的船家,心想,在這船上動手,累及了這一對夫婦,就不太好了,同時也違了莫紋的用心,便轉了口氣說:「你們不願留下劍也可以,到時莫怪在下上武當山去胡鬧,就是龍君前輩的貴府,在下也少不了前去打擾。」

龍君忙說:「老拙在家隨時恭候大俠光臨。」

青風道長似乎也不想在這裡多事,以免誤了要捉青衣狐狸的大事,也哼了一聲:「到時,貧道也在武當山恭迎施主。」

一時劍拔弩張險要爆發的交鋒,便這樣鬆了下來,眾人緊張的心情,跟著也松下,換過一口氣。

洞庭龍君拱拱手說:「大俠得罪,老拙等人就此告辭過船。」

「請便!」

眾人一離開,痴兒便對漁家夫婦說:「我們快遠離這是非之地,以免殃及了你們。」

「少爺…」

痴兒急忙制止漁家說下去:「大叔!快開船吧!離這兒越遠越好。你們不怕他們會用火箭將你們的船燒了麼?或者將你們的船鑿沉了?」

漁婦聽了害怕起來:「少爺說得不錯,我們快開船吧!」

洞庭龍君和青風道長在回大船途中,各自困惑:怎麼青衣狐狸不在這裡?難道情報不可*?青衣狐狸不在這裡,那又去了哪裡?洞庭湖面極廣,船隻又多,要搜尋一個人,真如大海撈針。

當他們登上大船時,一個個都傻了眼:兩位陌生的少女,面帶笑容,端坐在大廳之上。船上那些人個個呆若木雞,僵立不動,顯然已給人點了穴位。

其中一位少女,天真無邪,笑著說:「你們怎麼到現在才轉回來呀!我姐姐等你們有點等得不耐煩啦!」

洞庭龍君驚愕地問:「你們是誰?」

青風道長透了一口冷氣:「龍老施主,她就是青衣狐狸。」

「青衣狐狸?」

洞庭龍君一下像冷電擊中一般,驚震得說不出話來。他早已知道,這個令整個武林人士瞠目乍舌的妖女,以莫測的功夫,配合湘西言家,一下殺掉了冷血魔王和十多名西域一流殺手,幾乎將陰掌門在湘西的勢力連根拔掉。最近在大溈山一戰,更令武林失色,江湖改容,殺得不可一世的碧眼教主大敗而逃,重傷而歸。這一隻狐狸,無論到了哪裡,哪裡就出現驚震武林的事情來。洞庭龍君要不是有西天法王為*山,武當掌門和武當七劍陪同前來,就是給一個水缸他做膽,他也不敢招惹莫紋。

這個威震洞庭湖的龍君,看見莫紋和小芹出現在自己的大船上,驚得手足失措,問:「你,你,你怎麼來到我的船上了?」

莫紋含笑問:「你們不是興師動眾來尋找我嗎?我怎敢不來見你這位洞庭龍君?」

小芹說:「我和姐姐來了,你們有什麼事,說呀!」

洞庭龍君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船上的人,問:「你將我船上的人全都殺了?」

「放心,我姐妹倆害怕他們打亂了你們的計劃,一個個都點他們的要穴,叫他們不能出聲,不能亂動,三個時辰後,他們自然會醒過來。」

青風道長問:「貧道手下的弟子呢?」

「一視同仁,我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青風道長和洞庭龍君愕然相視,他們難以理解,大船上的人,不下三四十人,有的武功可掛入一等高手行列;有的水性極好,人也警惕,怎麼不見動靜,沒聞響聲,一個個就給青衣狐狸制服了?

小芹說:「咦!怎麼你們一個個像閉嘴葫蘆似的,不出聲了?說呀!你們找我們,為了什麼?」

青風道長是一派掌門,洞庭龍君也是一方霸主,可以說是不怒而威,在江湖上極受人敬重。只有他們喝叱人,哪有受人喝叱的?現在居然被一個黃毛小丫頭喝問,顏面何存?他們對莫紋心存畏懼,卻沒把小芹看在眼裡,不知道這隻小狐狸的厲害,認為這小丫頭,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不過是狐假虎威。青風道長首先忍不住,別說是小芹,就是莫紋這樣喝叱自己,也受不了。為保尊威,也要放手一搏。青風道長一聲怒叱:「小丫頭,退到一邊去,這裡沒你說話的地方!」

「怎麼沒我說話的地方了?你這雜毛老道算什麼東西?」

青風道長身後兩個弟子,幾乎是同時拔劍,其中一個怒喝一聲:「大膽!你敢這樣對我師父說話?你過來,讓我好好教訓教訓你這黃毛小丫頭,免得你以後目無尊長。」

小芹向莫紋問:「姐姐,他要教訓我,我怎麼辦?」

莫紋卟嗤一笑:「丫頭,你就讓他教訓一下唄!看看他怎麼教訓你。」

「好呀!」小芹站了出來,「小雜毛,你要怎麼教訓我?」

「看劍!」這道士一劍刺出,倏如電閃,這是武當的太極兩儀劍法,但比起西域一流殺手的刀法,就遜色多了。

小芹並不出劍,以迎風柳步閃開。道士跟著又一劍橫削,小芹也是輕閃而過。道士見兩劍都落空,又見小芹居然不用兵器,一雙白手與自己過招,要是不刺中這小丫頭,那不太丟武當派的面子了?便一連七八招連環劍抖出。小芹一一閃過之後,說:「夠啦!你這樣的劍法,胡劈亂刺,怎能刺中我?讓我也來教訓你一下吧!」

小芹聲落手出,只用一招折梅手法,就輕輕巧巧地將他手中之劍奪了過來,順手一掌,又將他拍出艙外,四腳朝天摔在船頭上。

另一道士大驚,躍出揮劍:「你敢傷我師弟?」小芹就以那道士手中的劍與他過招,三四招一過,小芹奇詭的劍法,不但刺傷了他的手腕,令他長劍落地,劍尖更對準了他的咽喉,嬌叱一聲:「別動!」這個道士,哪裡還敢再動?

莫紋說:「妹妹!念他是中原武林一大名門正派的弟子,放了他吧!」

小芹收劍躍回:「小雜毛,你們還不配來教訓我。」小芹竟亮出了這一手功夫,頓時又令所有人驚愕異常。青風道長毛混在一起麼?我不擔心你們會跟嶗山雜毛混在一起,畫符唸咒的捉了我們嗎?」

嶗山道士在人們心目中,是一批畫符唸咒,所謂驅魔捉妖的江湖術士,在武林人士看來他們是一批愚弄平民混飯吃的下三流人物。小芹將青風與嶗山道士混在一起,氣得青風道士吹須瞪眼:「大膽!你甘願羞辱天山派?」

「誰說我是天山派的弟子?何來羞辱天山派了?」

「那你是哪一派的弟子?」

「狐狸派!」

「狐狸派?」

「是呀!我是小狐狸,我姐姐是大狐狸,不是狐狸又是什麼派了?」

青風道長給小芹氣得渾身發抖,莫紋卻笑了起來:「不錯!不錯!我們正是狐狸派。」

青風道長不願與小芹交鋒,那樣做有失身份,便朝莫紋說:「狐狸妖女,你過來!讓貧道再次領教你的高招。」

青風道長自以為自己一年來的勤學苦練內外功,武功已有長足的進展,不在自己師兄青松之下。青松敗在莫紋手下,自己今日,就未必敗在莫紋劍下,因而指名道姓向莫紋挑戰。

小芹撇撇嘴說:「算了吧!你這雜毛老道曾經是我姐姐的手下敗將,要不是丐幫的笑長老用一指雞骨頭,解了你的危,你早已成了我姐姐劍下的遊魂野鬼啦!我要是你,早已跑去深山大嶺躲起來,你怎麼不知道羞恥,還敢來找我姐姐交手?。這樣吧,省得你這雜毛老道丟人獻醜,還是我來接你的招好了!」

青風道長堂堂一派新上任的掌門人,給小芹揭了他的短,被說得一錢不值,頓時老羞成怒:「小狐狸,這是你自己前來討死了!莫怪貧道劍下不發慈悲。」

「雜毛老道,那你小心啦!別又敗在我的劍下,你更無臉做人了!」

龍公子突然上來:「道長!這個小丫頭,道長與她動手有失身份,還是讓晚輩來與她交手好。」

小芹望著龍公子一笑:「你!?你連一個文弱書生也戰不過。給人家踢下湖裡去,你不怕我也將你踢下湖去嗎?」

「小狐狸,在下自問武功,在陸上勝不了你,你敢不敢與我到水裡比試?」

小芹看了看船艙外的一片碧藍湖水,對自己的水中功夫實在沒有什麼把握,但也想試試,她又問莫紋:「姐姐,我好不好與他到水裡比試一下?」

莫紋看出了小芹的猶豫,也看出了小芹的心意,便說:「丫頭,洞庭龍君父子,以水性獨步武林,稱雄一方,你到水中得龍公子指點一下也是好的,可以增長見識嘛!」

莫紋不但相信小芹的武功,也相信小芹在水中的本領。憑小芹的聰明、機靈,完全可以壓倒龍公子,從而鼓勵小芹到水中一試。

小芹得到莫紋的鼓勵,信心增強了,對龍公子說:「好呀!我就和你到水裡一試。」

洞庭龍君驀然心頭一動,說:「慢點!」

小芹問:「你有什麼事?」

洞庭龍君一笑:「老拙聞令姐在水面上行走如飛,水性極好,也想討教一二招。」

這個洞庭龍君,說他經驗老練也可以,說他老奸巨猾也可以。他一直在旁不出聲,一直在想辦法對付莫紋。他感到在船上、陸上,怎麼也不是莫紋的對手,唯一能勝莫紋的,只有在洞庭湖水裡,怎麼能使青衣狐狸下湖呢?突然出言相請?還是用激將之法將莫紋騙到水中?他感到這樣做太明顯了,會引起這狡黠狐狸的疑心。用沉船的方法讓這狐狸下水?可是船上四十多人,都給莫紋封了穴位不能動,有的昏迷過去,船沉下湖中,他們不完了?不成了真的洞庭龍君的蝦兵蟹將?所以一直苦思不得良策。

現在他認為機會來了,這頭狐狸既然能答應小狐狸與自己兒子到水中比試,為什麼自己不可以邀請這隻狐狸到水中比試一下?所以立即抓住機會,出言相請。

莫紋含笑:「龍君要與我比試?」

「不知莫女俠能不能賜教?」

「好!我就與你在水中比試兩招。」

洞庭龍君大喜:「多謝莫女俠。」

「看來龍君極有把握能勝我了?」

「老拙不敢有此奢想,只希望能在莫女俠手下討到一招半式,老拙就受用不盡了。」

莫紋對小芹說:「妹妹,我們下去吧!」莫紋隨手從艙板中取下兩塊木板,往湖面一丟,便和小芹雙雙飛入湖中,分別亭亭玉立在兩塊木板上,隨波起伏,宛如凌波仙子飄浮在湖面上。這一份超絕的輕功,又令人驚歎、佩服。

龍君父子相視一眼,龍君對龍公子說:「孩兒,這一次是我父子顯示本領的時候,要是活擒了她們,便可威江湖,揚名天下,可要小心了。」

「爹!孩兒自會小心。」

龍君又對著青風道長說:「望道長多在上面照顧一下。」

「老施主放心,貧道自會打點,小心為施主掠陣,不讓這兩隻大小狐狸跑了。」

龍君父子頓時脫下外面的錦袍,露出了一身緊身密扣的水衣褲,腰插兩把匕首。匕首是水中作戰的最好兵器,任何兵器都沒有它那麼方便就手。尤其是龍君,一對匕首在手,有如蛟龍添翼,能在水面水下,發揮出兇猛的威力,莫測的招式,無窮的變化,創造出龍家在水中巧妙、兇狠、奇特的種種匕首殺招,真可以說是獨步武林,龍公子從小受父親嚴格的訓練,除內力不及父親外,武功已可以與父親並駕齊驅。以水上武功來說,他們父子兩人,是可以傲視天下群雄的。

龍君又向自己手下打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們在必要時,下水攔截兩隻狐狸,別讓她們躍上船來。要是讓莫紋躍上了船,那根本無人能攔得住莫紋姐妹的往來。他看出青風道長恐怕不是莫紋的對手,而武當七劍,又在另一隻大船上。龍君朝他們說了一句:「我下水後,將船蕩遠些。」

「是!老爺!」

龍君父子向手下吩咐後,雙雙從大船躍起,直插湖中,入水時,幾乎不見浪花飛濺,只發出輕微的響聲。

莫紋是這方面的行家,一看龍家父子入水的動作,乾淨利落,不由暗暗點頭,看來他能號稱洞庭龍君,水性果然不錯,並非是浪得虛名,便對小芹說:「妹妹,準備戰鬥!我們先別下水,看看他們在水裡的功夫如何。」

「姐姐,我知道。」

龍君父子一下在她們面前不遠的水面躍起,宛如兩條飛魚,直撲她們,龍君一邊說:「莫女俠小心,老拙先出手了!」

這一聲招呼,說了等於沒說。這明顯是突然襲擊,出手比說話還快,卻要學那俠義人士,以表示自己的行為光明磊落。這也是洞庭龍君的奸滑之處。龍公子連招呼也不打,一把鋒利的匕首向小芹刺來。

莫紋和小芹在他們入水之時,早有準備,當他父子撲來時,雙腳暗運勁力向側一撐,已滑出水面幾丈遠,令他們刺空。莫紋轉身回看,不見龍君追來,卻聽見那邊小芹叫嚷起來:「你們兩個都來追我,不追我姐姐,我好欺負嗎?」

原來洞庭龍君父子見偷襲落空,便放棄去追莫紋,想合兩人之力,迅速擒下小芹。再以小芹為人質,威脅莫紋,叫莫紋交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再說,擒下了小芹,莫紋便失去了有力的助手,就算莫紋不受威脅,再合兩人之力共敵莫紋也不遲。龍君為人老練就老練在這一點。兩頭狐狸,他認為小狐狸水性較弱,滑行的速度也不及莫紋快,容易擒拿。

龍君父子,水性的確一流,潛泳極快,身似滑魚,小芹剛停下,他們就出現了,龍公子獰笑著:「小丫頭,你受縛吧!」

龍君卻說道:「小女俠,對不起,老拙追錯了方向,既然錯了,只好將錯就錯,先擒了你再說。」

小芹嘻嘻笑著:「你們想擒我?沒那麼容易吧?」一彎腰,手提起木板,人便凌空飛起,在幾丈遠的水面落下,木板已放在自己腳下,人又站立在木板上,漂盪在湖面中,笑著:「你們來呀!來追我呀!」神態宛如一個頑皮的小女孩,不知道生死在一線間。

龍公子怒道:「小丫頭!你有本事就別溜走,下水來跟我比劃。」

「你們兩個來捉我,我不溜走,不讓你們捉了去嗎?還比劃什麼?」

莫紋叫道:「丫頭,別顧說話,小心腳下水裡。」

小芹一看,洞庭龍君已不聲不響潛到自己跟前了,又叫嚷起來:「你這個老頭兒好奸的,想偷襲嗎?」

洞庭龍君一聲長嘯:「小女俠,落水吧!」驟然一掌劈出,掌風挾著一股急流,直撲小芹。這一次,龍君意不在捉人,而是想先將小芹擊落水中,然後在水中活捉。

小芹想彎身取板躍起已來不及了,莫紋在遠處急喊:「丫頭!躍起,接板!」

莫紋將自己腳下的木板拋給了小芹,自己以超絕的輕功,臨波而立湖面,腳下不用任何物品託著。小芹放棄了自己腳下的木板,人如水鳥衝上雲天,然後輕輕落在莫紋拋來的木板上,腳下略一用勁,漂盪到了莫紋跟前,說:「姐姐,我這一身衣服,叫那龍老頭潑溼了!」

「丫頭,你不想下水和他們玩嗎?」

「我感到在水面上玩怪有趣的。讓他們來追逐我們不好嗎?」

「既然這樣,就再和他們玩一會也好,但解決勝負,還是在水中。」

姐妹倆自顧說話,半點也不將龍君父子看在眼裡。龍君父子看見莫紋在水面上能御空而立,這是一門極為上乘的水上功夫,自己怎麼也不能做到,心下更是駭然,暗想:這頭青衣狐狸到底是人還是妖?同時也驚訝小芹在水面上身子的怏捷,反應的靈敏,身段的優美,輕盈,心中又是羨慕又是感慨:要是龍家有如此人物,又何須屈於碧眼教主之下?

莫紋和小芹在水面上戲弄了龍君父子,龍君仍沉得住氣,龍公子卻氣得大叫:「你們這樣在水面上飛來滑去,不與我們交鋒,算什麼英雄豪傑?怎不下來與我們交手?」

小芹說:「你急什麼呵!我們還沒有玩夠哩!」

莫紋說:「妹妹,看來我們沒時間與他們玩了。你看,他們的幾條大船,已向我們包圍駛近,船上的人,有的挽著弓箭,有的提著刀劍,莫不在虎視眈眈。」

「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丫頭,你想打?還是想不打?」

「想打又怎樣?不想打又怎樣?」

「想打,就痛痛快快的來一次;不想打,我們馬上離開洞庭湖。看來,我想不打也不行了。」

「怎麼不行?」

「水下又來了四五個敵人。」

「姐姐,那我們打吧!」

「好!那我們先解決這四五個敵人,然後再對付龍君父子,貼近他們,別讓船上的敵人放箭。」

她們是一邊在水面上雙雙滑行,一邊談話,跟著便雙雙潛入水中,一下在湖面上消失。龍君一見,叫道:「快!追上她們,別讓她們在水中逃走了。」幾乎同時,龍君父子也雙雙在湖面上消失。

四條大船的人,全都凝視這一帶湖面上的變化,只要莫紋和小芹一露出水面,他們便亂箭射殺。可是不久,他們見湖面不時湧現出一團團血水,就是不見有人浮出水面。顯然,水下有人不是死了,就是受了傷。他們驚愕、疑惑不定,死的傷的不知是自己人,還是兩隻狐狸。

原來莫紋和小芹一下水中,便遇上了龍府中五位悄悄游來的剽漢,她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小芹手腕上的盤龍劍突然彈出劍匣,首先挑翻了一個漢子,然後收劍回匣,順手奪下他手中的匕首,再捅他一刀,令他屍沉湖底。莫紋更是在水裡發揮了她高超的水中本事,掌擊腳踢,一下打發了兩名剽漢到龍宮中去,同時也順手取了一把匕首。無疑,匕首在水裡是比刀劍來得實用。

這三個敵人死得實在冤枉,他們一來以為莫紋、小芹手中沒有任何兵器,放膽潛近;二來他們以為莫紋、小芹水面輕功極好,但到了水中,怎麼也不及自己長年在水裡打滾的水性熟練。他們哪裡知道,小芹手中有一把盤龍寶劍,平常收在衣袖裡,用時才突然彈出來,出其不意殺了自己,更想不到莫紋、小芹在水中的行動比滑魚還快,他們根本還沒交鋒,便稀裡糊塗地屍沉湖底。

當龍君父子趕來時,莫紋和小芹已將餘下兩名漢子打發掉。跟著莫紋對付龍君,小芹攻向龍公子,在水底交起鋒來,使湖面掀起了,一陣陣水浪和漩渦。水下顯然殺得難解難分。

在水裡作戰,不同在陸上交鋒。首先講求的是潛泳速度,身段靈活,水中視力極好和長久的忍耐力。這一切,幾乎都以內力的深厚為基礎,其次才講求用匕首的招式,戰術的變化。在這方面,龍君父子無疑是水中一流的上乘高手。但龍君父子怎麼也比不上在梵淨山莊冰湖中嚴格訓練出來的莫紋,不論內力、速度、靈活以及為人的機敏,莫紋都比他們高出一倍有多,何況莫紋還得到千年女鬼的指點,所以在交鋒十多招後,龍君便手忙腳亂,身上給莫紋劃傷了三處。

龍公子對小芹,在水性來說,龍公子比小芹高,但內力不及小芹,靈活也不及小芹,一時間在水下戰成平手,但小芹有一把靈活彈出縮回的盤龍劍,隨意彈出收回,往往出奇不意,逼得龍公子不敢近身,因此佔了極大的優勢。何況龍公子見父親受傷,給莫紋殺得全無還招之力,有時不得不棄了小芹,去進攻莫紋,以解父親之危。其實莫紋不想殺了他父子,以想給他們一個難以忘掉的教訓,叫他們知難而退,別再助紂為虐。

到底莫紋能否達到目的,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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