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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洞庭龍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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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痴兒不會水性,便空手往水裡跳,莫紋問他幹嗎這樣,痴兒說:「我見姐姐和小芹都這麼往水裡跳,所以我也…誰知這湖水卻欺負我,水灌進了我的鼻孔,還一味叫我往下沉。」

莫紋透了一口大氣:「我的少爺,你怎麼這般冒失往水裡跳?幸而你有一身不凡的武功,反應敏捷,才能及時衝出水面,躍回船上來。不然,我真不知怎樣打撈你了。」

漁家也說:「少爺,有話說:欺山莫欺水,山再高,也可以將它踩在腳下;水就不同了,就算懂水性的人,一時不小心,腳抽筋,或者給什麼絆住了,也會給淹死。洞庭湖每年都淹死一些人。」

小芹說:「少爺,你聽見了吧,你別以為自己有一身武功,稀裡糊塗就往水裡跳。」

痴兒說:「哪,哪,哪我怎樣才能學會游水?」

「當然要像我一樣啦!先抱著塊木板在水裡泡,然後才慢慢學蹬腿、划水。你沒學會走,就想學跳。」

莫紋說:「兄弟!你雖然看見我們游水,也知道在水裡的一些道理和方法,但卻沒有親自在水中試過和遊過。只懂道理,沒有做過,是怎麼也學不會游水的。你想學會,得一步步來,像小芹一樣,抱塊木板先在水中泡。」

痴兒搔搔頭說:「看來我得一步步從頭學起了。」

莫紋說:「你想不這麼學,用另外一種辦法也行。」

「哦?什麼辦法?」

「那就得像船家的小孩子一樣,在你背上綁上一個大葫蘆,或者一截竹筒,你在水裡就不會往下沉了。」

「不不!我還是抱塊木板學的好。我牛高馬大的,葫蘆、竹筒承得起我嗎?再說,我背上綁個葫蘆、竹筒,不笑壞人了?」

於是,痴兒老老實實跟莫紋、小芹學游泳。痴兒到底是身懷絕技的人,人又聰明、大膽,當他一旦掌握了游泳的基本方法之後,進展就比小芹快速得多了。第二天,他便可以腳踏木板,在湖面上飛行,速度比莫紋還快,更可以潛入湖底,追捕任何游魚。所以練武之人,往往著重修練內功,就是這個原因。內力渾厚,可以事半功倍,內力不足,正好相反,事倍功半。

漁家夫婦見小芹、痴兒練水上水下功夫這麼神速,驚愕不已。他們感到十分詫異,這三個是什麼人?前不久,這位受傷的青年和那位小姑娘還不懂水性,在這位美麗如天仙似的少女指點下,不用幾天,就練出了一身驚人的水中功夫,比自己一向在洞庭湖上風裡來、浪裡滾的水性還好,難道他們不是世間的凡人?

這一對漁家夫婦,尤其將莫紋當成天上的仙女一般的崇敬了。她一下湖不久,好像會法術似的,將各種難以捕捉到的名貴之魚,一條條捉上船,真是要什麼魚就有什麼魚,要捉哪一條就捉到哪一條。一個八百里煙波浩渺的洞庭湖,在她眼裡,就好像一個漁網似的,一伸手便輕而易舉捉魚上來。

的確,講到水中功夫,放眼江湖,除了莫紋師父——梵淨山的水中仙子外,可以說沒人能及得上莫紋。只不過莫紋行走江湖以來,從來沒有人與莫紋在水裡較量過,除了與碧眼教主在嶽麓山下,一塊不大的小潭水面上交鋒過之外,就再沒有機會讓她在水中發揮這一絕技。在洞庭湖中捉魚,對莫紋來說,只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算不了什麼功夫。她所以下湖捉魚純粹是為了痴兒,以鮮美的魚肉滋補痴兒的身子,莫紋還沒有凌波水面,抖展出用掌力汲取湖中的游魚的本領呢。她要是這樣做,這一對漁家夫婦,更要將她當神人似的敬奉了。

這一對漁家夫婦,在私下互相嘀咕:莫紋是什麼人呢?那受傷的青年男子又是什麼人呢?他又為什麼受傷了?最後,他夫婦倆驀然想到了一個人來:莫紋要不是天上的仙子,那必然是洞庭龍君的龍三公主。要不,她怎麼有這般驚人的水中功夫?

一日,他們在日落黃昏時,坐在船頭上,遙望洞庭湖上的黃昏美景。漁家夫婦終於忍不住了,問莫紋:「小姐,你是洞庭龍君的三公主嗎?」

莫紋粲然一笑:「我怎麼是龍三公主了?」

小芹也笑著問:「你怎麼看出我姐姐是龍三公主了?」

漁家夫婦笑起來:「我們早看出來了,只是不敢動問,後來見三公主和你們那麼隨和,直到現在,才忍不住問。我們沒有看錯吧?」

莫紋說:「大叔,大嬸,你們看錯了,我並不是龍三公主。」

漁家夫婦不相信:「不是?」

小芹說:「我姐姐是一個凡人,怎麼是水府中的龍三公主了?洞庭龍君、龍三公主和什麼柳毅公子,是一個很美很好,聽的故事,大叔,你們一定聽過了這個故事,見我姐姐水性、這麼好,便以為我姐姐是什麼龍女了,對不對?」

漁人說:「二小姐,小人說的是真的。」

「洞庭湖真的有什麼龍君、龍女嗎?」

「小人也知道龍女、柳公子是一個古老的故事,我們世世代代在洞庭湖邊,也從來沒有看見什麼龍君、龍女的,但小人說的洞庭龍君和龍三公主,是真有的人,現在仍活著。」

「哦?現在仍活著?他們在哪裡?」

「湘陰縣城裡。」

小芹奇異地問:「龍君、龍女怎麼不住在水府,跑到湘陰縣城裡去住了?大叔,你說的不會是湘陰縣的龍王廟吧?」

漁人也疑惑起來,不知是小芹故意說笑,還是他們真的不是龍府中的人,問:「你真的不是三公主?這位少爺也不是公孫公子?」

小芹更奇異起來:「怎麼是公孫公子了?不是柳毅公子嗎?」

漁人笑道:「二小姐,你別逗弄小人了!」

「噢!我怎麼逗弄你了?」

莫紋微笑:「大叔,你是說湘陰縣的龍大員外吧?」

「對對!小人說的正是湘陰龍大員外,我們這一帶的漁戶鄉民,都暗暗稱他為洞庭龍君。」

莫紋點點頭:「大叔,我也聽說過湘陰有位龍大員外,水性極好,為人還仗義疏財,喜歡與武林中人來往,卻不知他叫洞庭龍君。」

上一次,莫紋在湘陰縣一間小客棧投宿時,從一些遊客們的談話中,知道湘陰縣有這麼一個仗義疏財的龍大員外,與武當、丐幫的人都有來往,而且武當派追蹤自己的兩個雜毛老道,就住在龍府裡,莫紋當時也想去龍府露露面,戲弄武當七劍中的那兩個道士,給哭笑二長老勸阻,誰知以後又碰上了**賊黑夜一陣風,才沒有機會去龍府中鬧一下。現在聽漁人一說,才想到這龍大員外。心想:原來他就是洞庭龍君,自己真是孤陋寡聞了。

小芹問:「這龍大員外水中功夫極好?」

漁人說:「好,好,洞庭湖一帶,就數龍大員外父子三人的水性最好,他也像你們一樣,腳踏一塊木板,在水面上飛行奔走的。」

「是嗎?這麼說,我們要去會會他了!」

漁人問莫紋:「小姐真的不是龍三公主?」

莫紋一笑:「我真的不是什麼龍三公主。大叔,你剛才說什麼公孫公子,這又是怎麼回事?」

「小人也不大清楚,只是聽人說,在大半年前,有一位從江南來的什麼公孫公子,前去拜訪龍大員外。不知為什麼,龍三公主與這位公子比武論劍,敗在了這位公子的劍下。」

莫紋問:「大叔,你說的是江南一劍公孫駿公孫公子吧?」

「不錯!正是這個公孫駿公子。」

莫紋感興趣地問:「以後他們怎樣了?」

「龍三公主敗了不服氣,又約在水面上比試,這一次,公孫公子卻敗在了龍三公主掌下。這麼一來,大家互相敬重起來,而龍大員外,更有意招公孫公子為婿。」漁人說到這裡,不由朝痴兒打量了一眼。

小芹笑問:「大叔,你以為我家少爺就是公孫公子是不是?」

莫紋嗔了她一眼:「丫頭,你胡說什麼?」

小芹「嗤嗤」地笑起來。痴兒卻追問:「大叔,公孫駿答應了沒有?」

「怎麼不答應?公孫公子也喜歡龍三公主哩!可是又不知、為什麼事,公孫公子和龍大員外不和,便不辭而別了。」

「哦,他們怎麼不和了?」

「小人不知道,聽人說為了青什麼狐狸的事,大家意見不.。同而吵起來。」

小芹問:「大叔,那這一頭婚事不吹了?」

「怪就怪在這一點。公孫公子一走,龍三公主也跟著失了蹤。龍府的人,上上下下都在找尋龍三公主,至今仍不見下落。」「那麼龍三公主去哪裡了?」

「不知道,有的說她跟隨公孫公子去江南了,有的說龍三公主感到無面見人,跑到什麼深山寺庵,削髮為尼去了。」

「龍府的人怎麼不去江南尋找?」

「去了,聽說還動了武。以後,連公孫公子也失了蹤。」

小芹說:「大叔,我明白了,所以你以為我姐姐是什麼龍三公主,我家少爺是什麼公孫公子的。」

漁人說:「小人的確是這麼想來。」

莫紋問:「龍府的人,現在仍找不到他們的下落?」

「沒有,至今仍在四處尋找。」

莫紋因為與公孫駿有過一段不尋常的經歷,知道公孫駿為人俠義、熱情,是個明事理的人,更是俠義道上少有的人物,對他的生死,不免關心。心想:他怎麼也失蹤了?難道給龍府的人捉了去?那龍三公主又去了哪裡?真的為這不如意的事看破紅塵,毅然出家?那太不幸了!公孫駿因什麼事與龍大員外不和?第二天,莫紋見痴兒身體痊癒,武功恢復,便打算離開洞庭,到長沙去找陰掌門人的晦氣。現在,她再也不用為痴兒的安全擔心,更不會因這痴兒而牽腸掛肚,今後兩人生死都永遠在一塊了。她問痴兒:「我們離開洞庭,到長沙去好不好?」

痴兒說:「好呀!我要去長沙賭館賭它幾手玩玩,將他們的銀子全贏了過來。」

小芹說:「萬一你輸了怎麼辦?」

「我會輸嗎?輸了就耍無賴嘛!你們不是又可放手去大鬧一場?到時,你們可照顧好我這個傻瓜少爺才行。」

小芹笑起來:「我們才不照顧你哩!」

莫紋問:「兄弟,這次行走江湖,你以什麼面目出現?」

「姐姐,我還是以痴兒面目出現才好。這樣,他們就不會注意我了。」

莫紋點點頭:「那也好,到時,又驀然殺出一個黑鷹來,令人神秘莫測。」

莫紋等人正想叫漁家開船去沅江縣,突然看見遠處湖面上,有四五條快船,飛也似地朝這小荒洲而來。

小芹說:「姐姐,它們不會為我們來吧?」

莫紋看了一下:「它們恐怕真是朝我們而來,我們小心了!」

痴兒也凝視著問:「不會是陰掌門的人發現了我們吧?」

莫紋說:「管他們是誰,他們要是真的尋來,那是自找苦吃。」小芹和痴兒,都練成了一身極好的水面水下功夫,在湖面上交鋒,那正好發揮莫紋之所長。現在,她唯一擔心的是漁家夫婦。到時,漁船真的給敵人放沉或縱火燒了,自己就先將他們兩人救上荒洲,以後再賠他們一條船就是了。或者,這幾條船不是來找自己,而是路過這裡去其他地方的。

漁家在船尾上張望了一下說:「這是洞庭龍君家的船。」

莫紋有些意外:「洞庭龍君?他來這一帶湖面幹什麼?」

「他是去湘西常德府一帶收購貨物。」

「大叔,那他是路過這裡了?」

「是吧!要不,就是前去尋找三公主。」

痴兒說:「姐姐,來船隱藏一股殺氣,恐怕來者不善。」

「哦?你看出來了?」

痴兒眨下眼睛說:「因為我昨夜做了一個夢,夢見也是這麼幾條船,向姐姐要人,要慕容家的武學哩!」

小芹問:「夢作得準嗎?」

「準!準極了!」

莫紋一下想起了自己幾次危險來臨,都是痴兒事前做了夢而警告自己。看來痴兒有特殊的靈感而能預知危險,便點點頭:「好!兄弟,我相信你的夢。芹妹,我們準備戰鬥,看看龍君的水上功夫。」

小芹高興了:「好的!姐姐,先讓我與他們交手。」小芹好像是天上女煞星下凡,一聽說戰鬥,就特別高興。

痴兒搖搖頭說:「最好你們兩個別露面,讓我來與他們打交道。」

「你以黑鷹面目出現?」「不!那不正好說明你們在這船上了?」「你以慕容痴兒面目出現?」

「那我不會給他們捉了去嗎?慕容家的痴兒,不會武功呵!」

「那你以什麼面目與他們打交道?」

「傲慢書生墨生。」

「墨生?」

「是呀!一介書生,僱請一條船來這裡賞風弄月,有何不可?」

莫紋一笑說:「一個機智而又傲慢的白衣書生來應付龍君,那太好不過了!芹妹,我們躲到後艙去,看看我們的墨大俠怎麼應付洞庭龍君。」

痴兒說:「那你們快進去,我得好好化裝一下了。」他同時又吩咐漁家夫婦別害怕,炒兩樣菜來下酒,一切的事由他來應付。

漁家哪有不遵辦之理?

幾條船隻*近了,一字排開在不遠的湖面上,顯然不是路過,也不是尋找什麼龍三公主。尋找龍三公主,一條船便夠了,何須來五條大船?看來這位洞庭龍君;大概接到了什麼情報,說青衣狐狸在大溈山一戰之後,帶著受傷的黑鷹,躲到洞庭湖中治傷療養,故前來這一帶湖面搜尋。

莫紋從後艙的竹簾中望出去,見來船一字擺開,形成對小荒洲的包圍,形勢是一觸即發。小芹說:「姐姐,少爺昨夜的夢靈驗了,真是來意不善哩!」

莫紋心裡卻暗暗納悶,憑自己在江湖上的聲望,擊敗武當派掌門,殺了陰掌門的冷血和不少的成名英雄,洞庭龍君還敢前來尋找自己,難道他父子的武功,比他們還高?一還是仗著他父子出色的水上功夫,自問可以在洞庭湖上戰勝自己?不會是船上另藏有絕頂高手吧,要不,他們敢前來尋自己生事?

這時,一隻輕舟破浪向著漁船駛來,船頭上迎風立著一位年約二十多歲的公子哥兒。內穿緊身密扣的水衣褲,外披一件綠色長袍,目露精光,一臉剽悍之色,他身後站著四位貼身護衛,都是一色勁裝的緊身密扣水衣褲,腰插兩把匕首,使人一看,便知他們慣於在水中作戰。

漁家夫婦說:「是龍大公子來了!」

原來這神態剽悍的青年,是洞庭龍君的大公子。看來,他真不將別人放在眼裡哩!

船在離漁船一丈遠的水面停下,龍大公子喝漁家:「你這船上載著的是什麼人?」

漁人依照痴兒的吩咐,說:「是、是一位白衣書生。」

「白衣書生?」龍大公子有些意外。

「是!」

「沒一位受傷老者和兩位少女?」

」沒、沒有。」

龍大公子對身後兩個護衛喝聲:「過去搜搜看。」

兩個護衛應聲「是」,便躍過船來,剛進船艙不久,便給人扔了出來,摔到湖裡。龍大公子一怔,跟著帶兩個護衛躍過船來。一進船艙,果然見一位白衣書生,獨自坐在艙中飲酒,神態甚是傲慢,對龍大公子的到來,不屑一顧,依然目視窗外,自我獨斟。

龍大公子打量船艙。艙內再無別人。他見書生連瞧也不瞧自己一眼。大為惱怒。試問在這洞庭湖四周一帶州府,只要一提龍公子,誰不敬仰?哪有像這位書生這般的狂妄自大?他喝一聲:「你是什麼人?」

痴兒斜目睨視,一聲冷笑,並不回答。

龍公子更冒火了:「本公子問話,你聽到了沒有?」

「在下並不耳聾。」

「為什麼不答我的話?你敢對我這般無禮?」

痴兒一笑:「閣下不請自來,一進艙便大呼小喝,請問是誰無禮在先了?」

「大膽!」

「在下在這無人的荒洲之畔,獨自飲酒作樂,不去招惹任何人,何來大膽?」

龍大公子吼著:「給我先將這無禮書生抓起來,再搜尋全船。」

兩位勁裝護衛便如餓虎撲羊似的,來抓痴兒,痴兒依然坐著不動,只舉筷輕點一點,兩位護衛便像中了邪似的,僵立在他面前不動了。顯然,痴兒不知用什麼手法,一齣筷便封了他們的穴位。

龍公子看得大驚,原來這位狂妄的書生,竟然是一位不露相的武林高手,問:「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介書生,又何必多問?閣下要是沒其他事,請回!別打擾了在下飲酒的雅興。」

「好!我來領教你的功夫!」龍公子說完,拔出了兩把明晃晃的匕首。

痴兒漫不在意地說:「哎!在下勸閣下別動手好,一動手,恐怕先死的不是在下,而是閣下的這兩個部下。」

「你想先殺了他們?」

「不!是閣下。在下敢說,他們一定死於閣下的匕首上,而不是死於在下手裡。閣下要不要試試?」

龍公子一時嚇得不敢出手了。他看這書生剛才出手極快,自己真的動手,說不定這書生用什麼手法,以自己部下的身子來作盾牌,自己的匕首,便會插到他們的身上。呆了一會說:「你是英雄好漢的,就放開他們,與我到船頭單打獨鬥。」

「對不起,在下只是一介書生,不是什麼英雄好漢,極不願意與人打鬥。」

「那你想怎樣?」

「請你回到自己的船上去。」

「那我的人呢?」

「放心,我自然會放了他們。」

龍公子害怕自己手下無辜死於非命,只好說:「好,我回船上去,你快放了他們。」同時想:我回去了不會再回來嗎?就是你不放人,我也會將你這條漁船弄翻,看你往哪裡走?於是忍著氣,先回自己船上,這是龍公子第一次在人面前屈服。

龍公子剛躍回自己船上,幾乎同時,他那兩個被封了穴位的護衛,也給拋了回來,「蓬蓬」兩聲,比他先進艙裡,不過不是自己走著,是滾入艙的。一滾進艙,他們就能動彈了,包括那兩個給拋入水中的護衛,早已爬回船來。四個護衛狼狽異常。

龍公子問那兩個給拋入水中的護衛:「你們是怎麼給人拋入水中的?」

「少爺,我們剛入艙,那書生一袖拂來,便有一股強大的袖勁撲來,我們站不穩,便給摔到水裡去了。」

兩個被封了穴的護衛也說:「是呵,他也是一袖拂向我們,便將我們拂回來了!」

龍公子聽了心下駭然:這白衣書生是什麼人?武功這麼怪異?江湖上可沒人提起過。護衛問:「少爺,這下我們怎麼辦?」

龍公子怒道:「怎麼辦?給我把這條漁船弄翻了,在水裡捉了他,我不信他水裡的功夫也這麼好。」

「是!」四名護衛,便想往水裡跳。

驀然,那位白衣書生從他們的船篷上飄下話來:「你們要是敢弄翻了在下的船,在下不但叫你們一個個屍橫湖底,也叫湘西龍府,在一夜之間,化為平地。」

龍公子一看,這位白衣書生,不知幾時,已在自己船的船篷上了。他愕然問:「你,你已來了?」

「在下剛到。」

「你在恫嚇我?」

「不敢!在下決不會虛言。」

龍公子將綠色長袍一脫,露出一身緊身密扣水衣褲,拔出匕首,躍上船篷:「好!這下本公子要領教你的高招。」

白衣書生搖搖頭,憐憫地說:「閣下還不配與在下交手,你叫其他高手來吧。」

「你敢小看我?」

「在下是忠告閣下。」

「你太狂妄了!」龍公子舉起匕首向白衣書生刺來。白衣書生真的不屑與他交鋒,背手而立,身形微閃,腳步錯開,就閃開了龍公子這刺來的一招。

龍公子兇猛似虎,身形似風車般轉動,左右手中的兩把匕首,形成一道道光環,一連十多招向白衣書生連環刺出。他氣得一下想在白衣書生身上捅十多刀。匕首是利於貼身搏鬥的,在兵器上說,短一寸,險一分。龍公子知道自衣書生是位高手,已抖出他一生的絕學了。

可是白衣書生依然揹著雙手,在不到一丈的船篷上,只是腳步輕移,身形略閃,以莫測的身形和步法,令龍公子抖出的十多招,招招刺空。

白衣書生閃過他十多招後,說:「好了!閣下武功不過如此,在下已領教過,你閃開吧!」話落腳出,一下就將龍公子踢下湖去。

四個護衛見龍公子給踢下洞庭湖中,一齊大驚,紛紛躍入水中,問:「少爺,你怎麼了?受了傷沒有?」

龍公子在水裡說:「我沒事,你們給我將船弄翻,我要在水裡與他決一高低。」

白衣書生迎風立在船篷上,含笑說:「閣下何苦如此?難道我們真要決個生死才行?在下勸閣下回去吧,別等鬧出人命來。」

龍公子在水中說:「我要是不捉了你,咽不下這一口氣。」’

「在下承認閣下水中功夫不錯,但恐怕也不是在下的對手。」

「你有本事的,就給我下水來!」

這時,一艘大船,飛快駛近,船頭上坐著一位威嚴的銀髮老者,深目長眉,顴骨突出,精神瞿然,他身後椅背,站著八位一色緊身密扣水衣褲的精壯武士。他喝著水中的龍公子:「畜生不得無禮!」然後站起向白衣書生拱拱手說:「大俠請了!」

痴兒暗想:這位老者喝龍公子為畜生,想必是洞庭龍君無疑。既然人家以禮相見,自己也不可失禮,也拱拱手說:

「不敢!前輩請了!」

老者哈哈大笑:「大俠何必客氣?犬子冒犯大俠,請看老拙薄面,望大俠包涵。」

「哪裡,哪裡,在下也有不當之處,還請前輩原諒。」

老者笑道:「大俠太客氣了!不知大俠能否過舟一敘?」

「既然前輩相請,在下遵命。」

痴兒說完,身形一晃,人似飄絮,掠過湖面,輕輕落在大船上,既不聽聞響聲,也不見大船輕微搖晃,這份與眾不同的輕功,又令大船上所有的人都驚愕不已。洞庭湖上出現這樣一流的人物,怎麼不見江湖上人傳說?

就是莫紋和小芹隔著漁船上的竹簾見了,也稱讚不已。她們從來沒有好好看過痴兒的武功,這一次從旁看清楚了。他打發龍公子等人時,瀟灑自如,簡直不費吹灰之力。痴兒的武功,只有用「深奧莫測」這話來形容。莫紋初時以為慕容家出了這麼一個痴兒,是家門不幸,上天沒有眼,好人不得好報。哪裡想到這個痴兒,竟然是禾草蓋珍珠,裝傻扮蠢,蒙過了整個武林,也戲弄了整個江湖。這些人想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那才是自討苦來受。

小芹看得十分神往,說:「姐姐,我們的少爺,不但武功俊,他簡直是扮什麼像什麼。看他剛才的行為、舉止,真是一位儒雅瀟灑、侗儻不群的書生,哪有半點傻里傻氣?我也不知他是怎麼裝出來的。姐姐,是不是這也是一門功夫?」

莫紋笑道:「這當然是一門功夫啦!不是所有人能學到的。」

「姐姐,等他回來,我們問問他是第幾門功夫,是不是第十二門功夫了?」

「妹妹,先別問。你看,他給洞巷龍君請到大船裡了。」

「姐姐,那他有沒有危險?我們要不要過去看?」

「別亂來。我們一露面,想不交鋒也不行了。你沒聽龍大公子說是來找我們的麼?」

「那少爺有危險怎麼辦?」

「丫頭,你放心,以他的武功,就是不敵,也可以脫身出來,不會有危險的。」

「姐姐,你不擔心他一時大意,上了龍君的圈套麼?」

「要是這樣,他就不成為神秘莫測的黑鷹了!」

「姐姐,我還有一件事感到奇怪。」

「什麼事?」

「洞庭龍君怎麼知道我們隱藏在這小荒洲?是什麼人告訴他了?」

「是我們自己。」

「我們幾時告訴他了?」

「丫頭,你想想,我們在大溈山一戰之後,一直在這裡隱藏了半個月之久。這段時間,你去了安化縣一趟,又殺了沅.江的活閻王,再加上痴兒這幾天在湖面上練水上功夫,難免不為遠處的船隻所看見,這又怎能瞞得過富有江湖經驗的武林人士的眼睛?他們不生疑才怪。其實,我們應該早離開這裡才是。但為了他能學會水中功夫,當時就拖了下來。想不到我們剛想走,洞庭龍君就尋來。」

「姐姐,這洞庭龍君是哪一門派的人?」

「我也不清楚,但他和武當派來往甚密,交情不淺。他這次來,極可能是武當的掌門人,帶了一批高手,與他一同前。來。要不,單憑龍君,他敢貿然來尋我們?」

「姐姐,我看這場交鋒,恐怕免不了。」

「但願痴兒能化解這場戰鬥。」

「姐姐,你害怕與他們交鋒麼?」

「我怎麼害怕他們了?我只是不願太多殺人罷了!」

莫紋沒有看錯,洞庭龍君果然帶著武當派七劍而來,而武當派的新任掌門人青風道長,就在龍君的那一條大船上。

洞庭龍君,不但與武當派的人來往甚密,而且還是陰掌門在中原三十六騎中的第七騎主,他也像襄陽的柳寨主一樣,以俠義人士面目出現武林,而且比柳寨主更為陰沉,不多露面,也不大在江湖上走動,表面上更不與陰掌門人來往。武當派能與陰掌門的人暗中聯盟,就是他在暗中牽的線,定下互不侵犯和利益均沾的條件,一致對付青衣狐狸。

洞庭龍君之所以和江南一劍公孫駿鬧翻,表面上是兩人對莫紋所持的看法不合,其實是龍君想通過這一段姻緣,將江南一劍網羅到陰掌門中,成為陰掌門在江南的一支棟樑。當然,洞庭龍君在勸說江南一劍時,言語甚是隱晦,但江南一劍已知其中之意,看在龍三公主的份上,不忍鬧翻,便不辭而別,連婚事也吹了。這樣一來,便傷了龍三公主的心,她也在一夜之間失去蹤影…

這一次,武當派聞知莫紋銷聲匿跡近一年,又重出江湖,在湘西出現,便傳書各大門派,來湘西共獵莫紋。青風道長首先帶了武當七劍,南下湘北,打算用武當的鎮山之絕技——七劍陣,來對付莫紋。陰掌門的人反而去圍困少林、丐幫,只派一兩個高手前去協助他們。

青風道長帶人來到湘陰縣,便給碧眼教主派來的明月使者和五名西域殺手前來阻止,由龍君傳話給青風,說陰掌門的人已在大溈山準備活擒莫紋,叫武當派的人別前去插手,活捉了莫紋之後,自然有武當派的_份好處。於是,青風道長和武當七劍便在龍府中住下來,在旁靜觀變化。後來聽說陰掌門的人在大溈山慘敗,連碧眼教主也受了嚴重的傷,莫紋帶著受傷的黑鷹同時離開,不知去了哪裡。隨後不久,又傳來沅江的活閻王為不知名的高手所殺。洞庭龍君疑心起來,誰殺害了活閻王?但他敢肯定,絕不是湘西言家人所幹的。言家人殺了活閻王,一定會宣告是他們乾的,以揚言家的聲威。

其實活閻王也是第七驃騎的人,是洞庭龍君的手下,是七驃騎在沅江縣的舵主,只是不為外人知道而已。

活閻王被殺,堂口為人火燒,手法極似青衣狐狸所為。因一為青衣狐狸大鬧安化城也是這樣。洞庭龍君疑心是莫紋所為了,便不動聲色,派了一些精明能幹的耳目,不但在沅江縣一帶追蹤,也打扮成漁夫,駕著小舟,在洞庭湖上搜尋。這樣,便發現了這一隻長久停泊在小荒洲的漁船,於是與青風道長帶人駕船前來小荒洲…

當然,洞庭龍君也暗暗通知了已回長沙的西天法王。陰掌門的人因在大溈山一戰,傷亡慘重,高手幾乎全部喪失,便利用了武當派之力,前來捕捉莫紋。西天法王不動聲色,帶了十五名一流殺手,在岸上等候。一來防莫紋再次走脫;二來也坐收漁人之利。

再說白衣書生給洞庭龍君熱情地請到船艙坐下。這艘大船,比他們的漁船大多了,有前廳、內室、飯廳、小樓,還有十多間客房,簡直是洞庭湖上一座活動的府第,陳設十分華麗和講究。

痴兒進大廳時,早有一位道貌岸然的道長在座,他身後還有兩名佩劍的道士立著。痴兒一下就認出了這是武當派新任掌門青風道長,心想:怪不得龍君敢來尋找莫紋。青風道長到來,想必武當七劍也隨同前來。單是青風道長,恐怕沒有這個膽量。痴兒知道,青風道長在廣西羅城時,曾經是莫紋劍下的敗將,論武功和火候,都不及青松道長。就算他近一年來武功大進,恐怕也難以與莫紋為敵。連青松道長也敗在莫紋劍下,這老道士算老幾?

痴兒因化裝為白衣書生,故作不識,在洞庭龍君的介紹下,客氣兩句坐下。青風道長早已看見了痴兒那奇特的武功和超絕的輕功,既驚訝也肅然,心想:要是此人相助青衣狐狸,那又是中原武林的一位可怕勁敵了!這位書生到底是哪一門派的弟子?幾時與青衣狐狸混在一起?怎麼沒聽人說過?

洞庭龍君等下人奉過茶後問;「不知犬兒何事得罪了大俠?」話雖客氣;卻有點問罪的氣氛。

白衣書生一笑:「令郎不請自來,惡言相加,將在下當成犯人似的審問,還要將在下擒拿。前輩,在下就是修養再好,也難以接受。」

「原來這樣。犬兒因一時粗魯,急於追蹤兩位女子和一位受傷的老者,得罪了大俠,現老拙代犬兒向大俠賠罪。」

「前輩,過去的事就算了,不必再提。不知前輩要追蹤的兩位女子和一位老者是什麼人?」

「青衣狐狸和黑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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