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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夜闖龍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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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紋問:「龍君,我知道你沒有死,別裝了,回答我的問話!」

龍君有氣無力地說:「你們快殺了我好了,老拙什麼也不知道。」

「陰掌門的事,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這位騎主不白當了?」

「老拙知道也不會說,你們還是殺了我的好,別想從我口裡問出什麼來。」

小芹說:「你以為我們不敢殺你?」

龍君閉目不答。小芹說:「姐姐,殺了他算了,看來他什麼也不會說的。」

由於剛才的交鋒,蘇總管破瓦而出,響聲已驚動了龍府中的人。龍府的上上下下,提刀拔劍,點了火把,齊奔閣樓而來。莫紋不想再多傷人命,看了龍君一眼:「好!殺了他,省得他以後再為那老魔辦事,危害武林。」

小芹說:「好呀!我來打發他。」

突然兩條人影,從窗戶穿入,一個驚恐急切的少女聲喊道:「兩位女俠請住手!」聲落人也到。莫紋和小芹在燈下一看,是一雙青年男女,女的姣美秀氣,年在十八九歲之間;男的英俊飄灑,二十多歲左右。

小芹驚訝了,凝神應戰。莫紋也有些意外,脫口而說:「是你?」不由向那少女望去。

英俊男子向莫紋一揖:「江陵八寶山一別,莫女俠神采更勝昔日。在下今日再見到女俠,不勝榮幸。」

莫紋回禮說:「公子客氣了!」

小芹問:「姐姐,他是誰?」

「江南一劍公孫駿公子。」

小芹驚訝:「是他?」

公孫駿問莫紋:「這是令妹?江湖上人稱的小…」

小芹笑著:「小狐狸呀!是不是?」

公孫駿朝她一揖說:「江湖上人言,何足為怪,請小女俠別放在心上。」

「我卻感到小狐狸這個名字很好聽的。」

公孫駿不禁一笑:「小女俠風度灑脫、飄逸,酷似令姐,令人敬仰。」

「公子,你過獎啦!我怎敢與姐姐相比?」

「你這丫頭,恐怕比我更古怪。」莫紋轉向公孫駿,「公子特來為龍君求情?」

公孫駿又是一揖:「望莫女俠、小女俠網開一面,在下將感激不盡。」

這時,龍府的四五個武士奔上閣樓來了,那姣美少女一臉寒氣,嬌叱一聲:「你們全給我滾下去!這裡沒你們的事。」

龍府武士和弟子驚訝地說:「三公主,你回來了?」

「唔!我回來了!」

武士和弟子們看看莫紋、小芹,又看看牆角下的龍君,試探著問:「三公主,老爺…」

「我叫你們滾,你們沒聽清楚?。」龍三公主面色鐵青得可怕。

龍府武士和弟子嚇得諾諾應是,狐疑地退了下去,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莫紋和小芹一聽,便知這位姣美秀氣的少女,是龍君的女兒龍三公主了。她和公孫駿是趕來救父親的。莫紋暗想:漁人夫婦說的沒有錯,龍三公主果然看上了公孫駿,公孫駿也鍾情於這位公主,他們的確是俠義道上的一對情侶。奇怪,不是說公孫駿與龍君鬧翻了,不辭而去麼?龍三公主也失了蹤?怎麼雙雙同時在這裡出現了?難道人們所傳不屬實?還是公孫駿不知道龍君是陰掌門的人,捨不得離開三公主,一直在龍府住著?以公孫駿的為人,知道青風道長和龍君帶人來捉自己,還能不出面阻止?看來他並沒有在龍府中住下來。從剛才龍府的人的驚訝的神情和問話中看出,他們的確是雙雙離開了龍府,也離開了湘陰。怪就怪在今夜裡,他們怎麼會趕來救龍君?

莫紋含笑問公孫駿:「這位姐姐,大概是龍三公主吧?」

「是!」

「公子不知龍君是陰掌門的一位騎主?」

「過去在下實在不知道,三公主跟在下說了,在下才知道。」

龍三公主這時向莫紋、小芹下拜求情:「家父有什麼事得罪兩位女俠,望兩位寬容大量,饒恕家父,小女子願代家父受罰。」

莫紋慌忙扶起龍三公主:「公主別這樣,請快起來,小女子不敢受公主這麼大禮。」

「莫女俠不願寬恕家父?那小女子願代家父一死,以謝罪於女俠。」

「公主言重了!別說有公孫公子在,就是公孫公子不在,單公主這一份孝心,小女子就不敢不從。」

龍三公主聽了大喜:「小女子叩謝女俠的大恩。」

莫紋嘆息地說:「想不到龍君有公主這麼一個孝順女兒!」她走過去拍開了龍君的穴位,並遞了一顆藥丸交給龍三公主,「這是慕容家的九轉金創還魂丹,對醫治內外傷都極有神效,請公主快喂令尊服下。」

龍三公主激動地說:「莫女俠,鐵打刀傷之藥,我和公孫公子都有,這麼一顆貴重之藥,小女子不敢收下。」

莫紋微笑:「公主怕它有毒,還是嫌它是賊贓?」

「莫女俠言重了,小女子受不起。」

「那你就收下呀!」

「多謝莫女俠。」

「公主,我有一句實話,不知公主願不願聽?」

「莫女俠請說,小女子怎敢不聽?」

「公主最好勸令尊,今後別再為陰掌門人賣命了,不然,公主救得了他這一次,救不了他第二次。我不殺令尊,少林、丐幫以及湘西言家的人,恐怕也不會放過令尊。」

龍三公主近乎哀求地對龍君說:「爹!你聽到了吧?女兒幾次勸爹別與陰掌門的人為伍,爹就是不聽,到時,女兒就是拼著一死,也恐怕救不了爹爹。」

龍君長嘆一聲:「女兒,爹要是背叛了陰掌門,讓教主知道了,恐怕閤府上下,沒一個人能活下來。」

莫紋說:「龍君,你要是真的棄暗投明,不妨借今夜一事,從此隱姓埋名,泛舟江湖,遠走高飛。」

龍三公主說:「爹,這個辦法很好,就是公孫公子也有此意。爹!我們一家,完全可以到江南太湖中住下來。」

公孫駿向龍君一揖說:「龍伯父,要是不嫌棄,在下在太湖三山有一處莊園,伯父一家,完全可以在那裡長居下來。我們兩家,守望相助,何愁陰掌門人侵犯?」

莫紋說:「公孫公主,我敢說一句,陰掌門人目前恐怕無力顧及你們,將來也恐怕不會。只要他們一天不滾出中原,不單我不放過他們,就是少林、丐幫和湘西言家,也不會放過他們。」

龍君不由點點頭:「陰掌門去犯湘西言家和少林、丐幫,實在是一個極大的錯誤。好!老拙聽從莫女俠的勸告,借今夜一事,從此退隱江湖,不再捲入武林之紛爭。」

龍三公主高興地說:「爹!你終於明白過來了!」

莫紋說:「既然這樣,我就此告辭,妹妹,我們走!」

公孫駿和龍三公想挽留她們,但她們身若疾燕,已穿窗而出,消失在夜空裡,來到了湘陰城外南郊湘江河畔一處小亭中。痴兒早在小亭中等候她們了,見她們來了問:「你們怎麼這時候才來?龍府的事了結了?」

小芹說:「你老人家看看呀,那不是已經了結了麼?」

痴兒回頭遙望,只見湘陰城中龍府上空,大火沖天。原來龍君在莫紋、小芹一走,便命家人收拾一切細軟,連夜上船,採取襄陽仁義長者柳寨主的辦法,一把火毀了自己的家園。他們兩人做法一樣,目的不同。柳寨主是因面目暴露,無法立足,又怕莫紋、關雲山、公孫駿等人尋來,才放火燒了寨子,但仍為陰掌門賣命,結果還是身死大溈山中,龍君放火,是為應付陰掌門,棄暗投明,遠走高飛。結果在太湖上安家立業,得其善終。

痴兒問:「你們放火燒了龍府?」

小芹說:「這不更好嗎?」

莫紋問:「喂!蘇總管你捉到了沒有?」

痴兒努努嘴:「你看,亭外那一團不是?」

原來蘇總管破瓦逃走時,痴兒以密音入耳之功對莫紋說:

「你和小芹對付龍君好了,這賊人由我去對付,我們在約定的地方等候。」

蘇總管滿以為逃出了郊外,正暗暗自慶,打算取路回長沙府。誰知剛想走,前面一條黑影驀然出現,陰森森地問:「蘇總管,你還想去哪裡?」

蘇總管一震:「你,你是誰?」

「黑鷹!」

「黑鷹!?」

蘇總管頓時感到一股寒流從心中升起,比遇到了青衣狐狸更覺可怕。這位武功奇高、神秘莫測的人物,連碧眼教主也傷在他的手上,至今仍臥床不起,自己更不是他的對手。

痴兒又陰森森地說:「沒想到老夫在此等候你吧?」

「你,你想幹什麼?」

「取你頸上的一顆人頭。」

蘇總管見話不對路,便轉身奪路而逃。可是不論他向哪一個方向逃跑,黑鷹身如魔影,總是驀然在他前面出現,聲音寒冷得幾乎能碎人心:「姓蘇的,老夫不是青衣狐狸,你別想從老夫手上走脫。老夫要殺一個人,他只能往陰曹地府走,此外別無他路。」

「我,我跟前輩無怨無仇,前輩何必苦苦相逼?」

「哼!誰想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誰就跟老夫有仇。」

「在、在下可沒有奪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

「你沒有,但你們的碧眼老魔有。」

「這關在下什麼事了?」

「你不是在為老魔賣命麼?凡是跟老魔在一起的,老夫都要殺,一個也不留。」

「前輩,你不是濫殺無辜麼?」

「老夫不管這一套,誰叫你們跟老魔混在一起?再說,你算無辜嗎?老夫要殺你是殺定了!」

「我,我跟你拼了!」

蘇總管見黑鷹不可理喻,身形驟起,撲向黑鷹,黑鷹一聲冷笑:「你簡直是太不自量力!」黑鷹出手兩招,就將蘇總管狠狠摔在地下,順手就封了他的穴,提起他來就走。

蘇總管自問必死,見黑鷹卻沒有殺自己,不知帶自己到什麼地方去,問:「你怎不殺了我?要帶我去哪裡?」

「老夫突然改變了主意,不想殺你了!將你交給青衣狐狸,她可能有話要問你。」

「不,不!你千萬別將我交給那小妖女,還是殺了我好。」

「你害怕那小妖女?」

「那小妖女心狠手辣,詭計多端,不知會怎樣折磨在下,前輩,我還是求你一掌斃了我,死在你掌下痛快些。」

「老夫沒見過小妖女怎麼折磨人,這次就看看也好。」

「前輩,你怎麼這般殘忍?」

「少廢話!」痴兒覺得這姓蘇的好笑,劍挑也是死,掌擊也是死,橫豎是一死,怎麼寧願死在自己掌下,也不願死在莫紋劍下?他才不相信莫紋會折磨人的。不過,聽聽莫紋怎麼審問人也是好的。這樣,他便將蘇總管帶到了小亭上…

莫紋走到他身邊,笑著問:「蘇總管,沒想到我們在龍府一別,在這裡又碰上了,你好吧?」

「小妖女,你別問我,我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會回答,你殺了我吧。」

「你怎知道我要問你?」

蘇總管愕然:「你沒話問我?」

「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何必問你。」

「是龍君告訴了你?」

「這話是你說的,我可沒有說。」

「那你怎麼都知道了?」

小芹叫起來:「喂!現在是我們問你,你怎麼反而問起我們了?」

莫紋說:「姓蘇的,你別打算想找到龍君,龍君現在,真的到水裡去做龍君了!你想找他,到洞庭湖底找他好了。」

小芹問:「姐姐,他還有命去找龍君嗎?」’

「有呀!你將他丟入湖裡,他不是可以尋到龍君了?」

「姐姐,他懂水性,那不跑了嗎?」

「丫頭,你將他手腳捆起來,丟入江中,他怎麼跑?」

「好呀!那我將他的手腳都捆起來,再添上一塊大石頭,那他怎麼也跑不了!」

「不錯!不錯!那他一下就能到龍宮,很快就見到龍君了。」

蘇總管叫起來:「你們這兩頭狐狸,還有沒有人性的?」

「姐姐,他罵我們沒有人性哩!」

「他罵得不錯,我們是兩頭狐狸,有什麼人性的?」

小芹咭咭笑起來:「是嘛!狐狸有人性,那還有狐狸嗎?狐狸有的是狐性。」

蘇總管又叫起來:「你們太殘忍了!」

「姓蘇的,我們怎麼又殘忍了?」

「你們活活將我丟入湖中淹死不殘忍?」

「哎!我們給你一個全屍,還嫌對你不好?」

「不!你們還是一劍挑了我,將我丟到湘江水中,少讓我活受罪。這樣,我死了就不會去找你們。不然,我變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小芹問:「姐姐,人淹死後變鬼是什麼樣子的?可怕嗎?」

「我也不知道,但淹死的人,一身會腫脹起來,卻是相當難看的。」

「那不成了一個大冬瓜嗎?」。

「差不多。」

「姐姐,那我們別將他丟進水裡了。」

「那我們一劍將他殺掉算了,省得他以後變鬼找我們。」

蘇總管想不到武功這麼好的兩隻狐狸,竟然怕起鬼來。看來少女還是少女,這兩頭狐狸也不例外,女孩子們,又有幾個不怕鬼?他哪裡知道:莫紋和小芹看在他侄女蘇三孃的情面上,早有心放了他,只不過想嚇嚇他而已。放了他,同時也想借他的嘴,傳話給碧眼老鷹和什麼西天法王,說洞庭龍君一家,給自己殺掉了,以免陰掌門的人再去尋找龍君。莫紋和小芹,膽大如天,連妖魔也不怕,怎會去害怕一個死了的人?

蘇總管見她們害怕鬼,燃起了一線求生的希望,說:「你們殺了我,我變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小芹說:「喂!你剛才不是說我們用劍挑了你,你不會找我們嗎?」

「現在我改變了主意。」「你要怎麼才不來找我們?」

「除非你們放了我,我就不找你們了!」

小芹問莫紋:「姐姐,我們怎樣辦?」

莫紋說:「丫頭,你要是害怕鬼,只好放了他了。」

「姐姐,我是有點害怕。」

「那就放了他吧!」

小芹拍開了蘇總管的穴位:「你走吧!你以後別來找我們。」

蘇總管簡直不敢相信青衣狐狸就這麼放了自己,這是真的?還是自己在發夢?但的的確確是小狐狸拍開了自己的穴位,叫自己走。他困惑地問:「你們真的放我走?」

莫紋說:「你不會要求我們殺了你,以後變鬼來找我們吧?」

蘇總管當時只不過為了求生胡亂說說,就連他也不會相信莫紋真的會放了自己。現在不敢相信的事變成真的了,他反而愕然起來,身子一動也不動。

小芹問:「你幹嗎還不走?」

「好,好,我走,我走。」

蘇總管慢慢走了,見莫紋她們並沒有什麼行動,一閃身,便大步飛跑起來,跑了一個多時辰,然後突然閃身躲在一處草叢中,凝神傾聽了好一陣,的確沒有人在暗中跟蹤著自己,更沒有人追來,他仍不放心,閃身從山野上奔走。一直到天色微明,長沙的嶽麓山隱隱在望,他再環視前後左右,莫紋他們真的沒跟蹤自己。蘇總管不由透了一口大氣,自己的這條命,現在真正是屬於自己的了,算是從鬼門關跑了回來。

富有江湖經驗的蘇總管猜想,青衣狐狸真的放了自己,為的是悄悄跟蹤自己,找到陰掌門在長沙的巢穴。否則,他實在想不出任何理由說明,青衣狐狸會放了自己的。憑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經驗,他的確感到沒有任何人在盯蹤自己,莫紋是真正放了自己回來。他感到不可思議了!難道這兩頭狐狸真的怕鬼?作為武林人士來說,那才是難以理解,說出來也沒人相信。蘇總管不能不考慮回去後怎麼向碧眼教主報告了。要是說莫紋怕自己變鬼日後去找她而放了自己,恐怕自己還不有說完,碧眼教主就將自己的腦袋擊碎。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碧眼老魔在陰掌門中,無疑是位君王,是隻老虎,而且是一隻生性多疑、幾乎對誰也不相信的吊睛白額老虎。蘇總管要是將自己的經過如實向碧眼教主報告,說自己為黑鷹所擒,後被青衣狐狸放了,他能相信嗎?不當場殺了自己才怪。唯一的辦法,只將自己如何從龍府中逃出來,將中間的一段隱瞞不報。蘇總管跟隨碧眼教主多年,不能不說對碧眼教主十分忠心,但為了自己的生存,不能不說假話。

蘇總管在辰時初進入長沙城,轉過了幾條大街小巷,最後肯定無人跟蹤自己,然後閃進一戶人家。蘇三娘從裡面迎了出來,見蘇總管單身隻影,神色頗狼狽,驚問:「七叔,你回來了?路上出了什麼事?」

蘇總管反問:「這裡沒出事吧?」

「沒有!」

「好,好,這裡沒出事就好了!」

蘇三娘**到出問題了,急切地問:「七叔,湘陰出事了?」

「湘陰龍府,給青衣狐狸和小狐狸挑了,龍君父子,恐怕大難難逃,我可以說是從鬼門關拾回了這一條老命,幾乎不能回來見你了。」

「七叔,我們到屋裡說吧。你先休息一下,我叫人準備早點給你。」

蘇三孃的二十四騎,精英幾乎盡失,尤其是大溈山一戰,傷亡更是慘重,手下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可以說,二十四騎已名存實亡,只剩下二三十人,龜縮在長沙府中,已無力在湘中活動。蘇三娘早已對陰掌門冷了心,要不是為了她這位親叔叔留在教主身邊,她也恐怕早就遠走高飛,離開陰掌門。

蘇三娘安排蘇總管梳洗,伴同他一起用早點,詳細詢問了他昨晚的經歷。蘇總管也不敢將真實情況告訴蘇三娘,擔心牆外有耳,傳到了教主耳中,那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蘇三娘。所以蘇總管只將路上想好的話說了出來。

蘇三娘聽了又是驚震不已。想不到青衣狐狸武功莫測,連水中功夫也這麼好,殺敗了龍君父子,破了神話般的武當七星劍陣。這麼看來,龍君父子難逃大難了,不由嘆了一聲說:「七叔,看來除了西天法王,陰掌門中,恐怕沒有一個是青衣狐狸的對手,何況青衣狐狸還有神秘莫測的黑鷹在暗中相助,七叔,我們今後打算怎麼辦?」

蘇總管也長嘆一聲:「只有聽天由命罷了!三娘,我已有一把年紀,死不足惜,而你今後多加小心才是,別枉送了性命。」言外之意,就是叫蘇三娘別管他了,自己能走就走,能離開陰掌門就離開陰掌門,別作無謂犧牲,以儲存蘇家一脈。

蘇三娘說:「七叔,你也要小心才是!」

隨後,蘇總管換過一身衣帽,橫過湘江,來到江中的橘子洲,碧眼教主秘密的藏身之處,報告自己湘陰一行的經歷。

碧眼教主過去在嶽麓山西側山麓下的莊院,一年之前,因為青衣狐狸和白衣書生一事,已為炸藥所毀。以後雖然重新建好,但大溈山一戰之後,身受重傷的他擔心青衣狐狸尋來,不敢再住嶽麓山了,因而秘密遷到江中的橘子洲,依然是茅寮竹舍,地下卻是機關重重,更有一個出口,直通江畔,必要時,可泛舟而去。而橘子洲對岸的天馬山卻是西天法王秘密的居住地,一旦有事,西天法王便可率領那十五名一流的西域殺手,趕來相救。

當蘇總管踏上橘子洲時,莫紋、小芹也帶著痴兒,出現在長沙府城北郊麻溪口,痴兒這時又恢復了痴兒的模樣,神態十足是個大孩子,既不像那神態傲慢的白衣書生,也不像那威嚴的黑鷹。莫紋和小芹不得不佩服他有一份演戲的天才。

他們在麻溪畔的一處小市集上飯館用飯。他們向人打聽得知,去長沙城還要經過一條瀏陽河。一過瀏陽河,就是長沙城的北門口。

飯店內的客人們不多,除了三四個行商、小販和一些公門的差役外,還有一位一臉笑嘻嘻的少年,年約十五六歲,衣著一般,高踞一桌,叫了不少菜,還左一杯,右一杯喝酒,令滿堂的旅客們驚訝:這麼一個少年,竟然有成年人所不及的酒量,他喝酒比別人喝白開水還多,桌上擺了四五個空酒壺,仍然拍臺叫店小二再打兩斤酒來。

小芹看得驚奇,輕輕對莫紋說:「姐姐,他喝這麼多的酒,不怕醉死了嗎?」莫紋打量了這少年一眼,一下心頭凜然,也輕輕說:「妹妹,這恐怕是位江湖奇人,不會喝醉的。」

「不會醉?他不會是酒鬼轉世吧?」

「妹妹別出聲,恐怕有好戲看了。」

果然,這個少年飯飽酒足以後,拍拍肚子嘻嘻笑著:「店小二,我吃飽了!」便揚長走出店外。店小二追上去說:「少爺,你還沒有付酒飯錢。」

少年愕然:「什麼酒飯錢?」

「少爺喝的酒,吃的飯菜,都得給錢。」

少年睜大了眼睛:「這些都要給錢嗎?怎麼你不早說?」

「少爺,小人現在說明也是一樣。」

「你現在才說不遲了嗎?你早說了,我就不吃不喝了,我還以為你們不要錢的呢!」

「少爺,哪有進飯店吃飯不要錢的?」

「有呵!我曾去過兩處飯店、酒館,都是吃了不用付錢。我以為這一帶的飯店、酒館,吃飯喝酒不要錢的,才放開肚皮喝酒吃飯。」

小芹說:「姐姐,這少年是存心白吃的!世上哪有吃飯不佣錢的飯店酒館?」

莫紋笑著:「你怎知道沒有?」

「世上真的有吃飯不用錢的飯店嗎?那我也去大吃大喝一頓了。」

這時店小二問:「少爺是打算不給錢了?」

少爺說:「我沒有錢,怎麼給?」

店小二頓時變臉:「你是哪裡跑來的小子,敢來我店裡存心白吃?」

「我可沒有存心白吃呵!」

「小子,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這店是誰人開的?」

「我打聽幹嗎?」

「這店是麻溪辛老爺開的。辛老爺號稱長沙三虎,是麻溪上的一號人物,誰也不敢惹。小子,你是不是吃了老虎心、豹子膽,敢來這店裡撒野?」

「喂喂!我可不知新老爺、舊老爺,我也不是來撒野,只怪你為什麼不早說吃飯要錢的。你說了,我就不來吃了。現在我不吃也吃了,這樣吧,你們打我一頓好了!」

飯店又跳出兩名夥記,其中一個說:「別跟這小子多說,打他一頓,再拉去見辛老爺!」

少年連忙說:「慢著慢著!你們打了我,還拉我見辛老爺,那我這一頓不白捱打了?」

店小二問:「小子,你想怎樣?」

「要就你們打我一頓,要就拉我見你們的辛老爺。不能打了我,又拉我去見辛老爺。除非今夜裡,我再來吃一頓。」

兩名夥記哪裡還容允這少年多說,一拳就朝少年胸口擊去,蓬的一聲,直擊得這少年踉蹌後退幾步。

莫紋初時還以為這少年身懷絕技,才敢跑來白吃。可是一看這情形,似乎這少年根本不會閃避,也沒還手,任由人打,不由奇異了,小芹一見這少年捱打,忍不住喊起來:「你們怎麼打人的?」

店掌櫃哼一聲:「這傢伙存心來白吃,不打行嗎?這樣的人,要不好好教訓一下,小店就不用開了。」

外面,店小二和兩名夥計,早已左一拳右一腳的朝少年猛打,小芹又叫起來:「你們別打了,他吃了多少銀兩,我代他給你們好了!」

店小二和兩名夥計一聽,便停了手腳,店小二問:「小姐願代他結帳。」

「你說吧!他吃了多少銀兩。」

這少年喊道:「你不能代我付帳。」

小芹奇異:「不付帳,他們不打你嗎?」

「他早已打過我了,你給他們錢,那我不白捱打了?」

「噢!你不怕他們打死了你?」

少年嘻嘻笑著:「不會,不會,他們真的打死了我,那不鬧人命官司嗎?」

「那他們也會將你打成重傷或殘廢。」

「不,不,說不定他們越打我,我就越有精神。」

「越有精神?你天生的賤骨頭,喜歡捱打的嗎?」

「嘻嘻,你說對了,我就是天生的賤骨頭,一天不挨人打不舒服。」

小芹怔住了。世上真的有這麼賤骨頭的人,喜歡挨別人拳打腳踢?別不是我碰上了一個瘋子?白白做了好心人?小芹說:「好呀!我不理你了,你喜歡給人打,就給人打吧!」

少年問店小二:「喂!你們還打不打?不打,我走啦!」

少年這一句話,不啻挑起了飯店夥記們的怒火,叫別人再打他一次。果然,其中一個夥記惡狠狠地說:「小子,你既然討打,老子就打得你遍體鱗傷,叫你一年半載起不了床,永遠記住這一次教訓,以後再也不敢白吃。」

三條大漢又一輪拳腳交加,齊向少年打去。不久,令人愕然、驚訝的現象出現了:捱打的少年,渾身沒事,他真是越捱打越有精神;而打人的三條漢子,一個個渾身勞累不堪,癱軟在地下,彷彿大病了一場,連站也無力站起來。

少年嘻嘻笑問:「打呀!你們怎麼不打了?不打,我走了!」

店掌櫃駭然:「小子!你使的什麼邪術?」

「我使什麼邪術了?我一沒念咒,二沒燒符,三沒還手。因為沒錢,存心給你們打一頓消消氣。喂!你要是還沒消氣,可以再上來打我一頓。」

店掌櫃哪裡還敢上去打他?驀然,一位中年漢子在四名家人簇擁下,從街上那一頭走了過來,老遠喝問:「王掌櫃,出了什麼事?」

這個飯店掌櫃連忙趨向前,說:「辛老爺,一位存心來自吃的小子,不知使了什麼邪術,不怕打,反而將店裡的小二和兩名夥計傷了。」

「什麼?」辛老爺大怒,「哪裡跑來的小子,敢來這裡撒野?」

少年說:「喂!你說清楚些,我沒有來撒野呵!我只是沒錢.吃了一頓,給你們打了一頓,並沒還手,怎麼撒野了?」

辛老爺上下打量著少年,見對方几乎還是一個孩子,有些愕異:「你就是那白吃的?」

少年笑了笑:「其實我也不是存心來白吃的,以為這店裡吃飯不要錢,所以才跑進來。」

「世上有不要錢的飯店嗎?」

「有呵!」

「小子,你是存心來白吃的了!來人!上!給我將他再打一頓。」辛老爺喝著自己身後的四名家人。

「哎!慢著,你們已經打了我一頓,那要打我多久?」

「小子!打到你交出飯錢來!」

「我沒錢怎麼辦?」

「那叫你家屬帶錢來贖。一天不交打一天,兩天不交打兩天。」

「那不活活將我打死嗎?」

「不錯,沒錢就活活打死。誰叫你什麼地方不去,卻跑來我店裡白吃。」

小芹忍不住嚷起來:「你這樣做,還有王法的嗎?」

到底那少年還挨不捱打,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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