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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賭場奇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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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三娘也冷冷地說:「八爺,我知道七姑娘在你這裡,至少已贏了一百多萬兩,不但是八爺,就是我二十四騎的弟兄,也沾了七姑娘的光,而且七姑娘還有一個美德,所贏的銀兩,不是向平民百姓下手,所贏的對手,都是富商大賈、王孫公子、豪強惡紳的血腥錢。他們的錢來得容易,贏也不為過。」

小芹睜大了眼睛:「什麼,贏了一百多萬兩銀子?怪不得養得你像一口大肥豬了。你還有臉說你養活了七姑娘多年?真不要臉。」

笑羅漢杜八給蘇三娘、小芹一唱一和,幾乎氣爆了肚皮,他懷疑蘇三娘不是來相助自己,而是幫這位墨公子的。蘇三娘問:「杜八爺,這事你打算怎樣了結?」

杜八賭氣地說:「我不知道。」

「好!那按賭場上的規矩,七姑娘由墨公子帶走。」

杜八吃了一驚:「什麼?七姑娘由他們帶走?」的確,七姑娘不啻是杜八的一隻金飯碗,聚寶盆,要是賭場來了一位賭技高手,沒有七姑娘出來招架,吃得住嗎?賭場上其他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輸掉,但七姑娘就不能輸掉!一個零寶盆給人端走了那還了得?說什麼也不能讓七姑娘給人帶走。

蘇三娘問:「杜八爺,你打算怎樣?不講理?毀了賭場信譽?以武功來解決?」

「不錯!以武功解決。」

痴兒不屑地說:「杜老闆既然不講理,那以武功來解決好了,在下奉陪。」

小芹說:「好呀!那我先來打發這隻肥豬,他在這裡不願講理,叫他到閻王爺面前講道理去!」

蘇三娘陰著臉說:「杜八爺,你真要在這裡動武?不顧別人死活?使這賭場付之一炬,夷為平地?」

杜八一怔:「蘇三娘,依你的意思怎樣?」

「杜八爺既然要以武力解決,最好約個地點、時間,在長沙城裡不行。」

「那他們不會跑掉了?」

「杜八爺,你難道還看不出墨公子是武林中人?他既然敢來,就不會跑掉!再說,城裡城外,都有我們二十四騎的弟兄,他們跑得掉嗎?」

痴兒說:「不錯,請杜老闆放心,在下不像閣下食言自肥。既然說得出,就做得到,怎麼會跑了?請杜老闆約個時間、地點,到時在下準到。」

杜八說:「好!那我們明天午時,在嶽麓山上見。」

蘇三娘皺皺眉:「杜八爺,時間不怕倉促了麼?到時八爺自己親自上陣?不叫別的高手來?」

杜八一聽,感到不錯。憑自己的武功,不但敵不了這帶奶氣的小廝,恐怕蘇三娘也不行,只有向教主請示,請他老人家派出一等一的高手來對付墨公子才行。從這點看來,蘇三娘還是在幫助自己,以免自己吃眼前虧。便說:「那三日後,我們在嶽麓山上相見。」

蘇三娘對痴兒說:「公子聽清楚了吧?」

痴兒一笑:「在下並不耳聾。」

「那麼三日後午時,大家在嶽麓山上會見。為了公平起見,杜八爺可以聘請其他高手參加,公子也同樣可約朋友相幫。」蘇三娘這幾句話,不啻向痴兒、小芹暗示,千萬別獨自前來,有三日時間,你可以約齊其他武林高手,到嶽麓山決一死戰了。

痴兒說:「不用了,就我們出面已夠。」

「哦?公子這麼有信心?」

「在下別的不敢說,這一點卻有信心。」

蘇三娘又不禁再次上下打量痴兒。這位墨公子到底是什麼人?不將陰掌門的人看在眼裡?他真的不會武功?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蘇三娘根本想不到眼前的墨公子,就是那神秘莫測的黑鷹,更加想不到他是慕容家的痴兒,但她卻想到了一個人,洞庭湖上曾經出現過的一位武功奇高的白衣書生,難道墨公子就是那位白衣書生麼?可是我在客棧試探的出手,便輕易地將他拍倒了,這又是怎麼回事?就算他是那位白衣書生,又怎麼會和兩隻狐狸混在一起的?於是說了一句:「那請公子小心,三日後午時嶽麓山上見。現請公子將七姑娘帶走。」

痴兒一揖:「多謝蘇女俠!」便和小芹,帶著七姑娘而去。

痴兒和小芹一走,蘇三娘不禁透了一口大氣,幸而這頭小狐狸沒在這裡大鬧,不然,後果真不堪設想。她不滿地掃了杜八一眼,說:「杜八爺,你知不知道你我兩人,從鬼門關裡闖了過來?」

杜八問:「難道他們真的敢殺了我們?」

「他們連冷血隊長和方少教主也敢殺了,何況你我?」

杜八驚震:「什麼?你說什麼?」

「八爺,你難道還看不出那個小廝是什麼人?」

「他是什麼人?」

「小狐狸。」

「什麼?小狐狸?」杜八愕然。

「不錯!我要是沒看錯,她就是最近和青衣狐狸一同出現,驚震江湖的小狐狸。」

杜八更傻了眼:「是她?」

「虧你八爺久闖江湖,難道沒看出那小廝是女扮男裝麼?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有如此超絕的武功,不是小狐狸又是誰人?」

杜八驚震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說:「我只將注意力放在那小子身上,一下忽略了這個小廝,原來她就是小狐狸,怪不得她說話那麼肆無忌憚了。二十四姐(現在這個笑羅漢敬稱蘇三娘為二十四姐了),你怎麼剛才不說出來?」

「說了,你不擔心我倆人頭落地,叫她殺了滅口?就是我們聯手,恐怕也接不下她十招。何況那位墨公子更是一位深藏不露、不可捉摸的人,萬一他是一位武林高手,他出手,恐怕這賭場中沒一個活人。」

杜八又是驚震得不能出聲。蘇三娘又說:「所以我只有故作不識,八爺,剛才我真擔心你任意而為,惹惱了這小狐狸,長沙城又變成了第二個安化城。我們的賭場、錢莊、妓院、酒館被她一把火燒掉,我們死了不要緊,將累及了手下幾十個兄弟,而且還殃及無辜。」

杜八更是不敢出聲,心想:要是這樣,自己多年經營的財富,真的要付之一炬了。蘇三娘又說:「所以我才說理,先穩住了這隻小狐狸,別將她惹惱了,同時說長沙城不同別的地方,可以任意殺人、綁人,這是知府大人所在地,借用官府之力威脅她不敢動手,才將她們打發走了。」

笑羅漢杜八這時朝蘇三娘一揖說:「我杜某險些錯怪了二十四姐,以為二十四姐怎麼盡幫外人說話。現在看來,二十四姐是用心良苦,既救了杜某一條命,也救了這座賭場和錢莊。我杜某人今後必當報答。」

蘇三娘從心裡鄙夷笑羅漢,心想:你今後少盤剝貧苦百姓,少在教主面前說我的閒話,我已經是多謝你了。但不能不敷衍:「八爺,我們是自己人,又何必客氣?八爺,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你和他們約下時間、地點比武決高下?」

「莫不是二十四姐故意這樣做,飛報教主派人前來捉這兩隻狐狸?」

「八爺既然知道,還不馬上去向教主報告,好事先在嶽麓山下伏下人手,活捉狐狸?捉到了狐狸,八爺可是立下一件大功啦!」

「不,不,這都是二十四姐機智、老練和沉著的功勞,我杜某何功之有?」

「八爺何必自謙,不是八爺,我又怎能發現小狐狸的行蹤?但願八爺在教主面前給我美言幾句就行了,功,還是八爺的。」

「好說,好說,我杜某一定給二十四姐在教主面前說幾句好話。」

「那我多謝了,請八爺快去向教主稟報吧。」

「好!我馬上去。」

碧眼老魔在大溈山一戰,重傷而回,從此起居地點沒人知道,就連蘇三娘這位騎主,也不知道教主現在何處,能夠知道老魔的人,只有老魔的幾個心腹和貼身武士,杜八是其中的一個。蘇三娘只知道教主在長沙城外一帶,具體地點就不清楚了。

再說小芹帶著慕容智贏來的銀兩和七姑娘,高高興興回到客棧獨門獨戶的小庭院中。見莫紋不在樓下,小芹說:「少爺,你和七姑娘先在這裡坐下,我上樓叫姐姐下來,她看見七姑娘一定會高興的。」說著,便像飛蝶似地撲上樓去。

莫紋正在掛惦痴兒和小芹這麼久還不回來,似乎也沒聽到賭場有大的混亂,暗想:難道他們沒在賭場大鬧麼?不久,便聽到痴兒和小芹回來,跟著是小芹似小鳥般撲上樓,眼角眉梢盡是笑意,一看見自已便高興地說:「姐姐,這下我們不用愁沒錢用啦!少爺贏了二萬多兩銀子回來,夠我們在這裡住幾年了。」

莫紋笑問:「哦?你們只是去賭,沒有去鬧麼?」

「鬧了!可是鬧不起來。」

「怎麼鬧不起來?」

「蘇三娘趕來了。她幫我們說話,制止了賭場上的人動手,就鬧不起來了!」

「原來這樣,怪不得我沒聽到賭場大亂。」

「姐姐,少爺還贏了一位姐姐回來了!」

「什麼贏了一個姐姐回來?」

「姐姐,這位姐姐的賭技真是神乎其神,少爺一連四次都輸了,一下不見了四萬兩銀子。」

「什麼?輸了四萬兩銀子?你們哪來這麼多銀子?」

「是少爺贏來的呀!」

「你這丫頭,越說越糊塗,語無倫次,叫人聽了不明白。」

「姐姐,我是說真的,怎麼語無倫次了?」

「丫頭,你最好慢慢講,從頭到尾說出來,別東一句,西一句的,叫人聽了莫明其妙。」

「姐姐,你還是下去先見見那位七姑娘吧,別叫她心裡不安。」

「七姑娘,七姑娘又是什麼人,怎麼跟你們在一塊了?」

「就是那位賭技很好的姐姐呀!是少爺將她贏回來的。」

莫紋皺皺眉:「你們這不胡鬧嗎?贏人家回來幹什麼?」

「姐姐,你去問少爺吧!我也不知道贏她回來幹什麼。不過她是個好女子,極有賭德,信守諾言,連蘇三娘也敬重她的為人。」

「既然是位好女子,還不將人家送回去?」

「姐姐,千萬不能送回去,一送回去,她就要死了。就算那賭場的肥豬老闆不殺她,她也會給逼得自殺。」

「這麼嚴重?」

到了這時,小芹才一五一十將事情的經過詳詳細細說出來,莫紋聽了,也不禁佩服七姑娘的為人,想不到賭場中,竟然有這樣一位奇女子。便說:「既然這樣,我真要去見見她,勸她安心在這裡住下來。」

「姐姐,那你快下去呵!」

「丫頭,你不隨我下去?」

「姐姐,我想換過女裝才下去。」

當莫紋走下樓時,便看見了一位莊重得體、儀表大方的少女,沒有半點風塵中女子的作風,要不是小芹事先說明,莫紋真有點不敢相信她是龍蛇混雜的賭場中的人,以為是哪一處的大家閨秀。而莫紋在七姑娘的眼中,更幾疑她不是人間少女,而是天宮仙女臨凡。只見莫紋娥眉淡掃,脂粉略敷,已是清雅絕俗,容顏絕麗。嬌美無比,令人不敢正視,害怕輕褻了這一塊人間天上完美無瑕的瑰寶。

痴兒站起來對含笑的莫紋說:「姐姐,這是賭技如神的七姑娘。」

七姑娘一聽,目中閃耀出驚愕之色。她驚愕的不是墨公子讚自己賭技如神,而是墨公子稱這位麗人為姐姐。七姑娘初時聽小芹說上去叫姐姐下來,以為小芹既然是墨公子跟前的俊童,那麼他姐姐必然是墨公子跟前的丫鬟或侍女一類的人了。等到七姑娘目睹莫紋時,還暗自驚訝墨公子競有這麼一位人間佳麗為丫鬟,不太委屈了這美如仙子的少女麼?現在她聽墨公子稱這位麗人為姐姐時,神態是非常的尊重和敬愛,顯然不是主僕關係了。她真是墨公子的姐姐?不像呵!她看出莫紋只不過是位十六七歲的少女,墨公子至少也有十八九歲,怎麼是墨公子的姐姐了?七姑娘一時弄不清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只有斂神站起來,向莫紋襝衽說:「奴家拜見姐姐。」

莫紋笑著:「哎!你別這樣稱呼我,看來我比你小,你叫我為姐姐,那不顛倒了嗎?我應該稱你為七姐姐才對。」

「奴家不敢。」

「七姐,我們同為江湖中人,又何必客氣?那不見外了嗎?」

「姐姐也是江湖中人?」

「你以為我是名門貴族的千金小姐麼?我可是一個草莽女子。」

「姐姐說笑了!」

這時小芹走了下來說:「七姐姐,我姐姐才不是說笑哩!」

七姑娘一愣:「小妹是…。」

「我就是剛才的所謂小廝呀!七姐姐這麼快就忘記我了?」

七姑娘又是驚訝:「你就是那位武功極好的小兄弟?」

小芹笑著:「我武功才不好哩!我姐姐的武功,才稱得上‘極好’兩字,不知比我高出了多少倍。」

七姑娘驚訝得似乎不大相信小芹所說的話。小芹的武功,在七姑娘眼裡,已是比自己的賭技還來得神奇。這樣一位小姑娘,幾乎風一吹就倒,卻在轉眼問將賭場四條黑衣大漢摔了出去,還能將笑羅漢摔倒了,自己連衣服也沒有給對方碰上,在七姑娘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要是她的姐姐比她略勝一點,還可以相信。說到不知高出多少倍,就不敢相信了。

莫紋笑了笑:「丫頭,別在七姐面前給我吹牛了。七姐,請坐下,我們慢慢交談。」

「多謝姐姐。」七姑娘規規矩矩坐下,等候著莫紋的詢問。

莫紋說:「七姐,你最好別太拘束,將我們當成自己人,似親人般隨隨便便好了!,,

小芹說:「是嘛!就像我一樣,隨隨便便,無拘無束,多好!」

七姑娘說:「我是墨公子贏來的人,今後我…」

「哎!七姐,你千萬別這樣說,我兄弟和小妹不懂事,跟你鬧著玩的,七姐可別當真的了。七姐要是願意跟我們在一起,我們非常歡迎,會將七姐當成自己的親姐姐一樣。要是不願意,我們也不敢強留,只要七姐說一聲,願幾時走就可以幾時走。」

「不!我得信守諾言,願跟隨公子和兩位姐姐。今後,奴家就全*姐姐照顧了,叫我為奴為婢,也不敢反抗。」

「七姐,你這樣說就生分了,我們怎敢將你當成奴婢?」

小芹說:「是嘛!我們怎敢將你當成奴婢?我們對七姐的神技羨慕不已,更敬仰七姐的為人,我以後還打算拜七姐為師哩!以賭技在江湖上行俠仗義,除惡鋤奸,勸奉一些賭徒回頭是岸,懲治那些專欺騙平民百姓的賭棍,尤其對一些開賭設局的土豪惡霸,非弄得他們破產不可,叫他們不能再坑害人。」

七姑娘嘆了一聲:「像我這樣的人,能守賭德就好了!還能行俠仗義,打抱不平麼?」

莫紋說:「七姐,千萬別看小了自己。行俠仗義,不單是會武人的事,任何人有此心,都可以行俠仗義,那怕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或是一個纖弱的女子,不畏強暴、藐視權貴、仗義直言、扶弱濟危、不怕生死的,都可以辦得到何況七姐有一絕技在身,為什麼不能?我希望七姐日後在江湖上,能成為一代令人驚奇的賭俠,懲惡除奸,令天下百姓稱快,受武林人士敬仰。」

七姑娘給莫紋說得心動了,也啟發了她潛在的俠義之心。凡是一個心地善良之人,有惻隱同情之心,而且又不畏生死的,必然成為一個俠士,便說:「我不想成為什麼一代賭俠,也不望別人對自己的敬仰,但願以我一點薄技,為人間做一些好事、善事。」

小芹高興地說:「七姐有此念頭就好了,今後我一定保護七姐姐的安全。」

莫紋說:「丫頭,話雖然是這樣說,賭場可是個龍蛇混雜、三流九教聚集的地方,什麼樣的人都有,最好七姐能學會一些防身武功,那就更好了。」

七姑娘說:「姐姐,我也會一些防身的武功,只是從來沒有用過。」

莫紋問:「哦!?你學的哪一門派的武功?」

「我不知道。」

小芹問:「是不是那笑羅漢教你的那一套鷹爪功?」

「是!但另外有位異人教會我三招掌法,叮囑我說,事情不到危極,切不使出來。」

莫紋、小芹和痴兒都驚奇了。小芹問:「異人?什麼異人?」

「一個叫化。」

「一個叫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是一位年約五十歲的叫化,一天,他在我們賭場的後門討吃,給賭場兩位打手趕走。我看得不忍,叫人端了大缽飯菜給他,還給了他一兩碎銀,他說,姑娘,你心地很好,不過在這麼一處地方,你將來會碰上危險的,我叫化為報答姑娘一飯之德,就傳你三招防身的掌法吧。這樣,我便學了他那三招掌法。」

小芹又問:「這老叫化叫什麼名字?」

「他沒說,也叫我不必問。」

莫紋問:「七姐,你那三招掌法能不能抖出來讓我們看看?」

「可以,我使得不好,望姐姐別笑。」

小芹說:「七姐,我們怎會笑你呵!」

「那我就獻醜了。」

七姑娘站起來,走到廳中央,腳步一錯開,就「呼」的拍出一掌,跟著身形一轉,又斜斜飛出一掌,最後身形向右躍開,回身又是一掌拍出。莫紋和小芹看得都驚訝極了,這不是痴兒所說的防身三招嗎?第三招,莫紋和小芹沒有見過,但痴兒曾經抖出的前兩招,莫紋和小芹曾見過,初時,她們還以為痴兒是胡亂抖出的,碰巧擊中敵人罷了,現在看來,痴兒並不是胡亂抖出,真的有這麼三招哩!小芹首先叫起來:「少爺,七姐的三招,不就是你用過的那防身三招麼?」

莫紋問痴兒:「兄弟,你老實說,這是什麼三掌?」

痴兒只好說:「這三掌,是過去武林八仙漠北怪丐的武功之一,名為鬼哭神泣連環三掌,的確是防身自衛的武功。看起來好像是胡亂拍出,笨手笨腳,全無招式,但卻是似拙而巧,在不同的方向拍出,都能拍中對方不同的要穴。就是上乘高手,也防不了,別說是一般武林中人,一給拍中,必受重傷,所以那位異人叫七姐不可輕易使用。看來那位異人,必然是漠北怪丐一脈武功傳下來的弟子。」

小芹說:「七姐,你真是好心有好報,得異人傳授給你這一絕技防身。」

莫紋點點頭:「這下好了!初時我還有點不放心,我們去嶽麓山與陰掌門人交鋒時,留下七姐一個人在這裡不大安全。現在可以放心了。七姐有這門絕技,一般人恐怕接近不了七姐,我們可以全無牽掛去應戰了。」

七姑娘擔心起來:「姐姐,你們真的要去嶽麓山會戰嗎?」

小芹揚揚眉問:「怎麼?你叫我們不去?」

「最好不要去,那太危險了!杜八爺這個人是不大好惹的。」

「你認為他的武功比我們好?」

「不!我是說他身後有一批極為可怕的人,人又多,武功又好,武林中沒有人敢去招惹他們。」

「七姐,你是說碧眼老魔他們麼?」

「是!他們不可怕麼?」

「武林中真的沒有人敢去招惹他們?」

「除非是最近出現的青衣狐狸和小狐狸,才敢去招惹他們。」

小芹微笑:「七姐,你知道我姐姐是什麼人?」

七姑娘怔了怔:「姐姐是什麼人了?」

「她就是青衣狐狸!」

七姑娘雖然意識到了,但仍不能不驚愕:「姐姐真的是青衣…青衣女俠?」她不敢說「狐狸」二字,改稱為「女俠」,怕莫紋聽了不高興。

「青衣狐狸就是青衣狐狸,又什麼女俠了?我姐姐不在乎,七姐又何必客氣?」

莫紋含笑問:「我這隻狡黠的青衣狐狸,七姐不會不敢接近我們吧?」

「姐姐言重了,我能跟隨姐姐,是自己的榮幸。」

「你不害怕我們?」

「不!姐姐的為人,二十四姐早已告訴我了,說姐姐武功極好,人又俠義,是當今武林和江湖上難得的一位奇女俠。我能跟隨姐姐、伺候姐姐,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害怕?」

「蘇女俠太誇獎我了。蘇女俠是一位有膽有識的巾幗女子,可惜為陰掌門人賣命,不能不叫人惋惜。」

「姐姐,二十四姐也有說不出的苦衷,她極不想與姐姐為敵,求姐姐能放過她。」

「放心,我怎麼也不會傷害她的。」

「那我代二十四姐多謝姐姐了。」

小芹問:「七姐,看來你對蘇女俠交情很不錯呵!」

「說實話,要不是二十四姐在暗中維護我,我恐怕早已為杜八爺所汙,也恐怕活不到現在。二十四姐之恩,我怎麼也不敢忘。」

小芹狠狠地說:「那條肥豬,到嶽麓山,我首先宰了他。」

「我知道姐姐和小妹的武功極好,但我還是擔心。嶽麓山上,兇險異常.不但有明的,恐怕更有暗的,叫人防不勝防,我還是勸姐姐別去的好。」

小芹說:「七姐能信守諾言,我們不去,那不是言而無信了?以後又怎樣取信武林?」

七姑娘為難地說:「這、這、這事因我而起,到時由我去和他們說吧!只要我說出了真相,陰掌門中有不少是明事理的人,你們就不用和他們動手了。」

莫紋一笑說:「七姐,你用心雖好,但過於天真,到時,那姓杜的會放過你嗎?不但不放過你,更不會放過我們。何況那碧眼老魔在大溈山一戰,負傷而回,正千方百計追蹤我們姐妹,要活擒了我們才解恨。你去,根本無濟於事。」

「他們怎會知道是你們了?」

莫紋說:「他們會知道的,起碼蘇女俠會認出我小妹來。」

「二十四姐不會說出你們來的!」

「就算是蘇女俠不說,碧眼老魔從姓杜的口中,也可判斷出是我們來。」

小芹說:「我們還擔心蘇女俠不說出我們來哩!」

七姑娘愕然:「你們反而希望二十四姐說出你們來?」

「要不,我們跑去賭場幹什麼?就是想去賭場鬧一鬧,讓碧眼老魔知道我們來了。」

「你們不是去賭的?」

莫紋怕七姑娘聽了心裡不高興,說:「七姐,請你原諒,我兄弟和小妹的確想去賭場鬧一下,只想找碧眼老魔負氣,可是我兄弟和小妹太不懂事,將七姐你也捲了進來,請七姐別生氣。」

七姑娘半晌才喃喃說:「或許我命該如此,怨不了別人,這樣也好,從此我能脫離賭場,不再為杜八爺贏那些造孽錢。」

「七姐能這樣想就好了。所以你不必為我們去嶽麓山會戰而感到不安。就是沒有七姐這樣一件事,我們也會用別的方法,將碧眼老魔引出來。」

「不!我還是跟你們一塊去。」

小芹愕然:「你跟我們去幹什麼?不怕危險麼?」

「我既然是你們的人了,要生生在一塊,要死死在一堆,我不想自己一個人活下來!」

莫紋、小芹和痴兒想不到七姑娘這麼重情義,竟以生死相隨,不由相視一下,莫紋含笑說:「七姐,你以為我們一去,就不能生還麼?」

「我不希望這樣,但不能不叫我擔心。」

「七姐,你完全可以放心,就算我們敗了。也可以一走了事,以我們的輕功,能夠追得上我們的人不多,而也有可能,我們在這一戰,殺了碧眼老魔。為武林除害,那七姐今後也不用避他們了。」

小芹說:「是呀!七姐,你在這裡等候我們的好訊息吧!今後我還想跟七姐學賭技哩!做一個小狐狸賭俠,既能用劍,也能以賭,在江湖上行俠仗義,不多美嗎?」

七姑娘給小芹說得笑起來:「小妹願學,我一定全力相授。」

「那我先謝七姐啦!」

小芹話沒說完,一條人影驀然無聲無息地閃了進來,說:「我也要學。」

眾人一看,倏然而來的就是那個笑嘻嘻的小怪物、點蒼派的少掌門,小芹嚷了起來:「你這個小怪物,不聲不響闖了進來,你想幹什麼?」

「我也想學賭呀!將來成為一個賭俠。」

「去!去!這事沒你的份。」

小怪物愣著眼:「我成為賭俠不好麼?」

「你要是學會了賭,又偷又賭的,江湖上不大亂了?」

莫紋笑著:「妹妹,不得對萬里少掌門無禮!」

小怪物咧嘴笑道:「還是莫姐姐好說話,不像小狐狸,周身長的不是毛,而是扎手的刺兒。」

小芹想回罵,莫紋用眼色制止了她,向小怪物說:「少掌門請坐。」

「莫姐姐,別和我客氣,要不,下次我就不敢來了。」

小芹說:「你渾身是膽,臉皮又厚,還有不敢去的地方嗎?」

小怪物嘻嘻說:「多謝誇獎,我們之間彼此彼此。」

說大膽,小芹可以接受;說面皮厚,小芹可受不了,她一時急道:「你——!」

莫紋笑著:「請問少掌門有何事到來?」

「莫姐姐,我真的想學賭呀!」

小芹有報復的機會了:「你想學賭?第二世吧!你去學你的偷去。」小芹又對七姑娘說,「七姐,他是個小怪物,你千萬可別教他。」

七姑娘見突然出了這麼一個笑嘻嘻的孩子,輕功之高,令人驚訝,一時不知是什麼人,驚愕地在一旁看著,後來聽到莫紋稱呼他為少掌門,更驚訝了。這是哪門派的少掌門?從對話中,她更感到這位少掌門與莫紋、小芹關係深厚,言語無忌,便放心了。現在聽小芹叫自己不要傳他賭技,便含笑說:「小妹,少掌門是在講笑話,怎會學賭的?」

小芹說:「七姐,他是動真的!而且也不安好心,你千萬別收他為弟子。」

小怪物笑著:「好好!看來我賭是學不成了,只好學我的偷技,這樣也好,將來我們一賭一偷,在江湖上行走,就更有趣了!」

小芹「啐」了他一口:「誰跟你一賭一偷的在江湖上行走了?」

這一下,連莊重的七姑娘也忍不住笑起來,感到這兩位武功極高的孩子,說話針鋒相對得實在有趣。小怪物看了看一直在旁微笑不語的慕容智一眼,問莫紋:「莫姐姐,這一位少爺是什麼人?我怎麼好像沒見過似的?」

小芹又叫起來:「你是不是又作怪了?連我們的少爺也不認識麼?」

小怪物故意愕然:「什麼?他就是慕容家的二公子?不像呵!」

「他怎麼不像了?」小芹問。

「你們的少爺,是個傻頭傻腦,什麼也不懂,只知道玩和胡鬧的痴兒,跟一個八歲大的孩子差不多,怎麼是這樣一位機智過人,身手矯捷,神蘊飄逸,行動瀟灑的墨公子了?不像,不像,就是打死我也不相信。」

痴兒笑著:「萬里兄弟,別取笑了!看來我的面目你已在賭場上看清楚,我想瞞你也瞞不了!」

小芹一怔:「少爺!這個小怪物也去了賭場麼?」

「去了!他隱藏在大堂另一張賭桌的人群中。」

小怪物更故作愕異:「你真的就是那位傻乎乎的慕容二公子?」

痴兒笑了笑:「萬里兄弟,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哎!二哥!你千萬別這樣說,我只想知道,你怎麼脫胎換骨,變成了另一個人了?」

小芹問:「小怪物,你想知道?」

「這麼一個令人驚訝的變化,從一個痴兒變成了一個俊逸灑脫的公子,怎麼不想知道是什麼原因?」

小芹說:「這沒有別的,因為我姐姐給他服下了一顆仙丹。」

是不是一顆仙丹就如此靈驗,欲知真相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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