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一代奇人吳影兒老叫化說:「我老叫化會給人殺死的嗎?」
小芹問:「那你見我們來怎麼躺著動也不動?」
「一個人睡著了會動嗎?」
莫紋問:「前輩,西天法王幾時到來?」
「我不知道。」
小芹叫起來:「你不知道,帶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取寶呀!」
「那寶呢?在哪裡?」
「還沒有出現。」「幾時出現?」
「我不是說不知道麼?」
小芹急起來:「老叫化,你別捉弄我們,惹得我和姐姐火了,我們可不管你老叫化有多少怪異武功,也殺了你來解恨。」
「哎!你別亂來。」
「你幹嗎騙我們來這裡?」
「不不!我老叫化沒騙你們。我算定那大頭和尚一定會來,幾時來就不知道了。你們在這附近耐心等等吧!」
說著,小怪物萬里飛從山谷中似電般飛奔而來,一見莫紋、小芹和痴兒,大喜:「好了!好了!你們算是及時趕來了,我們快準備,西天法王帶著一大批人,從西邊登山啦!」
老叫化說:「你看,我老叫化沒騙你們吧,這不是來了?」
莫紋驚訝:「小兄弟,是你在暗暗盯蹤西天法王的行蹤?」
小怪物說:「是吳伯伯叫我去盯蹤陰掌門的一個信使。」
「哦?你知道陰掌門會派出一個信使去飛報西天法王了?」
「這也是吳伯伯告訴我的。吳伯伯早已進入長沙,看見你們大鬧賭場,就不動聲色注意那姓杜的行動。看見他化了裝溜出賭場,便一直悄悄跟蹤他去橘子洲向碧眼老魔報告。」
小芹打斷問:「老魔隱藏在橘子洲?」
「是呀!」
「好了,等我們殺了大頭和尚後,去橘子洲找那老魔去。」
莫紋說:「小兄弟,辛苦你了。怪不得昨晚一吃過晚飯,就不見了你的行蹤。我們去拜見令尊令堂,也不見你在場,原來你連夜追蹤信使了。」
老叫化說:「你們說完了沒有?有什麼話,等取了寶後再說吧!」
莫紋問:「前輩,你看我們怎麼對付西天法王這一夥人?」
「你這狐狸,黠慧過人,還想不出好辦法來對付這大頭和尚?」
「不!我盼望前輩指點。」
「別客氣,那我們就一人計短,兩人計長,我們一共有五個臭皮匠,勝得過一個半諸葛亮了。看來這個寶,我們是取定的了!」
於是他們五人,便在峽谷口商議…
再說西天法王在重創了少林寺主持,擊敗了幾名高僧後,正想一舉臣服這個中原武林北斗,不料為少林寺的羅漢陣所阻。跟著恆山、華山兩派數十名一流上乘高手趕來支援,雙方一時堅持不下,此時碧眼教主也派了專人送信前來求助。
西天法王聽到碧眼教主在大溈山一戰,慘敗負傷而逃,不由駭然,心想:碧眼教主一身的武功,已達上乘絕頂佳境,除了自己,中原武林沒有幾人是碧眼教主的對手,怎麼會落得如此慘敗的下場?西天法王初時接到飛鴿傳書,說青衣狐狸已重出江湖,殺了冷血,血洗了浮坭山寨,心下雖然有些震動,仍不怎麼在意,認為有碧眼教主趕去,必敗青衣狐狸無疑。誰知碧眼教主竟然敗在青衣狐狸的劍下,手下精英,幾乎全部傷亡。西天法王不能不駭然了。青衣狐狸難道是三頭六臂的女魔?武功已臻奪天地造化之功?驚鬼神之能?要不是這樣,怎能一舉而殺了自己精心訓練出來的二十多名一流黑衣殺手,重傷了碧眼教主?他詳細詢問信使在大溈山戰鬥的情景和經過,才知道除了青衣狐狸之外,還出現了一位神秘莫測的黑鷹,與碧眼教主拼內力,結果兩敗俱傷。跟著是湘西言家四小姐帶了大隊人馬衝殺進來,才落得如此慘敗。
西天法王聽了暗想:看來神秘的黑鷹中了碧眼教主的玄冥陰掌之毒,就是不死,沒有一年半載,也恢復不了。兩頭狐狸護著黑鷹而去,必然藏匿在湘西一帶的崇山峻嶺幽谷深巖中療傷醫治。但碧眼教主這時身邊已沒有什麼一流的高手護衛了,不能不防青衣狐狸突然下手。於是西天法王打發了自己的兩位弟子哈孜和鐵札巴(他們原來就是碧眼教主的護法),帶了五名黑衣殺手,隨同信使趕回長沙保護重傷的碧眼教主,自己也暫時撤離了少林寺,帶了十名黑衣殺手和一批西域武士,奔赴湘西,追蹤湘西言家兄妹和青衣狐狸,準備活捉莫紋、小芹,徹底撲滅湘西言家的殘存勢力。西天法王剛踏入湘西,便聽說青衣狐狸在沅江縣的洞庭湖水面上出現,不但在水面上殺敗了龍君父子,更擊敗了武當七劍。法王聽了又驚又喜。驚訝的是青衣狐狸幾乎如天上的戰鬥女神,所到之處,莫不望風披靡,勢不可當。喜的是終於有機會和這青衣狐狸見面了,從而可以真正展示自己的武功。
西天法王一身的武功,可以用兩句話來概括:登峰造極、深奧莫測。西天法王是西藏喇嘛教白教一派的大師,他將佛門深奧的佛學和印度瑜珈之術及中原武林的武功融合為一體,創造了招式十分怪異奇特的武功,名為無形無相神功,在中原武林人士看來,竟全無招式套路,因而想要破就非易事了。
西天法王是個大胖子,頭大肚圓,說得好聽一點,像只大笨象,說得不好的。是個發水饅頭。渾身肌肉肥騰騰,不論說話或走動,全身肌肉都會抖動,他才真正像個畫上的喃嘸阿彌陀佛,也正是民間所傳說的南無彌勒大肚笑和尚。賭場的杜八和他相比,那真真是小幔見大巫。
西天法王雖然一身肥肉臃腫不堪,看來行動似乎十分笨拙,可是與人交起手來,卻是異常的靈活敏捷,加上他的瑜珈之術,全身肌肉富於彈性,柔軟無骨,肌肉可以任意收縮扭轉,活像一個會自動滾動、彈跳、飛躍的大肉球一樣,達到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境地。
西天法王之所以幫助碧眼教主侵犯中原,稱霸武林,主要想借助碧眼教主弘揚白教一派,在新疆、青海、川藏一帶落地生根,開花結果。西藏的喇嘛教,在明朝年間,已分為白教、花教、黃教三大派。黃教漸漸在西藏取得了極大的優勢,將白教排擠了出去,取得了領導的地位;白教和花教勢力漸微,只能在新疆、青海一帶勉強維繫。白教到了西天法王這一代,極欲擴充套件自己的實力,準備先在新疆、青海紮下根基,以後再向西藏問鼎。所以他與碧眼教主的關係,是互為利用的關係。碧眼教主也希望藉助他那奇特的蓋世武功,稱雄中原武林、威懾群雄。
本來碧眼教主初時不想麻煩他出來,認為憑自己的一身絕技,再奪得慕容家的武功絕學,以自己的聰明才智,只需短短幾個月時間,就可以學到慕容家的絕學,到時何愁不征服武林群雄,威鎮江湖?誰知出現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青衣狐狸、將老魔的計劃完全打亂了,最後不得不請西天法王出來…
西天法王聽說青衣狐狸在沅江縣附近洞庭湖水面上出現,而且還殺敗了洞庭龍君和武當七劍,立刻率隊趕到沅江縣,在附近一帶搜尋青衣狐狸的下落。他怎麼也想不到,莫紋前腳剛走,他後腳才到。他的人馬在沅江附近一帶水面、陸上搜尋了兩天兩夜,全無莫紋的蹤跡。突然接到碧眼教主的來信,說青衣狐狸已在長沙出現,請他火速趕回長沙,擒拿青衣狐狸。跟著又是飛鴿帶了同樣的音訊到來。這是碧眼教主以保萬無一失,既派專人送信前來,又放出飛鴿帶信,以防專人在路上失手,或者飛鴿在途中出事。
西天法王見青衣狐狸旁若無人般,居然敢在長沙城中亮相,不但有意大鬧賭場,還公然在嶽麓山約戰陰掌門人,不禁暗暗佩服莫紋有膽有色,同時也暗暗惱怒:青衣狐狸不但沒將碧眼教主放在眼裡,也沒將自己放在眼裡了。於是立刻率隊,奔往長沙而去。
西天法王坐在一張特製的大法椅上,由四名西域壯漢抬著,奔走如飛。這四名壯漢都有一身不錯的武功,涉水越嶺,如走平地。將他們放到江湖上去,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一方的豪傑、霸主。在前面開路的是十位白衣喇嘛,一個個都有一門獨特的武功,在坐椅的兩旁,有自己的四名得意弟子和十名黑衣殺手護著。在法王的身後,卻是一隊西域美女和一批西域武士。最後押隊的又是十名白衣喇嘛。他們豎起各色各樣的旗幟,敲鑼打鼓,吹著喇叭,一路浩浩蕩蕩、鑼鼓喧天,進入了大溈山,彷彿是某一座廟宇出神大遊行一樣,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觀看。尤其是西天法王身後的一面大幡旗,寫著「西天法王」四個大字,分外奪目。
西天法王如此大張旗鼓、肆無忌憚奔往長沙,就是仗著他一身奇異無敵的武功,沒將中原武林任何人看在眼裡。的確,自從西天法王來到中原以後,真是所向無敵,未逢對手。先後擊敗了崑崙、少林、丐幫三大掌門人,重傷了不少少林寺的一流高僧。至於其他各門各派的什麼一流高手,根本就不需用他自己親自動手,單是他跟前的喇嘛、殺手和四名弟子,就可以打發掉。
西天法王先後共收了八名有根基的弟子。第一批是金、銀、銅、鐵四大佛爺,為碧眼教主聘為四大護法法師;第二批是東、南、西、北四上人,緊跟隨自己左右。他想不到自己派出的金、銀、銅、鐵四大弟子,在桂南山中,就先後傷亡在青衣狐狸和黑鷹的掌下,另一弟子銅佛爺哈孜,還斷了一臂,成了獨臂和尚。這也是西天法王要找青衣狐狸的一個原因。
西天法王正目中無人,不可一世般登上大溈山。剛進入大溈山一條谷口時,突然前面傳來一陣喧譁,人馬頓時停頓下來。西天法王心中詫異,喝問:「發生了什麼事?」
一位白衣喇嘛奔來報告。說谷中有兩個娃娃擋道,不讓通行。
西天法王更是愕然:「兩個娃娃?」心想:兩個娃娃能擋道麼?就是中原任何一個門派的掌門人,也不敢擋自己的道,見了自己的大旗,莫不遠遠走避,憑兩個娃娃就能擋住了自己的道?跟著問:「他們是什麼人?有多大的年紀?」
「十三四歲,一男一女,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你們不能將他們趕走?」
「法王,我們無法將他們趕走。」
西天法王又是一怔:「什麼?你們無法將他們趕走?」
「是!我們幾個人上去,都給他們放倒了!」
西天法王身邊的弟子東方上人說:「師父,讓弟子前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唔!將他們活捉了來見我。」
「是!」
東方上人來到前面,果然看見一男一女兩個年紀在十三四歲之間的孩子,在谷中的唯一山道上,用石塊、樹枝堆砌了一座城樓似的城牆,擋住了山道。這兩個孩子完全是山裡孩子的打扮,臉上一派天真無邪神態,十分討人喜愛。東方上人簡直不敢相信,這麼兩個天真無邪的孩子,能放倒三個牛高馬大的會武功的白袍喇嘛?
東方上人十分驚訝,問:「你們是誰家的孩子,跑來這山谷裡玩的?」
小芹眨著眼睛反問:「你是哪座廟裡的大和尚呀?跑來這裡幹嗎?」
東方上人並不像金、銀、銅、鐵四位護法那麼兇惡,而且還十分喜歡孩子,尤其見小芹、小怪物這麼有趣,更喜歡了,說:「我是路過這裡的大和尚。」
小芹說:「大和尚,這條路不通行啦!你打別處走吧。」
「怎麼不通行?」
「你不見這裡起了一座城嗎?」
「小姑娘,別胡鬧,快將城拆了,我們要通過。」
「城能亂拆的嗎?」
小怪物萬里飛也說:「是呵,我和妹妹在這裡堆了大半天,好容易才堆好,拆了不可惜嗎?大和尚,你們要走,請繞路走呀!」
這是山谷中唯一的一條山道,兩旁盡是亂石、懸巖、峭壁,哪有地方可繞行?真的要繞路而走,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飛身上峰而去;一是退出谷口,繞過大溈山,那就要多走幾百里的路程了。總不能因為兩個不懂事孩子的兒戲,而繞路走吧?
東方上人說:「你們不拆,我來拆好了。」
小芹叫嚷起來:「你這個大和尚怎麼不講道理的?你拆了,賠得起嗎?」
小怪物說:「你拆呀!你不怕給城牆壓死了,就拆吧!」
東方上人聽了好笑,這麼一座才不過一尺高的亂石城牆,能壓得死人麼?這真是孩子話。他突然雙手伸出,想一手揪住一個孩子,然後一腿將城牆掃到一邊去。他滿以自己一齣手,就可以輕輕巧巧地把小芹,小怪物像兩隻小雞似的揪起來。可是小芹、小怪物身形一閃,不但令東方上人雙手抓空,而且小芹還以小巧敏捷的擒拿手法,以四兩撥之千斤之技,轟然一聲,出其不意將東方上人絆倒了。
東方上人的武功,不在金、銀、銅、鐵四大護法之下,當時莫紋拼殺金護法贊普,幾乎抖出了平生的武功,結果雖然殺了贊普,自己也身受重傷,為黑鷹救走。而現在,小芹卻輕易地將東方上人放倒了。主要是東方上人大意輕敵,根本不防小芹會出手。真的交起鋒來,小芹就算想勝他,也得付出不少的功力和時間。
東方上人一摔倒,小怪物拍手笑起來:「大和尚,滾元寶,城沒破,大和尚反而跌倒。」
東方上人倏然躍起,驚訝地問:「你們是哪一派的弟子,令師是誰?」這時,他才感到眼前這兩個鄉下娃娃不是一般的娃娃,而且身懷上乘武功,不然,自己出手,沒有抓不住的。
小芹反問:「你看我是哪一派的弟子?」
小怪物說:「我們是玩耍派的弟子。」
「玩耍派?」
「是呀!要不,我們跑來這裡砌城牆幹嗎?」
小芹又笑著說:「大和尚,你也來和我們一起玩吧,好不好?」
這時兩位黑衣殺手上來了,說:「東方上人,別跟他們多說,殺了他們算了!」
東方上人說:「不不!這一對金童玉女蠻討人喜愛的,千萬別傷了他們,將他們活捉好了。」
一個殺手說:「好!我們就活捉了他們。」
這兩個黑衣殺手,出手極快,似餓虎般撲來,小芹和小怪物像兩隻靈巧的飛蝶似的,一下飛開了,令他們撲空。一齊嘻嘻哈哈的笑著:「來呀!你們來捉我們呀!」
兩個黑衣殺手一撲落空,有些驚訝。想不到這兩個小娃娃身段這樣的敏捷輕靈,互相望了一眼.便分頭去捕捉小芹和小怪物。
小芹和小怪物更是有意戲弄他們,先不出手反擊,只和他們捉貓貓玩。小芹的輕功本來極好,以後得了千年女鬼的指點,再加上迎風柳步,真是身如輕煙,一閃而逝,轉眼又在另一塊石上出現。小怪更是身懷幻影魔掌神功,身如幻影,變幻莫測。這兩個由法王一手訓練出來的一流殺手,就是講求出手快,明明他們感到捕捉到了,到頭來仍是撲空,不是撲到了岩石上,就是抱住了樹幹。他們撲了十多次,已抖出平生的武功了,別說沒捉到小芹、小怪物。就是連他們的衣服也沒碰著,反而累得他們渾身是汗,不是頭給樹幹、石頭碰腫了,就是手給樹枝、岩石擦傷。最後他們老羞成怒,「嗖」的一聲,將劍拔出。他們兩人自稱是武林中的一流殺手,如今連兩個小孩子也捉不了,在眾喇嘛面前太丟醜了。
小怪物一見說:「妹妹,不好!他們亮劍啦!我們快跑。」
小芹說:「哥哥,他們亮劍,那就更好玩了。」
「你不怕他們會殺了我們嗎?」
「不會的,他們只不過想嚇唬我們罷了。」
小怪物笑道:「原來是嚇唬我們的。好!我們和他們再玩玩。」
這兩個殺手,目露兇光,哪裡是和他們玩?雙劍齊出,一個如白練橫空,直灑而下;一個如急電流光,破雲穿霧而出。小芹和小怪物雙雙躍到岩石上去。小怪物說:「妹妹,看來他們不是和我們玩的。」小芹望著殺手:「你們真的要殺我們嗎?不玩了?」
兩個黑衣殺手,身劍合一,如流星射來,這真是一流的殺人之劍,別說是兩個孩子,就是任何一個武林高手,也恐怕閃不了。東方上人高念一聲「阿彌陀佛」,閉目不敢去看,認為這兩個娃娃必死無疑。他初時以為兩個殺手出劍,日的不過想將兩個小孩嚇走,誰知出劍不到兩招,就抖出了極凌厲的殺招。他感到有些可惜:因為一名殺手劍出,全由劍意,已身不由已了。
跟著兩聲慘叫傳起,東方上人睜眼一看,一時目瞪口呆,愕然不知是什麼回事。因為倒在血泊中的不是那兩個娃娃,而是自己的兩名黑衣殺手。就是連開路的十名喇嘛,也一齊傻了眼,他們感到駭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東方上人因為閉目不敢看,不知這兩個娃娃是怎麼出手殺了兩個黑衣殺手的,十名喇嘛也看不出來。
半晌,東方上人問小芹和小怪物:「是你們殺了他們?」
小芹說:「沒有呀!」
「是誰殺了他們?」
「我不知道呀!他們一撲來,就莫明其妙自己躺下了。」
小怪物萬里飛說:「妹妹,是他們自己殺自己的。」
小芹說:「真的?怪不得他們自己躺下了,可把我嚇了一大跳,他們怎麼要自己殺自己了?」
小怪物眨眨眼:「誰知道呵,他們大概感到捉不到我們,太丟醜了,沒面子再做人吧。」
「哥哥,早知道這樣,我們就不和他們玩了。」
他們兩人一問一答,旁若無人般。東方上人圓睜雙眼:自己殺自己?這根本不可能。要不是這兩個娃娃出手,那麼谷中必另有高人隱藏著,是他出手救了兩個娃娃,殺了這兩個黑衣殺手。一位一流的上乘殺手,只有他殺人,哪有自殺的?除非是得了神經病。東方上人不由凝神傾聽,憑自己一身深厚的真氣,看看是哪一位高人隱藏在山谷中了。果然,他聽出了不遠的亂石草叢中,有輕微的呼吸聲。顯然那位高人隱藏在那裡。
東方上人縱身一躍,如流星般撲去,高聲說:「何處高人,請露面。不然,小僧可得罪了!」東方上人認為兩個娃娃不可能在一招之內,就殺了兩名一流的殺手,只有這位隱藏的高人,出其不意,才可能殺了這兩名殺手。
東方上人聲落人到,可是亂石草叢中不見反應。東方上人不由一掌拍出,掌力如一股怒濤,擊向亂石草叢中。草叢裡驀然飛起一物,「砰」的一聲,這物給東方上人的掌力擊得粉碎,同時也化解了東方上人的掌勁。東方上人定神一看,自已擊碎的只不過是一個破爛的討飯缽頭。他又是一怔:這缽頭雖然四分五裂,卻將自己力能裂石開碑的掌勁化解得乾乾淨淨,而草叢居然風紋不動,這位高人的武功可想而知。
跟著,草叢裡坐起了一位睡眼惺忪的老叫化,揉著眼說:「你們這兩個頑皮淘氣的孩子,玩砌城牆,怎麼玩到我叫化的身上來了?」這個老叫化揉完眼睛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兩個小頑皮,而是一個光頭和尚,「咦」了一聲:「是你這個光頭?你吵醒我叫化幹嗎?那兩個小搗蛋呢?」
小芹笑道:「叫化,我們在這裡呀!」
「這個光頭和尚幾時跑來的?呸!呸!我叫化怎麼就這麼倒霉,一開眼就看見了光頭,今天恐怕討不到飯吃了。」不用問,這個老叫化,正是當年武林八仙之一漠北怪丐的隔代弟子——武林奇丐吳影兒。他一身的武功,才真正是深奧莫測。
東方上人不敢造次,合什稽首說:「前輩,小僧有禮了!」
吳影兒說:「哎哎!你千萬別給我叫化行禮,不然,我今日哪兒也別想去,走路路坍,過橋橋斷,坐船船翻,就是坐在這裡不動,也會禍從天上來。所以我叫化最害怕碰上和尚和尼姑了!」
小怪物笑嘻嘻說:「叫化伯伯,現在你已經是禍從天上來了!」
吳影兒睜大了眼:「真的有那麼靈驗?」
「這位大和尚說你殺了人了!」
「哎哎!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我叫化幾時殺了人了?我敢殺人嗎?」
小芹笑著說:「老叫化,這裡已死了兩個黑衣人啦!」
「哦,他們是怎麼死的?」
「一個人的心口中了一劍;一個頭破腦裂的。」
吳影兒一下跳了起來:「誰殺了他們?」
「老叫化,不是你殺的嗎?」
「我幾時殺了他們了?」吳影兒著急起來。
「剛才呀!」
「剛才?剛才我不是睡著了麼?睡著的人可以殺人麼?」
「人家大和尚怎知道你這叫化是真睡著還是假睡著的。」
吳影兒不由望著東方上人:「你這光頭,總不會疑心是我叫化吧?」
東方上人初時只是疑心,現聽了他們之間的對答,更相信是這叫化暗中做了手腳,出其不意殺了兩個殺手。便說:「前輩所做的事,又何必不承認?」
吳影兒叫起苦來:「你這光頭,不冤死了人嗎?人睡著了能殺人?好,你睡下,看看能不能殺人的。」
「施主請接招!」
東方上人「呼」的一掌拍出,掌勁掌風,頓如狂風怒濤向吳影兒湧去。只見掌力擊處,亂石衝起,雜草橫飛。掌風過後,塵土四散,吳影兒頓時不見了蹤影。東方上人一時驚愕:這老叫化去了哪裡?難道一掌就給拍得粉碎麼?這不可能,就是拍得粉碎,也有血肉橫飛四射的。現在不但不見血肉,連半點殘骸也沒有。難道這神奇的老叫化不是人,是山中的妖魔鬼怪,一轉眼就消失了?
東方上人正在驚駭時,卻聽到小芹、小怪物在自己身後遠處叫喊起來,一個說:「你這叫化,揪住我幹什麼?」一個喊著:「你快放開了我,不然,我要向你吐口水了。」
東方上人回身一看,他認為妖魔鬼怪的老叫化,不知幾時,轉去了自己的身後,一手一個,揪住了那兩個孩子。不禁又傻了眼。自己伸手抓不住這兩個機靈的孩子,兩個黑衣殺手,抖出了一身的功力,也沒辦法捉住這兩個孩子,而這老叫化,竟然輕易就揪住了他們,其身法手法之快,簡直是匪夷所思。
老叫化說:「好呀!你們這兩個頑皮的娃娃,在山道上砌城牆玩,玩出了人命,卻推到我叫化身上來。你們說,我叫化現在該怎麼辦?」
小芹說:「你快放手。揪得我好痛呵!」
小怪物說:「我可沒有說你殺人呵,是我妹妹說的。」
小芹說:「我也沒有說呵,是那個大和尚說的。」
小怪物說:「你快放手,有個更大的大和尚來了!」
果然,西天法王這時過來了。老叫化吳影兒不由放開了他們,驚訝地說:「這個光頭怎麼這般的肥大呵,別不是民間傳說的東方佛祖彌勒笑和尚下凡了?」
小怪物問;「東方佛祖,那不是神仙嗎?」
「當然是神仙了,要不,一個人有這麼大的腦袋和肚皮嗎?」
小芹驚喜了:「那我們不是碰上了神仙嗎?」
吳影兒說:「不錯!不錯!我們是碰上神仙了,怪不得一下跑來了這麼多的光頭。」
先別說他們三個自問自答,西天法王走入谷中,一見自己的兩個黑衣殺手躺倒在血泊中,斜視了小芹、小怪物和老叫化一眼,問東方上人:「這是怎麼回事?誰殺了他們?」
東方上人一一如實說出。西天法王目光如炬,盯視老叫化:「是你殺了他們了?」
吳影兒故作愕異:「怎麼你也這樣問的?」
小懌物說:「叫化們們,我看這個大和尚不是什麼神仙了?」
小芹故意問:「他怎麼不是神仙了?」
「妹妹,人家說,神仙能知過去未來,他連眼前的事也不清楚,是神仙嗎?」
「不是神仙,那他又是什麼了?」
「恐怕是妖魔鬼怪。」
「哥哥,你別嚇我,這山裡有妖魔鬼怪麼?還會大白天跑出來?」
老叫化說:「我看也不大對勁,恐怕不是什麼神仙。你們看,那幡旗上寫了四個大字,我老叫化老眼昏花,看不清楚,好像不是‘東方佛祖’四個大字的。」
小怪物說;「那是‘西天法王’四個大字,叫化伯伯,西天法王是什麼東西的?」
「我叫化也不清楚呵!民間傳說可沒有西天法王,只有西天佛祖如來佛。」
「別不是妖魔變的吧?」
西天法王聽了他們無所顧忌的話,也不惱怒,冷冷說:「你們說夠了沒有?」
小芹問:「喂!你到底是神仙呀,還是妖魔鬼怪的?」
西天法王身旁的弟子南方上人忍不住了,瞪目喝著:「小丫頭!你在胡說什麼?」
「我問問也是胡說嗎?」
西天法王眯著眼睛打量他們,暗想:我的法號,在江湖上無人不知,誰人不曉?凡是武林中人,一聽到我西天法王四個字,莫不驚畏色變。眼前這一老二少到底是什麼人?沒聽聞我的法號?難道他們不是武林中人?是一般的叫化和山中不懂事的孩子?還是有意來尋事生非的不知死活的武林絕頂高手?要是這樣,本法王要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了!於是他喝一聲:「給我將他們拿下!」
三名黑衣殺手頓時躍出,一名面目陰鷲的殺手說:「你們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吳影兒故作愕然,問小芹、小怪物:「他說什麼?我叫化可聽不清楚呵!」
小怪物說:「伯伯,他叫我們束手就擒。」
小芹問:「什麼是束手就擒呀?」
吳影兒說:「他要我們雙手別動,讓他將我們捉起來。」
「他捉我們幹嗎?」
「毛丫頭,我叫化怎麼知道呢?」
「他不會將我們當山兔似的,捉起來吃掉吧?」
「不錯!不錯!要不,那個大肚和尚的肚子有這麼大的?那一定是吃人吃多了的。」
「那他一定是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