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能力未知的敵人,羅凌是謹慎的。
沒有光的水中,羅凌的黑暗視野比之地面還要近些,只能勉強達到90米。因此,他看不到那些怨靈,但他知道,怨靈正在靠近,而且超過十隻。
考慮到怨靈是能量體,羅凌估測,它們的攻擊應該也是以能量的形式體現的。比如波動、衝擊、爆炸。
怨靈既然是被普遍認定為危險而殘暴的存在,那麼其攻擊方式想來是有獨到之處的,或者詭秘,或者強力。所以羅凌覺得,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製造一個緩衝帶比較好。
藤烏賊變成了水母。也就是說,他用藤蔓編了一個半圓形的罩子。罩子的工藝看起來很粗糙,藤蔓之間粗大的網眼,足能塞進一個雞蛋。不過沒關係,防禦能量攻擊,主要是靠獄印的力量以及真氣的力量,這圓鼓鼓的藤罩只是一個讓能量更容易傳遞、散佈的框架,就象一個生物的筋骨。
羅凌喜歡這種軟硬結合的防禦方式,就象《終結者iii》中的tx,也太金屬肌膚,重灌甲骨骼構造。高韌『性』的部分可以有效的卸掉阻力,高強度的部分可以保證形體的完整,而且,對羅凌來說,這種結構可以很大程度的減少能量的消耗。
盤坐在水母的中心,羅凌的身體與水母的藤皮之間,完全被能量填充,這就是緩衝帶,任何能量,即使可以破開水母的表面防禦,想要侵入羅凌身體,必須先通過這能量層。其侵入過程,就好比一股藍墨水注入紅墨水,羅凌可以及時瞭解,並有更多的時間去想辦法阻止,這就是能量緩衝帶的作用。
毫無疑問,這樣側重防禦的戰法,顯得有些保守。羅凌如此,主要是為了預防一種可能存在的能量攻擊——精神侵蝕。沒有有效的阻止類精神魔法攻擊的手段,一旦被此類攻擊命中,則很可能意味著羅凌必須憑藉自己的意志,同一個瘋狂的靈魂做較量。
可以想象,一個靈魂扭曲的怨靈,心中的那份憎恨是多麼的執著,多麼的純粹,和這種東西比誰的意志更堅定,絕對是勝機渺茫。更何況,就算獲勝,自己的思想也有極大的可能在搏鬥的過程中、被其混『亂』的意志汙染。
精神上的創傷可不同於**的創傷,通過先進的醫療儀器就能迅速治癒,一旦被侵入,輕則『亂』像叢生,噩夢不斷,意識階段『性』恍惚,無法集中注意力,重則半瘋半癲,痴痴傻傻,思維混『亂』。這種創傷,沒有絕大的毅力,沒個十幾年、幾十年的調養,怕是再難康愈。
在新的藤水母身體下端,是一組三十餘根長短粗細不同的荊棘觸鬚。觸鬚的根源全部彙集於羅凌的手中。羅凌現在,宛如戴了一雙連線了無數管子的手套,這是必須的,只有通過直接接觸,羅凌才可以將寒冰真氣傳遞給藤蔓,這跟獄印的以能量滋養藤蔓根鬚的情況是兩個概念。
藤水母靜靜的懸在水中,周身上下浮動著淡綠『色』的半透明光芒,它會偶爾擺動下觸鬚,以使自身不至於被水底湧動的暗流推走。而在數百米外,一片片幽藍的光影從朦朧到清晰,以一種柔軟扭曲如緞布的搖曳姿態,漸漸向羅凌靠攏。
羅凌已經可以目視到那一片片破布般的幽藍『色』光暈。在漆黑的水中,它們的光亮實在是顯眼了些。
羅凌有些不太肯定現在的情況。據他所瞭解,怨靈是純黑『色』的能量體,它的本質是一種有著腐『性』的負能量,它的模樣應該是一團爛袍子般外觀的凝而不散的煙塵。現在看到的,顯然並不符合上述特點。
「就象鯊魚在水中可以看到其他動物遊動時身上散發的生物電,怨靈在水中行進時,也會有某種類電能量在運動中散發,而自己因為寒冰真氣的關係,據被了看到那若不可查的細小能量散發現象的能力?」羅凌已經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正在這時,興許是鎖定了散發著淡綠光芒的藤水母,嗤嗤!怨靈們突然發動了攻擊,它們的攻擊方式超出了羅凌的預料很多,那破布般的幽藍光芒,竟然凝結成一顆顆鴿卵大小的光珠,然後,彷彿是從膛中『射』出的子彈,這些怨靈的速度竟然快的有些不可思議,它們似乎只是一團投『射』的光影,水的特『性』無法給它們造成任何實質『性』的阻礙。
「速度雖然快,但這距離也未免太遠了!」藤水母從容的舒展觸鬚,向上遊動,怨靈們象一撥機槍掃『射』出的子彈,蜂擁著從水母下面的水域中竄『射』而過。「不可以進行突然的折轉,這種運動方式到更像是實彈『性』質的加速運動。」看著因攻擊走空而恢復成破布模樣,剎住身形的一個個怨靈,羅凌默默的總結著其攻擊特點。
「如果是在陸地上,這些傢伙突然凝縮前衝,幾點寒星一閃,已經攻至,到確實很不好對付。」藤水母擺動肢體,輕鬆的遊曵著,彷彿那些怨靈與它完全無關,這裡是水域,怨靈們的某些優勢已經喪失,羅凌不僅可以前後左右的動,也可以隨意上升或下降。
嗤嗤!又是一次子彈般的速攻,不過效果同樣不夠理想。羅凌的速度快不過子彈,但怨靈們在變成光珠前,需要一個很短暫的凝縮過程,這個過程對於羅凌來說,就如同普通人開槍時扣扳機的動作。這個動作足以讓羅凌計算出『射』擊軌道,從而作出有效的規避動作,所以這不是跟子彈比速度,而是跟『射』手的反應比速度。
怨靈們繼續衝,羅凌繼續躲,怨靈們也不是一味的只知來回衝,它們是有目的的,通過一次次凝縮、衝擊、散開,它們距離藤水母愈來愈近,並且,它們不再是一擁而上,而是漸漸有了時間差,進而,隨著攻防和守方的不斷運動,怨靈們的衝擊角度不停調整,慢慢竟形成了四面八方的合圍之勢。
不同方向的時間差攻擊,二十多隻怨靈彷彿是修煉過傳說中的劍陣,彼此配合的竟頗為默契,收縮『射』出、化成幽光閃動的衝擊線、展開身體,再收縮……怨靈們象是不知疲乏的水壓槍,每一次身體展開再收縮,就相當於水壓槍進氣,然後便是噴『射』,它們的往返衝擊,在水域中劃下一道又一道光影,光影中,是藤水母那不停規避的淡綠『色』光團,遠遠看去,就彷彿是一堆電子,在繞著原子核不停運動。
毫不誇張的說,比起遠古水蛇的進攻,這些怨靈給羅凌帶來的,是另外一種水中訓練,關於如何更好的在水中躲避速襲的訓練。
隨著包圍圈的不斷縮小,羅凌的躲避變得愈來愈險象環生了。終於,啵!一顆幽藍的光珠擊在了藤水母的罩殼上,藍『色』的、綠『色』的光碰撞,以接觸點為核心,『蕩』起數圈青『色』的魔光波動,那水波紋擴散的樣子,在黑暗中顯得極為豔亮醒目。
藤水母的防禦罩太結實了,怨靈的動能衝擊彷彿是子彈『射』在了蒙著數床棉被的厚鐵板上,一聲響後,便沒了聲息。
對這樣的結果,怨靈似乎有著充足的心理準備,撞擊尚未完全結束,那怨靈已經展開了身形,化成一團只有上半身的人形模樣,伸著一雙大號鐵叉般的巨爪,瘋狂的刨擊藤水母的表皮,它的身體尾端,也就是腰的部分,化作了一個細杆吸盤一般的形狀,竟然吸附在了藤水母的表皮上,就象是船落錨了一般穩當。
「純能力組成的切割刃,比普通的實體刀鋒更鋒利,揮砍的力量達到了750kg,算是相當迅猛強勁了。但,僅僅只有這樣檔次的攻擊嗎?」羅凌明白,很多時候,猜測是不準確的,一切,還是應該以實際為準。可如果怨靈只是可以象子彈般來回竄『射』,然後象潑『婦』般揮爪『亂』撓這麼點本事的話,那麼他不得不說,說怨靈危險兇狠,似乎有點言過其實了。
啵!又是一聲響,第二隻附於藤水母表皮的怨靈出現了,接著是第三隻,第四隻……它們象是一群找到獵物的吸血蝙蝠,撲上來就全力撕咬,無畏無懼,動作瘋狂,完全是一副不將獵物吸乾誓不罷休的架勢。
羅凌冷哼了一聲,寒冰真氣流轉,藤蔓中的真氣流動由稀轉濃,一超過臨界點,凝結的效果立即發動。附於藤水母表皮上的怨靈們如同被施展了超級遲緩術,動作一下子慢了十數倍,還未等有其他反應,便被凝結而成的冰塊包裹,那冰的最內層,是散發著碧『色』光芒的水精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