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莫惜琦也好不了多少,房頂一大片瓦面被壓碎,並且向內凹陷了進去。
強運真氣,羅凌直接給自己的傷勢來了個冷凍處理。傷口泛綠,滴血不留。為了下面的戰鬥,血『液』是寶貴的,他不能浪費。
「哈!」莫惜琦輕叱一聲,同樣運氣將在他身體中肆虐的凍氣封住,一張原本紅潤的臉因為凍其氣而透出綠意也全然不顧,直身而起,古劍上的光芒竟然比之前更升了幾分。
「嘿嘿嘿!」羅凌發出低沉的獰笑,他並不看莫惜琦,而是注視著短劍前端的那縷寒冰綠芒。
感受著陷入亢奮的器魂,體會著真氣釋放的那種感覺,羅凌已經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一種拋開一切、全心殺戮的狀態。
狹路相逢勇者勝,戰力不相上下時,拼的就是勇氣和智慧,就是一股狠勁,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以傷換傷,命都是這麼換出來的。羅凌就是這麼想的,這麼做的,這就是他的野路子。
看到下邊獰笑的羅凌,莫惜琦也多少猜測出了對方是個什麼『性』格的人了。「竟然是戰痴!」莫惜琦有些心寒。他的師傅曾經告訴他,有一種武者,會一種很奇特的本事,就是可以自己將自己『逼』入絕境,而達到生死置之度外的狀態。這是種自我催眠的本事,但想練成,不但要有極高的天賦,還得經歷過大的感情挫折,以及無數次出生入死的戰鬥才行。會這種本事的人叫戰痴,為戰而痴,卻絕不是呆傻。
無畏生死的人是可怕的,尤其是這個人還擁有絕強的戰力。莫惜琦心中已經有點底氣不足了,他已有了一絲退意。
羅凌不會讓莫惜琦退,他象狼一樣記仇,而且一旦陷入苦戰往往是不死不休。第三次,羅凌再度矢『射』而出,他的手中,是以驚人速度消耗著真氣的光芒之劍,這次,不用刺,這次,一定要有個人躺下。
莫惜琦同樣不願意再拖下去,他已經年紀一把,精力體力上都受到了制約,體內的冰力只是暫時被封住,拖的越久,越難恢復,再加上真氣消耗劇烈,短時間內解決戰鬥是最明智的。
於是,這一次交鋒兩人不再是打鐵式的一擊決勝負,莫惜琦避過了羅凌這種動作明顯的進攻,開始展『露』他另一項引以為傲的本領,劍技。而羅凌,他的優勢在於,真氣之外,還有魔元的力量可用。
從背後胸前滋生的荊棘讓羅凌等於多了幾十隻手和幾十把劍。他的攻擊方式無非就是全方位的橫掃豎劈、捅來捅去,但這簡單的招式勝在角度刁鑽,速度奇快,讓人防不勝防。
莫惜琦的劍技比羅凌高的不是一點半點,一把劍,只憑劍法、身法和真氣的運用,面對羅凌暴風雨般的全方位攻擊,竟然打的有守有攻,有聲有『色』。『乳』白『色』的劍芒在他身周挽起無數的弧光,羅凌那薄分了力量的荊棘觸鬚不停的被削斷、滋生,再削斷、再滋生。
仗著自己可揮霍的能量多,羅凌在速度和力量以及技巧完全不佔優勢的情況下,開始了無賴打法。死纏不放,一定要耗死這老頭。
莫惜琦也是毫無辦法,他現在想要抽身已經不容易了,而且長距離奔襲,他並不佔優,論氣脈悠長,有脈輪輔助的羅凌絕不比他遜『色』。莫惜琦只能是精打細算,以儘量少的能量,消耗掉對方儘量多的能量,對方控制的能量驚人,在如此劇烈的戰鬥中,也不會太持久。
正如莫惜琦猜想的那樣,這種打法對於羅凌來說,能量消耗確實非常劇烈。荊棘藤蔓不光是生出來就行,每一根上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莫惜琦根本看都不看一眼,普通力道的荊棘觸鬚根本破不了他的布罡,而那些吞吐著寒芒、飽含了真氣的荊棘藤蔓才是真正有威脅的,莫惜琦主要防範的便是這種藤蔓的攻擊。
兩人從房頂打到屋中,又從屋裡戰到屋外,都恨不得立即撕碎的了對方,卻都得拿出十二分的小心和耐心,以免被鑽了空子。戰到後來,莫惜琦的真火也被完全勾動了,眼前這個魔人的成長速度讓他看了心驚膽寒,很多原本只屬於他的技巧,被羅凌看上幾遍,用上幾回,便學的有模似樣了。對於技巧低下的羅凌來說,每多學一分,實力便明顯長一分,每增長一分,莫惜琦變得花更多的精力去應敵,技巧也就洩『露』的越快,他感覺自己的本事快被掏騰完了,自己簡直就是在喂招!「拼得幾分傷,哪怕是半條命,也要將他誅殺在這裡,此時不殺,必成大患!」莫惜琦下了狠心。
對羅凌來說,這樣的情況下進步確實快,不能不快,不快就會死。他完全是等於在鋼絲上學表演,為了保持攻勢壓制,他不但以瘋狂的速度消耗著能量,更是拼著受創在堅持,莫惜琦已經先後六次在他身上製造了傷勢,雖然都是劍芒所致,卻也不斷的消弱著他的戰鬥力,唯有儘量在技巧方面提高,才能彌補這種消弱。
激烈的死戰持續到第十五分鐘時,房子已經被兩人的釋放的能量餘波給拆了,石頭的院牆也悉數坍塌,粉碎的超過一半。地上的積雪全部融化,又變成了水汽落下,搞到周遭泥濘一片,游離的能量餘波四下散佈,彷彿是天空中灑了無數螢粉,光霧『迷』離。
莫惜琦已經不負當初的瀟灑如仙,而是滿身泥水,氣喘咻咻。羅凌更糟,身上的魔紋已經黯淡無光,冷凍了大大小小太多創傷,讓他的動作看起來生硬的象是殭屍。但是,兩人眼中的殺意卻是更濃了,可以說,他們現在的思想已經完全被殺戮佔據,看似狼狽,戰鬥威力卻比開始的時候更強大。當然,也都到了油盡燈滅,能量幾近枯竭的地步。
莫惜琦從沒有象這一刻般珍視體內的力量,每一分、每一滴的運用,他都慎之又慎,而羅凌,也從沒有象這顆般竭盡心思的去『操』縱那為數已經不多的藤蔓,他覺得,現在讓他同時用五根藤蔓繡不同的花,都已不是什麼難事。
「哈……哈!」白氣從口鼻間細密的噴出,莫惜琦手中的古劍上,『乳』白『色』的光芒象水一般如有實質,使這劍每每舞動,都帶起絢爛的流光,而他所運用的技巧,已經複雜到了往往出一劍或邁一步中,暗含著五到六個陷阱或者變化的地步。
而這時的羅凌看起來象凍屍更多些,除了那閃動著銳芒的眼睛,似乎他的全身都已經硬化。他的身周,包括兩隻手在內『操』控的八根觸鬚,根根的尖端都吞吐著半尺長的碧綠光芒,這些長僅240cm的觸鬚,是經過上千次的實踐檢驗而存留下來的、被證明長度最合適、攻擊『性』、靈活『性』最佳的存在。太短,對莫惜琦只能是被動防禦,太長,控制感測時間增長,雖然是微不足道的1%秒一下,但連續動作持續積累後,就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延遲,進而被莫惜琦抓住機會斬掉。
「呵呵!」羅凌發出幾聲乾笑,臉上從額頭順著鼻樑右側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創口,在笑的時候,白肉翻卷,看起來極為可怖。
莫惜琦眼中閃過一絲敬佩,這種情況了,都還能笑的出來。他能體會到,羅凌是真的在笑,在為這種山窮水盡,『逼』到絕路上的戰鬥而笑,戰痴的境界,確實是如同戰力興奮劑一般的存在,可以讓人憑空在臨機應變上提升一個檔次,否則也不會生生耗到這般田地,仍是不能完勝。
初時,莫惜琦是有些不服氣的,完全是戰場派打鐵戰法的羅凌,除了些陰謀詭計上的陷阱伎倆,根本就是坐擁寶山而不懂利用。但現在,只衝這份頑強的戰意,莫惜琦覺得羅凌夠資格當自己生平的一大勁敵。
「這是我真氣修煉大成以來,打的最艱苦、也最暢快的一次。不過差不多是該瞭解的時候了。本來想留個活口的……」莫惜琦作出了決定,他有一招技巧,可以用十年壽命的代價換取非常恐怖的一次攻擊。本來,他是寧肯犧牲其他來換取壽命的,但現在已經『逼』不得已,不出絕招,勝負就很玄妙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絕強的力量突然從莫惜琦身後橫掃他的頸項,而羅凌的那些觸鬚,也如同吃了春『藥』般猛然發威。
「魔孽爾敢!」莫惜琦怒不可遏,是卑鄙的偷襲,而且是隻比羅凌稍遜一點的強者。
多了這一記強橫的攻擊,莫惜琦的步調已經完全被打『亂』,躲閃只會躲在羅凌的觸鬚攻擊之下,莫惜琦放棄了一次進攻的機會,橫劍抵擋。
攻擊的勁風還在,攻擊的實體卻瞬的消失,就在莫惜琦的古劍側擋之勢剛起的時候,同剛才偷襲的力量相同的勁猛攻擊從莫惜琦的右面直攻他的腰肋。
莫惜琦來不及細想,在閃身躲過了羅凌的三根觸鬚,並一掌拍開另一根觸鬚後,古劍及時斜斬,這已經是兩敗俱傷的打法,對方捅他一個窟窿,而他的劍也可將對方劈斬致死。
攻擊腰肋的力量再度消失,出現在莫惜琦背後,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大。這回,莫惜琦已經避無可避。
「啊!」帶著憤怒和不甘,莫惜琦向前撞上了羅凌刺來的兩根觸鬚。直髮出半聲叫,便被扎進胸腹的觸鬚凍成了冰人。死,也要死在值得尊敬的對手手中。莫惜琦用行動鄙視了卑劣的偷襲者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