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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方氏提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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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心道,這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什麼時候對自己這般客氣過。因見兩隻衣箱都被翻得亂七八糟,便問道:「弟妹這是在尋什麼?」

方氏笑道:「我記得伯臨成親時穿過的袍子還是新的,想翻出來漿洗漿洗。」

楊氏明知故問:「漿洗來與何人穿?」

方氏答道:「與仲微娶新婦,洗了來他穿。」

楊氏順著話道:「可是隔壁林三娘?」

方氏得意道:「正是,又能幹又溫順的一位小娘子。」

楊氏暗笑,這位溫順的小娘子,正想與你家退親哩。她將林依的意思講了,本以為方氏不是震怒,就是大吵大鬧,不料方氏根沒聽見似的,仍蹲在地上翻袍子,頭都不抬一下。

楊氏很是驚訝,將話又重複了一遍:「弟妹,林三娘想退了這門親。」

方氏滿不在意揮手,道:「這事兒她說了不算,叫她等著換草帖罷,媒人轉眼就到了。」

楊氏本想好了一大篇說辭,但遇見這等不講理的人,能從哪裡講起?她一貫自詡口才不錯,沒想到在方氏面前,還未開口就已敗了,只得慚愧歸家,來見林依,道:「有負你重託。」

林依聽她講了方氏態度,哭笑不得,回房愁道:「這可怎生是好。」

青苗道:「三娘子真想退親?我這裡倒有一法,正對二夫人的症。」

林依好奇問道:「你有什麼法子?」

青苗卻要賣關子,只神秘一笑:「三娘子只管躲起來瞧熱鬧,對付二夫人,只有我這樣的招數管用。」

林依本想叮囑她不可胡來,轉念一想,要講行事無章程,誰人能比過方氏去,於是就閉了口,隨她去。

太陽落山前,任嬸領著媒人,路過舊屋門口,青苗瞧見,忙推林依道:「三娘子趕緊躲起,瞧我行事。」

林依依她所言,到屋後藏了,只透過後窗瞧院內情形。

過了一時,先前經過的那媒人,撐著一把清涼傘,邊走邊瞧,來到林依房前,問道:「林三娘可是住在這裡?」

青苗守在門口,不答,衝地壩對面的流霞笑道:「這位大嫂有趣,五月的天兒,就開始撐傘了。」

那媒人臉上抹了一層厚厚的粉,但還是瞧出臉色變了,她將青苗上下打量一番,見她身上衣料不算太差,就將那口氣忍了,好聲好氣把問題重複一遍。

青苗見她無心鬥嘴,失了興致,答道:「林三娘走親戚去了,不知哪日才歸家呢,你且先回罷。」

媒人聽了,探頭朝她身後望望,見屋裡確是沒人,只得折返,埋怨方氏道:「張二夫人也不打聽清楚,就火急火燎把我喚了來,那林三娘走親戚未歸呢,我向何人討要草帖去?」

方氏氣道:「哪個與你胡謅的?林三娘乃是孤女,哪來的親戚?」

媒人這才曉得上了當,忙將青苗打扮描述一遍。方氏想了想,恨道:「那是林三娘跟前的丫頭青苗,這死妮子,竟敢壞我的好事。」

媒人還沒討到賞錢,少不得要捧她幾句,便道:「張二夫人息怒,等你將林小娘子娶進門,她的丫頭不就是你的丫頭,揉圓搓扁還不是由著你。」

方氏愛聽這話,立時就笑了,誇讚任嬸將媒人請的好。任嬸也盼著林依早些進張家門,便道:「媒人認不得人,這回我陪她一道去。」

方氏道:「正該如此,你瞧見青苗那妮子,別忘了拍她幾下。」

任嬸想起青苗曾撲到她身上耍過潑,就沒敢應聲,領著媒人朝舊屋去。

青苗料到張家二房還要派人來,正倚門站著,擠出滿臉愁容。

任嬸不曾留意她臉色,自顧自上前打招呼:「三娘子何在,我這裡有樁喜事與她講。」

青苗明知故問:「三娘子去了苜蓿地,並不在家,任嬸有什麼喜事,先同我講講?」

任嬸瞧她態度還算不錯,猜疑將那媒人看了一眼,把換草帖一事講了,笑道:「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青苗臉上笑比哭還難看,道:「喜是喜,只怕三娘子這幾日太忙碌,騰不出空來理會這些。」

任嬸笑嗔:「我曉得三娘子家大業大,是比尋常人忙碌些,不過成親乃是終身大事,總還是要挪出些空閒打理的。」

青苗嘆道:「三娘子養的鵝遭了瘟,愁得跟什麼似的,若真賠一場,只怕要血本無歸。咱們就快連飯都吃不上了,她哪裡還有心思想成親的事。」

她說著說著,忽地又現出驚喜表情,拉了任嬸袖子道:「多虧任嬸提醒,差點忘了成親這茬,三娘子只要嫁進張家,還消愁吃喝?」說完跺腳又笑:「我真是愁傻了,這就與三娘子報喜去。」

林依竟是要虧錢了?怪不得張梁總說做什麼都不如種田可靠。任嬸心思急轉,聽青苗這口氣,林依是又要受窮了,既是如此,這門親還要不要結?她連忙拉住青苗道:「且讓林三娘安心料理鵝群得病一事,成親的事,咱們改日再說。」

她說完,拉起媒人,匆匆朝新屋趕。方氏見她這樣快就回來,料到又未成事,臉一沉,就要發火。任嬸忙道:「二夫人,聽說林三娘養鵝虧了本,正犯愁呢,咱們還是等一等?」

虧了?方氏愣了愣,突然一拍椅子扶手,叫了聲:「哎呀我的鵝。」她惦記著與林依合夥養的那五十隻鵝,就暫時把求親一事忘卻,也不管媒人賞錢未把,匆匆朝苜蓿地趕去。

媒人見正主跑了,便問任嬸要路費。任嬸翻了翻白眼,道:「你同我是走來的,要什麼路費?」

媒人氣道:「虧得你張家是大戶,住這樣大的屋,一點規矩都不懂,媒人上門,自然要把賞錢。」

任嬸嘆道:「罷呀,什麼大戶,六十畝地也算大戶?這屋還是我們大少夫人蓋的,二夫人哪有這能耐。」

媒人哪有興趣聽她講這些有的沒的,只顧扯她的袖子,討要賞錢。任嬸急道:「我一個下人,你同我耍什麼潑,想要錢,自尋主人要去。」

方氏去了苜蓿地,張梁在冬麥屋裡,無人敢去擾,哪裡尋個主人出來?媒人是個下等戶,拿不到賞錢,就朝堂屋門檻上坐了,揚言道:「你們不把錢,我就到處去宣揚,看還有沒得人敢與你家做媒。」

李舒在房裡聽見,忙問甄嬸出了什麼事,甄嬸卻將門掩起,道:「理他呢,一日不鬧不安生。」李舒如今只盼張伯臨早些回來,確是不大願意理些瑣事,聽她這般講,也就丟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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