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微聽她提及林依,眼裡方恢復了些神采。張棟見了,搖頭大嘆:「你這樣的性子,怎麼做官,不如趁早回去種田,只怕還好些。」
這話講得卻是重了,楊氏念著張仲微畢竟是過繼來的,比不得親兒能無所顧忌,便連連與張棟打眼色。張棟會過意來,有些後悔,忙補救道:「有我幫襯著你,無甚大妨礙。」
林依見場面尷尬起來,忙道:「那咱們現在是去找洪小娘子,還是準備吃飯?」
幾人這才想起來,從早上到現在,他們才吃了一頓,一摸肚子,還真是餓了.張棟道:「既是個局,還尋她作甚。」
張仲微是天生的樂天派,道:「水來土掩兵來將擋罷了,有哥哥與大嫂在那裡,哄員外不能把咱們怎麼著。」
這話真是有道理,原來他還是有幾分悟性的,張棟聽了,愈發後悔方才不該講那些傷感情的話。
提起吃飯這事,彷彿永遠都是女人操心的話題,張棟與張仲微都朝桌邊坐了,一副只等開飯的樣子。
他們並沒有廚房,如何開火,林依提議道:「咱們上分茶酒店去罷。」
楊氏擺手道:「不必麻煩,巷子口有個曹婆婆肉餅鋪,叫丫頭們去買幾個來,對付一頓便得。」
林依依言,數出錢來,交與青苗,叫她同流霞去買肉餅。她抬頭看了看天色,道:「天黑了恐怕還得吃一頓,咱們又沒得灶,怎辦?」
楊氏笑道:「東京不比眉州,晚上熱鬧著呢,甚麼時候想吃,甚麼時候去買,比自家開火還要便宜些。」
林依不相信,若外頭賣的吃食比自已做還便宜,那些買賣人賺甚麼?再者她先前自巷子一路走來,家家戶戶門前都是砌的有灶的,說明自家開火做飯的人極多。她不便反駁楊氏的話,想了想,建議道:「娘,明兒咱們也買幾塊磚,尋個泥瓦匠將灶搭起來罷,花不了幾個錢。」
楊氏皺眉道:「又沒得廚房,在外搭灶,煙熏火燎的。」
林依有些明白不了楊氏的想法,連個澡盆都捨不得買的人,怎捨得頓頓拿錢到外面吃,就因為耐不了油煙?
說話間青苗與流霞已將肉餅買回來,聽見她們的話,都道:「大夫人若怕燻,那搭到我們門口去。」
楊氏奇道:「你們哪來的門口?」
青苗朝後面那排房子一指,道:「我才與流霞姐姐說了,二少夫人特特為我們租了一間房呢。」
澡盆與房子,林依都是先斬後奏,前者還罷了,乃是小物件,且楊氏也討了好,但後者花費卻不少,因此楊氏就不高興起來,嘀咕道:「下等房每個月的賃錢也不少。」
張棟自認為才得罪了張仲微,不願楊氏把兒媳也得罪了,忙道:「不過一間房,值甚麼。」說完悄聲責備楊氏:「咱們如今吃兒媳」,喝兒媳的,講那許多話作甚。她租再多的屋,花的也是她的嫁妝錢,咱們說不起。」
楊氏聽了這話,氣勢就短了一截,不再提房子的事,轉向流霞道:「肉餅呢,再不端上來就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