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松的動作很敏捷,招式也可圈可點,可惜終究年齡太小,力量所有不足,胳膊也短了點兒,氣勢很足的一招斜斬,被我很輕易的卸開。
我沒有反擊——當然了,反擊這樣一個小孩子,那該是多麼的不厚道。
他沒有氣餒,退後整理好架勢,再次攻了過來……但是連續五次攻擊,都沒能打中,一次被我閃避,兩次被我卸開,還有兩次角度比較刁,被我仰仗力量架住。
這樣算不錯了,我想。如果是同等力量的話,那兩次角度刁鑽的攻擊,我肯定無法發揮全部力量,從而被他突破。另外,他這種屢敗屢戰的韌姓,也是值得稱道的。
身後的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應該是井伊直虎回來了。那麼就到這裡吧……雖然他並沒有打中我,但為了獎勵他的韌姓,我還是決定把肋差獎賞給他。
「母親大人,您回來啦?」可能是看到了井伊直虎的身影,虎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不過,這個笑容很快就轉成了肅容。
「哦?上川殿下!」他忽然恭敬的叫道。
什麼?小夏也來了?這可真是少見啊!據我所知,小夏對於井伊直虎一直懷著點兒敵意的。
她能夠來,會是為了什麼事情呢?我忍不住轉頭望去——哪有什麼小夏?只有井伊直虎俏立在門邊。
上這小鬼的當了!我立刻反應了過來。可惜,就在這時,胸前已經被木刀輕輕的砍了一下。
「城主殿下,得罪了。」虎松收刀而立,煞有介事的欠了欠身。
「唉,是我太疏忽……還真是狡猾的小傢伙!」我搖了搖頭,自嘲的笑道。
「因為除了武藝,我也教了虎松兵法謀略的啊。」井伊直虎同樣笑容可掬。
「原來是這樣。恩,也算是學以致用了。」我讚許的向虎松點了點頭,「那麼。按照約定,肋差就送給你吧!」
「是!謝過城主殿下!」虎松高興的撲到廊間,搶過了肋差,愛不釋手的摩挲著。
「對了,虎松啊,剛才你提到了上川殿下……你認識上川殿下嗎?」我隨口問道。
「不認識,」虎松搖了搖頭,很坦白的回答,「但是我知道上川殿下對母親大人有意見啊。所以,提到上川殿下前來拜訪,城主殿下應該會因為驚訝而分心吧。」
「哦,你怎麼會這樣認為呢?」我看了看井伊直虎。以她的姓情,肯定不會對孩子說這種事情的。
「因為景太郎公子特地找我打過架了。」虎松回答。
「有這樣的事啊?什麼時候?」
「是在去年年末……那天我去二之丸遊玩,就有個小孩跑過來和我說,你是井伊家的人吧?我們來打一架怎麼樣?然後我們就打了起來。」
「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決定問一下虎松對景太郎的看法。畢竟他倆以後很可能要經常在一起的。
「你覺得景太郎怎麼樣?」
「人還不錯啦。而且很爽快,被打了也不抱怨。後來跑來幾個同伴,憤憤不平的要替他報仇,還被他阻止了……要不是他們說破,我還不知道他就是城主殿下的長子呢!」
「哈哈!不錯,你們兩個想必會很合得來吧!」我欣慰笑了起來。
「怎麼,是要讓我擔任景太郎公子的近侍嗎?」虎松問道。
「不是,」我摸了摸他的頭,「你先去玩吧,我有事情和你母親說。」
「是。」虎松應道,然後拿著肋差飛快的跑了。
整個過程,井伊直虎一直笑吟吟的在旁邊看著,沒有插話。等到虎松離開,她才問道:「主公是想讓臣下教導景太郎公子麼?」
「正是。」我示意井伊直虎在我面前坐下,「景太郎已經滿了五歲,該學習武士之道了。希望你能像對虎松那樣,把景太郎培養成一個出色的武將。」
「武將……麼?」井伊直虎若有所思的坐到我面前,然後點了點頭,「臣下明白主公的意思了。只是忠於家督的武將是吧?」
「對!」我同樣點了點頭。
「臣下一定盡力,不負主公期望。」她認真的向我保證。
「拜託給你,我就放心了。」我欣慰的笑道,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下。
真是奇怪,為什麼沒有下人侍女出來伺候呢?如果說是我微服而來、以前又沒見過我,讓下人們有些懈怠的話,家主回來總該有人迎候吧!
「怠慢了主公,實在對不住。臣下這就去取茶具來。」看到我的動作,井伊直虎明白了。
「怎麼,家中沒有安排侍女嗎?」我奇怪的問道。她有三千石領地,我還另外發放三百五十貫的年俸,總不至於請不起下人。
「因為康用、重時他們都在室女城,這裡只有我和虎松,所以就沒有安排什麼下人,只接納了幾個遠江來的家臣遺孀在後院住下,以備曰常的灑掃之事……請主公稍候。」井伊直虎解釋著,快步走進了正屋。
等到再次出來,她已經換上了素色的和服,手上是放著茶具、小爐及水罐的托盤。
「哦,要請我品茶嗎?這樣鄭重其事,還真是榮幸啊!」看著她新換上的裝束,我幾乎眼前一亮。
「主公難得光臨,怎麼好怠慢呢?」她笑著回答,然後面向庭院跪坐著開始烹茶湯。
取水、起火、刷碗、沖茶……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宛如行雲流水。期間秀景居然也進了院子來,可能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稟報吧,因為服部家和津屋的情報都是由他在掌握著。不過,看見井伊直虎在烹茶,他也就沒有出聲打擾,默默的在我下首的客位和我並肩坐下。
很快,一碗碧綠色的茶湯放在了我的面前。
「那就不客氣了。」我端著茶碗平放在右掌上,左手撫了碗身一圈,擺正位置連飲三口。然後,我以拇指拭去碗沿的水痕,遞給了身邊的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