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現在已經沒時間讓我考慮了。就這一轉念的工夫,十幾個敵人已經接近了好幾十米,眼看就要殺到跟前。看見他們分別摸出幾支手裡劍,山內康豐和藤堂高虎連忙擋到我前面,持刀戒備他們的攻擊。小夏雖然身穿和服,卻也不甘留在後面。她把千手姬往地上一放,抽出綁在腿後的肋差,就要上前和山內、藤堂兩人一起迎敵。
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樣的準備,不過大概是用不上的……我一把拉住了她,大聲喚道:「半藏!」
話音未落,在我的身後,同樣出現了幾個黑衣忍者,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一身黑色便服的服部正成。
「請主公、夫人稍稍退後。兩位大人請繼續戒備,來人由我等打發。」他沉聲說道。
「自己小心。不強求活口。」我囑咐道。
「是。」服部正成答應著,率六位部下散著隊形上前迎敵。
對方的手裡劍全部脫手,近三十支呼嘯著向服部正成他們飛過來。大概是發現服部正成是首領,其中有十來支全部是向著他招呼。
但是,作為忍者,應該都努力練習過躲這種來自同行的武器吧。只見半藏揮刀在身前劃了個弧線,隔開其中的幾支,然後騰空而起,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身閃開——似乎正是沿著剛才揮刀的軌跡。
其餘的六人面對的攻擊要少些,也都成功的避了開去。
剛落到地上,敵人就已經圍了上來,服部正成仍然受到了格外的關照,三分之一的敵人向他展開了圍攻。
以一對五,服部正成並沒有絲毫慌亂。他前後騰挪,在五人之間拉出空檔,一把太刀彷彿勾魂使者,全部是一擊斃敵。
挪身閃開,反身斜劈,緊跟在身後的第一個敵人被砍到在地。
屈伸下蹲,另一把太刀堪堪從頭上劃過,然後對方就再沒機會了,被旋身站起的服部正成砍開後頸。
收刀之後,服部正成並不回頭,只是反轉刀身,向斜上方撩起,側後方準備跳起偷襲的另一人發出了一聲慘叫。
剩下的兩人似乎沒料到服部正成這樣厲害,稍稍的愣了愣神,服部正成大喝一聲,搶步上前向最近的那個砍去。對方舉刀相抗,卻沒有來得及,依舊被砍中面部。
只有最後一個了。他壯膽似的大喊著,舉刀衝向服部正成,卻被服部正成扭身閃開,然後揮刀劃開脖子……真是乾脆利落,毫無一絲多餘的行動。整個過程猶如行雲流水似的,展現出奇異的美感。我心下忍不住讚歎,不愧是精於劍法的「鬼半藏」啊!
其他的六人雖然沒有服部正成的這般身手,以一對二卻也不落下風。能夠被選出來擔任護衛工作,劍法自然不俗。時間不長,他們就已經各自解決了對手,和服部正成匯合。七人走到我的面前,服部正成躬身一禮:「主公,幸不辱命!」
「幸苦了……都還好吧?」我似乎看見其中的兩人被刀光帶到過。
「一點輕傷,稍稍將養就好了,不會影響為主公效力。」服部正成致謝道。
這時,又有一小隊人出現在遠處街角,向我們這邊趕了過來。
「是今井宗久。」眼力極好的小夏首先認出了領頭之人的身份。想到剛才那個假冒町眾的話,她咬了咬牙,「居然還要親自帶人來!」
聽到小夏的話,山內康豐緊張的望向我:「主公!是不是先迅速離開?」
「今井宗久沒關係。剛才的人,也不是他安排的。」我說。
在歷史上,今井宗久是堺町十人眾中立場最傾向織田家的人。正是由於他的居中調解,堺町才會向信長表示降服,而他本人則擔任信長的茶頭主持茶會,並且從信長那獲得兩千兩百石土地,從義昭那裡獲得大藏卿法印。
所以當那個假冒町眾說是納屋的人時,我才會那麼輕信。
這些話自然不方便和其他人說。
「既然殿下這麼認為,妾身當然相信,」小夏皺起了眉頭,「但是,總歸是堺町的人吧!……也許要趕快離開堺町,畢竟他們表現出敵意了!」
「也不一定是堺町的人……不過,那不重要了,確實有人對我有敵意啊!」我點了點頭,下定了決心,回頭吩咐服部半藏,「半藏,你帶受傷的人下去休養。其餘四人先留下,我等會可能另有安排。」
「是!」服部正成一打手勢,和受傷的兩個人迅速消失在街道的一旁。
「我們就在這裡等今井宗久過來吧!」我整了整衣服,就在那十五具屍體散落之處的外圍站定。
沒一會兒,今井宗久和帶著的護衛來到了近前,看見滿地的屍體我和身後的四個黑衣人,他抹了抹額頭,向我深躬致歉:「發生這樣的事情,真是對不住!好在吉良殿下有高手相護,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這難道還不算是發生意外了麼?」我指著滿地的屍體質問他,語氣中極為不滿,「原本我以為堺町的各位都是見事明晰之人,對於如何行止自會有清醒的認識,現在看來卻不盡然啊!」
「吉良殿下請息怒!」今井宗久又抹了抹額頭,「也許是三好家的餘孽……」
「我微服而來,就算有三好家的人,如何知道我的身份?」我冷笑了一聲,「這麼說的話,方才廳中的三位就脫不了干係了!」
「鄙人及宗易絕對沒有對吉良殿下不利的想法!」今井宗久連忙澄清。
「宗久大師的話我相信……那麼就是另外的那人了,」我點了點頭,「我也知道,兩位對於十人眾的其餘人並沒有約束的權力,所以這件事情不怪兩位。」
「吉良殿下如此通情達理,實在感激不盡!」今井宗久再次深深一躬,「接下來,就請吉良殿下一行駕臨寒舍如何?鄙人願以身家姓命擔保各位的安全。」
「那就麻煩宗久大師了。」
「能夠招待吉良殿下,是鄙人的榮幸!」今井宗久終於露出了笑容。
「不過,」我話頭一轉,「大師如此有把握,一定和幕後之人有所關聯吧!」
「吉良殿下說笑了……」他仍然笑著,試圖敷衍過去,「夫人和小姐一定受驚了吧!不如就儘快前往寒舍訊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