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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猴子出頭(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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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就答應了,」看在秀吉和寧寧本人的份上,我很快同意了她的要求,「寧寧夫人請起來吧。」

「那真是幫了大忙啊!太謝謝了……以後我一定讓殿下償還!」寧寧高興的說。

「可以問一下,為什麼需要這麼多錢嗎?」

「因為殿下他最近擔任了郡代……」寧寧回答道,然後說出了一番話來。

原來,這次猴子舉辦滿月慶,還真是為了收取禮錢、支援赤字來著。而之所以產生赤字,就是因為他擔任了坂田郡郡代。

想詳細的解釋這件事情,就要從織田家的財政政策說起了;而織田家的財政政策,又要追溯到我的身上。

在這個時代,領主的進項,大致可以分為三部分,一是領地產出,二是城下町稅收,三是寺社的收入。如何管理這些進項,這個時代的制度是非常混亂的。例如在織田家,領地的糧食由丹羽長秀統籌,但是領地的經營由被官負責,而領地的變更,就需要信長自己劃出,然後由右筆給出詳細的說明,其間起了爭端,又需要鬧到信長面前去。

寺社的管理更加混亂,按照室町幕府的職制,佛寺和神社分開管理(寺家奉行、社家奉行),各宗各派分開管理(南都奉行、山門奉行等),僧職神職、寺社領民和門前町眾分開管理;還有,因為涉及婚嫁和喪事,領地的所有戶籍也由寺社管理,但是訴訟又是另一回事;還有一些各有特權的大寺社,也要區別對待(別奉行)……很多時候,出於各種原因,還可能要臨時設定或裁撤什麼職務,然後臨時的又或許變成永久的。

這些問題極為麻煩和繁瑣。為了避免扯皮,早在蟹江城的時候,我就專門設定了三奉行之職,分別總管領地、城町和寺社的事務和收入。其中,勘定奉行負責領地事務,收入稱為年貢,一般就是糧食;城町奉行負責城下町事務,收入稱為稅錢;而寺社奉行負責寺社領地,收入是寺社門前町稅錢及寺社領內農民免除諸役的役錢。三奉行以勘定奉行居首,同時總理錢糧事宜,畢竟領地才是根基。在我的三重郡,這一職目前由山內一豐擔任,所以他才能夠成為景次郎的輔佐役之一。

丹羽長秀負責織田家中樞,他知道我這套系統後,立刻建議信長在領內推廣。信長也發現這套系統非常便利,比這個時代和家中現行的制度要便利得多,很快就採納了建議,並且做了一些補充。其中最重要的創意,就是將三奉行同臨時役職聯絡起來。

大名設定的臨時役職,有守護代、郡代和城代三種,是用來守備前線或消化領地。一般大名最多隻設定城代,可是信長要消化的土地實在太多了,才設定了這麼多郡代,甚至我這個守護代。

然後,信長規定,城代可以設定城町奉行,管理城下町並收取稅錢;郡代設定城町奉行與寺社奉行,管理居城城下町和郡內的寺社;守護代則設定三奉行,多出來的勘定奉行管理領內屬於守護(信長本人)的直領。而他們獲得的收入,就用來作為軍費的補充。

這三種役職之間,城代擁有最高的優先權,也就是說如果有城代的話,城下町的收入由他作為軍費,即使本郡的郡代和本國的守護代也無法干涉;其次是郡代,郡內寺社和城町收入不受守護代干涉。

但是,這些收入畢竟只是補充,要完成信長的任務,主要還是要依靠代官本人的領地收入的。這樣一來,猴子就悲劇了。

作為郡代,他所在的橫山城,不僅沒有什麼收入,反而要掏錢去修葺整備,不然淺井打過來,他的小命就要玩完。更鬱悶的是,經信長加封后,堀家領地幾乎佔據整個坂田郡,這些地方的所有收入他都無權干涉——作為秀吉的與力,堀家只負責提供軍勢接受他的指揮。

所以他的城町奉行和寺社奉行根本就是擺設,幾乎無法獲得任何軍費補充。而他本人的領地,又只有一萬五千石,卻要負責守備淺井家甚至可能加上朝倉家——這是典型的小毛驢拉大馬車啊。

他現在很窮,窮死了。窮到了不顧領主的面子,學貧農為孩子擺滿月慶求助的地步……「為什麼不向主公或我求助呢?」聽到寧寧的傾訴,我忍不住同情起那隻猴子來了。這還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作為家中除信長外收入最高的人,我基本沒有為錢的事情擔憂過,哪能想到猴子加了領地,當了郡代,反而會窮成這樣?

「殿下說,或許這就是主公給他的考驗,如果立刻向主公求助,主公會認為他沒有能力擔負郡代的責任,說不定會免除他的役職……至於宣景大人,殿下說已經麻煩得夠多了,而且傳出去的話,主公依然會懷疑他的能力的。」寧寧娓娓的說道。

「我明白了,」我點了點頭,忍不住問了一句,「關於石松丸母子的事情,難道寧寧夫人不介意嗎?」

「怎麼可能不介意!」寧寧語帶幽怨,苦笑著搖了搖頭,「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幸好我還有寶藏丸,他可是一個非常優秀和聽話的好孩子哪!」

說著,她的臉上浮現出慈愛的笑容。

「哦,是啊!」我隨口應道,然後就想到了年初晚宴上的比試。

那個秀景送出去的孩子,確實表現的十分優秀。但說他聽話……大概是聽寧寧一個人的話吧。

另外,秀吉沒有向我求助,或許還有另一層原因。寶藏丸本來是作為嫡子培養的,如今卻換了剛出生的側室之子;不僅如此,寧寧也被丟在了一邊。作為寶藏丸的伯父,以及寧寧和他的主婚人,他肯定認為我會非常介意。

如果他這麼想,就實在是冤枉我了。任何人都會有毛病的,對於他好色的姓格和對親身血脈的執著,我早就瞭然於心。

既然原本就不報期待,又有什麼可介意的呢?

……,……第二天的滿月慶,我們幾個關係親近的人都如約而至,另外就是坂田郡的幾個豪族與力,甚至還有秀吉手下的家臣。席間的往來迎送、呼叫喧囂自不必說,秀吉一向很擅長調動氣氛。不過,有了寧寧的拜託和解釋,我著重觀察了他的臉色,然後就果然看出一些門道來。

家臣們的俸祿由秀吉發放,他們的經濟狀況不會太好,對於他們,秀吉沒有抱什麼期待。

坂田郡的豪族中,堀家領地已經達到近十萬石,如今劃撥入秀吉的手下,倒是極為慷慨的送了份厚禮,讓秀吉的臉色好了一些。

幾個同僚中,丹羽長秀負責中樞,同時也擔任著一方郡代,大致能意識到秀吉的難處。他的禮物也很豐厚,一袋足有七八公斤、價值五百餘貫的黃金,讓秀吉露出了感動的神情。

而我進來時,秀吉明顯是懷著一定期望的。可是,我卻只是拿出了一個白信封,這讓他非常鬱悶,失望的臉色怎麼都掩飾不住。

「不是吧?秀景,你居然這麼小氣?」佐脅良之當即就叫了起來。

「這裡面,是什麼呢?」丹羽長秀問道,估計是看出了一點端倪。以我地位、身家和豪爽姓格,送的禮物總不會比他低的。

「還能是什麼,不過就是一些吉祥的祝禱語句啊。」我笑著回答。

聽我這麼一說,秀吉反而不失望了。他笑著接受了禮物,然後殷勤的把我安排在首座。

我連忙推辭了,以私下聚會、只論年齡輩分為由,拉過丹羽長秀坐下——但是自然不可能完全不論,最後我還是坐到了長秀對面的次席。

聚了大半個時辰,眾人散席離開,才走出沒多遠,木下秀吉忽然追了出來:「宣景殿下,請等等!……還有長秀殿下,也請留下敘一會兒。在下剛剛擔負主公的重任,有事情向兩位請教!」

「是嗎?」丹羽長秀停下了腳步,而我自然也知道是什麼事情。其餘的前田利家等人以為真是要談公務,於是或點頭或欠身的和我們作別。

回到秀吉的陣屋,他立刻平伏在我倆面前,鄭重的表示謝意:「此次承蒙兩位支援,在下真是感激萬分。」

「呵呵,秀吉,你這麼說就見外了。都是上十年的老同事,而且也都是為主公效力啊!」丹羽長秀平和的笑道。

「不錯,長秀殿下說的是。」我笑著附和他的意見。

「總之,兩位的情意,在下將銘記於心,」木下秀吉又施了一禮,還特別的向我望了望,「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想一併拜託兩位。」

「直接說就好了,不需要客氣。」丹羽長秀道。

「是這樣的……在下覺得,‘木下’這個苗字實在是不那麼體面。在京都擔任奉行時,就常常受到一些人明裡暗裡的鄙薄。所以在下希望能夠從兩位苗字中各自拜領一字,作為本家新的苗字。」

「是這樣麼,那還真是榮幸啊!」丹羽長秀呵呵笑了,「新的苗字,是叫‘良羽’嗎?」

「是。在下正是這樣想的!」秀吉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樣……似乎不妥吧?」我皺了皺眉頭。

「這,宣景殿下的意思是?」秀吉愕然的望著我,「難道不願意在下拜領苗字嗎?」

「這倒不是,我同樣覺得很榮幸啊!不過,長秀殿下是前輩,我覺得應該把他的苗字放在前面為好……所以就叫‘羽良’如何?」

「宣景你實在太謙了。」丹羽長秀微笑著向我點了點頭。

「宣景殿下說得很有道理,」秀吉作出了決定,「那麼,在下就改名了。以後,在下就叫‘羽良秀吉’……」

他的話音未落,後院忽然想起了帶著濃厚鄉音的呼喚:「曰吉,曰吉喲!快來幫小竹一把,這麼多木柴他一個人劈不過來啊!」

「知道了,老媽!」秀吉有點尷尬,卻同樣以鄉下口音大聲應道,把方才的嚴肅氣氛一掃而光。

「秀吉的母親,也來了麼?」丹羽長秀奇怪的問,「不過,秀長也是家中的勘定奉行了吧,還需要做這些事情嗎?」

「在兩位面前沒什麼好隱瞞的。最近家中的開支有點緊,所以都是自己收集木柴,沒有買現成的……而且家裡又增加了好幾個人。」秀吉苦笑道。

「好幾個人?……不是隻有一位側室嗎?難道……」

真是的,現在就居然藏了好幾個側室?這隻猴子!

「宣景你想到哪去了!」秀吉連忙澄清,「只是幾個鄉下親戚的孩子,是老媽這次帶過來的。我看他們還不錯,所以準備讓他們長大了來幫我的忙!」

「這真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丹羽長秀對秀吉的做法表示肯定。

這個年頭,對於武家來說,最值得信任的還是家裡的一門眾或者親戚。

「是啊,」秀吉滿臉笑得稀爛,好像是撿到了寶似的,「特別是叫虎之助和市松的兩個,長得非常壯實,人也十分機靈……我正讓他們和寶藏丸一起學劍術吶!」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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