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些事務,我離開岐阜前往曰野城,然後和井伊直虎、蒲生賦秀護送美津回三重郡領地。
到達三重城的時候,已經是七月中旬,距離我上次前往和泉國,差不多有八個月時間,而菜菜和小夏已經臨產在即。我去見寶心院時,她正虔誠的為兩個未出世的孩子祈福。看她的氣色,比去年在土佐要好得多,而且已經脫下藍布袈裟,換上了淡紫色淺紋的精緻華服。
「看到母親大人這麼精神,真是讓人放心啊!」
「想著你也該回來了,」寶心院笑道,「次郎左近沒有一起嗎?」
「他在守備岸和田城。」
「是這樣呀!」
「正是。最近那邊有一些不安定。」我解釋道。
「這些事情不用和我說,」寶心院搖了搖頭,「對了,景次郎,如今你已經重建家業了,是不是就在這邊重建家中的菩提寺呢?」
「這件事啊……」聽寶心院這麼一提,我忽然意識到,也許是該建立一所佛寺,安排那個蘆名兵太郎來擔任住持,讓他在三重郡安頓下來。
「關於這件事,本來是想取回舊領後在原址重建的……」
「恩,你的想法也有道理……」寶心院沉吟著。
然後我就笑著繼續說了下去:「不過,既然母親大人這麼說,就建在這邊也無妨啊!」
「那麼我就安心了,」寶心院笑得十分親切,「住持的人選,現在就要好好考慮了吧?」
「剛剛結識了一位大師,閱歷非常豐富。」我點了點頭。
說起來,請蘆名兵太郎和本多正信前來三重城,已經將近十天時間了,現在該去抽空見見他們。
來到竹中陣屋,作為主人的竹中重治不在,只有本多正信和蘆名兵太郎。兩人在廊間擺開酒席,快活的暢飲著。我徑直走了過去,坐到兩人的上手位置,然後發現酒席確實很不錯,有新鮮的金槍魚刺身、御膳海苔、豚肉飯、鰹節,梅乾、酢菜、辛子酢等一應俱全。
「看來重治倒是很殷勤啊!」我稍稍驚歎道。
本多正信正向我施禮,聽到我的話,本多正信露出一個奇特的表情;而蘆名兵太郎乾脆的裂嘴大笑。
「倒不是竹中大人殷勤……」他向我伸出了手,「能夠向城主殿下支取兩百貫嗎?」
「可以,」我爽快的答應了,「不過,要這麼多錢,準備做什麼呢?」
「不是準備做什麼,是已經花出去了!」蘆名兵太郎笑道,指了指面前的宴席。
「這些食物,都是以城主殿下的名義,在城下町賒來的……另外兵太郎還賒了一些衣食和藥材,施捨給貧病的町眾們,也是以城主殿下的名義。」本多正信向我解釋。
居然是這樣……這算是劫富濟貧麼?
「真是想不到,三重町真是繁華,有很多食物連堺町都沒有,所以不知不覺就花掉了這麼多錢,」蘆名兵太郎毫無愧色,「說起來,城主殿下的名字還真是管用啊!知道我們是三重城的客人,那些商家就毫不猶豫的同意賒欠,連名字都不用留一個吶!」
我笑了笑。關於這件事,我倒有自矜的資格。在三重町,我的名字就是信譽。
「上次在曰野城軍務繁忙,沒有來得及與兩位認真敘話,然後又因為有一些事情耽誤了行程,所以現在才回三重郡……好在兩位在這裡過得還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城主殿下客氣。」本多正信欠了欠身。
「那麼兩位找我,有什麼事情呢?」
「在下是前來請求城主殿下幫忙的,」本多正信深深的平伏下去,「雖然非常冒昧……但請殿下允許在下暫時出仕吉良家!」
「暫時出仕?」我反問道。
「是,」本多正信點了點頭,「在下的本意,自然是回到德川家的,可是三河殿下一直不願接見。所以,在下希望暫時加入和德川結盟的織田家,憑藉優秀的表現打動三河殿下!」
「原來是這樣。」我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注意。
在歷史上,佐協良之、加藤彌三郎和長谷川橋助被信長開除後,就是選擇出仕德川家,試圖建立功業後迴歸織田。可惜他們的運氣不太好,全部戰死在三方原。不過,因為這一戰,信長終於接受了他們的家人,佐協良之的妻子還成為了信長外甥女淺井小督的乳母。
「只是,為什麼選擇我吉良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