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有一點,我的名聲一向不錯,跟隨我的豪族,還沒有看到誰吃過虧的。即便是攻下勝瑞城和阿波東部四郡,我也並沒有據為己有,而是還給了阿波傀儡守護細川真之。這次出兵讃岐,我同樣佔據著大義名份,是為了維護和議,援助受到三好家侵攻的香西家。那些跟隨三好家進攻香西家的豪族,想必會有一些感慨吧!
設想一下,三好家就如同一個獵人,正在捕捉香西家這隻狗獾,而其他豪族就是獵狗之類,希望捉住狗獾後,能夠從獵人手中分得一些骨頭。可是,誰能夠保證,如果獵人又餓了,並且沒有狗獾逮了,就不會拿那些獵狗來填胃口呢?
或許,可以借重這個寒川元隣?
「寒川殿下——」我稍稍拖長聲音說。
「是。請淡路殿吩咐。」寒川元隣欠了欠身。
「我無意在讃岐國打一場決戰。這不是最合適的選擇。」
「淡路殿要撤離讃岐國了嗎?」寒川元隣面帶驚詫的問道,「可是,香西家依然處在包圍之中啊!」
「呵呵!」我笑了笑,「不在讃岐國決戰,但可以在阿波國麼!」
「這……」寒川元隣想了想,似乎依然沒有眉目,於是他乾脆的問道,「淡路殿需要我寒川家做什麼?」
「我馬上會攻入安富家和十河家的領地。但是,我希望寒川家能夠趁勢向三好三人眾及十河家提出降伏,條件是保留寒川家港奪回的大內郡,」我也直接向他提出了要求,「當然,這份情誼,我會放在心上的。請寒川殿下放心。」
「既然淡路殿這麼說,我寒川家自然從命,」寒川元隣點了點頭,「只是,三好家會同意這個條件嗎?」
「這個也請放心。寒川家是向三好三人眾和十河存保降伏,而拉攏安富家、攻下大內郡是三好長治的策略,並不會得到三人眾及十河家的支援。」我解釋說。
「我元隣明白了。一切照辦就是。」寒川元隣伏身應命。
等到寒川兄弟出去,下首左邊的秀景欠了欠身:「兄長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是要營造有利於三好家的局勢,造成我方不得不退出讃岐的假象是吧?」
「不錯。」我點了點頭,「然後真之殿下那裡再詐敗一場,一直退回勝瑞城,三好家肯定就會趁機圍城,然後和我方在阿波打一場決戰了。」
「可是,為什麼不在讃岐國決戰呢?」蒲生賦秀問道。
「你想想看?」我笑著問道。
「因為不熟悉地形?」蒲生賦秀想了想,不確定的問道。
「這只是一個方面。還有兩個方面的原因。」
「還有兩個啊……」蒲生賦秀思索了一下,然後就放棄了,「實在想不出來,還請殿下指教。」
「這不怪你。因為你不知道讃岐國內勢力的特點,」我笑著解釋了下去,「讃岐國的豪族實力很強,整個讃岐國十三郡,幾乎被六家豪族完全瓜分。所以,在讃岐作戰,我如果勝利,勢必會割取一片直領,那麼就肯定會損害他們的利益,為了這個原因,他們會聯合起來努力和我作戰……相反,如果是在阿波國決戰,讃岐國豪族就沒有必須奮戰的理由。而且,他們現在對三好家已經漸漸離心,讃岐國內也沒有多餘的領地作為獎賞,自然就提不起什麼鬥志來。」
「原來是這樣!」蒲生賦秀躬下身子,「在下受教了!」
「可是,這樣的話,即使獲勝,也只是把三好家完全趕出阿波,無法滅亡三好家啊?」秀景質疑說。
「你覺得,如果被趕到讃岐國,三好家還能繼續生存嗎?」我反問道。
秀景想了想,點了點頭:「按照兄長剛才所說的讃岐國各豪族勢力狀況,確實很難。」
「是啊!」我也點了點頭,「不說威望方面的損失,不說各豪族的離心趨向,也不說收入方面的巨大缺口。光就三套治理體系的重疊,就夠三好家受的了……哼,以三好三人眾為首的畿內派,阿波守護代三好長治家的眾多家臣,還有讃岐國守護代十河存保的人。十河家山田一郡的兩萬石直領,加上一個宇多津港,能支撐起這麼龐大的統治架構嗎?」
「依兄長的這種分析,現在推倒三好家也並不困難啊?說不定還能趁機統合讃岐國的豪族。」秀景說。
「但是現在統合,就實在太勉強了,等他們需要我的時候再進入吧!」我搖了搖頭,「三好家不能完全獲得讃岐的支援,就是因為統合時過於急迫,過於勉強,結果一顯出頹勢,眾豪族就出現了離心的趨向。」
「這倒是真的,」蒲生賦秀也聽明白了,「要說不勉強,就像是上次殿下召集的大和筒井家,還有這邊阿波的細川家和淡路的安宅家?」
「算是了!」我笑了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