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少主剛才告訴了我一些事情。臣下聽了,覺得非常疑惑,想向主公確證一下!」他非常鄭重的說道。
「這樣的事情,信景也告訴你了嗎?」我稍稍吃了一驚。但是想了想也就釋然了。他畢竟只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從小就由家臣輔佐著,有事情的話,向身邊的重臣請教並不奇怪。而且,石谷賴辰還是他的親生舅父。
「是的,」石谷賴辰在我的對面坐下,「信景似乎有些擔心,認為主公對他的表現有所不滿,但我知道主公並沒有這樣的意思,並且也這樣寬慰了他。」
「做得不錯,」我點了點頭,「你不妨還告訴他一句,就說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不必和帶領土佐眾征戰的周景相比較,也不必試圖向我靠齊。如今天下將定,他的責任,和我們這一輩是不同的,不在於平定天下,而在於如何治理本國或者中樞,這一點,他從小就學得很好。」
「臣下領命,」石谷賴辰欠了欠身,目光炯炯的看著我,「可是,主公自己是否也有什麼壓力呢?……臣下覺得,主公似乎有徹底退隱的打算?」
「居然被你看出來了啊!」我笑著搖了搖頭。
「若說征戰或者治政的本事,臣下確實不怎麼樣。但是,說到察言觀色,趨利避害,臣下還是有一些自信的,」石谷賴辰也笑了,略略帶著些自嘲的意思,「主公讓我留在安土輔佐信景,不就是這個原因嗎?」
「那麼,你覺得怎麼樣呢?」我反正沒事,也就向他請教道。
「臣下覺得斷不可行,」石谷賴辰斬釘截鐵的回答,「其一,信景資歷尚淺,完全沒有做好準備,主公突然放手,只會引起家中的混亂,也讓諸位大人無所適從,對前途失去信心;其二,除了主公以外,無論是剛即位的信景,還是征戰多年的秀景大人,都沒有足夠的威望來統合整個水軍和四國,而且本家目前正面臨著海上和備前的挑戰,這也只有主公才能夠應付;其三,即使主公想退,內府殿下會同意嗎?……以內府殿下的姓格,除非是他的意思,否則是斷不能容忍臣下無故摞挑子的,輕則將主公叫去訓斥一頓,強迫繼續為他征戰;重則沒收部分領地,並且疏遠吉良家……雖然情況不同,原田直政殿下的事情,卻不能不讓主公警醒啊!」
「你說得不錯,確實是這麼回事,」我努力的坐好了身姿,「看來是我自誤了。」
「其實,主公肯定明白這些事情吧!只是這些事違背了的心情,所以主公在內心不願接受而已。」石谷賴辰向我指出。
「但是,還是要謝謝你這番話的,」我微微嘆了口氣,「雖然這些事的確讓我有些為難。」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希望主公能夠振作起來,」石谷賴辰有些擔心的望著我,口氣既像是在勸諫,又像是在感慨,「畢竟,每個人,只要身處紅塵之中,就無法逃避自己的責任啊!……例如說我吧,生姓疏懶,愛好山水之樂,也沒有什麼志氣。可是,因為和主公的信任和菜菜的囑託,也只好打起精神,勉力輔佐信景了。」
「就是這麼回事,」我點了點頭,「所以也只好繼續掙命了……過兩天我就回四國,對毛利水軍發起進攻吧!」
「但是,備前國不要緊嗎?」石谷賴辰擔心的問道,「喜八和輝太郎在菜菜身邊擔任了好幾年的護衛。聽說他倆被困在備前,受到宇喜多家的圍困,她也很有些擔心呢!」
「這個你儘管放心,」我露出一個笑容,恢復了平曰的幹練和明智,「宇喜多直家是個聰明人,既然他之前花了好幾個月,也沒能攻下常山城,那麼現在我回來了,他就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突然發力的。」
……,……六月下旬初,我回到今治城,集合麾下的本部、鹽飽、安宅、來島、村上諸水軍,直接進攻備後國小早川隆景的三原港。整支艦隊,共計九千餘人,大小艦船合計八百餘隻,包括定海、寧波、安瀾三艘護衛艦和伊勢丸、熊野丸、淡路丸三艘鐵甲船也盡數出動。小早川隆景自知不敵,搶在水軍到達之前令水軍避往他港,然後緊閉三原城城門堅守。我自然不會客氣,直抵三原港大肆破壞了一番,並且炮擊岸上的三原城,將天守閣打出了好幾個窟窿,連閣頂都打塌了半邊。
這件事情,既向整個瀨戶內海宣告了我的迴歸,也表現了吉良水軍的強勢。事後,等我率直屬軍勢和水軍主力來到兒島灣時,之前叛離的兒島水軍早已逃散,而我們也很順利和常山城守軍匯合。
證實了我方的身份,宮田光次和城戶一輝立刻開啟城門,將我和秀景一行迎入天守閣。
「這幾個月,真是辛苦你們了,」我看著他們,話語中既有關切,也透露出不少欣慰。經過這番磨練,兩人明顯的成熟許多,已經有了當仁不讓、堅毅嚴明的將領風采。
「全仗諸位同心協力,努力堅守,才擋住了宇喜多家的進攻,」城戶一輝欠了欠身,「這也虧了主公平曰的威嚴和仁德啊!」
「守城的事,基本上是輝太郎在主持,臣下主要負責作戰,也曾經出城幾次,討取了宇喜多家的好幾名武將,」宮田光次咧了咧嘴,「幸好三重備傷亡不大,不然,臣下還真沒辦法和主公交代……另外就是,宇喜多家的鐵炮雖然不多,卻打得很毒,臣下幾次都差點中招。」
「沒事就好,」我點了點頭,「接下來的事情,就都交給我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