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兒明白。」周景點了點頭。他和小夏之間的感情很好,現在住得也近,僅僅只隔著一條仁澱川和不到十公里的路程,隨時能夠前來探望。但是,等到轉封到紀伊,就即將隔山隔海了。或許是想到這一點,他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些許惆悵。
「明子也是啊!之前冷落了她那麼長時間,必須好好補償才行,」見他有點落寞,我笑著開起了玩笑,「至少,要為家裡添一個嫡子啊!」
「是。」周景連忙應道,態度卻是非常的鄭重。
……,……
周景有些捨不得小夏,小夏自然也不會沒有感覺。然而,在這方面,她倒是比較看得開,更何況她還有景六郎,那是準備繼承上川家家業的幼子,對他的鐘愛比周景還要深厚;她還有養女千手姬,有明津和海津兩個女兒,還有我陪在她的身邊。
如果說這段時間,家中有誰最為高興的話,那無疑就是吉良城館的小夏。她見我慢慢把權力下放給信景,最近也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以為我是準備兌現之前的承諾,就要和她一同隱居了。因此,這一段時間,可謂是她最快樂的時刻,在她的臉上,常常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容,看得我也一同欣慰了起來。
「真是,都多少年的夫妻了啊,還這麼纏人。」我有時故意這樣取笑她說。
「那不一樣,」小夏認真的反駁,「只有現在,殿下才是屬於妾身的。」
我忍不住一笑。這樣違背當前一般觀念的話,大概也就小夏說得出來。
「對了,」小夏不放心的再次向我求證,「等到周景去了和歌山城,殿下馬上就把蓮池城送給德姬,並且讓她住過去對吧?」
「都問了幾遍了啊?」我有點無語的看著她,「你現在是滿心希望周景快點遷走對不對?真是……枉他還那麼惆悵,特意抽出時間來陪你。」
「這是兩件事,」小夏微微漲紅了臉,或許真有這樣的想法也說不定,「妾身畢竟年紀大了,德姬才二十來歲,人也漂亮,殿下這陣常常去她房裡,以後也說不定會更寵她……雖然殿下說會一直陪我,可是,只有等她去了蓮池城,妾身才能放下心來。」
「你放心吧,我真要隱居,肯定不會丟下你,」我安慰她道,「說到年齡,你也才不滿四十歲啊,而且看上去還要更加年輕……至於說容貌,我要是隻看重那上面,也不會把簡妮特送回大友家了。」
小夏並沒有在意我第一句中的假設,她只注意到了我的保證和稱讚,臉上又露出開心的笑容。
可是,我自然不會這麼快就真正隱居的。來自信景的九州情報,來自秀景的畿內情報,來自景政的東海道情報,源源不斷的送到我的案頭。其中的絕大部分,我看過之後就丟在旁邊,由著事態自己發展;有的時候,也作一兩句批示,然後分別送還給他們。
九州方面,豐前、肥後和大隅三國中,先後爆發了由宇都宮鎮房、甲斐宗運、伊地知重興挑起的土一揆,但是規模都不大,沒多長時間就被佐竹宣秀、前田利家和蒲生宣秀鎮壓下去,並且趁機改易(沒收領地)了一批牽連其中的豪族,所得的領地,部分收歸直領,部分賜給自家的家臣,從而大大的提高了對領內的控制力度。例如宇都宮鎮房,原本信景還給了他一個臺階,想將他轉封到南伊予,繼承原伊予宇都宮家的部分領地,可是宇都宮鎮房並不領情,又想像上次對我那樣找個理由推託,可是世易時移,如今的情勢,可不比以前了,信景很乾脆的宣佈改易他的宇都宮家,然後佐竹宣秀拉攏了他的兩位家老,兵不血刃的攻下了堅固的城井穀城,宇都宮鎮房和嫡子朝房憤而煽動領民挑起一揆,結果雙雙死於對陣之中,只餘下五歲的女兒鶴姬,由蜂須賀景勝和秋津收為養女。
另外,年過四十的佐脅良之由於沒有子嗣,將兄長前田利家兩歲的嫡次子又若丸收為了養子。這件事情得到了信景的認可,只是如此一來,佐脅家在統領家席位的競爭中就落入了下風,畢竟養子不比親子來得名正言順,我也不可能允許家臣的兩個孩子一同成為統領家家主,即使是前田利家也不可以。對比起歷史上德川幕府的苛刻,這已經是非常厚道的決定。
畿內和東海方面,秀吉果然是拿吉法師做起了文章,他煞有介事的致信給丹羽長秀,確定安土城已經修繕完成,然後就令堀秀政帶上當初信孝畫押的誓書,請他把吉法師護送回安土,並且委託信雄負責這件事。信孝本來就不想放棄吉法師,更何況是由謀求取代他擔任吉法師後見的信雄負責?他以吉法師剛感染風寒為藉口,拒絕了信雄和堀秀政求見吉法師的要求。秀吉收到這一回復,看似通情達理的給了信孝半個月時間,實際上卻開始暗地召集軍勢,同時也等待積雪更加厚重,徹底封鎖北陸的柴田援軍。
到了十二月初,北陸降下暴雪,秀吉立刻提前結束了等待,從伏見城大舉出陣。他召集了麾下播磨、丹波、山城、南河內諸[***]勢,匯合尾張織田信雄、攝津池田恆興等織田親族,以迎接吉法師為名進入美濃國,包圍了信孝的岐阜城;餘下的丹後細川忠興、備前宇喜多忠家等外樣大名,則奉景秀為總大將,包圍了柴田勝豐所在的長浜城,一方面是攻略北近江,一方面也正式和柴田勝家敵對。我方的生駒家長和筒井順慶同樣收到了秀吉的出陣邀請,他倆按照我的吩咐,各派出部分軍勢前往北近江支援。生駒家長派出的,是他的族弟和家老生駒親正;筒井順慶派出的,是他的譜代家老松倉右近重信。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