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等了很久,出去的侍衛竟猶如石沉湖底,沒有了一點兒的動靜,他怒火沖天,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耐『性』和道貌岸然。「都死光了啊,你們這群下賤的東西!都給本帥滾出來,本帥……」曾國藩叫罵著,蹬蹬地剛來到大堂門口,他愣住了。
院子裡集中齊了一百來號的侍衛,各個手按佩刀,虎視眈眈地直視著他。
「你們……你們怎麼敢這麼對本帥無禮?」曾國藩嘴裡發著狠,心裡卻抖了一下。
「曾大帥,你的眼前有兩條路,」胡天竺沒有搭理他的話,上前一步,「第一條路,你和你的那個嬌娃一起自己料理自己,我們負責你的後事。第二條路……」
左前方寧靜屹立的梅仙嶺近在咫尺,塔齊布稍稍放鬆了一口氣。
「將軍,這裡還算安靜,歇上一歇吧?」勉強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哨長早就象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鴨子,幾乎就要虛脫了。
「好,到前面找個隱蔽些的地勢好好休息休息,然後派人前面去檢視一下,找地方渡過淥水河,我們只有這一條路了……」塔齊布拖動著早就開始不聽使喚的兩條重腿,艱難地想再走兩步,忽然腳下一滑,緊跟著雙腿發軟,撲通跌倒在地。
「唉!」塔齊布無奈地就勢躺倒在地上,費勁兒地擺了擺手,「停了……停下了吧。」
頃刻間,疲乏到了極限的湘勇們橫七豎八鋪滿一地,整個世界除了濃重、象拉開的風箱似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呼吸聲,一切都彷彿停止了。
渾身已經散了架的塔齊布閉上了眼睛,儘管如此,眼前依然是金花『亂』舞。布知道怎麼的,忽然他彷彿進入了夢境,似乎來到了家鄉的那個大場院上。無數的本族同胞衣著鮮豔,女人和孩子們更是花枝招展,那是一年一度大家為了慶祝「頒金節」的狂歡(頒金節:是滿族「族慶」之日。1635年農曆10月31日,太宗皇帝諭旨,正式改族名「女真」為「滿洲」,這標誌著一個新的民族共同體的誕生。此後,滿清把每年的陽曆12月3日定為「頒金節」)。真美啊,那一個個英姿、俏麗的容貌,一件件華麗的衣杉,無不透『露』出一個民族的高貴。
「將軍!」那個哨長似乎嗅到了什麼不祥的徵兆,挪到他的身邊兒,輕輕推了推好象已經沉睡的他。
塔齊布有些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心裡還在遺憾,唉,自從開始混跡官場,官職僅混到了不如芝麻綠豆大,家鄉可是許久沒有回去過了,那夢境中的場面,更是很遙遠。「什麼事啊?」他掙扎著坐起來,問著。
「嗚……」一陣尖利的號角聲從仰首可見的山嶺上響起,隨即蔓延開去,西面的淥口、伏波嶺和這裡的梅仙嶺遙相呼應,號角聲連成了片。一面面太平天國的金黃『色』大旗也陡然從山谷中閃現出來。
塔齊布一下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