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廷香看著翻身下馬的安王,趕緊笑著挺身敬禮,隨後一捅身邊兒的旅長,「旅長,殿下來了。」
「呵呵,想什麼呢,這麼認真?」林海豐隨手用馬鞭子抽抽身上的灰塵,笑著看看一臉懊惱的陳玉成。
「殿下!」陳玉成連忙敬了個禮,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那幾個無賴還在蘑菇時間。」
「是嘛,」林海豐忽然注意到陳廷香用白布吊起,包得老厚的左臂,「怎麼了,傷哪了,厲害不?」
「他***,被個洋鬼子偷『摸』砍了一刀。」話一齣口,陳廷香嘿嘿地撓撓後腦勺兒,又一挺胸,「不過,不厲害,幾天就好。」
「還不厲害?」陳玉成白了他一眼,隨即衝著安王嘆了口氣,「他的左手沒了,叫他修養死活不去。」
林海豐一愣,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他嘴唇蠕動了幾下,好一會兒,才輕輕哀嘆了一聲,「你呀,這下可是終於能給懶得洗衣服找到藉口了。」
「哪會呢,」陳廷香嘻嘻地笑著,「殿下,我都試過了,騎馬,放槍,這一隻手一樣好使喚。」他臉上裝的一副輕鬆的樣子,心裡其實一直卻在打著小鼓。他不敢去修養,一離開這隻光榮的隊伍,他怕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了。
「好,好,」林海豐答應的有些沉悶,他輕輕拍了拍陳廷香的肩膀,「這裡是你的連隊在警戒吧?那就湊合一會兒,完了要馬上去醫院,好好的靜養幾天。放心,我答應你永遠不離開軍隊。」
說完,他轉臉看看陳玉成,「晚飯弟兄們都吃過了嗎?」
「吃過了,殿下。」
「今天是新年,可惜我們的敵人不叫我們吃好飯。」林海豐向大門裡走著,又笑了笑,「以後再補不遲。你可沒看見啊,城裡的百姓們今天可是真是過新年啊,家家張燈結綵,人人喜笑顏開,真美啊!只要他們快樂了,咱們就是餓著也高興啊。」
「殿下說的是,」陳玉成回頭望了下上海城,又看看臉上並沒有往常那種輕鬆的安王,「殿下,這裡有不少女人和孩子,是不是……」
「我想問問你,如果我們和他們現在就掉換個個,你說他們會怎樣對待我們?」林海豐停住了腳步,冷峻的目光望著陳玉成,「在廣州、定海、鎮江,他們早就給了我們答覆。」說著,他手裡的馬鞭子抬手一舉,指了指那黑壓壓的人群,「他們是人,難道我們當年的父老兄弟姐妹就不是人?我們是軍人,不能有那些沒用的『婦』人之仁。今天的結果和痛苦,都是那些所謂的高貴先生們給他們造成的,與我們無關。你看看他們,平時滿嘴的紳士風度,到了關鍵時刻,連女人、孩子都不顧,只知道自己。陳廷香,派人把屋子裡的那些雜種們都給我轟到外面來,叫『婦』女和孩子們進去。」
「唉,另外,給孩子們送些吃的吧。」林海豐馬鞭子一甩,穿過慌『亂』的人群,直奔樓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