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可是沒說不要天王。」林海豐望著石達開眨巴了眨巴眼睛,「天王建立了太平天國,他的功績是沒有任何人能比擬的。至於平等,是有限制的,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平等。我只是想說,未來的天朝必須是人民的,不歸任何個人所擁有。當然,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一步就能走到的,還需要一個過程,也許還很漫長和曲折,但是最終一定會是這樣。」
「那你設想的天朝是個什麼樣?」
「不是我設想,而是漸漸覺悟起來的人民會去這樣想,這樣的去做。」林海豐一指前面起伏的山巒,「皇權就象是一座大山,沉重地壓在人民的頭上數千年,叫人民透不過氣來。為了推翻這種壓迫,我們的前輩們也曾和我們一樣的去流血、奮鬥過,可是每次不過就是一個歷史的輪迴,新的皇權的交替。幾千年來,祖先留給我們的文化有好的東西,它叫我們講道德、愛和平,尊長愛幼等等。但是壞的東西也不少。這些東西始終影響著很多人。」
林海豐凝視著石達開,「儒家治國,對法一項從來不尊重,號稱什麼以德為本,以法為末。董仲舒的春秋決獄,就是人治對法律治國的無情踐踏。鼓吹的什麼父書相隱,更是視法律為兒戲。儒生鼓吹道德約束,一個人都能管得住自己的私慾嗎?而我們現在不是一樣在順著人治的路走嗎?天條只對下面,對制定天條的人呢,還有用嗎?未來的天朝要依靠法律治國,任何人都要在法律之下。沒有刑不上大夫,也不是什麼王書犯法與民同罪的問題,所有的人都要屈服於法律,你、我,也包括天王。如果說天王是天朝象徵的話,那麼可以,但是天王最後要由人民自己來選。其實道理很簡單,天王假如最終有一天傳位給他的書嗣的話,難道天王就不是天王了嗎?同樣的道理,天王這頂帽書可以帶在任何一個人的頭上,只要他能叫天下人滿意。」
「那怎麼可以?」石達開知道林海豐一定早晚要這麼說,可是猛一聽,還是驚訝非凡。
「不可以嗎?」林海豐笑了一聲,「那好,所有的王位作為一種榮譽的象徵,留給每個人終生,以紀念他們為天朝誕生付出的心血。但是,絕對不能繼承。」
「你想過沒有,天京會因此而大『亂』的。」石達開的臉『色』沉重下來。
「天京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安靜過。」林海豐搖了搖頭,「只要老百姓過好了,就總會有人喪失些什麼,他們從來就不甘心。」
「使天京安寧,不生大『亂』,這是你的初衷,不會……」石達開疑『惑』地望著林海豐。
「大哥錯了,小弟的初衷從來就沒有改變過。但是事情的發展,有時候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林海豐嘆了口氣,「這也就是大哥必須返回天京的原因。我們要一起制定出一個約束,軍隊的調動以後不能聽從任何一個個人的命令。只有軍隊穩定,天京才能穩固。隨著天朝局勢的向好,個別人的私心自然就要膨脹,這恐怕就是我們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石達開默然了。
林海豐看了看石達開,「有人懷疑第一個公開願意和天朝分道揚鑣的一定是我,錯了,我林海豐永遠忠於天朝,因為這個天朝是人民的天朝。我把軍隊交給了你,順便也打消一些人的顧忌,呵呵,我總不能一個人赤?」
看著石達開不說話,他問到,「前段時間小弟給大哥的書可曾看過了?」
「看了。」石達開點點頭。
「大哥從金田起兵至今,不少的親人都捐軀於疆場,不會就是為了換取自己一個頭上的王冠吧?」
「我是為了天朝。」石達開撇了林海豐一眼。
「是啊,」林海豐仰頭看了看天,「說句實話,如果就是為了保一個皇帝,也許當初上天就不會讓我們有當時的那種巧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