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和平對於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是重要的。」阿禮國隨聲附和著。
布林布隆瞥了阿禮國一眼,「報紙上都公開了,他們最精銳的近衛軍已經開赴了前線,他們即將開始的北伐會很順利,而且是超乎大家想象的順利,這是不容置疑的。」他說的近衛軍,其實指的是陳玉成的紅一軍,公開的資訊告訴人們,這是一支真正意義的騎兵軍,在廣東養精蓄銳了一年之久。
「那是再好不過的了。」阿禮國笑了笑,「不過,我就是有些擔心啊,這次他們的北伐幾乎是傾盡了全國之力,而更多新佔領的地區還需要鞏固,一旦那些他們的敵人再死灰復燃,只怕會拖了他們的後腿。」
「拖後腿?」布林布隆哈哈地笑了起來,「他們閱兵式上展現的武器先生們不會沒有看到吧?不瞞先生們說,一挺鄭南式重機槍擺放到任何一個地方,足夠滅絕成千上萬的人。造反就等於是『自殺』,更何況,在他們的統治區裡,您還相信會有造反的事情發生嗎?」
「這是一個我們還都沒有完全看懂的國家。」馬沙利聳了聳肩膀,「不能不承認,他們這個『政府』具有超強的煽動『性』,數十萬乃至數百萬忠實於這個『政府』的農軍,不僅給他們提供了取之不盡的後備兵源,也抑制住了一切可能背叛的苗頭。」
「閣下的這個觀點我很贊同。」布林布隆點點頭,「從這裡,我也看到了一些值得深思的東西。以前我們衡量一個國家的強弱,更多的目光是集中在了他們的軍隊上面。其實不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就是民心的力量並把他們嚴格地組織起來。我們在這個國家取得過勝利,可是我們勝在了哪裡?也許武器的先進只是一個僥倖,更多的原因是抵抗我們的人太少了。」
「我看,他們之所以能夠征服人心,最主要的就是他們宣傳和執行的政策,共享一切富有人的財產,這一點似乎與活躍在我們歐洲的某種激進思『潮』不謀而合,他們也希望有這麼的一天。」阿禮國似乎是很隨意地說著。
「先生們看了昨天出版的報紙了嗎?」布林布隆拿起身邊兒那張《紅星報》,隨手揚了揚。
看見面前的兩個人點頭,他展開了報紙,「這上面的東西,剛好糾正了阿禮國閣下的說法,誰會相信在他們的政權統治下會有著這麼一個龐大的私有企業?」
「呵呵,我看了以後簡直驚訝異常。這個顧氏企業居然已經發展到資產千萬,涉及菸草、紡織、礦山等各個行業,這和他們一貫宣傳的政策是背道而馳的,我甚至還懷疑過,顧氏是否是天京『政府』上層要員的親屬。」馬沙利『揉』了『揉』鼻書,很有些醋意。
對於顧同臨的企業,要說最熟悉的,莫過於阿禮國了。沒有顧同臨的合作,英國的產品根本就別想流進天朝轄區,不是不叫賣,而是根本沒人買。至於說顧氏企業的種種機器裝置,那可都是來自於英國,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當然,他不會沒有聽顧同臨在閒暇時提起過,當初因為拒絕繳納二十萬兩的餉銀差點就被太平軍殺掉的那段趣聞軼事。
「顧氏企業的確沒有政治背景。」阿禮國這是一句公道話。
「當然沒有。」布林布隆抖了抖報紙,「作為他們共盟黨的刊物,在這個時候公開讚揚顧氏企業為了資助『政府』北伐捐款三百萬的行為,並仔細介紹了顧氏企業的情況,就是在表明他們的一個立場。」
「您是說他們並不是完全要剝奪富有人的財富?」馬沙利看著布林布隆。
「這個答案其實我們早就該有了。」布林布隆笑了笑,「難道您沒有看見過大大小小的個人商號和作坊?」
「可是能夠做大的好像並不多見啊?」阿禮國搖了搖頭。
「這恰恰就是顧氏企業能夠成功的地方。」布林布隆合起報紙放到了茶桌上,又輕輕地拍了拍,「您想必還是沒有真正認真地看完這裡面的東西。顧氏企業對所有被僱傭的人員,承擔的是與『政府』企業一樣的薪水以及種種福利,也正因為這樣,他們受到了『政府』的關照。據我所知,他們不僅是涉及民用產品,還擔負著軍用物資的生產,別人能和他們比嗎?那些愛算小帳的,當然不會受到『政府』的青睞,也就只能是自生自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