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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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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微微一嘆,這號大忙人,怎麼找過來了。

我家這些天賓客如車水馬龍,拜節的帖子在門房裡堆的老高,處理的煩了,我以籌辦千秋事宜賴在宮裡不回家,都推給以薛、鄭、溫三位長史去應付。

原因就是我辦的第三產業,劍南十七場和流民大營以及相關的軍工場,已經聲名在外了,所產兵甲精良不說,在關中戰場上是赫赫有名,現在的生產規模月產數萬,據說只要全力開工一個半多月,就可以武裝大唐一個標準軍的用度。

除了供給兩部三軍的自用外,還有餘力經營民用外銷。

不由那些多少要靠自募自給的藩鎮大員們眼熱不已,打上了主意,連西北朝廷這次,都在封賞之餘,發來了兵部的調撥單,划走了不少配額。

此次賀千秋之機,多得意外的拜會,也就不希奇了。

畢竟,軍器、將做、少府這些當初沒人在意的冷衙門,在我手上也變的炙手可熱後,不是人發現其中的利益和前景,想方設法削尖腦袋想鑽進來來分一杯羹進來,或挾權勢以控之,也使了諸如分化瓦解等很多的手段。

只是我早期經營的基礎好,大家一個蘿蔔一個坑的,相當的團結也珍惜自己的位置,只是想平安混點資歷的也就算了,想外行指揮內行,把別人地成就當墊腳石或者坐收其利的。

我也不是善男信女,內行要給外行搞點技術難題什麼的,簡直太容易了,最後試圖越過我,往裡頭亂伸爪子的,只能發現自己背了一屁股諸如安全生產事故之類的黑鍋黯然滾蛋。

但至少讓人明白了一件事情,沒經過我意思,誰都無法從其中做好任何事情。

是以沒少有人酸溜溜的攻籲我「以官物蔽如私產」,更何況我還是個禁軍將軍,所謂軍中之軍、臣中之臣,理論沒有人可以越過老皇帝對我發號施令的。

如果官面上得不到的東西,那就大抵只有私下地交易了。

雖然說理論上都是為了國家,但是也有先來後到親疏遠近的差別。

我轉身招近一小黃門道「麻煩小公公。

有什麼清淨的地方」他頓時慌做漲紅了臉,連聲「不敢當」,當下引了我們漫步走出來,在庭園間一處空曠的之處中站了住腳,又知趣的退的遠遠地,看看了四目無遺,冬草枯黃的,實在不是能隔牆有耳的地方,薛景仙才開口「今早行臺的朱誥下來了,山南大營請行之事。

已經議準」「這麼快」我訝然。

本來以為,這是沒有下文的東西。

「正是。

大抵差不多時辰,赦使就要過府了」我搖了搖頭。

這位崔使君的效率還真高呢,這就是結納內廷的好處的,雖然大多數時候不能指望這群因為生理缺陷,而轉變做對財貨畸形渴求的傢伙,能替人辦成什麼大事,或者洩露什麼真正機要,但是有些東西早一點知道,和晚一點知道。

就是孑然不同的效果。

他所說地是,內侍監的人送來地訊息。

山南都節度使崔圓的奏進官,在大禮前地例行朝見,突然上書效龍武軍事,行標定誥、度支法諸事。

所謂的《標定誥》全名叫《龍武軍名階標定誥》。

乃是當初關中好幾路人馬,互不統屬,各自為戰,部下為了戰利品乃至軍功,摩擦和衝突時有發生,再加上大量就地起募,用來協事、佐戰的義勇、土團兵,散授校尉、權代官,有段時間實在是管理混亂。

因此自有人上書,言各官軍所部,品秩標雜,更多雜義勇民軍,尊卑上下,殊視不易,實為大弊,特請增標識以明諸散、秩官品級階位。

和我做的大多數事情一樣,這東西在省臺間,雖然有些非議的聲音,不過看起來無非是在現有的品階的魚袋、腰帶、服色等基礎上,再增加一點細化標誌性的東西,並沒有觸及現有地利益體系,所以最後還是波瀾不驚的以戰事從權,準頒《龍武軍名階標定誥》,赦所屬各部,以現有武散官、職事官、勳職等四十七階為基礎。

在袍甲增臂、肩彩標軍紋,以明散職、秩官有品。

而這度支新法,時人皆言,我這龍武軍、金吾衛兩府用度充裕,以一府之地養兵數萬,置民業數十萬口,還能贏利,皆是度支得當理財有方,但卻不知道,這是一點點地被現實逼出來的。

龍武軍所轄者數萬員,再加上流民大營相關的幾十萬口。

人吃馬嚼的,其中過手錢糧物資何止千萬,雖然有一批尚算忠心也能幹的部下,但不代表他們下面的人,也同樣能幹且直於操守,隨著規模的擴大,各種抱著不同心思和抱負者的加入,管理層次中的人群越來越多,體制中管理的邊緣化日益嚴重,期間可能所產生的弊端,光靠自上而下的主動去查檢糾舉是不夠的。

就象某隻白鹿說過,把吏治清明的希望,寄託在官員們品德修養上,本身就是一種笑話。

於是一種能人人解放出來又比較可靠的制度,就勢在必行,這便是熟知歷史的好處了,擁有前人發展延續總結了幾千年的經驗為基礎。

我不過是偷師了點後世的財務制度和獨立審計體系的內容,要知道營私舞弊這種東西來自人類的劣根性,有幾千年的歷史,就是後世我哪個時代號稱社會制度完善民主第一的美國,照樣沒法禁絕這個問題。

我當然不是神了,只是借鑑後世的成熟範例,通過制度,大大增加營私舞弊的成本和風險而已,為了保守秘買一個人乃至幾個人容易,但是要收買利益毫不相關的一群人,乃至一個系統,就沒那麼容易了,畢竟各人有各自的想法和需求,加上相互的競爭關係,這樣使得某個人乃至某個群體的舞弊行為,得到的與付出的,實在不成比例,貪墨現象就自然大為減少了。

把這種體制外的損失控制在一個可以接受的程度,這就足以成為一種上上之政。

是以最初從龍武軍推及流民安撫司,後來又被鄭元和請旨試行於成都府,都證明其效率。

顯然以作為最近的山南大營那位崔節帥,也不可避免的感受到這種變化的衝擊,他現在掌控數十州,一邊要指揮大軍打戰,一邊還要周顧下頭的民生,財政運轉上同樣的問題,顯然比我更嚴重一些,聽說他為了大軍供需的糧運週轉不力,已經處置了三個太守,殺十幾個州下相關的要職。

這位人稱崔三變的節帥大人,雖然人品有點讓人詬病,但卻算的上是個眼光還不錯的能吏,對我這裡編撰的《兵行即要》《古今總略》《補訓綱作》《律令集總》之類的現成貨色,沒少拿來主義的暗中借鑑一二過去。

只是《龍武軍標定誥》的內容還好說,因為龍武軍是特例,想要推及外軍,已經涉及到了《唐六典》中關於擅興律、衛禁律地明令之條。

故必須上請省臺,委決中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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