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現在有些地方不靖」看到另一封厚厚的檔案,我自言自語道「這難道不是天子腳下麼」這卻是前任萬年尉薛蘋,送來的關於近期長安城中大小事的密報,自從朝廷派來新的令尹,他們這些老人就靠邊站了,但是原來的人脈眼線的底子還在,又因為安排掌握一些重要的資源,反而藏的更深也更活躍。
據說現在長安城裡很亂,不僅僅是因為底下的暗流洶湧,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混亂,街市上盜匪橫行,夜禁不止,城門外殺人越貨的事件時有發生,早晨起來甚至會發現有人暴屍街頭,其中的弊情,連西北朝廷的深宮大內都知道了,是以大宦官李輔國提議,讓老熟人皇甫的羽林軍去巡街,而和那位二李宰相起了齷齪。
雖然最後羽林軍未動,但卻籍以調回了龍武軍,再加上名為總管京畿防務,卻不在長安署理辦公的李嗣業,和一個名義上總領北軍的龍武大將軍陳玄禮,這其中的水一時變的渾起來,渾的連我也看不清楚背後一些東西。
想到這裡。
「來人,換裝,我要出門」我倒想看看究竟我走後,這長安城裡已經變成什麼模樣。
反正,也好久沒有這麼輕鬆的逛街過。
在成都逛街一度是我和小丫頭最喜歡的節目。
只是所謂微服私訪的把戲,多使幾次也就沒有了當初的樂趣,因為畢竟別人不是傻瓜。
紈絝子弟也知道趨利避害地道理。
被整上幾次,再人頭豬腦地也知道學乖了。
結果整個成都乃至周邊地區,有點名號的豪門大戶。
都在警告自家的子弟,要低調做人,特別小心那種看起來很可愛地小女孩,象小丫頭最喜歡去的一些市坊,就差沒有貼出告示,「此地有公主出沒。
小心人身財產安全」紜紜。
從雜役出入的角門出來,換過行頭,慢慢款步,度在街頭上,最好的陪同,自然就是被召喚而來的地頭蛇薛萍。
他與蘇震一起,號稱崔光遠的左膀右臂,據說因為一時地英雄氣短兒女情長。
收留了一個漂亮女人,還生了女兒,結果後來發現這人居然是王的愛妾趙娟,這下麻煩大了。
雖然唐朝不把女子失節看的那麼嚴重,但好歹是一個重要的宗室親王。
雖然岐王還未必記得這個淪陷敵手的姬妾,但一涉及男人面子和尊嚴的問題就不好辦,不得不求庇於我,玩起人間蒸發的把戲,還把剛生的女兒薛瑤英連同便宜老婆趙娟,送到成都地府邸去避風頭。
他是一個長的粗豪,卻相當事故而健談的漢子,一些平淡無奇或者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所在,可以講引出許多典故來,如果不是長相里有些窮兇惡極地味道,簡直就可以去做導遊了。
但起碼一路所見,都可以感覺這座城市,正在恢復生氣。
所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那是文學的誇張,一天只夠你騎馬繞長安城牆一圈而已。
但許多市井文化地精髓,民間俚俗的風貌,都藏在大大小小密如蛛網的大街小巷中。
這時的長安城分為外郭城、皇城、宮城三層。
宮城是皇帝所居,通稱禁中,位於全城北部高地上。
以三座主要宮殿群落:太極宮,又稱西內;大明宮,又稱東內;興慶宮,又稱南內。
北面有兩座城門,正門玄武門最為重要,唐朝的多次政變都取決於守衛玄武門的禁軍,也是成如的神策軍現今的駐地。
南面有五座門,正中的承天門最為重要。
皇城是官府所在,又稱子城,位於宮城正南,有六省六部,最重要的實權機構為尚書省、中書省和門下省三省。
東西各有兩門,南面有三門,正中的朱雀門最為重要。
北面正對著宮城南面有三座門,皇帝和議政大臣舉行內朝是在宮城內太極殿北的兩儀殿,舉行改元、大赦、元旦、冬至等大典的外朝就在宮城與皇城之間的承天門。
其中承天門與朱雀門之間的十六衛衙,就是三萬龍武軍現今的駐地,自東朝西,分為七部大營,同時也無形擔負皇城十門之內的治衛。
另外兩萬,包括衛伯玉的鐵拔軍,則駐於城外比鄰大明宮三門的北苑。
外郭城為官員及一般市民居住區,東西略長,南北略窄,周圍六十七里,有十一條南北大街,十四條東西大街,一百一十坊,十二座城門,最重要的是正南的明德門。
城內最大的一條街朱雀大街自承天門經朱雀門直通明德門,南北貫通,把長安城平分為東西兩部分。
最寬的一條街是這條宮城與皇城之間的橫街,寬達百丈。
外城中有東西兩市,相比天一黑就要宵禁的宮城、皇城地區,圍繞著東西兩市周圍的眾多里、坊,才是長安中最富庶繁華,最喧囂熱鬧的精華所在,發展出許多獨具特色的坊間文化,象靠近東市的康平裡是妓家行院雲集的所在,靠近西市的寧慶坊則是安息胡人行會匯萃的地方。
東市由於靠近三大內(西內太極宮、東內大明宮、南內興慶宮)、周圍坊裡多皇室貴族和達官顯貴第宅,故市中「四方珍奇,皆所積集」(《長安志.東市》),市場經營的商品,多上等奢侈品,以滿足皇室貴族和達官顯貴的需要。
而西市則距三內較遠,周圍多平民百姓住宅,市場經營的商品,多是衣、燭、餅、藥等日常生活品。
西市商業較東市更加繁榮,是長主要工商業區和經濟活動中心,因此又被稱之為「金由於西市距離唐長安絲綢之路起點開遠門較近,周圍坊里居住有不少外商,從而成為一個國際性的貿易市場。
這裡有來自中亞、南亞、東南亞及高麗、百濟、新羅、日本等各國各地區的商人。
其中尤以中亞與波斯(今伊朗)、大食(今阿拉伯)地「胡商」最多。
他們多僑居於西市或西市附近一些坊裡。
這些集註了幾代地胡人,也將居住的坊巷之地,營建的充滿本民族地特色。
象大秦景教的禮拜堂,安息拜火教的沃祠,還有大食真神教的穹頂寺,各個國家各個民族的異域風情,各種宗教和文化,在這裡融會成一片奇異的風景。
這些外國地客商以帶來的香料、藥物賣給中國官僚,再從中國買回珠寶、絲織品和瓷器等。
因此,西市中有許多外國商人開設的店鋪,如波斯邸、珠寶店、貨棧、酒肆等。
其中許多來自西域的年女子為之歌舞侍酒的胡姬酒肆,則是少年郎最喜歡光顧的所在。
連李白的《少年行》中,都有「五陵少年金市東」,「笑入胡姬酒肆中」的詩句。
只是行走在其中,我期待中地胡姬酒家。
仍舊都還沒有開業,只有一些窗扉鬥樑上,充滿異域情調的華麗雕彩和漆紋,和已經蒙塵的門廊。
還在回憶著西日的繁華熱鬧。
零星之中,只有一些售賣千層餅、油塌、紅?餅、蒸胡餅、畢羅地小食鋪子。
以及一些賣金桃、安息棗、水瓜的果子攤,還在賣力地叫賣。
城中許多胡人富豪和官員的宅地,也大量的會聚在這裡,諸如這裡有著名的城中大富豪,長安縣人史婆陀的豪宅,據說他家興販資財鉅富。
身有勳官騎尉,其園池屋宇,衣服器玩,家僮侍妾比王侯。
養有著名歌姬何滿子,元稹詩云「何滿能歌聲婉轉,天寶年中世稱罕」。
還有善於右手琵琶,人謂其運撥「若風雨」河中人曹剛、號稱彈琵「長安第一手」昭武人康崑崙、前北軍司階米國質子米繼芬、何國國王的後裔何文哲、左領軍衛府中郎將遷正三品左領軍衛大將軍(虛銜)吐火羅國質子阿史那僕羅、唐游擊將軍守左領軍衛府郎將上柱國曹惠琳,粟特商胡首領米亮、等人的府邸,以及貞觀年間,應波斯撒珊朝的末代王子卑路斯只請,創設的祭祖家廟「大波斯胡寺」,也穹尖高聳的錯落在其中。
—因為朝廷要大比的訊息,所以早早就有士子,提前來到長安投帖訪眾以造勢,傳唱自己詩文佳做為前程做鋪墊,因此靠近西市上的車馬輯往的川流中,又多了一道風景。
常常可以看到,書牘背籠綸巾汗衣的行走在街市中,汗津津的擁擠在市井小民中,扯著嗓子與市邊的販人討價還價,或是三五成伴著,穿梭在書坊地攤上,品評討教。
偶爾還有春風得意的做在馬車裡,穿街而過,那多是因為已經在奔走傳唱的公卿座上,闖出些名頭來的。
據說開科大比之前的半年內,長安周邊的各種寺、觀、館、棧裡都會住滿這樣的人。
而在外城東北部的崇仁坊,每到考試時節就由舉子們集中居住,是城中唯一夜間不關閉坊門的地方,呼朋喚友、晝夜喧呼,***不絕,十分熱鬧。
方,各種人間悲喜劇同時也在上演,「到崇仁坊去調金龜」,也長安富家大戶們擇良選婿的一大口號。
靠大街的肆鋪,雖然許多還未全部開門,但都被粉刷一新,換上了新的門扉。
藏在巷弄裡的許多舊日公卿的家宅大院裡,也有了些許出入的人氣。
但據說在一些街巷裡坊的水井溝渠裡,還時不時的發現一些白骨什麼的。
越往外郭走,就越發覺得熱鬧,那些公卿豪門朱漆雕樑的大門和綿長的院牆,也漸漸變成了連片比鄰小院窄門的普通民居,還有擠湊得滿滿當當的鋪面樓肆,見縫插針的沿街小販,但同樣也感受到長安另一面和另一些東西。
古都長安在秦漢之際就遊俠豪傑輩出古有長安大俠郭解,今有風塵三俠虯髯客,天子腳下魚龍混雜,長安少年就是一大風景。
長安少年返指當時流連歌舞地醉生夢死的年輕一族,他們的來源極為複雜既有家資鉅富的浪蕩公子,也有出身豪門的世家子弟,有落魄失意地文人墨客。
也有浪跡四海地劍客。
長安遊俠大體分為三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