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畿道河陽城。
空氣中鳴蟬的聲音,隨日頭高升,也越發的賣力,城門影蔭涼下被熱風燻的昏昏欲睡,門卒,有氣無力的拄著槍頭,被馬蹄聲驚醒。
看了看來人飄蕩鼓動的旗幟,又鬆懈下來。
「這些馬馱子」他輕輕唾了一聲,有些妒忌的瞪著那些衣甲光鮮的騎士,大熱天還這麼張揚,又在他們目光掃及前,趕緊將眼神收回來,換上一副還算親切的表情迎上前。
「諸位辛苦了,城下就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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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兩名,已經殷情的抬過一個大缸。
看著他們健馬都是用漂亮稠布和紙甲小心的防護周全,打扮的花裡胡哨,心中就是一陣陣的肉痛,再次暗罵一聲「這些敗家子」。
據說這些龍武軍的傢伙,只要能混到一個小小的正兵,就能奢侈到每人配一匹馱馬,用來裝載個人的物品,平時還可以坐馬拉的平板大車,而據說某些馬軍部隊甚至一人二三馬,輪換著騎。
這是個什麼概念啊,要知道按照本朝的軍制府兵一火才不過三馱馬,那些在衛軍混的好的也才五馱馬,而且還不是純戰馬,雜用驢騾來充數,而這些地方部隊就更稀少了,戰事一起,馬匹就更緊缺和稀有,在這種三流的守捉,團練軍裡,也只有隊正、副以上的頭目,才有那麼一兩騎。
,無怪那些在軍中經年的傢伙。
紛紛削尖了腦袋。
擎帶託請著同鄉之誼,營鑽著想法子偷偷投奔過去,不過腹誹歸腹誹。
這些傢伙雖然牛地很。
而且很有些傲氣和自持,但唯一地優點就是做起買賣來,還算公道,不會有其他友軍欺拿卡要乃至翻臉不認人的牛皮官司,可以提供許多平日裡供應不上的稀罕物件,能頂三天口糧面磚。
火一烘就可以提供熱食地陶罐頭,輕便便宜的紙甲,上好鋼口的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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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易物的時候做價低了點,但勝在什麼都肯收,要知道這可是戰時,抄獲地再多。
誰知道下一陣,還有沒命享受這些東西。
雖然將主們或許有些不對付,但底下的當兵討活混飯吃的,可與那些清亮亮的銅錢和財貨沒有仇恨。
雖然不在一路打戰了,但私下往來的關係卻一直留了下來。
變成一種心照不宣的慣例。
領頭那位,在肩甲上的銀星熠熠生輝,據說那是真正的銀子磨地,乃是資深老軍的標誌,叫什麼來著,對了軍士長,看起來目光沉毅而很有力量和精氣,是那種真正習慣殺人舔血不動行色的存在。
(龍武軍自創始之初.就擁有一隻強大的從軍商人隊伍.可以象饕餮一樣吞下任何豐富地戰獲.並將其消化的無影無蹤.就如:把奢侈品賣我們的敵人.並不能使他們變的更強大.反而的伙食。
別人想模仿也效法不到位.因為他們既沒有龍武軍這種資本和信譽.也沒有足夠讓人放心的保障力量)在他們身後,是綿延的車隊,堆的老高的貨物,壓的鐵芯鋼套車軸,發出吱吱啞啞的聲音,在地上沉重的碾出一條深深的轍子,又是一筆好收成。
顯然又是去洛陽的貨物,這些人就直咧咧的站在熱辣辣的日頭裡,連下來避個蔭涼都不肯,手裡不時有意無意的拄著長刀,或者輕輕摸著弩機的柄兒。
就那員領頭的老軍,也僅僅滔了瓢水,淋在頭和鎧甲上,算是醒神和降熱,再拿一瓢餵馬,其他人有樣學樣,有條不紊的一一如法炮製,每次僅僅只有數人下馬,大部分人還是保持著警戒的隊型。
真是見鬼了,這河北道還有什麼值得這些龍武軍的大爺們緊張,經過戰事的拉鋸和反覆,再多豪族也被打的家破人亡,除了在城池附近好一些外,基本可以算的上千裡不見人煙,狐鼠野狗充於道路,沒有人結伴,還真不敢孤身行走。
郭大帥已經把戰線推到了洛陽以東至少六百里以外,那些邊胡在李元帥的掃蕩下自顧不暇,也沒有閒餘南下,那些喜歡生事的回紇人,也被李元帥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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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流蕩肆虐的盜匪亂軍,也被號稱梁剝皮的那位北軍總府大將軍的鐵腕,刮地三尺給狠狠濾了一遍後,多數僥倖逃過一劫的,都散夥躲回家中,重新學做起良民來。
他也沒有多想,城門終於開了,那員領頭的老軍笑了笑,從蓬佈下拿出一件東西丟給他,頓時轉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那是一紮五隻的竹罐頭,看雕花標識其中竟然還有魚鬆和雞脯,要知道除了需要衝陣的人馬,其他駐軍營團的人已經好半個月都在喝,煮了又煮只有星點象徵性的油花,白水一樣滋味的所謂骨頭湯。
再弄點酒和雜鹽來烹烹,可以回味上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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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滿面堆笑的青藍衫子官吏,疾步迎出來將他們引進去,隨後城中幾個大的軍營方向,象節日一樣的沸騰起來,彷若鬧市一般。
喧鬧的背後,一些車消失在街巷中,在另一個地方出現。
「三千件鑲皮,五百件明光半身,三百件山_「一千五百具弩機,十五萬只狼牙箭」—「二千口白錠刀,」「十日份的便攜行軍口糧」「都是汰換下來,要回爐的東西,來路絕對的乾淨,沒有麻煩,連兵部和監軍大人那裡,也沒有機會過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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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喧鬧,在長安崇仁坊,王玄策徵天竺時帶回來的菩提樹和娑羅樹種。
在所謂地天街旁已經長成連片蔭叢。
也讓夏日淡淡地涼風中,帶有一種類似檀味的香氣,間雜著結棗碧綠到金紅的安息無漏樹。
在枝頭大葉中堆簇出火焰一樣地顏色。
樹陰下,我揹著手看著對面門庭若市,青巾白濮潺動的魚貫人流,頗有些近似當年唐太宗同志,看科舉初放時,那種「天下英雄盡入吾轂中」的感懷情節。
因為那裡開了一家「紫府食堂」。
幾乎佔了半條街的門面,乃是源自成都觀風諸樓的衍生物,作為特許試點的幾個坊區之一,原本屬於高高坊牆地一面已經被徹底拆除,在舊址上,起了好幾個狹長的大池子。
那幾個池子裡,種滿了來自伽畢失國的泥樓婆羅花(青睡蓮),?賓國俱物頭花(白睡蓮)。
和佛典傳說中「生西國,胡人將來」的紅蓮花和白蓮花,在、再加上盤曲縱橫其中的斗拱小橋廊亭,在這雄闊整齊的北地第一巨城裡。
硬是營造出一些江南水鄉的風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