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幻之盛唐》小說信息

第二百七十四章 襄陽好向峴亭看,人物蕭條屬歲闌(第2頁,共2頁)

字體:

相比沒事就容易喝高上頭思想脫線,天馬行空寫詩寫的類似神仙誌異的李白同志,他很有點社會調查員的深刻入微和一針見血王牌記者的資質。

只是現在身體不行,還在調養中。

真要他隨同急行軍顛上兩天,只怕要掛在路上。

只是到了襄陽之後。

我的書記杜佑,也變的有些一反常態地沉默寡言起來,不過我總覺得他除了近鄉情怯之外,還有點別的什麼。

按道理他應該算衣錦還鄉什麼的,自從跟隨我開府後,他也水漲船高的八品地宣議郎,節節攀升為光祿大夫領庫部員外郎。

「佑,有辱使命,還請大人責罰」只見他面有難色,對我重重一拜「他們怎麼說」他有些難以啟齒的吞吞吐吐地說「大人在城中的任何事情,都於杜門無關」我嘿然冷笑一聲,地方巨族想置身事外不算意外。

雖然這杜門將來會因為他,而重現光彩,重新成為著名的宰相世系,但在眼前,他還只是個歷史有汙點的留用人才。

曾經離開家族到京城去追求夢想和前程的無數世家子之一。

沒眼力的看不上他所代表的意義,也不希奇。

隨後,一陣騷然,尾隨著上來一位面上有疤,看起來陰沉凌厲的年輕人,手中還有些血跡,他就是人稱龍武五小將之一的卓弈,為了不引人注目,跟隨我身邊的,都是這些比較面生的年輕人,比如扶風之戰倖存下來,又參加了河北一系列大轉折戰役的求三泰,塗伯均那些武學士官們。

他露出一種狂熱和興奮,對我躬身道「果然不出所料,杜書記前腳才出門,後腳大宅後門就跑出一個通的。

著,恩,杜景雲」看著杜佑聽見這個名字,變的面如蒼雪,我心中嘆道。

世家大族積累下來的驕傲和矜持,可以理解,但是故意去挑戰上位者的氣量,那就是不知死活的矇昧了。

「難道還比能太原王更強橫,」另一個年輕的參軍插口道,這些年輕的參軍、書記們,職權常常是交錯的,因此有意無意存在些競爭的心思。

這話說的很重,他臉色再度變了變,他參與我清理那些河北世族的過程,知道我對付的手段,甚至還出過一些主意,「大人」重重的喊出來。

政治永遠都充滿了妥協和犧牲,當外在的壓力,超過了維繫內部的利益紐帶,就註定有人要為自己的錯誤和愚行付出代價,成為被犧牲掉的一部分。

比如當顏真卿越來越當仁不讓的成為河北文臣第一人後,現任的中都留守已經從上到下換成晉陽王一脈的人。

所謂世家大族,固然擁有比尋常寒門庶族更多的資源和積累,但物極必反,同樣他也有足夠龐大的族人需要供養和管理,過於龐大的家族,也有僵化和腐敗的問題,並且因此失去活力與進取心,族人子弟繁衍的多了,不可能人人都能分配做到資源,有得勢的就有失意和潦倒的。

這也統治者分化和控制他們的手段和機會。

雖然有地方郡望大族的配合,更穩定的接受地方,但卻不是必備不可的條件。

所謂的「襄陽杜,傾半城」,那已經是過去式,要不要清算,那該是魯南陽頭痛的事情。

「杜門裡。

還有什麼你在意的人和事物麼。

事情了後,就把他們帶走把」「什麼」杜佑驚了驚,「有沒有興趣自立門戶」這不是沒有先例。

當年杜甫地祖父杜審言,以文章四友名滿天下後,就在河南訪取自立門戶,成位訪取地一大名門。

「大人。

「來了」一聲警示,打斷了他的下文。

只見。

一彪騎士趾高氣昂的緩緩度街而來,不用他們怎麼耀武揚威。

那些士民百姓就畏如虎蠍地早早退讓出一大片空間,為首之人白羽鑾兜,顯的很有些氣勢和精神「那位就是太守大人魏仲犀的弟弟——襄陽軍有名的猛將,永安軍使領將軍魏孟馴」做為留在南方活動的前斬首隊成員,安息人管二,開口,龍武軍在南方的利益代表之一,和探子頭目。

他兼具襄陽富商地身份,這昭明臺就是以他名義選好包下來的。

襄陽地處望要之所,因此雖然不是邊境,但卻置了一個正編軍——永安軍。

而不是象其他大邑一般僅僅置個治安部隊性質的守捉之責,這永安軍使。

就是其胞弟魏孟馴擔任的。

「不過這位猛將,很有些趨利避害的手段,某些時候跑起來,簡直比鼠類還快」他聲音有些譏笑的意思「哦」「據說當年賊軍下山南,朝廷赦令各郡急援南陽,襄陽距離最近,這位魏軍使卻帶一萬人馬,慢騰騰走了半天,連境內都沒出,到漢水上的明府橋邊轉了一圈,就說賊軍勢大,飛快的退回來,人稱不動如山,退走如風地小魏將軍」「那他有什麼嗜好麼」「恩」管二道「據說這位算是一位好酒之徒」「這算是自己送上門來了」我心道,不多時,底下街市,頓然一片譁然起來,一輛裝滿酒的手推車,當街被打翻,酒香四溢,惹的路人爭搶起來。

「好酒」一個粗雷般的大嗓門喝道「不知死活地.都給我滾開」於是,一場好戲就開場了。

一個時辰後,我已經坐在襄陽太守府正堂裡,冷冷看著,一大片衣袍凌亂的人,雙手捆背跪倒在堂下,顯然一些人還是從**被糾起來地,或是垂頭喪氣,或是告求不止,或不明所以,只有少數幾個人,尤自破口不止曾經的血汙和屍體,已經被清理過,成橫錯倒的旗幟依仗,也被重新樹立起來。

所謂微服私訪,也有一定風險,特別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一切低調還來不及,斷然不會想某些鞭子戲肥皂劇一般,突然頭腦發熱的以身犯險,豬腦一樣的被反面角色抓起來,然後自虐為樂的一邊吃苦頭,一邊等待手下帶著壓倒性的力量,最緊要關頭突然出現。

製造戲劇性的轉折效果。

至於象yy小說一樣帶上漂亮的女人招搖過市,然後裝b引人來找麻煩就更豬頭了。

除非是小丫頭那種,純粹喜歡挖坑給人跳的惡作劇式的趣味。

因此,作為激怒和引出反面人物的誘任務,就交給了少年韋皋,這是對新加入的少年韋皋的一次考驗,當然理由也很冠冕堂皇,我和我的手下實在太引人注目了,基本有點分量的勢力,大抵都會有我的特徵和描述了。

在河北最後行程,固然是滿載而歸,但同樣,也讓龍武軍的烏鴉之名,越發的名副其實,但凡在這些黑衣玄甲軍人出現的地方,總是讓人與抄家沒族、窮索糾罪之類字眼聯絡在一起的,根據自然界弱肉強食的食物鏈法則,烏鴉總是代表了最後的收屍善後者,但凡出沒的地方,多是與死亡和惡兆的象徵。

也就他最面生,又足夠年輕,不會引起太大的關注。

顯然他也做的很出色,成功扮演了一個出身優越,與我苦大仇深,卻死裡逃生的告密者,並以卓越的談吐和才識,取得這位魏太守的信任,並在最後的關頭,將其大部分心腹部署,一舉引入我的埋伏。

一舉斬首,而斷其反抗之力。

後續的訊息還在一一傳報進來。

「報。

水營已經拿下。

無一逃走」「報,武庫已經扣押,正在清點」「報。

永安軍六營已經降伏。

:.「奸賊,你敢擅處朝廷大臣」那是這次行動地正主兒,太守魏仲犀地聲音,他一身庶民白衣,滿是塵土,這是他見勢不妙。

用別人做替了一半被抓回來的結果。

「別以為你是北軍,就可以為所欲為」那是頭破血流遍體鱗傷的永安軍使魏孟訓,為了制服他沒少費工夫。

「為什麼不敢」我揮手製止了軍士們欲塞其口地行為。

「這是矯詔,這是亂命」。

「都到了這一步了,怎麼還那麼沒有眼力」我背手起身走到他面前,看著這位年深的老官僚絕望的眼色,輕輕搖了搖頭。

說到他也是大有來頭。

當年楊國忠自請兼領劍南,詔拜劍南節度、支度、營田副大使,知節度事。

又加本道兼山南西道採訪處置使,開幕府。

引竇華、張漸、宋、鄭昂、魏仲犀等自佐,而留京師。

當時皇帝再幸左藏庫。

班百官。

出納判官魏仲犀言:「鳳集通訓門。」

門直庫西,有詔改為鳳皇門,進魏仲犀殿中侍御史,屬吏率以「鳳凰優」得調。

真正鐵桿的楊黨背景,後來安氏起兵亂威逼京師,楊國忠散其黨羽,為地方要害職以謀取後路,魏仲犀被放到了富有豐饒望州之名的襄陽,開始稱據一方,因為地處前線,擁有對治下軍民,可以先行處斷的權利,這位不但拒敵有方,黨同伐異,排斥同僚也很有一套,更兼搜刮地方,厚幣結納起擁立有功地從龍五大臣,短短時間,就通過朝廷的放權,將襄陽變成他一言堂之地。

的取死之道並不是偶然。

要知道,當年魯堅守南陽,讓叛軍主力一直沒有辦法進入江南西道的荊楚腹地,也算是僅次於張巡的功勞,叛軍退後,他又負責從北方,壓制那位以抗敵之名佔據一方,卻不安與地方的永王,實在是任重道遠。

但是同樣地方派系侵扎的問題,也發生在他身上,而這位襄陽太守領比部員外郎魏仲犀,就是其中的典範。

因為職位競爭和管轄地問題,再加上部屬和功勞的摩擦,魏仲犀與名義上管轄的節速使魯一直不和,甚至因此玩起了消極抵抗、靜默戰爭的把戲。

當年叛軍將軍武令?、畢思琛攻打南陽,武令?死後,田承嗣接替他繼續與魯相持,在朝廷地催促下,附近的來?和魏仲犀都派軍來支援,但是魏仲犀派出應戰地將軍,只是走到明府橋遊行了一圈,就說看到了叛軍立刻就跑回來了,後來南陽糧盡,煮牛皮筋角而食之,米鬥至四五十千,有價無米,鼠一頭至四百文,餓死者相枕藉。

襄陽乾脆就以賊勢大,閉境自守而不聞不問。

若不是朝廷派來的中使曹日?n,頗有些勇氣,再加上監軍於來軍中的宦官馮廷環襄助,以十騎冒死衝進南陽城,大大鼓舞了士氣,又以朝使之名去襄陽為南陽將士們搬取糧草,然後領著一千人帶著糧食重新突進了城中,才緩解了南陽的危機。

後來魯率眾突圍奔走襄陽,卻被魏仲犀派兵拒絕入境,不得不在明府橋與追擊的田承嗣背水一決,殊死戰二日,斬獲甚眾,殺死賊先鋒大將畢思琛,賊軍亦損傷頗大方才退去。

魯以功晉為領大半山南東道的南陽節度使,成為西北朝廷背景下,與山南諸道節度使崔圓,分庭抗禮的人物。

後來的城之圍,魯領山南、襄陽節度行營步卒萬人、馬軍三百,負責知警東面之北,史思明自范陽來救,戰於安陽河北,魯部首當其衝,魯亦中流矢奔退,官軍大敗,爭相踐踏,魯南逃,再次被於襄陽拒於境外,無奈託於龍武軍的運輸隊,才重新回到南陽。

當然現在處置他的理由是,私結番王,治寇不力,其實要不要這個罪名,他的結局都是遲早的事情,雖然據說他在朝中以厚幣,結納了有力的大人為靠山,但隨著以顏真卿為代表的河北一系的崛起,最看不得戰不力,見死不救這些罪名,遲早要被清算的。

更別說他為一己恩怨,拒絕山南兵入境,甚至與永王暗同曲款。

據說幾件大劫案的尾跡,也指向了襄陽,有人在黑市裡,找到特殊標記的貨物,雖然是不能公開的東西,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冒犯了龍武軍的利益,而不需要付出代價的。

自從朝廷屢次大敗,悉令地方自募自守,遍地起義兵,一時間泥沙俱下,不乏一些草莽出身的存在,當所佔據的地盤的收益,無法養活那麼對人馬時,多數人都有撈外快的手段,光明正大一些的,就是設關置卡,以查奸防敵各種名目收費的,更手狠心黑的,就是派部下偽裝成盜匪,流竄打劫過境的商旅富室,更別說這些所謂的地方官軍,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常常為了各自的恩怨和利益的糾紛,相互攻侵不止。

龍武軍在河北,就查獲處理了多起。

無論如何,殺雞警猴,都少不了他一個。

相比我在這裡唱黑臉,做惡人狀,這時南陽節度使魯,已經在召集城中士紳的頭面人物,進行安撫人心,順便勸說他們拿出錢財來勞軍,今後襄陽就是他的治下了。

此時的南陽,遭歷次大亂之後,距鄧州二百里,人煙斷絕,遺骸委積於牆塹間,已經沒有多少餘力,來制約南邊那位的宗王。

據說在潼關和虎牢關之間,幾百里內,僅有「編戶千餘」,鄧州的方城縣,從天寶時的萬餘戶,驟降至二百戶以下。

然而河北幾十萬軍隊的消耗,還有維持官府運做的田賦,都要這些猶在戶籍上的農民負擔起來,所謂「靡室靡農,皆籍其谷,無衣無褐,亦調其庸」。

如果不能取得襄陽的稅賦,魯這個節度使也當到頭了,不用朝廷罷免,也會被部下推翻。

當然,龍武軍雖然奉上命而為,但作為主要出力跑腿的代價,龍武軍也將獲得襄陽大部分庫藏的補償。

「且慢」一個官吏掙扎著抬起頭來「大人我有一樁大禮,願獻大人」「前刑州刺史黃泉的長史費立國」我頓然皺起眉頭「跑襄陽來做什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