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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荊棘之路 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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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因為居高臨下的姿勢,雖他此時垂著眼簾看不到他勾人的眼眸,可那輕顫的睫羽卻無比撩人神經,十五覺得全身無力,可目光又沒法從他臉上移開,最後艱難開口

,「你不難受麼?」

「有點。」蓮降輕吐了一聲,臉頓時紅到了耳根。

「那……解毒嗎?」

許久,一個輕若蚊吟的聲音傳來,「嗯!」

或許是因為中毒‘太深’,意亂情迷中,也不知道誰發出一聲低吟,手指緊扣間,已是熱浪席捲,不能自己。

醉,入時熱烈,所過之處,無比是燃燒的火焰,可到了深處,暖意卻從心間蔓延開來,帶著陣陣暈眩。似美酒,捨不得突然一口飲盡,慢慢品嚐,卻又恨不得將其吞之,然後一醉方休。

或許醉了便是這種感覺,只想求得更多,擁有更多。

-------------女巫の貓---------

冬日陽光洩入房內,十五猛的睜開眼,只覺得雙腿有些疼,不僅如此,額頭也有些疼。一翻身……

「唔!」對上一張完美如畫的睡顏,若非那顫了一下的卷長睫毛,和周身的劇痛,十五一定不相信,‘睡在她身側的這個一臉饜足的是蓮降,而且還是一個‘活著’的,露出了真容的蓮降!

十五悄然掀開被子,整個人倒抽一口涼氣,整張臉黑得幾乎要滴下墨了!

她……怎麼又把這妖孽給睡了!

十五吃力的回憶昨晚情景,突然想起,好像是蓮降自己摘掉了面具。

他為什麼要摘掉面具?

十五腦子一片混亂趕緊爬了起來,趁蓮降還沒有醒來之時,逃離這個現場,否則,蓮降那潑婦性格一定會把她大卸八塊,然後**,下作一通亂罵。

門關上,蓮降亦偷偷睜開眼,碧色的眼珠兒溜轉了一番,然後掀開被子一低頭,片刻驚訝之後,臉懵的一紅。

「啊啊……」整個人縮在了被子裡,半響後,又偷偷鑽出來,往門口望了望,確定十五不在進來,整個人抱著被子在像一條毛蟲似的**滾了一圈又一圈。

果然不是夢!

因為,昨晚除了兩人纏綿的交織,再亦無其他的夢。

滾累了,蓮降平躺喘著氣,平躺在**,眼眸輕然閉上。

嘴角上翹,連那捲長睫毛上綴著笑意,手心漸漸合攏,如昨晚般十指緊握。

真不是夢,纏綿細節依然記得。

「看了我的臉,又睡了我,看你怎麼跑!」蓮降騰的一聲坐起來,一低頭髮現胸膛上又幾道抓痕,「這女人打架狠,連這都狠啊!」說著,臉又是一紅,鑽進了被子裡。

「大人!」

冷悄然立在門口,「今日是新月第一日。」

今日是發解蠱的日子,唐三娘他們離開時,已經帶走了自己的解蠱,唯有十五。

床榻之人立馬躥了起來,那女人……的蠱蟲,還沒有養出來。

套上衣服就衝了出去,哪隻,迎面而來一聲尖叫。

「啊,你是誰?」小魚捂住嘴,瞪著眼睛盯著蓮降,然後扯著嗓子大喊,「娘娘,快來啊,有一個女人從爹爹房間跑出來了,快來抓小三啊!」

蓮降懶的管他,哪知,小東西張開手臂,將蓮降攔住,十分氣憤,「不準走!你敢長得比我娘娘還好看,又從我爹爹房間出來,我娘娘一定會把你毀容的!」

蓮降抱著手臂,碧色眼眸玩味的看著小東西。

那小東西見蓮降衣衫不整,又見他眼神怪異,嚇得連後腿幾步,警惕說「你別看著我,我還小呢!」大眼珠兒撲閃了一下,小魚道,「不過,你可以等我長大!」

「砰!」

蓮降一個爆栗砸在小東西頭上,指著其鼻子大罵,「你爹爹的人,你都敢搶啊!想當白眼狼啊!你看看你,什麼破小孩兒,才幾歲!」

「娘娘?」小東西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過來,蓮降已風姿妖嬈的跨步離開。

解蠱從盒子裡鑽出來,才米粒般大小,需要養到晚上,才能剋制十五體內的毒。

蓮降趴在桌子上,有些著急的看著那蠕動的蟲子,卻見小東西又跑了過來,面色緊張,「娘娘,爹爹……躺地上了!」

蓮降拿起盒子就跑了出去,看到十五蜷縮在地上,疼得全身都在抽搐。

這才早上,十五的體質,毒發至少應該在晚上。

「小魚,你去冷叔叔那兒。」

支開小魚,蓮降將房門關上,伸手去扶十五,誰料十五一道掌風直逼了過來,凌厲殺氣宛如修羅。

蓮降大驚,如驚鴻掠開,可原來所在地上,已轟然出了一個深坑。

「不要碰我!」

她靠在牆上,雙瞳充血,死死的盯著蓮降。

「十五,是我!我是蓮降。」

明知道,蠱蟲進入了心臟,她神智開始混亂不清,已經出現幻覺,神智開始想起過去啃噬心之事,但是,但是他還是試圖喚醒她,想要減少她的痛苦。

十五唇一動,望著蓮降的眼神悲慼,呢喃道,「秋夜……秋夜……」說著,她踉蹌的走了過來,停在蓮降身前,「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呢?」蓮降未動,只是平望著十五。

因為,他從未曾見過十五這種眼神:悲慼,卻又深情的,絕望卻又溫柔的。

而這一切,又那樣的濃烈!

「秋夜是誰?」胸口莫名難受,蓮降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慵懶的蠱惑,完全催發十五的毒,試圖看到她毒法到極致時,讓她最痛不欲生的人和事!

她此時,該唸叨的人,不該是沐色麼?

所以,秋夜是誰?如此濃烈的眼神下,那份深情,他怎麼會看不懂!那是才是愛侶之間,才有的眼神。

「唔!」毒發的十五劇痛中吐出一口鮮血,渾身像是被人拆開然後一點點的碾碎。

可是那份痛和恨又讓他站起來,雙瞳盯著眼前的蓮降,發出一聲淒厲冷笑,「秋夜一澈!你愛不起,卻為何要質疑我的情感?!難道,你要我將心挖出來給你看麼?!」

蓮降宛如雷擊震驚立在遠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十五,卻似徹底瘋狂大笑,最後慢慢倒在地上,整個臉都扭曲起來,眼裡翻湧著蝕骨恨意。

因為痛,雙目中溢位道道血痕,猙獰恐怖。

-------------女巫の貓------------

沒有噬心的愛,怎會有蝕骨的恨!

蓮降蹲在十五身邊,碧色眼瞳凝著一層冰,唇邊劃過一抹譏嘲,「我倒真想看看你的心!」

「沐色是你姘夫,那秋夜一澈是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另外一個姘夫?」他聲音莫名在抖,然後一把將地上的十五抓了起來,絞著她面目,問「那本宮算什麼?」

「十五,本宮算是什麼?你的心裡到底都是什麼?」

似乎聽到了心這個字,毒法的十五眼底折射出淒涼和嘲諷,冷冷吐出一句,「沒有你!」

「呵呵呵……」蓮降低聲笑了起來,然後鬆開十五。

十五如木偶一樣側躺在地上,黑色的血從唇邊湧出,吐出另外幾個蓮降沒有聽清楚的字,「因為挖了。」

坐在地上,旁邊女子不時發出尖叫,不時像獸一樣弓起身子,手指緊握,疼得求不得死。

可他偏生沒有給她解藥。

想及昨晚她低頭看著她,那眼底的慌亂,

他以為,那是情動,所以亂。

原來,他理解錯了。

原是,沒有。

昨晚,他將手放在她心口,是想問: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我?

她回答的如此直白。

蓮降滄然一笑,「是我愚鈍,你本水性楊花,可我卻無知的想問這種問題。」

「只是……」手指如刀刃劃過十五弓起的背脊,哪裡應該是心臟的位置,「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適合你這種人,不配!」

言罷,他仰躺在地上,長髮如墨鋪開,衣衫似雪,臉冷厲的有些悽豔。

閉上眼睛,腦子響起她昨晚的話,「要……解毒麼?」

所謂一夜纏綿,不過是雙方解毒罷了,沒有任何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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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睜開眼睛時,聽到一陣優雅的陶笛聲,隔著馬車簾子,低沉傳來,像一個悲傷的旅人,帶著一身茫然和孤寂獨自穿過黃沙大漠。

這陶笛?

十五坐起來,發現身上搭著一件嶄新的披風,而肩頭傷口早被包紮好,掀開簾子,見落日下,一個人側坐在前面的馬車上,長髮拂風,紅色外衫陪著白貂,端的是絕代芳華。

白皙手指捧著陶笛,睫毛搭在白皙的臉上,靜若伏蝶,眉間露出她不曾見過的安靜神色,映著天邊夕陽,像是一幅讓人移不開眼的畫卷。

路邊金縷梅開的正豔,寒風乍起時捲起漫天飛絮花,絲絲縷縷,偶爾幾朵落在他青絲上,也不見他伸手拂開。

一時間:時光靜好四個字掠過十五腦海。

她從來不知道,像她這樣滿身血仇的人,竟能感受這番景緻。

一絲微笑從十五唇邊漾開,淡然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突然,前方人突然掀起眼眸,望向她這邊。

兩人四目相對,對方碧色眼眸一怔,隨即一層薄冰浮起,他冰冷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和厭惡,更甚剛相識之日。

十五隻覺得胸前一頓,那蓮降一驚收起陶笛,轉身入了馬車。

「又得罪他了?」

十五放下簾子,臉色微白,「難道是因為那晚之事?」

「也罷!」

像蓮降這等身份的貴公子,知道自己竟然被一個水性楊花還醜的不行的女人睡了,不殺她十五已經算是開恩了。

可,那的確是情非得已,更何況,還是蓮降自己摘下了面具。

馬車日夜不停的趕往長安,十五這才想起:明日,便是秋夜一澈大婚的日子。

大洲第一男子,手握重兵的睿親王,所以大洲女子夢中佳婿,終於在八年後:再婚了。

在踏入長安的那一刻,十五站在人聲鼎沸的人群中,渾身血液在奔騰燃燒,這個地方,事隔八年後,她終於再回來了。

和八年前一樣,除了更加的繁華和喧囂,長安的一切沒有任何變化。

那延至皇宮的官道,和當年那樣筆直寬廣,她甚至記得,她長髮披肩身帶枷鎖,被人拉著從皇宮門口遊行至如今身站的地方。

萬人圍觀,眾人唾棄,連路邊的小乞兒都撿起地上腐爛的瓜菜扔在她臉上。

「胭脂濃,你這個賤-婦!」

「蕩-婦!」

「不要臉!」

惡臭的雞蛋,甚至口水統統唾在她臉上,整個長安居民恨不得將她這個女人,活活燒死。

沉重的枷鎖套在她腳上,每走一步,都是錐心的疼,而秋夜一澈,就站在高高的城樓上,冷眼看著她走過一條條的街,然後在快到刑場時,他又如天神那般從天而降,手持一封赦免她的聖旨!

天下人皆知,這位樣貌絕色的年輕王爺情深意重,不顧寒露跪在宮門外三日,求聖上赦免胭脂濃。

可誰知道,秋夜一澈,求的是:要她胭脂濃生不如死。蓮降冷眼看著十五立於人群中,她雙目痛苦凝視前方,袖中拳頭緊握卻還是剋制不住身體在顫抖。

「爹爹!」小魚兒也發現了十五的不對勁,上前拉住她手,十五方才如夢初醒。

「小魚兒怎麼了?」

「娘娘說,剛剛那個客棧住滿了,可能要走到盡頭,才能找到住所哦。」

「盡頭?」十五看著皇宮的方向,又轉眸看向蓮降,對方垂著眉眼,似並不想見她。

如果可以,她不想在這麼徒步走過長安的街道,這裡的每一塊磚都沾了她胭脂濃的鮮血,都寫著她痛苦的記憶。

找到住處時,十五如被人活剝了一層皮,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到處都是鑽心的痛,而這些痛,她清楚,只有從仇人身上一點點的索回,她方能得到解脫啊!

「看煙花,好漂亮的煙花啊!」

客棧外面響起了陣陣呼聲,乍起的煙花在空中劃過豔麗色彩,小魚跑了過來,飛拉著十五去樓臺觀看煙花。

夜色中的長安,紅色的燈籠從皇宮處蔓延鋪開,然後到睿親王府,露出盛世奢華。

「聽說,秋夜一澈新取的王妃獨愛燈籠,因此,為討她歡心,秋夜一澈將整個長安都鋪上了燈籠。」蓮降突然出現在身邊,靠在欄杆上,幽幽開口。

十五眼神一痛,嘴裡一色苦澀,到,「是啊,她獨愛燈籠,尤其喜歡人皮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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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解毒’過程,我實在不能深入寫……自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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