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不知道那紅衣女子的名字。
「王?」碧蘿大驚,秋夜一澈已一把將她推開,飛上了房頂,然而,煙火之中哪裡還有他們兩個的身影。
寒風切割在臉上,秋夜一澈呼吸沉重:他沒有認錯!
就是他們兩個!
手中拳頭緊握,他雙目冷視長安城,眼底殺意濃烈。
這個兩人,竟敢在他府邸上方造次,是在他向他挑釁?!
健步如飛的走過各處房頂,終於在拐角處,他注意到琉璃瓦上的一灘血跡。
陰森的冷笑從嘴角劃過,「孤正要找你們,哪知,你們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偏要來!」
如今天下都將這個少年傳得神神秘秘,抑制不住的血液在身體裡跳動,他也想會會這個傳言中:一招取下妙水人頭,毀掉弱水經脈,甚至不出招式就擊敗流水的少年。
「十五……」
立於房頂之上,秋夜一澈冷冷吐出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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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追出去的秋夜一澈,碧蘿轉身進入院中,暗處走出來的是流水。
「怎麼樣?」碧蘿聲音冰冷,全然不見剛才那份柔弱。
「南嶺沿途都查詢了,還是還沒有防風大人的訊息。」流水垂下頭。
碧蘿眼中透過失望,半響道,「哪怕把大燕,翻了,也要找出防風。」
「是。」流水點點頭,將一碗藥端給碧蘿,「這是內藥處替您配置的藥,說喝下去,就會有清晰的脈象,任何太醫都試探不出來。」
碧蘿掃過那黑乎乎的藥,森森一笑,「我怕苦,流水不如試試。」
流水一愣,知道碧蘿向來心思縝密,她所有人中,只信得過防風。
如今防風消失,她所有的飲食都有旁人親自試吃,她才會動。
「是。」流水頷首,將一口藥吞了下去。
碧蘿這才笑著接過,目光卻在流水身上繞了幾圈,「流水今年多大了?」
「十九。」
「多好的年紀啊。」碧蘿喝完藥,將碗遞給了流水,「我越發的覺得流水長得玲瓏標緻,桃花門不缺美人,但是卻唯獨缺少流水這樣的冷美人呢,你今日這素雅打扮我特別的喜歡。」
說著,她塗著豔麗丹蔻的手指輕輕抬起流水的下巴,「聽說,上次,王刺了你一劍!要知道,你應該算第一個從王劍下活著的人!」
「哦不!」碧蘿一聲驚呼,「是兩次,上次,王好像也沒有殺你呢。看樣子,我們王爺對流水青睞有加啊!」
流水渾身一顫,只覺得碧蘿指甲像一把利刃,隨時都要割破她喉嚨,當即跪了下來。
瞭解碧蘿性格的人都知道她有多瘋狂的佔有慾,碧落宮常年換婢女,全名是因為那些婢女用膳時伺候過秋夜一澈。
「幹嘛嚇得這麼厲害,我這是在誇你。」碧蘿講流水扶起來,看著她的頭髮,「嗯,頭髮長出來了,一個女子,不僅容貌要好,一頭青絲也是情的標誌。不久後,聖上生辰,流水可要好好表現哦。」
流水捧著碗,悄然退下,卻是清楚,自己正衣服都被冷汗打溼。
自從防風消失後,碧蘿性格怪異的難以猜測,光是這幾日死在她手裡的僕人也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也不知道秋夜一澈那兒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向得到秋夜一澈專寵的碧蘿,竟然假懷孕來欺騙秋夜一澈。
這麼張揚高傲的碧蘿,也會怕失寵?
流水站在暗處,仰頭看著長安的上空。
和多年前一樣,長安未變,但是,她卻突然感覺到,整個天,好像都要換了一樣。
而且這一切,好像都開始於弱水回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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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帶著蓮降穿樓躍街的奔走,十五渾身一個激靈,只覺得耳邊有人喊她,然後又聽到蓮降笑嘻嘻的問:
「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
想起剛才兩個人的親密,莫名尷尬湧起,本來向逃開之後就放開蓮降,哪知道對方偏偏拽著她的手,怎麼都甩不開。
聽到蓮降這麼問,十五應了一聲,卻是沒有回頭。
「十五……」蓮降輕喚了一聲,「我其實騙了你。」
其實,長安沒有關於秋夜一澈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傳言。
不過是他為了試探十五,故意說的!
一個竄天猴發出一聲刺耳聲音,然後衝上天空,十五同樣沒有回頭,只是大聲道,「你說什麼?剛剛沒有聽到。」蓮降將
默然得將頭扭向一處,卻在人群小孩兒拿著風車圍著一個攤子,忙急聲大喊,「停一下!」
而幾個起落,十五已經帶著他回到了原來住的客棧。
「你說什麼?」
看著遠去的人群,蓮降瞥了瞥嘴,淡然說了一句,「沒什麼。」
「哦!」十五垂下眼眸,卻也是不敢看蓮降,「時候不早了,大人早點休息吧。」說完,轉身就入了房間合上了門。
蓮降望著十五合上的門,瑩白手指放在唇上,一雙碧色雙眸笑得妖異燦爛,映著天邊煙花,旖旎瀲灩。
亂,亂的天花亂墜更好。
伸手欲敲門,裡面的鞥突然一滅。
那笑得明媚的臉,瞬間由晴轉陰,蓮降挽起袖子正欲一掌拍開門,一個人影從拐角處出來。
「殿下。」
「殿下。」走廊盡頭傳來冷的聲音,蓮降眸色一沉,看過去。
夜深,外面煙火通宵,某個人躺在**,像番茄似的滾利滾去,頭髮如水洩開,他手指撩起一縷青絲,似想起什麼,坐起來,敲了敲隔壁牆。
十五筆直的躺在**,雙手緊握放在身體兩側,這是八年棺木中養成的習慣。
「咚咚……」
悶聲傳來,十五豁然睜開眼睛,眼底頓時凝聚著黑意,直到類似‘鬼叫’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十五才恍然平靜胸腔的恐慌。
過去棺中八年,任何聲音都讓她驚醒,因為,
日夜期盼著有人開館讓她爬出來。
「十五……」
「十五……」
十五再度閉上眼睛,那個聲音卻像蟲鳴一樣,一直重複,「十五,你睡著了麼?」
「大人,小的睡著了。」
「本宮睡不著。」
那邊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的傲嬌氣。
十五不語,那邊的咚咚聲音又響了起來,「大人,你怎樣才睡得著?」
「你說一個笑話吧。」
十五眼皮一跳,「小的不會說笑話。」
「那你會說什麼?」
隔壁的人一邊打滾,一邊玩著自己的頭髮。
「小的什麼都不會說。」
「無趣!」
隔壁聲音帶著一絲不滿。
「是。」十五嘆氣答了一聲。
「那本宮給你講笑話?」
十五忍住要發火的衝動,咬牙道,「好。」
「有一隻螞蟻,它和大象成親了,結果有一天它突然坐在地上大哭,有人就去問,螞蟻你哭什麼,螞蟻就好傷心指著大象的屍體:你這個作孽的,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挖幾輩子的坑才能將你埋了啊。」隔壁的人,趴在**哈哈大笑。
十五抬手摁住眉心,困得不行。
「十五你是不是睡著了?」
「嗯。」
「真的麼?」
「嗯。」
「那……」隔壁的人,坐了起來背靠著牆,低聲問,「那你負責麼!」
「嗯。」許久,十五的聲音迷糊傳來。
「好,」蓮降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那枚魚形玉佩,「本宮允許你睡覺。」說完,自己仰頭躺在**,一把抓起被子將臉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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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打草驚蛇,雖然都到了長安,但是眾人並沒有匯合,因此,十五也沒有再看到防風。
此時的桃花們,除了全力在尋找防風的下落,並沒有其他舉動。
潮突然來襲,然而,長安一片喧囂喜慶,煙花整夜燃放,徹夜燈火,白晝毫無區別,一時間,眾人也忘記了這個寒冷。
這似乎向眾人示意大燕的繁華和這場婚禮的奢華,據說此次婚禮不僅南疆和大泱都紛紛趕緊,就連病重多年的大燕皇帝都會親自參加並主持婚禮。
一大早,長安街道萬人圍觀,而一輛豪華的八座馬車從丞相府邸駛出。
十里紅妝,今日的碧蘿是以丞相之女的高貴身份風光嫁入睿親王府,然而豪華的馬車和嫁妝卻勝過當年公主出嫁。
紅色紗幔層層垂落,風拂過時,才偶爾能見裡面坐著的倩影。主婚車的最前方,是七十二名位手持長槍的銀騎,陽光下,反射出耀眼光澤。
然而,最前方那黑色駿馬上的英俊男子,卻讓身後一群銀衛頓然失色。
那男子身著著流雲白色華服,金絲朽邁白靴,長髮如鍛,玉簪輕挽,完美的臉上流淌著耀眼的色彩,他胸腔僅佩一朵紅花,卻是姿容天下。
多少少女為今日一睹其真容,重金包下長安大道兩邊的客棧,推開窗戶,看著那耀眼的男子。
那人,正是秋夜一澈。
婚車緩緩前行,秋夜一澈目光冷冷掃過人群,黑瞳閃過犀利,七十二名鐵騎,三百名禁衛軍早就嚴守在各個的出口,一旦有人造次,插翅也難飛。
然而,一路平安,婚車安然從宰相府到睿親王府。
秋夜一澈翻身下馬,走到層層垂簾紗幔前面。
宮儀上前挑開紗幔,一雙雪白柔荑探出,那一刻,秋夜一澈出現了片刻的恍惚,上前緊緊握住。
「難道說,你們王爺結婚,都是這麼鋪張浪費麼?」
從婚車裡出來的女子,緊緊握著他的手,在他耳邊悄悄的問道。
她一身紅裙宛如豔麗燃燒的火,在他眼底躍躍跳動,更像一抹血,融進他心裡。
「因為,你是孤明媒正娶的王妃!」他在她耳邊低語,然後牽著她走上白玉臺階,兩邊薔薇豔麗盛開,頹靡豔麗,可卻不及她分毫之美。
「哦?」她隔著頭頂紅紗偷偷瞧著他,笑道,「王妃可只有一個呢!」
「難道,天下還有第二個胭脂濃王妃?」
「好啊,這長安萬人,可都是我胭脂濃的鑑證。」她笑得豔麗,「他日,你秋夜一澈若再敢封妃納妾,我胭脂濃必定弒殺萬人,血染你婚禮。」
「王,王!」
一個輕柔的聲音,傳入耳裡,秋夜一澈渾身一怔,恍然看著身邊站著的女子,突然發現,四周悄然無聲,所有人都用驚異震驚的眼光看著他。
「喲,四哥還沒有洞房花燭呢,你竟然就看著新娘看傻眼了。」逍遙王搖著著扇子笑了起來,「再不進去,就耽誤吉時了。」
迎娶王妃的秋夜一澈在牽住新娘手的那一刻,整個人卻突然立在遠處,眼神呆滯,久久沒有反應。原本吵鬧的婚禮現場,出現了莫名尷尬而詭異氛圍。
向來和秋夜一澈交好的風流逍遙王趕緊出來打圓場,這才調節了緩和了氣氛。
被逍遙王一句玩笑調節開來,秋夜一澈才從夢中驚醒。
他竟然在此時,想起了那個女人,可是,為何這麼熟悉的場景,不由試探低聲喊了一聲,「王妃。」
「王。」
碧蘿垂首,聲音溫柔順從,卻不是那個女子的聲音。
是的,不是她聲音。
秋夜一澈渾身一涼,眼底閃過難掩的失望,他回身看向四周。
漫天的煙花,粉黃相間的紗幔點綴著整個睿親王府,華貴而奢侈,哪裡有盛開的薔薇,哪裡有那個女子的身影。
「四哥。」
終是看出了秋夜一澈的不對勁兒,逍遙王上前,趕緊道,「我們都等著喝喜酒呢。」
「四弟這是怎麼了?」
一個虛弱且清冷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出來之人身著淺黃色的華袍,上繡著金色流雲穿龍,清秀俊逸的面容雖蒼白病態,卻依舊有著高貴逼人的氣質。
「皇上萬歲。」
眾人剛下跪,皇帝擺擺手,「今日是睿親王的大婚,所有君臣禮節都免了。不過,錯過,四弟愣在這裡為何,錯過了吉時可不好。」
「是。」
秋夜一澈面色回覆了冷靜,勾唇一笑,深邃的眼瞳裡閃過不可見的暗光,凝結成無形的睥睨霸氣,看著站在臺階上方的皇帝。
拉著碧蘿的手剛往前一步,皇帝卻突然又開口,「記得九年前,睿親王娶胭脂王妃時,婚禮比這場辦得更盛大,當年先皇在世,還因為胭脂王妃獨愛薔薇,命宮人將整個長安自皇宮都鋪滿了豔麗的薔薇,那日盛況事隔九年,朕依然猶記在心。」
那一瞬,秋夜一澈眼底凝聚的那份睥睨慢慢的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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