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情到深處三(10000+)
而站在秋葉一澈身後的碧蘿,看到那雙眼睛時,登時嚇得倒退了一步。愛夾答列
「這個陣法很詭異,看不到出路的。」
十五克製出顫抖,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話,不想將自己此時的虛弱暴露出來,讓秋葉一澈和碧蘿他們有機可乘.
「我會對付的。」
他聲音很輕,但是卻帶著一份堅定,像是在撫慰她的憂慮咫。
因為抱著她的手明顯感覺到她刺骨的冰涼和壓制的顫意。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她出現,他會覺得開心,總覺得,方才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攻!彡」
秋葉一澈厲聲吩咐,那些暗影化成影子四面八方的攻來。
十五忙從蓮降懷中掙脫,貼著他的後背,手裡長劍舞出凌厲的劍花,如漫天細雨,不讓人靠近.
蓮降纖白的手心展開,那手竟瞬間泛出詭異的銀白光澤,遠遠看去,他手心裡像是捧著兩暈光球,隨即他雙臂一展,光球順著他的動作往身邊兩側推了出去。
那熒光爆發,渙散成凌厲刺目的光波,瞬間攔腰斬斷近身的暗影。
那一瞬,鮮血染紅了蓮降身邊的瑩白光暈,好似硃砂染白玉,有一種魅骨的美。
碧蘿悄然後退,不敢再看蓮降,而是將目光落在身形不再靈敏如初的十五身上。
十五受傷了……碧蘿大喜,想起今天好像是長生樓毒發之日。
「尚秋水!」
碧蘿回身盯著藏在暗處的尚秋水,尚秋水立刻舉起笛子,幽幽的吹奏起來。
笛聲響起,遁入一把刀切過胸腔,而在體內已經肆意的蠱蟲瞬間像瘋了一樣,往十五的頭顱鑽去。
「啊!」
十五慘叫一聲,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十五!」
蓮降聞聲回頭,看見十五痛苦的倒在地上,她嘴裡鮮血湧出,連眼睛裡都是血。
看到十五倒地,秋葉一澈大驚失色有點反應不過來,而碧蘿眼底則湧出報復的快感,對尚秋水道,「快!」
果然尚秋水笛聲越來越急促,竟然用上了三重音律,就像三把笛子同時吹奏引發蠱毒。
蓮降將十五抱在懷裡,發現鮮血已經從耳朵裡出來,而此時,又一批暗影潮湧而來。
「蓮降你快走啊。」
十五聲音哆嗦,卻在試圖推開他。
笛聲越發尖銳,好似只要最後一個長嘯,那蠱蟲就會吞噬十五大腦,然後啃食她眼球,最後……她將會變成一具白骨。
蓮降俯身在十五耳邊落下一吻,似愛侶般輕柔道,「閉上眼睛。」
說完,他起身閉眼,一手抵著眉心,一手凌空一劃。
就在瞬間,天空突然烏雲翻卷,原本明亮的長安,瞬間被負壓在黑雲之中,狂風呼嘯,天空一道閃電破空而下,凌厲的想要將天地撕碎。
「轟隆!」
巨雷從天而落,尚秋水手中笛子斷成兩截,整個人都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黑壓壓的雲越來越多,像要將整個蒼穹壓垮,所有的人都都被驚天突變嚇得沒有反應過來。
站立的那個人,面容絕世無雙,依舊保持先前那個動作,可此時,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恐怖陰森的氣息,青絲飛舞,紅衣翻飛,在那黑雲的映襯之下,他如破曉而來的魔鬼。
「攻!」
突然,他眼眸赫然睜開,碧色的雙瞳竟閃耀著嗜血的光芒,頭頂烏雲突然散開
「血蝙蝠!」
不知道誰驚叫了一聲,秋葉一澈他們才發現漫天而來的烏雲,竟是成群的蝙蝠。
「啊!」
尖叫聲四起,那些血蝙蝠猙獰著獠牙撲向了影衛。
剎那間,整個林子裡湧起刺鼻的鮮血,令人作嘔,碧蘿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影衛被蝙蝠咬住脖子,不過眨眼的功夫,彪形大漢,竟然成了一幅皮囊包裹的骨頭。
「走!」
本該在夜間在出行的蝙蝠,卻在白日被人生生召喚出來,更何況還是這種來自地獄的血蝙蝠。
碧蘿抓起秋葉一澈就飛奔,而此時的秋葉一澈則看著倒在蓮降腳下發抖的十五,大喊了一聲,「胭脂!」
桃花門人護住秋葉一澈和碧蘿,顧不得那些影衛,迅速離開,尚秋水亦跌跌撞撞的逃離,滿身驚駭。
可剛走不多久,一個灰色的身影就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看到那人,尚秋水嚇得後退了幾步,是防風。
防風正用凌厲的眼神盯著她,吐了一句,「你竟然活著!」
正當這時,不遠處傳來了碧蘿的口哨,防風又抬眼看了看十五的方向,在颳了尚秋水一眼,飛快離開。
十五跌跪在地上,呆呆的看著那滿身陰邪之氣的蓮降,此時的他臉比平日還白了幾分,唇卻殷紅如血,而那雙往日嫵媚多情的眼睛,此時,連眼白成了詭異的碧色,看起來十分的邪氣恐怖。
她從未見過人的眼睛這樣……但是,她卻記得,這世界上有一種人,天生有魔性,當對方催動魔性時,他本人將會有著可抗天地的強大力量,可是,一旦深陷,就會被魔吞噬。
蓮降剛剛整個眼睛都成碧色,那顯然是魔性在肆意。
血腥味刺鼻,林子裡只剩下幾十具面容驚恐死法恐怖的皮囊,那些蝙蝠再度聚集在蓮降周圍,然後交織成圈,越變越小,最後變成一隻血紅色的蝙蝠落在了蓮降白皙的手背上,遠遠看去,像是一朵詭異妖嬈的紋身。
可是在沾到他皮膚的瞬間,那蝙蝠如遇水就化的圖騰花紋,消失不見。
「你能控制血蝙蝠?」她顫抖著聲音,驚駭的望著蓮降。
傳言血蝙蝠乃忘川河邊無法過轉世投胎的惡靈煉化而成,是至陰至邪的東西,可是……它們竟然被蓮降操控了。
「唔,」十五吐出一口鮮血,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蓮降,他就坐在蓮臺上召喚死屍!
「你有魔性?」
他蹲在她身邊,深處白皙的手指,落在她臉上的瞬間,十五下意識的避開。
因為,那是刺骨的冰涼,比蠱毒發作的她還寒冷,而他的眼睛,還沒有恢復原本的樣子,看不見眼白的雙眼,茫茫碧色,深不見底,十分可怕。
「你怕我?」他聲音顫了一下,隨即瞳孔恢復正常,深深凝望著他。
客棧裡的冷看著天空突來忽散的烏雲,整個人都呆在了原處。
「冷,顏哥哥怎麼還沒有回來?」安藍坐在欄杆上,無聊的踢著腿,一大早蓮降就出去了,可這會兒還沒有回來,「不是說,要帶我去南疆麼?」
冷沒有理會,直徑下了樓,然而眼神卻有些恍惚:殿下,竟然真的催動魔性了!
顏少主曾說:小少主生下來便是半魔人,他體內的魔性,有一半的機率會甦醒。愛夾答列
魔性一旦甦醒,那麼便不能永生封印,會隨時隨著對方的情緒波動,更甚至,反噬其主。
這麼多年來,蓮降遊歷各地方,就是怕有一日,魔性可能甦醒而自己又無法遏制。
因此他千里來到南疆學習蠱毒陰邪之術,為的就是學蠱毒之長,運用其身,試圖找到剋制體內魔性的方法。
好在的是,體內的‘魔’一直都安靜。
然而……他竟然主動喚醒了魔性。
他一直想要了解她,像撥開她,知道內心真正世界的她。
最開始,他以為她殘忍陰毒,無情無義,可以為了復仇,出賣自己的靈魂。
後面以為,沉默不語,像木頭一樣呆滯,無聲無息的十五,才是真實的她。
然而,從回樓歸來,他又看到了另外一面的她,孤高,冷豔,能說會道。
而這個時候,他已經猜不透她了,他也失去耐心和勇氣再猜下去了。
十五仍舊沒有從剛剛那血蝙蝠中反應過來。
此時蓮降周身殺氣和魔性都消失,取而代之是茫然和悲慼,「十五,自我們認識之初,你對我撒了這麼多謊,我都可以不計前嫌,但是,哪怕一次,一次,你說句真話。」
「小的說了實話,大人會放過小的?」
她艱難開口,迎著他目光。
一句小的,一句大人,已經定義了他們身份的不同。
她在提示他,他怎麼會不懂。
「好。」
他點頭,「你是誰?」
十五握緊手裡的月光,似用了一生氣力,「胭脂濃。」
蓮降如遭驚雷盯著十五,雖然,雖然他曾如此猜測過,甚至剛剛秋葉一澈離開時,望著她喊了這個名字,但是,當她親自說出口,他還是難以接受和難以置信。
她和秋葉一澈,竟然真的是夫妻!
這天下,整個大燕所有人都知道的胭脂夫人!
她竟然是……秋葉一澈明媒正娶的女人。
這一瞬間,蓮降只覺得一把刀橫在了心口,而身體內好不容易控制的魔性,似乎又要湧動起來,他不得已的稍微低下頭,用力的咬著唇,絲絲血絲蔓延在唇齒間。
。
「你愛秋葉一澈麼?」
良久他才開口,總覺得想得到一個徹底放自己心死的答案,方才罷休。
胖子曾經描述了他們萬人鑑證的求婚,簡單直接,卻感動和震撼了所有的長安人。
她曾為了秋葉一澈,帶著信物跋涉千里而來長安,為的赴那場婚約
十五漆黑的雙瞳看著蓮降,如墨青絲,漂亮的額頭,線條完美的鼻翼,有著撩人心魂美人裂的唇,還有一雙好看到難以形容的碧色雙眼。
這是她重生後,看到的第一雙眼睛。
也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看到別人的眼睛,會下意識發抖的眼睛。
買她心臟的老婆婆說:你之所以還要活兩年,是因為你還有沒有做完的事情,和該碰到卻沒有碰到的人。
沒有做完的事情,就是向秋葉一澈和碧蘿復仇。
而該碰到卻沒有碰到的人:該是你,蓮降吧。
九年前,她拿著顏緋色給他的信物路過龍門尋他,卻在哪兒碰到了秋葉一澈。
而她和蓮降的命運,就在那個時候,叉開了。
「胭脂濃!」他第一次真正的喊她名字。
這名字,瞬間將十五的思緒拉了回來,「你愛秋葉一澈嗎?」
胭脂濃……她那恆古不變的眼底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終於泛起了絲絲痛苦的漣漪。
天下人都說秋葉一澈愛胭脂濃,這是最大的謊言。
然而,胭脂濃是否愛秋葉一澈,卻無人知曉。
那年的胭脂濃,自斷經脈,背師棄義都要嫁給秋葉一澈,愛麼?
「愛!」她靜靜的回答,看著蓮降的眼神,沒有絲毫閃避。
胭脂濃愛秋葉一澈,傾盡一生的去愛了,然後死了。
胭脂濃,已經死了。
蓮降苦笑一聲,面對著她如此篤定的眼神,只得露出這個表情似在挽回自己狼狽的最後一點尊嚴。
他早該想到這些,他早在她上一次毒發時,就清楚這個女人愛秋葉一澈。
他此時,不過想死心,不過想讓她親自說出來而已。
「胭脂濃……」
他旋即大怒,雙瞳泛著妖異的碧色,魔性再度肆意,那白皙的手背血蝙蝠隱隱若現,「你既然愛秋葉一澈,那為什麼要蠱惑本宮?為什麼要一次次的救我?為什麼要討我開心?」
然後偷了他的心!
「小的所做的一切,都是再盡長生樓一份子的責任。」
他瞬間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
她保護他,救他僅僅因為他是蓮降,月重宮的祭司。
原是他誤會了她的意思。
所以,剛剛怕他置身於藍禾詭異的陣法裡,她不惜衝破穴位,只是為了保護他?
他咬唇一笑,血絲湧出,眉色盡是嫵媚,再看她時,碧色眼瞳無絲毫波瀾。
他並未說一字,起身看著滿地死屍,轉身慢慢離開。
十五再也堅持不住,瞬間失去意識,除了啃食她大腦的痛,她再也分不清身在何處。
她只知道,匍匐在地上不斷的像前爬,而嘴裡鮮血大口大口的湧出,好像一停下來,她就會死去,然後徹底的從這個世界消亡
蓮降忽聞身後動靜,一回頭,看到十五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她一邊捂住腦袋,手指扣著泥土和石沙,試圖往前爬,而滿是鮮血的臉扭曲在一起,痛苦萬分。
他立在屍體中,怔了半響終究跨步過去,將十五從地上抱起來。然而,懷裡的人卻拼命掙扎,兩人都摔在地上,而十五的手指扣颳著泥土,想要掙脫他。
「放我出去!」
她不停的哭喊,又是捶打,又是摳弄,不過片刻,她指甲就斷裂,指尖翻開,血肉模糊。
「放我出去!」
看到她手指,他突然想起在南疆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