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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二十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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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二十四

十五一邊奔跑,一邊將內力護住尚秋水最後一點心脈,她跑得非常快,瞬間消失在了長安城內,最後落在了一處城外的河邊。1

河面結冰,寒風颳過曠野吹進林子,像是一曲悲滄的葬魂歌。

十五將尚秋水放在一塊石頭上,月色如銀,尚秋水氣若游絲,望著夜色天幕的眼底卻仍舊燃燒著詭異的笑意。

目光掃過她全身的傷,十五坐在她身側,像多年前那樣。

她,沐色,尚秋水就經常坐在河邊,看落日西下嫘。

「秋水,你疼嗎?」

正沉浸在報復快感中的尚秋水渾身顫抖,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隨即,震驚而吃力的扭頭看著身邊的黑衣女子。

對方面容秀麗,可眉間有著流水原本沒有的孤高,渾身都透著逼人的凌冽氣息簷。

正此時,對方扭頭看了過來,那是一雙漆黑的雙瞳,比夜還黑,比墨還濃。

似乎看到了自己眼底的驚恐和疑惑,對方將手放在耳後,一點點的撕開,露出了一張噩夢般的臉。

這是一張清秀純良的臉,可尚秋水卻瞪大雙眼,嘴裡吐出一口鮮血,「胭脂濃……」

「是你!」尚秋水眼睛越瞪越大,眼球險些爆裂,」今晚是你的計謀是不是?」

十五沒說話,只是盯著她,聽得她大叫,」秋葉一澈召見我,剛問了舒池的事情,我暗自用力蠱毒,他卻說他頭暈疲乏,我渾身也燥熱難耐,但是……他根本沒有碰到我,我們失去了知覺!」

「是的。我在他房間裡點了有麻服散的曼陀羅香。秋葉一澈早就對曼陀羅中毒,一聞那香氣就會疲軟無力,至於你,雖然動情想要獻身卻吸入了麻服散。」

尚秋水恍然明白了什麼,「你一開始就設局了,讓我和碧蘿決裂……胭脂濃,你目的真的達到了。碧蘿說的沒錯,你就是回來索命的鬼。既如此,何必又要救我?」

十五託著她的背部,內力源源不斷的注入護住她最後幾縷氣息,雙瞳盯著尚秋水,「秋水,告訴我,這多年為什麼你還活著!」

這是十五做夢都想問的問題。

「就這個問題麼。呵呵……如你所見,我現在快死了啊。」

尚秋水絕望笑道。

「回答我的問題!」

頭頂的聲音,冷冽霸道。

尚秋水抬眼看著十五,打量著眼前這張臉,如實道,「因為我恨你。」

「為什麼?」十五搖頭,眼底有了些茫然,「為什麼你為恨我?碧蘿恨我,因為秋葉一澈,因為那桃花門主。可你尚秋水為了什麼?」

「為什麼?你竟然到現在都還沒有想到?」尚秋水盯著十五,眼底燃燒著憎惡,聲音也陡然激動起來,「因為沐色!因為你搶走了沐色。」

此時,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伸出手,一下抓住十五的衣領,那雙憤怒的雙眼噙著淚水,「胭脂濃,你知道我們為何落到這個地步嗎?都是因為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憑什麼介入我們的生活,你憑什麼要毀了我們的幸福。我們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她淚水滾滾而下,揪著十五衣襟的手還在發抖,「而你,毀了這一切,憑什麼還要來複仇,為什麼啊。」

「……我不懂……什麼叫做毀了你們的幸福?」

「呵呵呵呵……」尚秋水目光看著遠方的,像似陷入了某種回憶,「我是藍禾的私生女,可是無人知道我的身份,我從記事起就住在月重宮幽暗的地下室,那裡是藍禾練習陰邪之術的地方。1有一天,他很興奮的說,他將要創造出世界上最強大最完美的東西,那個時候他身後飄著一個類似人形的血影。

「那便是傳說中的鬼降,每個新月,他都會帶著那個血淋淋的鬼降出去吞噬人,月復月,年復年,到第三年,我已經學會了召喚那鬼降出去殺人吃人,吞噬人。因為我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孩兒,我只能躲在地下室,,沒有人和我玩,只而那個鬼降是我唯一的同伴。我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帶著它出去,看它吃人。」

她頓了一下,淚水像斷線的珍珠,眼底的仇恨散去,取而代之是幸福的笑意,「到我十七歲那年,我再度去召喚鬼降時,發現藍河把它關在了血池裡,那鮮血裡面全是極惡的怨靈和惡鬼,而鬼降就在裡面痛苦的掙扎。」

「藍河說,這是煉化,如果煉化成功,鬼降將變成世上最完美的造物。如果失敗,它就會被其他惡靈吞噬。整整七天七夜,我連眼睛都沒有眨,一邊哭一邊盯著那血池,當最後一絲漣漪歸於平靜時,我真的看到了所謂的最完美。」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漂亮的人,褐色的捲髮,淡紫色的琉璃雙眸,如雪的肌膚,他就像妖靈一樣站在血池裡,美得奪人心魂。」淚水依然滾落,流淌過傷口,她渾然不知道疼痛,「它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魅,不傷不老,不死不滅。後面,藍禾為了當上祭司,掌控整個月重宮,竟然將沐色送給了秋葉一澈。」

「於是,我偷了藍禾的東西,逃出了月重宮甘願進入桃花門,並且成為了沐色的看護。我一輩子的心願就是守著他。」

說到這裡,她目光如刀的回落在十五臉上,手用力而顫抖,「可為什麼,你要來?你身份不明,我和碧蘿召集了所有暗鬼,都查不到你真實身份和來歷,那秋葉一澈卻把你寵上天,你要什麼給你什麼,還讓你做了桃花門主。你都有秋葉一澈了,他都要去你為王妃,可為什麼,你還要搶走沐色。沐色是我的,你為什麼要搶走我的東西。」

「我守了他十年,而你呢?你不僅搶走我的沐色,還蠱惑他,企圖帶著他走。」

「沐色不是誰的!」十五厲聲介面,一字一頓道,「沐色是他自己的。他想成為一人,一個正常人。」

「人?」尚秋水尖叫,「它是魅!它永遠都不可能成為人,可是你,卻用了妖術,把它變得有了心,有了情,有了欲!它是一個不生不死的魅啊,它怎麼能擁有這些東西呢!」

「為什麼不能擁有?」十五聲音一顫,「沐色渴望看到太陽是什麼顏色,他想知道什麼花香,什麼是冷暖。不能!不能!」

尚秋水尖叫的打斷十五,抓著她的衣服更加用力,鮮血從她嘴裡不斷的湧出,「這些都是你胭脂濃搶別人東西的藉口!」

「所以你不惜和碧蘿聯手,殺了我,甚至毀滅沐色嗎?你不是在乎沐色麼?那你為什麼要毀掉他。你們真是瘋子,得不到就要毀滅。對沐色剖皮,碎骨,挖他的心,折磨他到死。」說道這裡,十五渾身也不可遏制的顫抖起來,她內力全都送給了尚秋水,自己發出來的腹語虛弱而無力。

「那你呢?你不是在乎沐色嗎?為什麼它死了,你還活著,還活得好好的。」

這一下,十五突然抬起頭,眼底殺氣凝聚,整個人陡然冰冷,另一隻手掐著尚秋水的脖子,「我在棺材裡熬了八年,八年日日夜夜,就是為了回來替沐色報仇。碧蘿,秋葉一澈,防風,尚秋水,舒池,我全都會讓你們不得好死。我都要剖你們的皮,挖你們的心,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只有這樣,我方能才沐色痛苦的死亡中得到解脫。」

頭上女子越說越激動,那雙眼睛,被複仇的怨念吞噬,連眼白都成了黑色,猶如惡鬼。幾滴紅色的血液,從她眼眶中滴落在尚秋水的臉上。

尚秋水呆呆的望著十五,這是相識九年來,第一次看到這個女子如此激動。

九年前,她給自己的感覺總是孤高冷漠,周身有一種讓人不可靠近的飄渺,似乎她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風颳過狂野,如惡鬼咆哮,許久,兩人相視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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