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我問你,你到底多在乎沐色?」尚秋水恢復了平靜,用嚴肅而認真的眼神望著十五。
「沐色就是我活著的信念。」頭頂女子,堅定的回答,語氣沒有一絲遲疑。
尚秋水抓著十五已經的手一抖,似乎摸到什麼東西,拿出來一看:一截小骨指。
她認得,那是沐色的手指骨頭。
從未有過的情緒湧上心頭,尚秋水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著頭頂的的女子,那個九年前絕豔天下如今卻平凡如路人的女子。
手緩緩放在十五胸口,尚秋水眼裡不但沒有驚訝,反而有一絲瞭然,「你果然如我所料,你沒有心,你活不了多久了。」
「一年,但是足夠有時間復仇了,足夠讓你們痛苦不欲生,生死不能。」
「呵呵呵呵呵呵呵……」尚秋水手指親暱的摸著沐色的手指骨,盯著十五的目光更加嚴肅,「我最後問你兩個問題。」
「你說。」
「為了沐色,你敢捨命麼?」
「如果能讓那個沐色活,我現在就死。」
「好,很好。那你愛沐色嗎?」
「……」這一下,十五怔住了,她腦子裡瞬間浮出了另外一張風華絕代的臉和那雙深情望著她的湛碧色雙眸。
「哈哈哈哈哈……」看到她的遲疑,尚秋水放聲大笑,眼底射出陰森詭異的光芒,旋即,她手指抵著十五的心口,十五隻覺得頓疼,便聽到尚秋水用低沉的語氣發誓,「我願以我兩世輪迴換取你性命八年,以此來護以沐色安危。若你敢傷害沐色,背叛沐色,愛上沐色以外的任何人,你都會受到詛咒,而你所愛之人……」說道這裡,她盯著十五的眼神越發的陰邪,卻故意不講最後幾個字說出來。
「尚秋水,你要做什麼,你給我停下來!」
「呵呵呵……」尚秋水肆意笑起來,「我已經對你下了詛咒,讓你永遠不能背叛和離開沐色,不能愛上沐色以外的任何人。哈哈哈哈……你挑撥我和碧蘿至死,我用兩世你十年性命,再給你一個詛咒,就算我們這一輩子誰都不欠誰了,哈哈哈……」
她發聲大笑幾聲,手慢慢滑落,嘴裡吐出最後一口鮮血,再無氣息。
「尚秋水,你給我醒過來。」
「你給醒過來。」十五再次輸入內力企圖護住她心脈,「我不要你那該死的詛咒,你給我醒過來。」
可是無論十五怎樣喊,尚秋水已經毫無氣息。
她瞪大著雙眼,面目全非的臉血汙凝在了一起,唯有一抹高深詭異的笑留在唇邊。
--------女巫の貓----------尚秋水就這麼死了。
臨近天亮時,皇城周邊狂狂風大作,頭頂樹枝嘎吱作響,冰冷的雪渣夾在風中刮來,不是的撩起尚秋水的頭髮,露出那詭異的笑容。
十五屈單膝而坐,雙眼盯著前方,身上沾著雪渣卻因為自己的身體比那雪還冷,那雪渣竟一時化不開。
「姑娘,不如讓我幫你測一掛吧?」
十五側頭,看到一把龍骨柺杖。
黑色的袍子在狂風中,片角不動,不沾風雪,似獨立與這個世界。
「你還沒有走?」
目光上移開,落在了那雙湛藍色的雙眸上,十五蹙眉冷聲質問。
「我是來尋人的。」
他看著十五,聲音低沉而悲涼,「尋不到所找的人,月夕無顏回去。」
「既如此,月夕大人為何在此浪費時間。」
十五起身,將尚秋水的屍體抱在懷裡,開始一步一步往回走。
而那個叫月夕的人就默默的跟在後面,他行動不便,有隻腳似是破的,顯然十分的吃力。
沒走多久,寒風再度咆哮起來,頭頂沉西的月亮突然沒入雲端,整個曠野出現了片刻的晦暗,同時,一道熟悉的鞭風破空而來,掠過十五的頭頂,斬向他身後的月夕。
十五本能的將身體隱在了一顆樹後面。
「砰!」
鞭子落在了月夕頭上,發出一聲物體相撞的巨響,然後反彈回去,這一下十五終於看清了,月夕周身有一道熒光,形成一堵無形的牆護住他周圍。
可儘管如此,杵著龍骨柺杖的月夕仍虛弱的後退幾步,可他的雙眼卻望著十五,眼中有警示提醒她快點離開。
十五抱著尚秋水的屍體在鞭風濺起的瞬間躲在了暗處,已經看到林子深處多了一輛銀色的馬車。
馬車四周站著四個身材妙曼面容絕色,手持烏黑鞭子的粉衣妙齡女子,馬車裝潢精緻,四邊雕花鑲嵌寶石,垂下的紗幔上繡著不曾見過的花,很顯然,馬車裡的那位人應該十分的愛美。「月夕尊者,你身份真是尊貴無比啊,我命人請你不回,難道還要聖母皇后親自來請你麼?」
那聲音不男不女,帶著幾分**-蕩譏嘲語調,十五全身豁然緊繃起來,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尋來全不費功夫。
「這是北冥國的事,就不勞公子池這個外人插手了。」月夕淡然開口。
「住口。」其中一個女子發出尖銳的聲音,「公子池可是流著北冥皇室血統的高貴皇子,你雖尊者,卻也不得這般羞辱。」
「皇室血統?」月夕藍色眼眸如平靜的海,「敢問,公子池您的血,能開啟地宮大門?您身上有一半血或許是繼承了角皇后,但是另一半血怕是大洲漢人……」
沒等月夕將話說完,那馬車帳子內突然飛出幾道冰凌,只聽到啪的一聲,月夕身形熒光破碎,另外幾道追隨來的冰冷則直奔月夕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