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宋碧菡蜷起身子縮在床頭的角落裡環抱住自己奄奄一息。()
高氵朝後的男人瞥了她一眼，下床來欲撈起她一同進浴室清洗，手臂剛探過去還沒碰到她又縮回，一言不發的轉身走向浴室。
過了好一會宋碧菡才緩過氣來，卻仍不願睜開眼，就怕看到衣櫥上嵌著的那扇穿衣鏡裡狼狽不堪的自己。
——我不解釋，是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跟我六年，沒想到居然還把我當成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渣男。
耳邊反覆響起他這句話，語氣中夾雜的怒氣她現在仍能清晰感覺到汊。
眼見為實和他親口否認，兩者之間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相信他還是該相信那些照片。
——……現在的你和當年失控殺死姑姑的宋浩則有什麼區別？
她抱住頭，極力想否認她和父親並不同，如同在否認精神分裂會遺傳這個說法，可心底卻冒出一個又一個指控她猜疑心重、心胸狹隘，和當年情緒失控的父親如出一轍的聲音朕
。
「東西放在哪裡？」
關景之不知什麼時候清洗完身體出來，身上裹著條浴巾，在床另一側坐下。
宋碧菡知道他問的是那些照片，卻不回答。
關景之擰著眉側身看她：「你還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
「你要我解釋卻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你這麼做只會讓誤會越來越深。」
「……」
「宋碧菡！」一味的自言自語讓臉色很不好看的男人神色又沉了幾分，長臂探過去在她背上拍了拍：「我最後一次問你，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你還是不回答，我——」
「我放棄。」
「……」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們分手吧。」
「……」
關景之如同被定住般黑眸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的側顏，看她斂下的長睫翎羽般輕輕眨動，瞬間有種想掐死她的衝動。
「你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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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確定。」
「不後悔？」
「不……」後悔，從說出口的那刻她就後悔了
。
可她不想讓自己變成像父親那樣會在情緒失控時毀掉自己愛人生命的瘋子。
即使她再不願意承認她和當年的父親一樣，但事實擺在眼前，她根本就控制不住體內那個蟄伏的隨時會失控發狂被強烈的獨佔欲和嫉火焚燒理智的自己。
關景之把手收回，也沒再看她，神情更是如同覆上了一層冰凍寒霜，連周遭的氣溫都像是驟然降到最低。
「即使是日後知道你誤會了我，你也不後悔？」
宋碧菡咬唇制住隨時會脫口而出的悔意，不發一言。
把她的沉默當做預設，關景之沒再繼續問。
起身拾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回，臨走前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而後離去。
聽到他遠去的腳步聲，宋碧菡才敢鬆口大口大口的喘息，心臟那處卻像是破了個大洞，空落落的劇痛，無止境的向身體四肢蔓延。
————
凌晨五點多，龔梓越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迷迷糊糊醒來，等意識到那陣手機鈴聲是他特別為宋碧菡而設定的時，睡意頓時全無。
怕鈴聲中斷，他迅速坐起來從床頭的矮櫃上拿過。
鳳眸掠過螢幕，上頭顯示的來電暱稱讓他精神一振，立即接通。
「龔梓越，我想麻煩你幫我一個忙。」宋碧菡略顯虛弱的聲音傳來。
龔梓越壓下心頭的雀躍，挑眉回應：「只要你答應和我一起去法國，別說一個忙，你讓我做牛做馬我都願意。」
「我是要和你一起去法國，但……我不會和你在一起。」
「……」
「我和他分手了，可我還愛他，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
「……」
「我想天亮後和你一起走，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你有權拒絕我的自私。」
「……」
宋碧菡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注冰水，澆得龔梓越渾身冰涼。
「既然都分手了為什麼還不放過自己？我不在乎等你多久，你總有一天會忘了他。」
「就算是我有可能忘了他，我和你也不會有可能。」
這一句字字穿心，將龔梓越死死釘住，無法動彈。
「我不會再愛任何人，並不只是針對你，我要說的就這麼多，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你如果不答應——」
「宋碧菡，我怎麼會愛上你怎麼可惡的女人！」龔梓越忍無可忍的對著電話那端的宋碧菡怒吼，得到的卻是沉默的回應。
上午九點多，市機場。
宋碧菡站在侯機室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大片空曠的平地，渾然不覺身後一道人影的靠近。
「行李已經辦好託運了。」
頭頂聲音落下她才回神，側眸看向在她身側站定的年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