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豐盛,以小多為首的三隻小鬼並肩坐成一排,而關景之抱著女兒坐在宋碧菡身側,即使一手抱著孩子,畫面也絲毫不覺不協調,仍是一貫的優雅。舒蝤鴵裻
「景之,你什麼時候也和耀之他們一樣帶碧菡去二度蜜月散散心?」關母忽然開口。
關景之微愕,側眸身側安靜用餐的宋碧菡,還未回應又聽母親說;「這兩個孩子你不用擔心,小多那麼懂事基本不用怎麼操心,夏夏有我和你爸照顧也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最近工作行程排得很滿,暫時抽不出時間去旅遊。」
「那就等你忙完這段時間再說吧。潺」
「媽。」宋碧菡喚關母一句,問:「小夕什麼時候回國?」
上一次她和關夕聯絡時聽關夕說近期會回國,但沒確定具體回國時間。
「她早上打電話回來說是下個月中旬。」想到遠去溫哥華治病一去就是兩年多終於把病根除了的女兒,關母臉上一陣欣慰抬。
吃完飯已經快九點,念及明天小多還要早起上學,一家四口驅車回玫園。
小多自己回房洗漱上床睡覺,宋碧菡抱女兒回房給她洗澡,本來快睡著的小東西一碰到熱水立即睜開眼,顯得很興奮的瞪著母親,撲騰著小胳膊小腿在水裡亂動。
「你想不想去二度蜜月?」在給她遞女兒的浴巾時,關景之問
。
宋碧菡頭也沒抬,接過浴巾俐落的包裹住女兒的小身子,而後抱她走出浴室。
「你不是說抽不出時間?」
「的確是抽不出時間,不過如果你想去又另當別論。」
宋碧菡勾勾嘴角看過來,眸底染著一絲笑意:「意思是如果我想去你就會推掉工作陪我出國二度蜜月?關先生,你這是要美人不要江山?」
「過兩天我剛好要去趟普羅旺斯,你可以在我工作時自己一個人先玩,等我忙完工作再陪你。」
「算了吧,女兒還這麼小,離開她我不放心,還是等你忙完這段時間再說。」她邊說邊給女兒換好睡衣,然後遞到關景之懷裡:「你哄她睡覺,我身上衣服溼了大半,先去洗澡。」
關景之抱過女兒,小東西正含著自己的手指吮得起勁,見關景之盯著她,她眨巴下大眼,忽地又咧開嘴衝他笑得眉眼彎彎,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小東西~」關景之輕刮女兒的小鼻頭,酷毅的面容盪出一絲溫柔,笑意直達眼底。
————
關景之去普羅旺斯出差的第二天一大清早,宋碧菡被一陣驟揚的手機鈴聲驚醒。
「菡菡,你先別掛電話。」
來電人一等電話接通便迫不及待的開口。
聽出是王悸恆的聲音,宋碧菡有些懊惱自己怕手機鈴聲吵醒女兒所以連來電都沒看便接通了。
「菡菡,我這麼早打電話過去是因為你媽——」
「我不想聽到有關你們的事,請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給我。」話落宋碧菡作勢要切斷電話,王悸恆的聲音卻又立即傳來:「菡菡,你媽被查出肺癌晚期,她現在已經病得不成人形,可能撐不過一個月了,現在她最想見到的就是你和承謠,雖然她對不起你們兄妹,但畢竟骨肉相連,你們兄妹身上都流有她的血液,難道就真的那麼狠心連她最後一面都不願意來見?」
肺癌晚期,可能撐不過一個月了……
宋碧菡被這個訊息震得臉色僵白
。
「我打電話給承謠可他連電話都不接,這兩年多來我和你媽無時無刻不在悔恨當初做錯的那些事情,我們是真心希望能夠得到你們兄妹的原諒。」
「菡菡,就算她再怎麼不對,可畢竟是你們親生的母親,你不論有多恨她,也請看在她即將離開人世的份上勸承謠回來見她最後一面吧。」
宋碧菡沒回應,那端王悸恆也像是沒有什麼要說的了,長長嘆口氣後掛了電話。
螢幕暗下去,宋碧菡呆滯了許久才被一陣‘咿呀’的哼哼聲引回神。
下床走去嬰兒床,已經醒來的小東西兀自沉浸在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咿呀’聲中,晃動著粉嫩的小胳膊小腿自得其樂。
她怔怔望著女兒,想起自己六歲之前的那些零星的記憶片斷,隱約記得似乎也有母親抱著自己一聲聲喚著乖寶貝的畫面……
她胸口一窒,連忙斂住胡思亂想的思緒,返回床邊拿過手機。
「承謠,姐有事和你說。」她撥通電話後說。
電話這邊宋承謠已經起床洗漱完正準備去廚房準備早餐,聞言問:「什麼事?」
「王悸恆說,她……患了肺癌晚期,可能撐不過一個月了。」
「……」
「她現在最想見的人應該是你,你請假回一趟g市吧,不論怎麼說——」
「你原諒她了?」
「……」
「你去不去g市?」
「……」
「如果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
「……」
———
九點多,宋承謠出現在玫園。
「幫我把行李拿上車。」宋碧菡一見他便吩咐。
宋承謠點頭,又問:「小多和夏夏怎麼辦?」
「我不可能帶他們一起過去,只能暫時把他們交給姑姑照顧。」
「那我們走吧。」
**********
飛了幾個小時抵達兩年多未曾再來過的g市,宋碧菡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從機場出來,兄妹倆的神色是一致的凝重。
先找了家酒店放好行李,之後宋碧菡打電話給王悸恆,得知兄妹倆已經在g市,王悸恆欣喜若狂,當他把這個訊息告訴在病**躺了大半個月的唐美芳時,她那雙似乎乾枯了的眼眸迅速湧出一片水霧。
兄妹倆趕到醫院,推開病房門,一眼就看到病**瘦弱得近乎皮包骨的唐美芳,她眼眶深陷臉色蒼白得駭人,完全一副病入膏肓隨時會撒手人寰的病態,讓人不忍直視。
宋碧菡別開眼,眼眶難掩酸澀的脹痛。而宋承謠僵在門口,難以置信記憶中永遠打扮得十分年輕時髦的母親竟然變成了如今這副駭人的模樣。
「菡菡,承謠,很高興你們還是來了。」
王悸恆由衷地感嘆,在兄妹倆走進來時接過他們各自手中的鮮花和水果。
「我先出去,你們陪你媽聊聊。」王悸恆走到門口,在開啟門時又補充一句:「她已經好幾天吃不下東西了,現在說話沒什麼力氣,你們可能要靠近一點才能聽到她說的話。」
他說完開門走出去,而後周遭忽然安靜下來
。
唐美芳雖然在這雙兒女走進來時一言不發,但不時掀動的嘴唇和眼眶裡盈動的淚水卻彰顯了她此時的心情的激動。
「菡菡,承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