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中珩苦笑:「騙你們的。我們東北軍仍然是站在南京政府那邊的,只是為了麻痺你們,我們張少帥才和蔣介石苦心合演了這場戲,你們完全被矇在鼓裡了。所以,我們其實是敵人。」
楚溪春頓時如夢初醒,他頓時什麼都明白了,也苦笑道:「你就不怕我槍斃了你?」
牟中珩道:「槍斃了我,也改變不了北京已經落入我們手裡的局勢。你們晉綏軍對我們毫無防備,在平津地區和整個河北省就保留了一個第九軍,共三個師,北京地區就你這個師,你們晉綏軍的主力都在魯北和豫東。而現在,我們已經有一個師開入城內,城外還有兩個師和一個騎兵旅、三個炮兵團、一個戰車大隊。所以,即便打起來,北京城我們也是志在必得。但是真打起來,北京古城就要迎來一場浩劫,東北軍和晉綏軍也會死傷很多將士,我們又何必真打起來呢?」
楚溪春苦笑:「所以你就這麼有恃無恐地來找我?」
牟中珩很真誠地道:「老同學,我知道你的性格。這北京戰役,結局已經註定了。所以,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和明智的選擇的。當然,你要打,也不能殺我。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嘛!」
楚溪春嘆息一聲:「你們的張少帥真狠!真狡猾呀!東北軍一開始就這麼狠地坑了我們,北京天津和整個河北省都保不住了。東北軍既然是蔣介石那邊的,又在我們後背上猛下殺手,反蔣聯軍這次又輸了!唉!罷了!罷了!你們真夠陰的!其實閻主席一開始也很提防著你們,在河北和平津地區放了兩個軍,但得到你們支援的那些彈藥糧食後,再加上你們前天又公開宣佈加入反蔣聯盟,所以便撤走了一個軍,去填補魯北的漏洞。我們是徹底中了你們的套了!只不過,你不覺得你們張少帥的這個詭計很卑鄙無恥嗎?」
牟中珩聳聳肩:「這種內戰,勝不足喜,敗不足辱,本來就打得沒意思,用這種卑鄙無恥的詭計還能少死很多人,又何樂不為呢?當然了,北京城的和平移交,還需要你們的配合。」
楚溪春再次苦笑:「那好吧!說說你們的條件吧!需要我們投降嗎?」
牟中珩道:「不需要。你們只要丟下重武器和輜重就可以了,你們全師可以攜帶輕武器和糧食,安全撤離北京城。我們是有誠意的,不可能對你們咄咄相逼。再說了,我們很快就能共事了,現在又何必鬧得這麼僵呢?」
楚溪春嘆息道:「是啊!反蔣聯盟是註定要土崩瓦解、一敗塗地了,閻主席苦心經營近二十年的山西省這次也要徹底保不住了,我也馬上會成為你們的階下囚。唉!」他唏噓不已。
當天晚上,東北軍和晉綏軍在心照不宣的和平誠意中,雙方一槍不放地轉交了北京城。東北軍不費吹灰之力地佔領了北京,晉綏軍第二十五師在丟下重武器和輜重後,撤離了北京。東北軍言而有信,禮送晉綏軍離開,沒有進行任何敵對行為。由於東北軍攻佔北京一槍未放,並且使用了詭計,讓整個反蔣聯盟完全被欺騙,因此此時北京的「國民政府」根本毫無防備,汪精衛、陳公博、賈振亦、謝持、鄒魯、張繼等國民黨改組派和國民黨西山會議派的一大批蔣介石的政界對手盡皆被東北軍俘虜。汪精衛等人在被抓時還一頭霧水,紛紛喊「抓錯了!」,但隨後他們也都如夢初醒,盡皆陷入巨大的絕望和沮喪中。于學忠命令第102師控制北京城,騎兵第1旅遊弋城外巡視戒備,第103師和第104師則轉道開向天津市。9月4日中午時分,兩師東北軍抵達天津市郊區。于學忠親自致電天津市晉綏軍守軍第26師師長高鴻文,承認東北軍實際上是蔣介石中央軍那邊的,北京市晉綏軍部隊已經和平撤離,希望高鴻文看在天津市百萬民眾的份上,不要抵抗,效仿北京市的交接方式,雙方也和平交接天津市,晉綏軍可以安全撤離天津市。高鴻文在無奈苦笑之下,也選擇和平轉交天津市。晉綏軍第26師也象徵性地丟下重武器和輜重,攜帶輕武器和糧食撤離天津市。就這樣,東北軍不費一槍一彈,輕而易舉地佔領了平津二市。晉綏軍第25師和26師退往河北省會保定。晉綏軍當初搶佔奉軍的平津地區,現在又被東北軍搶了回去。
平津事變的訊息傳出後,舉國大譁、各界震動。反蔣聯盟和全國上下如夢初醒,東北軍其實是站在蔣介石和南京政府那邊的。閻錫山、馮玉祥等人要麼怒不可遏,要麼難以置信,要麼呆若木雞,要麼不寒而慄。蔣介石和南京政府則徹底欣喜若狂,原本的焦慮和擔憂盡皆煙消雲散,心花怒放的蔣介石隨即任命于學忠為平津衛戍司令兼河北省主席。底氣大增且自我感覺穩操勝券的蔣介石隨後發表殺氣騰騰的講話,勒令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等人立刻懸崖勒馬、迷途知返,向中央歸順投降。而前線的中央軍也士氣大振,反蔣聯軍則士氣衰竭。整個中原大戰一下子峰迴路轉、局勢大變。
反蔣聯盟這邊,隨著汪精衛等人一股腦盡皆成了東北的俘虜,存在不到一個月的北京國民政府宣告壽終正寢,這使得反蔣聯軍一下子失去了和蔣介石及南京政府進行分庭抗禮的政治資本。李宗仁、白崇禧都嘆息道:「我們實在小看那個張小六子了。」馮玉祥則暴跳如雷,破口大罵張學良這個「小土匪」不講信用,出爾反爾、卑鄙無恥,盡會使一些下流齷蹉手段;閻錫山失去了堅持下去的信心,心灰意懶、怯意漸生。馮玉祥派人給閻錫山打氣,希望閻錫山繼續抗爭下去,閻錫山態度十分消沉,連說「不好辦,不好辦,這仗已經打不下去了」「不打了,不打了,還是退回山西再說吧」之類的沮喪話語。反蔣聯軍中,閻錫山已經畏縮不前,李宗仁也預設了失敗的結局,只有馮玉祥仍然力主堅持抗爭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