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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知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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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苦笑,道:「我好說歹說,楊夫人才收了五十兩銀子,這還是看楊大人關在了詔獄,需要銀子打點的份上。」

可這也不至於讓程池生氣啊!

周少瑾想了想,道:「是不是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程池看了周少瑾一眼,沉默了片刻,道:「實際上我一直覺得楊大人這個人古板刻薄又剛愎自用,很不討喜。疏浚黃河之事,我和宋老爺子都覺得不是最好的時機,偏偏他一意孤行,當時宋老爺子就氣得和我說,他這是隻要政績不管民間疾苦。我也很贊同。所以才會藉故在京城滯留不去的。他出事後,我就派人查了河道那邊的帳目……」他話氣微頓,「發現河道的賬目漏洞百出……有好多地方都經不起查證……我當時就懷疑他貪墨。我去楊家,也是想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麼……然後和宋閣老把話挑明瞭,試試這件事和宋閣老有沒有關係,他知道不知道河道這邊的賬有問題……」

可到楊家一看,卻是那樣一幅景象。

周少瑾當然是相信程池的。

程池看賬是很厲害的。

要不然為何別人說他要是入閣。是做計相的料子。

她道:「會不會是他把那些銀子藏到什麼地方去了?你不是說他的賬目有問題嗎?就算一時看不出來,等到新任河道總督接手的時候不也要露餡嗎?到時候別人肯定會懷疑他。我要是他,說不定就把銀子藏了起來,然後作出一副很貧困的樣子……」

「不是!少瑾!」程池吁了口氣,「我當時也是像你這麼想的,就更不想和楊家的人打交道了,準備把帳目的事交給宋閣老。讓宋閣老處置。誰知道宋閣老看了賬目。比我還驚訝。問了我很多的事,到了掌燈時分,沒有留我用晚膳就送了我出來。

「我覺得這其中有蹊蹺。就派了人盯著宋家。準備自己先回來了再說。

「結果我走到半路上,懷山就跑來告訴我,說宋閣老去了曲閣老家……」

周少瑾突然「哎呀」一聲,騰地站了起來。打斷了程池的話。

「怎麼了?」程池想到她是重生的,心裡怦怦地跳了兩下。道,「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事了?」

周少瑾連連點頭,道:「你不說我壓根就沒有想到。曲閣老是至德二十三歲被人彈劾入的詔獄,那是我嫁到林家的第三年。沐大小姐已經進了門,給林世晟生了長子,林世晟抱了那孩子來給我看。說起朝中的事,提到曲閣老……說是曲閣老插手邊關之事。接受宣同總兵賄賂……有很多罪名……好像一項,就是刻扣河工銀子,因為插手邊關、賄賂是主罪,那河工的事倒沒有多少人注意,我之所以記得,還是因為那年田莊要修水渠……」

程池聽著心裡有點堵。

少瑾對前世的記憶全都帶著林家的影子。

可見她的日子過得有多孤單蒼白了。

今生無論如何也要把她腦子裡的這些記憶洗掉才是。

程池沉吟道「宋閣老卻去找了曲閣老……」

也就是說,宋閣老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程池皺緊了眉頭。

周少瑾忙道:「當時我也沒太注意,你要不還是再查一查吧?」

如果真的和河道總督府有關係,肯定能查得出來的。

不然當年曲閣老怎麼會有這樣的罪名?

程池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周少瑾服侍他洗了腳,更衣上床,他的神色還有些狐疑。

她也不打擾他,熄了兩根燈芯,幫他掖了被子,靜靜看著他,陪著他發呆,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睡來的時候程池已不在床上,她被裹在被子裡,睡得正香。

周少瑾不由抿了嘴笑,問春晚:「四爺呢?」

春晚一面幫她挽了帳子,一面道:「四爺寅時就起了,一直呆在書房裡沒有出來。」

這件事很棘手嗎?

周少瑾忙從被子裡爬了出來,梳洗一番後去了書房。

書房裡燒著地龍,程池穿了件青色細布夾袍在那裡練大字。

他神態平和,看上去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可週少瑾卻覺得他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同了似的,站在門口望著他,一時間忘記了和他打招呼。

程池卻抬起了頭,笑道:「怎麼這早就起來了?這天才剛亮呢!」

周少瑾忙道:「等會還要送老夫人去杏林衚衕呢……」

程池愣了一下,笑道:「我倒把這件事給忘了!」

他怎麼會把這件事給忘了的呢?

周少瑾不由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有些撒嬌地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程池看著她的目光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揉了揉周少瑾的頭髮,道:「我生平第一次覺得,我也許還可以做些別的!」

是要和宋閣老、曲閣老撕破臉嗎?

不是為了自己的前程,把自己的榮華富貴放到一旁,去為那些被人奴役的河工、受苦的百姓做些什麼嗎?

周少瑾道:「四郎,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只要你別丟下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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