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您這樣很好看。」春晚哭笑不得,把周少瑾在鏡子面前擺正了,道,「您看你的氣色這麼好,皮膚比從前還紅潤光潔,吹彈可破,腰肢還是這麼細,哪裡有一點點臃腫的地方?」
鏡子裡的女子面如芙蓉,目似秋水,眼角眉梢間全都洋溢著柔情蜜意,嫩嫩的粉色褙子,把臉映成了朵嬌媚的花。
這是她?!
周少瑾訝然。
樊劉氏已呵呵地笑道:「四老爺今天回來,太太高興。比平時看著精神多了。」
周少瑾臉一紅。
郭老夫人已派了人來問她準備好了沒有。若是準備好了,就一起去門口接程池。
周少瑾忙抱孩子去了汀香院,道:「哪能讓您老人家去接四爺!我去就行了。」
「他這一走就是大半年,孩子生了他都沒能露個面,我心裡怎能不惦記著。」郭老夫人嘆道,「也就不和你們講這虛禮了,一起去迎四郎好了。」
兒行千里母擔憂。
周少瑾不再堅持。扶著郭老夫人去了垂花門。
走到半晌。已有小廝跑了過來,歡天喜地稟道:「老夫人,太太。四老爺的馬車已到了門口。」
「真的嗎?」郭老夫人和周少瑾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泛起了掩飾不住的笑容,回快了腳步往外走,「老爺現在在哪裡了?」
「剛下馬車。」那小廝稟著。就看見一個身長玉立,穿著粗布褐色直裰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是程池!
周少瑾只看一眼。眼淚就籟籟地落了下來。
他比出去的時候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風塵僕僕的,一看就知道在開封府的日子定是餐風宿露。受了不少的苦。
「四郎!」周少瑾忍不住喊他的乳名,郭老夫人上前朝他幾步伸出手去。
程池一撩衣襟,就跪在了郭老夫人面前:「娘。是我不孝,出去了這麼久。沒能在你身邊孝敬您!」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郭老夫人說著,眼眶就紅了起來,一面拉他起來,一面道,「快起來,快起來。你走的時候少瑾還懷著韞哥兒,如今韞哥兒都快兩個多月了,你快去看看少瑾和韞哥兒。」
程池眼角閃爍著水光,「嗯」了一聲,朝周少瑾望過來。
周少瑾轉身抱了韞哥兒,嘴角微翹,想給程池一個歡快的笑容,誰知道眼淚卻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少瑾!」程池喊著她的名字,低下頭看見了兒子粉嘟嘟的小臉,他的瞬間柔成了水,不由輕輕地摸了摸兒子的頭,抬頭笑望著孩子的母親那澄淨的眼睛,低聲道,「辛苦你了!孩子長得很好……娘也很好……多謝你……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們母子這麼久了……」
周少瑾點頭,模糊了視線,想到今天自己可是敷了粉的,想去掏了帕子想擦擦眼淚,卻忘了手裡卻抱著睡得沉甸甸的韞哥兒,一時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程池看著就忙把韞哥兒接在了手裡。
周少瑾見他像託東西似的把韞哥兒託在手裡,嚇了一大跳,忙道著「小心」,道:「你要這樣抱著他,託著他的脖子、腰和屁股,他還不能抬頭,只能撐起來看一會……」
「好……」程池應著,很快就姿勢標準地抱好了韞哥兒,可僵硬的肩膀卻透露了他的緊張。
郭老夫人走了過來,伸手把韞哥兒抱了過去,對程池和周少瑾道:「身上全是塵土,小心把我們韞哥兒嗆著了,還不快去洗洗。孩子先放到我那裡,少瑾,你幫四郎收拾收拾,我們等會一起午膳。」
老夫人這是給時間讓他們夫妻說說體己話吧?
周少瑾赧然應「是」,心裡對老夫人滿是感激,和程池回了正房。
熱水早已燒好,潔白柔韌的松江三梭細布做中衣整整齊齊我疊放浴房的小杌子上,加了玫瑰露的香胰子散發淡淡的香味。
周少瑾換了褙了,穿著月白色銀條紗小衫幫程池更衣,親自服侍他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