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玉瑾道:「不錯。你的姑姑叫我冒充她的侍女,將我送給孟七娘使用,為的是要救韓
大維父女,但這件事也是我自己願意做的。」
辛龍生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但這件事可不是當耍的啊,奚姑娘,你不能去!」奚玉
瑾淡淡說道:「我早巳知道此行是凶多吉少的了。」
辛龍生搖了搖頭,說道:「孟七娘是我的表姑,你還未知道她的為人呢!」奚玉瑾冷笑
道:「她能夠將我怎麼樣,大不了也不過是處死吧?」辛龍生道:「她為人喜怒無常,心狠
手辣。喜歡你的時候,你要她的性命她可以答應,惱怒你的時候,唉,她可是有手段叫你求
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對韓大維因愛生恨,好不容易才把他抓到手裡,如今你卻要去救韓大
維父女,這正是最招她忌的事情!‘凶多吉少’四字,恐怕還不足以形容你此行的危險呢!」
奚玉瑾道:「就是她的家裡有刀山火海等著我,我也是非去不可的了!」
辛龍生道,「孟七娘武功之高,連我的姑姑都要忌憚她幾分。如今又有了朱九穆與西門
牧野兩大魔頭作她羽翼,奚姑娘,不是我長他人志氣,只怕你丟了性命,還是不能從她那兒
救人的。」
奚玉瑾正色說道;「這些我都知道,但辛少俠,我倒想請問你,你這次奉了令師之命,
回北方所做的事情,不也是危險得很麼?」
辛龍生怔了一怔,說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家師要我做的,也正是我應該做的事
情,奚姑娘,你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奚玉瑾道:「我知道這件事情不能相提並論,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事情只問應不
應該去做,應該做的,不管如何危險,也該做了,是麼?」
辛龍生給她問住,只好說道:「不錯,俠義道是該如此,但……」
奚玉瑾道:「你不用替我找逃避的藉口了。我雖然不配作俠義道,但為朋友兩肋插刀這
一句話,我還是知道的。」說了這句話之後,忽地自己覺得有點慚愧,想道:「我這樣做,
當真只是為了佩瑛,而不也是為我自己麼?」
辛龍生哪裡知道她的複雜心思,聽了此言,倒是十分佩服,面上一紅,說道:「奚姑娘,
你這麼說,我倒是不便勸阻你了。只可惜……」說至此處,似乎有點躊躇,不知如何說下去
的好。
奚玉瑾道:「可惜什麼?」
辛龍生道:「可惜我的姑姑不知你有這樣決心。」
奚玉瑾道:「不,她是應該知道的,因為我已經和她說得十分清楚的了。」
辛龍生苦笑道:「那就是我姑姑不肯相信你了,她這人本來是十分多疑的。」
奚玉瑾道:「你姑姑不信我,那又怎樣?」
辛龍生道:「奚姑娘,你這樣聰明,想必亦已猜想得到的了。暗中給你下毒的人,不是
別人,正是我的姑姑!」
奚玉瑾雖然早已料到是辛十四姑所為,但此際從她侄兒口中得到證實,仍是不禁駭然,
心裡想道:「這位前輩對人和藹可親,人又那樣風雅,能操古琴,鑑賞名畫,我只道她是一
位世外高人,誰知她也會暗算小輩!這樣的人才真可怕呢!但不知她是什麼時候下的毒,我
竟毫無知覺?」
辛龍生繼續說道:「我姑姑是當世數一數二的下毒高手,配製的毒藥,無色無味;下毒
的方法,又是千奇百怪,令人防不勝防。好在這次我知道她下的是什麼毒藥,否則想要救你
也難!」
奚玉瑾道:「我倒是弄不明白了,她既然要我助她教人,何以又要害我,這毒藥很厲害
嗎?」
辛龍生道:「你昨晚不是喝了兩杯茶?」奚玉瑾方始恍然大悟,原來那兩杯她讚不絕口
的香片茶,竟然是放了毒藥的。
奚玉瑾點了點頭,辛龍生接下去說道:「姑姑放的是一種非常古怪的毒藥,名為狂笑散。
這毒藥是七日之後發作的,發作之時,令人奇癢難忍,非得大笑不行,但卻不會要人性命。」
奚玉瑾雖然不擅使毒,但也知道癢比痛更難抵受,暗自想道:「這樣的惡作劇真是夠刁
夠絕,一個女子,時常忍不住要大笑一通,倘若在大庭廣眾之中,這還成什麼體統?此毒不
解,我還能夠見人嗎?」
果然便聽得辛龍生說道;「姑姑用這種方法整治你,就是料準了你要解此毒,非得求她
不可。
姑姑不肯輕易相信人的,依我推想,你雖然答應了助她教人,她卻怕你是少年人一時激
於義憤,輕於然諾,臨到其時,說不定你會害怕起來,一走了之。但她給你服了狂笑散,你
就是跑了,也非得回來求她不行,因為這解藥是隻有她才有的。她給你七天的期限,大約是
她認為這件事情,你七天之內可以辦到,在這期限內你若救出了韓大維父女,回來見她,她
可以令你毫不知道悄悄的便給你解了毒。」
奚玉瑾道:「但我若從孟七娘那兒逃跑了一次,以後就不能再去啦,你姑姑給我解了毒,
也不能利用我了。」
辛龍生嘆口氣道:「我姑姑的厲害不在孟七娘之下,你若是違背了她的命令,她一定不
會輕易放過你的,你要求她解藥,只有給她奴役了。」
奚玉瑾道:「哦,原來這是一種防患未然的懲罰!」翼玉瑾本來是個工於心計的姑娘,
不料如今碰到的辛十四娘比她更工於心計,令她禁不住不寒而慄!
辛龍生道;「幸得侍梅之助,給我偷來一枚解藥。她最得我姑姑寵信,人又極其聰明,
哪一種藥是解哪一種毒的,她都牢記心中,是以才能偷得對症的解藥,假如換我去偷恐怕還
會弄錯呢!」
奚玉瑾接過解藥,問道:「她知不知道是偷來給我用的?」
辛龍生道:「我沒有告訴她要作何用,不過我想她是會知道的。」
奚玉瑾服下解藥,說道:「她對你這麼好,你卻用重手法點了她的穴道!」
辛龍生道:「我說姑姑的壞話,怎能讓她聽見?」奚玉瑾笑道:「她敢擔當風險給你偷
取解藥,還會告發你麼?」暗自思量:「侍梅冰雪聰明,吃虧的不過是個丫頭身份而已。辛
龍生欲求佳偶,其實不必外求。他是名門大俠的弟子,也不應看輕丫頭。」
辛龍生道:「告發是不會的。但我姑姑的手段人所難料,我卻不能不提防她在姑姑的軟
硬兼施之下,洩漏了一言半語,她沒有聽到我們的話,我就不用擔心這一層了。」
剛說到這裡,忽聽得花從那邊,隱隱傳來了呻吟之聲。辛龍生道:「不好,侍梅強自運
氣衝關,恐怕會受內傷的。」奚玉瑾慌忙說道:「那你還不趕快去給她解穴!」
兩人走過去一看,只見侍梅雙眼已經張開,眼光中流露出一種受了委屈的幽怨神情。
辛龍生給她解了穴道,說道:「侍梅姐姐,委屈了你,請你原諒。」
侍梅站了起來,淡淡說道:「你們的體己話說完了沒有,何必這樣快來給我解穴呢?不
過,侄少爺,其實你也無須這樣對付我的,你知不知道,昨晚我雖然在你的房中點了迷香,
但份量卻故意減少許多,只求能向你的姑姑交差便算。我倒是巴不得你能夠趕來與奚姑娘相
會呢。」奚玉瑾滿面通紅,但卻不便向她解釋,只好不加分辯。
辛龍生向她探探一揖,說道:「好姐姐,委屈了你,你別生氣啦!姑姑面前,還求你包
涵。」
侍梅這才化怒為喜,噗嗤一笑說道:「侄少爺,別這樣,不怕折煞我么。我們做丫頭的,
受點委屈,怎敢抱怨,主人面前,我替你遮瞞便是。你們還有什麼體己話要說的沒有?時候
不早,要說可得趕快說了。」
奚玉瑾道:「侍梅姐姐,休要取笑。辛公子不過跑來告訴我孟七娘的手段如何毒辣,要
我小心提防這些話而已,其實你也已經告訴我了。」
侍梅原是調侃的語氣,不料辛龍生卻正正經經地說道:「奚姑娘,我是還有一些話和你
說!」
侍梅笑道:「好,那麼我到那邊等你,奚小姐,你不必著忙。」她跑到前頭躲開辛、奚
兩人,當然是表示不會偷聽他們的談話,令得奚玉瑾非常不好意思。
奚玉瑾紅了臉,說道:「辛公子,送到這裡已經夠了,你回去吧。」
辛龍生悄聲說道:「我幾乎忘了一件緊要的事情,這個戒指給你。」說罷掏出一枚碧綠
晶瑩的戒指,遞給奚玉瑾。
奚玉瑾滿面通紅,推開了他的戒指,說道:「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辛龍生怔了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說道:「奚姑娘,你別誤會,這枚戒指不過等於護身
符而已,我送你戒指,並沒有其他意思。」
奚玉瑾詫道:「怎麼這枚戒指可以作護身符?」
辛龍生道:「侍梅在等著你,我不能與你細道其詳了。總之,你戴了這枚戒指,孟七娘
就會對你另眼相覷,即使你做了大招她忌的事情,至少她也會饒你一命。」
奚玉瑾本待不受,但見辛龍生盛意拳拳,而且她一心想救韓佩瑛,假如這枚戒指當真可
以作「護身符」的話,對她進行的事情可是大有好處,因此為了救人也就不拘小節,於是收
下戒指,說道:「大恩不言謝。辛公子,你回去吧。」辛龍生道:「是,我回去了!」「回
去」二字,說得特別大聲,當然是說給侍梅聽的。
侍梅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緩緩說道:「你們再想—想,還有什麼話說的沒有?」
奚玉瑾忽道:「辛公子,我也幾乎忘記了一樁事情。」
侍梅掩袖偷笑道:「是不是,果然給我料個正著。奚小姐,我說過的,你不必著忙。」
奚玉瑾拉著了她,說道:「侍梅姐,這件事情,我也想你知道,並非說給他一個人聽
的。」侍梅見她板起了臉,倒是吃了—驚,不敢再調侃她了。
奚玉瑾道:「我的哥哥奚玉帆如今正在洛陽的丐幫分舵,辛公子你不是正要去見陸幫主
的嗎,請你將我的行蹤告訴我的哥哥,叫他轉告與谷嘯風知道,免得他掛念我!」
辛龍生似乎有點詫異,說道:「谷嘯風?他不是韓家的女婿嗎?」
奚玉瑾道:「不錯,但他也是與我一道來的。侍梅姐,假如嘯風跑到你們那兒找我,也
請你將詳情告訴他。好了,話說完了,辛公子,你回去吧。」說罷就徑自前行,不理辛龍生
了,辛龍生只好滿懷疑團的獨自回去。
侍梅七竅玲瓏,心中已然明白幾分,當下輕輕地嘆了口氣,卻不再說什麼,兩人加快腳
步,不一會就到了那個堡壘,一個髯須漢子出來向她們盤問,奚玉瑾認得此人是西門牧野的
弟子濮陽堅。
奚玉瑾認得濮陽堅,濮陽堅卻認不得她,見是兩個青衣丫鬟,便賊忒忒地笑道:「好俊
俏的兩位小娘子,你們是誰,來做什麼?」
侍梅心中有氣,冷笑說道:「你又是誰,來做什麼?」濮陽堅「咦」了一聲,說道:
「好個膽大的丫頭,是我盤問你還是你盤問我?」侍梅道:「我來這裡,從來不用通報,要
盤問也輪不到你來盤問我!」「哼」的一聲,雙眼一翻,不再睬他,便往裡闖。
在這個隱秘幽谷之中,除了孟七娘這家人家之外,就只有辛十四姑這一家了。濮陽堅當
然猜想得到她們是辛十四姑的丫頭,但因侍梅神態傲岸,他碰了這麼一個大釘子,一口氣如
何咽得下去,心裡想道:「我佯作不知她們的身份,且給這野丫頭一點難堪再說。我奉命守
門,諒孟七娘也不能怪我。」
當下濮陽堅雙臂—張,說道:「今時不同往日,你不許我盤問,我就不許你進去!」伸
手向侍梅胸前推來,侍梅喝道:「你作死啦,敢調戲我!」話猶未了,只聽得「咕咚」一聲,
濮陽堅四腳朝天,跌了個仰八叉。原來侍梅已得辛十四姑武學真傳,她籠子袖中使出辛家
「蘭花手」的拂穴絕技,濮陽堅一來是料不到這小丫頭如此了得,二來又因他的「化血刀」
剛在不久之前給公孫璞破去,其他武功雖然尚在,但元氣尚未恢復;三來又是來不及防,故
此侍梅尾指輕輕一顫,就點中了他的穴道。
吵鬧之聲,驚動了裡面的人。一個丫頭匆匆的跑出來,問道:「什麼事,什麼事啊,侍
梅姐姐,原來是你!」
這個丫頭相貌甚醜,一張扁乾的臉孔,兩隻招風耳,倒有點像是女中的「豬八戒」。奚
玉瑾暗自好笑:「辛十四姑的兩個丫頭那麼標緻,孟七娘的丫頭卻長得這樣醜陋,俗語說物
以類聚,想這孟七娘也不會漂亮到哪裡去,怪不得韓伯伯不會愛她。」
這丫頭名喚碧淇,是孟七娘跟前最得寵的丫頭,侍梅不敢怠慢,說道:「這人不許我進
去,他是新來的僕人嗎?」濮陽堅裝作不知她的身份,她也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碧淇道,「啊,原來是你們發生了誤會了。他不是僕人,是我們客人的弟子。」當下給
濮陽堅解了穴道,說道:「你雖然是我們的客人,也不該對這位姐姐無禮,你知道她是誰?
她是幽篁裡辛十四姑那兒來的人,辛十四姑是我們主人的表姐,今日之事,若是給辛十四姑
知道了,我們的主人還要向她賠罪呢。」
濮陽堅滿面羞慚,只好一聲不響,躲過一邊。碧淇道:「兩位姐姐請隨我來。」帶了她
們二人,進入門房坐下。
碧淇與侍梅私交甚厚,見她來到,很是歡喜,說道:「咱們有一個多月沒見面了吧,今
天什麼風把你吹來的。這位姐姐是——」
侍梅道:「這位姐姐是新從江南來的,她本是好人家的女兒,父親還是—位秀才呢,只
因家貧無奈,迫得賣身養父。聽說你們這邊要物色—位精通琴棋詩畫的侍女,是以主人叫我
將她帶來,給七娘看看。」
碧淇道:「原來如此。這位姐姐長得很漂亮,你叫什麼名字?」
奚玉瑾低下了頭說道:「主人賜名侍琴。」
碧淇道:「從江南來這兒,可真是不容易啊!侍梅姐姐,你家主人也真是神通廣大,她
足不出戶,竟有本事從老遠的江南把這位姐姐弄來。」
侍梅道:「是我家的侄少爺代他姑姑物色的,這次趁著北歸之便,親自送她回家。」
奚玉瑾的「身世」本是事先和侍梅編捧好的,但說是辛龍生從江南將她帶來,這卻是侍
梅靈機一動,臨時加上去的。這樣一編,更能自圓其說,奚玉瑾心裡雖然根不高興,卻也只
好由她信口開河了。
碧淇道;「這真是好極了,難得有這樣一位聰明伶俐的姐姐到來,我們也有伴了,不怕
這位姐姐笑話,我可是個蠢丫頭,什麼琴棋詩畫,我是一竅不通的。」
奚玉瑾記得自己是個秀才女兒的身份,裝作羞怯怯的樣子紅了臉說道:「碧淇姐姐太客
氣了,我還得請姐姐多多指點呢。就不知有沒有這個福氣得和姐姐作伴?」
碧淇笑道:「你長得又好看,又聰明,當真是我見猶憐,我們的主人哪有不收留你之
理?」侍梅噗嗤一笑,說道:「一月不見,碧淇姐姐居然也會掉文啦。」碧淇笑道:「有這
位知書識禮的姐姐來了,我雖然是個草包,也得裝作附庸風雅了啊!」
侍梅見碧淇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她閒話,不覺有點奇怪,以往每次她到來,碧淇都是
很快的給她通報,甚至直接就帶她去見孟七娘的,這次要在門房坐談,而且這樣久還未得到
召見,這是從所未有之事。
碧淇似乎知道她的心思,說道:「對不住,要你們久候了,你們來得不巧,此刻主人正
在會客。」
侍梅道:「不忙,不忙,我倒是巴不得多坐一會,和你相聚。你們這裡有兩位貴客,我
早已知道,實不相瞞,我就是因此,無事就不便到你們這裡來了,這一個多月,你也沒有到
過我們那邊,想必也是因為家中來了客人,抽不開身吧。」
碧淇點了點頭,悄聲說道:「這兩個惡客,實在惹人討厭,不過,主人現在會的,卻不
是這兩個魔頭。」
侍梅道:「等閒之輩,你家主人決計不會見他,那人是誰?」
碧淇道:「韓大維父女關在這裡,你們想必是早已知道的了,主人現在會見的就正是那
位韓姑娘。」
侍梅道:「聽說那位韓小姐長得根美,可惜我沒見過。」
碧淇道:「等會兒她們出來要從這裡經過的,你可以偷看。」
奚玉瑾聽說韓佩瑛就在裡面的客廳,心頭禁不住卜通通地跳。
侍梅把嘴唇貼著碧琪的耳朵小聲問道:「聽說七娘年輕的時候曾經喜歡過韓大維,該不
會難為他們吧?她肯讓這位韓小姐出牢房來見她,想必也是喜歡她的了?」
碧淇從視窗望出去,看見外面沒人,這才小聲說道:「我也摸不透主人的心意,看樣子
她倒是有幾分喜歡那位韓小姐,不過,如何處置韓家父女,如今已是由不得我家主人作主
了。」
侍梅道:「難道那兩個惡客竟敢越俎代庖麼?」
碧淇憤憤不平地說道:「豈止越俎代庖,簡直是鵲巢鳩佔。那兩個魔頭表面上尊敬我家
主人,實際卻是把這裡當作了他們的地方了。他們招朋引友,把門人弟子也帶了來,裡裡外
外都有他們的人把守,所以你剛才進來才會碰上那樣的事情。」
奚玉瑾聽了這話,心頭越發沉重,暗自想道:「如此看來,要救佩瑛脫險,只怕比我預
料的還更艱難呢。」
碧淇忽道:「那位韓姑娘出來了,你們不要作聲,快來看吧。」奚玉瑾從視窗偷望出去,
只見果然是韓佩瑛跟著一個丫頭向她們這邊走來。
且說韓佩瑛在牢房裡父女相逢,轉眼過了兩天,韓大維起初本來打算絕食的,見了女兒
之後,打消死志,開始進餐,氣力漸漸恢復,精神好了許多。
這日父女二人偷偷商議,韓佩瑛道:「爹,你今天的氣色似乎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可以
運功了吧?」
韓大維道:「真氣已經可以開始凝聚,但內功恐怕還是不能運用。」
韓佩瑛道:「只要你能夠恢復武功,咱們就可以選擇時機,冒險越獄了。」
韓大維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的寒毒尚未驅除淨盡,又受上化血力之傷,談何容易恢
復?」
韓佩瑛道:「只要他們不下毒手,讓咱們活著,那就總會有恢復的—日。再說風聲總會
傳出去的,說不定還會來了救星呢。」
韓大維道:「你是盼望谷嘯風來救你麼?」正是:
不識女兒心內苦,牢中猶自盼郎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